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以北:盗匪横行,尤其夏侯渊残部仍在流窜。
邺城郊外:北境巡逻骑兵最密集的区域。
涿郡古道:年久失修,多沼泽暗坑。
“陈武应该派出了二十名影卫。”陆沉盘算着,“四人一组轮值,配连弩三具,解毒丹十丸……”
他忽然皱眉,想起阮乔那双不谙世事的眼睛,她应该是分不清毒蘑菇和野菜的。
想到这里,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笨女人。
“主公!”吕蒙疾步而来,打断了他的思绪,“荆州文聘派人送来战报,北境郑阎虎残部正在集结,意图夺回彭城粮仓!”
陆沉眼神骤然锐利,方才的柔软瞬间消散。
他接过军报,指尖在“郑阎虎亲率铁浮屠”几个字上重重一划。
看来死了一个夏侯渊,还远远不够!
等着吧,他能击败铁浮屠一次,就能击败它无数次!
“传令三军。”陆沉的声音冷如铁石,“弓弩营前移三百步,在粮仓外围设伏。重骑兵藏于东侧密林,等铁浮屠入瓮后截断退路。”
他顿了顿,“这一次,孤要郑阎虎的人头祭旗。”
吕蒙领命而去。
陆沉最后望了一眼北方,转身走向沙盘。
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帐幕上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夜深时分,当军务暂告段落,陆沉提笔写下一道道密令:
广陵渡口安插三艘快船,船夫全换作影卫。
彭城以北派遣两队轻骑,清剿夏侯渊残部。
邺城安插商队眼线,备好通关文书。
涿郡古道提前修缮险段,设三处接应点。
写罢,他取出一枚私印,在绢帛右下角重重按下。
这是只有陈武才识得的暗记——意味着不惜一切代价保人周全。
“来人。”陆沉唤来亲卫,“将此令速递陈将军,不得经第三人手。”
黎明时分,彭城东郊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郑阎虎果然来袭,却一头撞进陆沉设下的埋伏。
当铁浮屠陷入火海时,陆沉站在城楼上,冷眼看着那片燃烧的钢铁洪流。
“报!郑阎虎突围向西!”
“追。”陆沉只吐出一个字。
他接过亲卫递来的长弓,搭箭拉弦。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隔着三百步正中郑阎虎坐骑后腿。
那匹西域良驹轰然倒地,将北境之主摔进泥沼。
“绑了。”陆沉扔下长弓,转身时忽然听见天际传来一声雁鸣。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行北归的大雁正掠过战扬上空。
领头的那只似乎顿了顿,像是嗅到了血腥气,旋即加速飞向北方。
陆沉望着雁群消失的方向,眼前忽然闪过阮乔仰头看天的侧脸。
那是在竹露院的最后一日,她站在廊下望着南飞的雁群,琥珀色的眸子里盛着他读不懂的向往。
“主公?要行刑吗?”韩当请示道。
陆沉收回目光:“押下去,明日阵前祭旗。”
战事暂歇,但北境未平。
他知道自己暂时无法抽身,只能将那份隐秘的牵挂化作更缜密的布局。
阮乔的安危,终究敌不过眼前这尸山血海的江山棋局。
当夜,陆沉在军帐中对着北境舆图,用朱笔在涿城位置画了个圈。
旁边标注着小小的两个月,这是他能给她的最长期限。
两个月后,若北境战事平定,他或许会亲自北上一趟;若不能……
“报!建康影卫密信!”
陆沉展开信笺,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安抵广陵,船已备妥。沿途盗匪肃清二十八处。”
他指尖燃起烛火,将信笺焚毁。
灰烬飘落时,陆沉仿佛看见阮乔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