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证据确凿,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你……可有话说——?”
张珪猛地抬头,他嘶喊道:“冤枉!冤枉啊——!!!
陆潜,你你血口喷人,构陷忠良,我张氏……世代忠良,先祖英灵在上,岂容你污蔑!”
“污蔑?”陆潜唇角微扬,冷声道:“来人!呈证——!!!”
“喏!”顾言立刻上前一步,手捧厚厚卷宗,声音洪亮,字字清晰: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廿五,张氏粮行‘永丰仓’,秘密收购北境流民低价抛售之陈粮,囤积于城外‘黑石谷’秘密仓廪。此为仓廪管事供词及账册副本。”
“建安二十五年二月初三,张氏钱庄‘通汇号’,通过‘暗河’渠道,向盘踞豫州之北境商号‘黑风堂’秘密输送白银五十万两,此为钱庄掌柜供词及‘暗河’漕运水手画押文书。”
“建安二十五年二月十八至三月初七,张氏门客散布流言:
‘陆沉北伐失利,损兵折将!’
‘郑阎虎大军南下,江东危在旦夕!’
‘刺史府强征粮秣,百姓将无粮过冬!’……
引发建康、吴郡、会稽三地粮价飞涨,民心恐慌。
此为流言传播者供词及各地粮价异常波动记录。”
“……”
一条条,一桩桩,时间、地点、人物、物证、人证……清晰无比。
如铁锤般,狠狠砸在张珪头上,也砸在堂下所有世家家主心头。
张珪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如筛糠,豆大汗珠滚落。
嘴唇哆嗦着,想要狡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谓的“先祖英灵”,在如山铁证面前更是显得苍白可笑。
“张珪!”陆潜冷声道,“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说?”
“我……我……”张珪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堂下世家家主,眼中充满哀求绝望:
“诸位,诸位家主救我,救我啊。”
他颤抖着唇,眼里精光一闪,“他们这是要灭我张氏满门啊!唇亡齿寒……唇亡齿寒啊!”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堂下世家家主们,个个面色铁青,眼神复杂。
震惊、愤怒、恐惧、鄙夷……却无一人肯为他发声。
“张珪,”见时机差不多了,杨秣缓缓开口,“你口口声声先祖英灵,江东根基。然你所行之事,勾结外敌,祸国殃民,盘剥百姓,动摇军心。
此乃……对张氏先祖最大的亵渎,对江东根基最大的破坏,你才是真正的……江东罪人!”
“不——!!!”张珪发出一声凄厉绝望嘶吼。
他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张珪勾结北境,祸乱江东,罪证确凿,罪无可赦!”陆潜声音斩钉截铁,响彻承晖堂,“提请公议!如何处置——!!!”
堂下,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片刻后,德高望重的吴郡世家家主,缓缓出列,深深一躬,声音沉痛决绝:
“张珪罪大恶极,其行已非一家之祸,乃江东之毒瘤,老朽恳请老太君、三公子依律严惩,以儆效尤,以正江东法度。”
“附议!”
“附议!”
“附议——!!!”
……
附议之此起彼伏,没有一人一人为张珪求情。
张珪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眼中只剩彻底绝望。
陆潜目光扫过堂下,眼中锐利光芒一闪,声音陡然转沉,带着深深的寒意:
“张珪之罪,已明。然江东之祸,远未平息,今日公议,尚有另一桩关乎江东存亡之重案,需公之于众。”
此话一出,堂下众人心头猛地一紧,纷纷屏息凝神。
杨秣对着陆潜点头,陆潜则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着站在一旁锦衣青年身上。
他笑了笑,缓缓开口,“萧少主,戏看得差不多了,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