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阮夫人看不上主公(1 / 2)

锁娇骨 倾久久 1261 字 5个月前

烛火在房间里安静地燃烧,光影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轮廓。

直到阮乔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李立时,床榻上“沉睡”的人,才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初醒的迷茫,只有一片翻涌的、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挣扎。

李立早就醒了。

在密室里,时昭用近乎麻木的平静,讲述七年前广陵城外那场血淋淋的屠杀时,他就已经醒了。

时昭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都听到了。

救他性命的解药,来自谢瑜——谢晏的儿子。

时昭血海深仇的谢家。

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汹涌而出,无声地滑落,迅速浸湿了鬓角的头发和枕下的布巾。

李立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几乎要冲出的呜咽。

他的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泄露着内心翻江倒海的痛苦与挣扎。

他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只能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几乎要将自己溺毙在这片柔软的织物中,逃避这残酷的现实。

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同样血色的黄昏。

他还是个半大孩子,在战乱中失去家人,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乱窜,恐惧和饥饿几乎将他吞噬。

是陆沉,如同天神般策马而来,将他从死人堆里捞起,带回了江东。

后来,在暗卫营冰冷严苛的训练场上,他第一次见到了时昭。

十一岁的少女,瘦得像根随时会被风吹折的芦苇,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训练服,眼神冰冷。

小小的女孩看谁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好像整个世界都是她的敌人。

她不爱说话,更不爱笑,沉默得像块冷硬的石头。

谁知道这么瘦小的她,训练时却比谁都拼命。

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格挡,都带着一股要将全身力气、连同骨血都榨干的狠劲。

李立那时懵懂,只觉得这女孩又冷又倔,不好接近。

他笨拙地想对她好。

有时他会偷偷藏起半个馒头塞给她,或是在她被其他年长的暗卫刁难时,傻乎乎地挡在她前面。

可他的好意总被她那双冰冷的、带着审视和排斥的眼眸逼退。

她不需要他的好意,甚至可能觉得那是种负担。

他见过她在深夜,独自一人爬上营房冰冷的屋顶,抱着膝盖,望着北方沉沉的夜空发呆。

月光清冷,洒在她单薄的肩上,将她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只被雁群遗弃在风雪中的孤雁。

他知道她心里藏着深仇大恨,那恨意支撑着她活下来,也像冰壳一样将她紧紧包裹。

但他从未想过,那仇恨的源头,竟是如此惨烈,如此……令人窒息。

尸山血海,满门尽屠,在仇人的狞笑和亲人的尸骸下苟延残喘三天三夜……

这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而更讽刺的是——自己这条命,竟然是被她仇人的儿子救下的。

这份救命之恩,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也扎在时昭的心上。

它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和时昭,都牢牢地绑在了那个沾满时家鲜血的“谢”字上。

他替她难过,替她不值,更恨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

他甚至不敢睁开眼睛,不敢面对她。

他怕看到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那恨意会将他灼伤。

他更怕自己眼中无法掩饰的心疼、愧疚和那份深藏心底多年的情愫,会再次刺痛她,成为她新的负担。

就在刚才,他清晰地听到了时昭对阮乔说的那些话。

“我的事,是我的事。仇是我的仇,恨是我的恨。不必你们跟着愁眉苦脸,更不必……替我难过。”

她强装坚强的语气,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刺进他的耳膜,扎进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