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乔抹了一把眼泪,不能再哭了。
她不能再沉溺于恐惧和悲伤了。
叶璃老师的遭遇像一面血淋淋的镜子,照见了她可能面临的未来。
那绝不能是她的终点。
她必须回去。
回到那个有父母、有阳光、有自由的世界。
她不能让自己变成第二个叶璃,她也没有叶老师那样坚强。
如果是要过那样的日子,她会死的,她真的会死的。
天光微熹,透过窗纸渗入房间,驱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阮乔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凉意从脚底窜上,却让她更加清醒。
她走到桌边,颤抖着手点燃了烛火。
桌上有两张纸:一张画着密室窗棂上的璇玑纹路,另一张画着叶璃老师手帕上璇玑花。
她的目光在两幅图案之间来回移动,心脏因为一个逐渐清晰的念头而越跳越快。
叶老师精通舞蹈,或许特殊符号或理论有研究?
她曾经听叶老师说过璇玑花连接着宇宙和空间的秘密。
它会不会是叶璃老师留下的线索?
是她被困在那五年里,凭借着自己的知识和记忆,偷偷研究或绘制出来的某种关于时空的密钥?
或者是一个坐标?
阮乔想起自己穿越时的情形,巨大的轰鸣和失重感,那像不像是某种能量爆发或时空扭曲造成的冲击?
叶璃老师当年是否也经历了类似的事情?
如果璇玑纹真的与穿越有关,那么它很可能就是叶璃老师找到的回家的方法。
这个念头照亮了阮乔被绝望笼罩的心田。
她必须去找谢瑜。
他是叶璃老师在这个世界唯一的血脉,也是那间藏着璇玑纹密室的现任主人。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关于璇玑纹,关于叶老师。
尽管前一次在谢府的经历以谢瑜冰冷的“送客”而结束,但这些,都不能成为她退缩的理由。
回家的路或许就在前方,她必须去抓住那一线希望,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阮乔迅速换好衣服,将乌黑的长发利落地束起。
她对着模糊的铜镜,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眼底的红肿和所有脆弱的神色。
她打开房门。
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寒意,却让她精神一振。
时昭立刻出现在她房门外。
目光扫过阮乔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时昭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夫人?”
“时昭,”阮乔冷静道,“准备一下,我们再去谢府。”
时昭的瞳孔微微一缩,脸色有些难看“夫人!谢瑜他……”
“我知道。”阮乔打断她,目光坚定,“我知道上次不欢而散。我知道谢家与你……有旧怨。但时昭,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她没有再提璇玑纹的事情,只说,“谢瑜,他是唯一可能知道答案的人。”
听她这么说,时昭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
这里发生的一切,她都如实告知了主公。
夫人想要回家,怕是希望不大。
今早接到主公密信,他不日便会抵达邺城。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垂下眼眸,沉声道:“属下遵命。”
她的职责是保护阮乔,只要阮乔决定要去,她便会跟随。
张域和林跃也被惊醒,两人很快收拾妥当。
李立的伤势好了不少,也坚持要一同前往。
但是阮乔拒绝了,她只带着时昭。
简单吃了点东西,两人便驾着马车出门了。
晨曦给这座古老的城池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阮乔坐在马车里,手中紧紧攥着那两张画着璇玑纹的纸。
这一次去见谢瑜,她绝不能再逃避。
为了回家,她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