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乔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上,泪水浸湿了枕畔,巨大的悲伤和悔恨几乎要将她溺毙。
意识在绝望的深渊中沉浮,渐渐模糊。
眼前的景象扭曲、旋转,最终定格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奢华之中。
房间宽敞,陈设华贵。
紫檀木雕花拔步床占据一角,挂着厚重的锦缎帷幔。
地面铺着织锦地毯,博古架上摆放着价值不菲的古玩玉器,墙上挂着名家字画。
处处透着世家大族沉淀的奢靡与压迫感。
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气息,却掩盖不住一股若有似无的腥甜血气。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牵引到那张巨大的拔步床上。
床榻边缘,垂落着一根细长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金链。
那金链异常精致,每一环都雕刻着繁复的图案,在室内烛火的光线下流转着诡异的光泽。
金链的另一端,牢牢锁着一只纤细的脚踝。
那脚踝白皙如玉,线条优美,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可此刻,那处白皙的肌肤上,却清晰地印着几道深红的淤痕,与冰冷的金链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视线顺着纤细的脚踝向上移动。
女子穿着一身几乎透明的薄纱衣裙,轻飘飘地覆盖在身上,非但无法蔽体,反而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勒得若隐若现。
薄纱下,女子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指痕和暧昧的红痕,像一朵朵雪地上绽开的、被无情践踏的残花。
她蜷缩在床榻的一角,身体微微颤抖着。
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锦缎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出的那截纤细的脖颈,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她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无声地、剧烈地耸动着。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绝望和无助,像冰冷的针,狠狠扎进阮乔的心底。
突然,寝室沉重的雕花木门被猛地推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打破了室内死寂。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闯了进来。
他穿着玄色暗云纹锦袍,面容英俊得近乎邪异,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他的闯入,让床榻上蜷缩的女子猛地一颤。
压抑的啜泣声瞬间消失,她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阮乔终于看清了女子脸,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美得惊心动魄,却也憔悴得令人心碎。
是叶璃老师。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她像是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魔鬼。
阮乔看得出来,叶璃怕极了那个男人。
“不……不要过来……”叶璃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身体却因为恐惧而僵硬,只能徒劳地蜷缩得更紧。
“阿璃……”那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和刺骨的寒意。
他一步步逼近,沉重的脚步声敲在冰冷的地面上,也敲在叶璃和阮乔的心上。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将蜷缩在床角的叶璃完全笼罩。
“为什么总是要躲着我?”谢晏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对你不好吗?这府里最好的院落,最华贵的衣裳,最精美的首饰……都给了你!你还想要什么?”
叶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唇瓣渗出血丝,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
她看着谢晏燃烧着疯狂占有欲的眼睛,眼中充满了屈辱的泪水和刻骨的恨意:
“放我走……谢晏……求你了……放我走……”
她跪在榻上,卑微地祈求他。
“放你走?”谢晏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中充满了疯狂和残忍!“阿璃,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