狗东西,以先祖牌位为盾,便连门都不开了,竟将堂堂江东刺史府公子拒之门外!
顾言眼中怒火中烧,手已按上腰间佩剑,恨不得一剑就将张珪刺死。
陆潜面色不变,清澈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扬声:
“张大家主……果然……至孝。先祖英灵在上,确需敬畏。也罢。隔门亦可叙话。”
他微微侧首,对着顾言示意。
顾言强压怒火,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展开,朗声宣读:
“江东刺史府留守主事令,建康张氏家主张珪,勾结北境,囤积居奇,哄抬粮价,散布流言,祸乱江东,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着即缉拿归案,查封张氏所有产业,彻查其罪,若有违抗,格杀勿论——!!!”
声浪如雷,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府门内,仍旧一片死寂。
片刻后,张珪那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夸张的惊愕与浓浓的嘲讽:
“哎呀呀,三公子,这……这从何说起啊?老朽一介草民,安分守己,何来勾结北境?
囤积居奇,更是无稽之谈。
至于谋反?呵呵呵,三公子,这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倚老卖老的悲愤与质问:
“三公子,老朽只想问一句,我张氏江东百年望族,世代忠良,先祖筚路蓝缕,开垦江东,造福桑梓。
如今江东刺史府仅凭一些捕风捉影的所谓‘证据’,就要缉拿老朽,查封家产,
这置我张氏历代先祖于何地?置江东世家之谊于何地?
这不是自毁江东根基是什么——?”
字字诛心。
句句扣上“自毁根基”的大帽子。
将个人之罪,上升至江东世家与刺史府的对立。
陆潜眼中寒光一闪,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朗平静,
“张大家主此言差矣。张氏先祖,筚路蓝缕,开垦江东,功在桑梓,陆氏敬之。
然,此功绩,非为庇护不肖子孙,祸国殃民,更非纵容通敌叛国,动摇江东根基。”
他声音微沉,带着凛冽的锋芒:“至于证据是否捕风捉影,张大家主心中,想必比谁都清楚!
‘暗河’渠道,北境密函,流言惑众……桩桩件件,皆有实据,铁证如山,岂容狡辩?!”
“铁证如山?”张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三公子所谓的铁证,不过是些宵小之辈的构陷栽赃。
老朽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要拿老朽,要查封张氏,可以!但需得江东所有世家公议,需得杨老太君亲自主持。
否则,仅凭三公子一纸令状,便要动我张氏根基,惊扰我先祖英灵?
恕老朽不能从命,这府门,也断然不会开!
若三公子执意强攻,那便是公然践踏江东世家尊严,自毁长城,形同引火自焚——!!!”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
“引火自焚?”陆潜唇角冰冷的弧度更深了,
“张大家主好大的罪名,只是这‘火’究竟是谁引来的?
是奉公执法、肃清奸佞的江东刺史府?还是勾结外敌、祸乱江东、意图颠覆我江东基业的张氏家主?!”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
“张珪,你口口声声先祖英灵,江东根基,然你所行之事,勾结北境豺狼,哄抬粮价,盘剥百姓,散布恐慌,动摇军心。
此乃对张氏先祖最大的亵渎,对江东根基最大的破坏,你才是真正的江东罪人——!!!”
“你——!!!”府门内,张珪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嘶哑,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陆潜不再给他狡辩的机会,声音斩钉截铁,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张谦将军!”
“末将在!”张谦轰然应诺。
“传令!张府内外,即刻封锁,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杀无赦!”
“喏!”
“张氏名下所有商行、店铺、田庄、仓库……即刻查封,账册、货物、人员……一律扣押,严加盘查。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喏!”
“命影卫严密监控张府,府内人员动向一举一动皆需记录,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喏!”
“至于张大家主……”陆潜的目光落在紧闭的府门上,声音冰冷,
“你就在这先祖牌位之下好好待着,静待江东公议,本公子倒要看看,你这‘先祖英灵’能护你……到几时——!!!”
“陆潜——!!!”府门内,传来张珪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吼,充满了怨毒与愤怒。
陆潜不再理会。
他转动轮椅,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深处是冰冷的决绝。
顾言立刻上前,推动轮椅。
“回府。”陆潜的声音清冷平静。
轮椅缓缓驶离张府门前肃杀的军阵。
身后,是紧闭的府门,高悬的牌位,以及张珪那怨毒的目光。
虽不能立刻擒贼张珪,却能将其死死困住。
斩断其爪牙,冻结其根基,看他还能张狂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