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阮乔坐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浸透了她单薄的寝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黑暗中,她瞪大眼睛,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震惊而剧烈收缩,残留着梦中令人窒息的画面。
冰冷的金链。
撕裂的薄纱。
叶璃老师苍白绝望的脸。
男人那赤红的眼眸以及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男孩……
“叶老师……”,她的声音嘶哑破碎,“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梦境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难道这一切都是叶璃老师真实经历过的吗?
在她心目中,叶老师永远都是优雅从容的。
一身素雅旗袍,越发衬得她气质清冷如兰。
她竟然……曾经被那样对待过?
被囚禁,被凌辱,被当成一件没有尊严的玩物?
一股无法言喻的心痛如尖锐的冰锥,狠狠刺穿了阮乔的心脏。
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混乱的思绪像是一锅沸腾的开水,在脑海中剧烈翻滚。
一些平日里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却被强行拼凑了起来。
现代的叶璃老师,总是那么优雅得体,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从容和淡淡的疏离感。
她教学严谨,待人温和,却似乎总与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她气质出众,容貌昳丽,追求者众多,却一直单身未婚。
阮乔曾经听系里的同学私下议论过,说叶老师年轻时似乎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但最终无疾而终,从此便心如止水。
她还记得,有一次在排练休息时,有同学好奇地问起叶老师年轻时在国外留学五年的经历。
“叶老师,您在英国皇家舞蹈学院那五年,一定有很多有趣的经历吧?跟我们讲讲呗!”一个活泼的女生笑着问。
当时叶璃老师正坐在窗边,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给她清冷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闻言,端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眼神有些悠远,声音平静无波:“没什么好提的……都过去了。”
当时阮乔就觉得,叶老师平静的语调下,似乎隐藏着某种深沉的疲惫。
她看到叶老师端着水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还有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情绪。
是痛楚?是麻木?还是一种刻意尘封的绝望?
当时阮乔只以为是叶老师不喜欢谈论私事,或者那段留学生活并不愉快。
可现在结合这血淋淋的梦境……
那五年,根本不是什么留学。
那是她被囚禁在异世,在谢晏那个魔鬼的掌控下,被凌辱、被践踏、被剥夺了所有尊严和希望的五年。
是暗无天日,是生不如死的五年。
难怪她不愿提起。
难怪她总是带着疏离,难怪她眼神深处总有一丝疲惫和忧伤。
那五年,是她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噩梦,是她灵魂深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叶老师……”阮乔的泪水汹涌而出,心痛得无法呼吸。
泪眼朦胧中,她仿佛看到了白日里优雅知性的叶老师,在夜深人静时,独自一人站在窗前。
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眼神里深藏着无人能懂的孤独和伤痛。
她看到她强颜欢笑,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她为叶璃老师感到痛彻心扉的不值。
那样美好的人,竟然经历了如此非人的折磨。
而她,似乎也步入了叶老师的后尘,同样被困在了这个陌生的世界里。
“怎么办?爸爸妈妈,你们告诉我怎么办?”
她哭着将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她害怕,害怕自己也会像叶老师一样,被困在这里,无法回到父母身边。
害怕自己也会在绝望中凋零,只留下父母在无尽的痛苦与思念中煎熬。
她在黑暗中蜷缩了许久,任由悲伤和心痛冲刷着自己。
但渐渐地,汹涌的情绪浪潮开始退去,露出被冲刷得异常坚定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