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风过竹梢的细微呜咽。
阮乔眼中灼灼的希冀与谢瑜冷硬侧影形成鲜明对比。
片刻,谢瑜转回身,目光已彻底恢复为惯有的冷静清明。
“助你探寻,并非无条件的馈赠,阮姑娘。”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璇玑纹是谢家秘辛,更是我娘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其价值与风险,不言而喻。”
阮乔心下一紧,但并未退缩,她迎上他的目光:“谢公子需要我做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谢瑜这等人物面前。
谢瑜踱步至石桌旁,指尖轻叩桌面:
“很简单。第一,你需要将你所知的、关于那个世界的一切,特别是与我娘亲相关的一切,事无巨细,告知于我。
这既是交换,也是我们探寻璇玑纹可能需要的线索。”
他需要拼凑母亲完整的形象,需要了解那个能让她抛下一切也要回去的世界究竟是何模样。
这也是他内心的执念。
“可以。”阮乔毫不犹豫地点头。
关于现代世界的信息,关于叶璃老师的现状,这些并非不可告人,若能换来回家的希望,她愿意分享。
“第二,”谢瑜继续道,目光锐利了几分,“探寻过程必须绝对保密,一切需听从我的安排。
璇玑纹之事若泄露半分,引来觊觎或麻烦,后果非你我能承受。
在此期间,你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得再与陆沉的人透露分毫。”
他必须将主动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阮乔与陆沉微妙的关系,是他计算中的一个变数,需要隔离。
阮乔沉吟片刻。
保密是自然,但“听从安排”却让她心生警惕。
可眼下她没有更好的选择,璇玑纹是唯一的线索,而谢瑜是唯一的知情人。
“好,我答应。但你的安排,必须是以探寻璇玑纹、找到归途为前提。”
她为自己设下了底线。
“自然。”
谢瑜颔首,算是达成了初步协议,
“第三,也是最后一点:时限。
我无法承诺一定能成功,若最终证实璇玑纹无法助你归去,或探寻过程中出现不可预料的风险,你须得接受结果,并永远保守秘密。”
这话稍稍浇熄了阮乔心中的急切之火,让她更清醒地认识到前路的未卜。
她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绝不会放弃。”
“很好。”谢瑜似乎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那么,合作达成。”
“接下来该怎么做?”阮乔迫不及待地问。
谢瑜略一思索,道:“首先,我需要你详细描述你来的过程,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这或许能与璇玑纹的某些特征对应。”
阮乔努力回忆那场混乱的舞台事故,追光灯架倒塌的瞬间,以及剧烈的眩晕和失重感……
她尽可能详细地描述起来。
谢瑜凝神静听,手指在石桌上划着复杂的图案,似乎在对照着什么。
待她说完,他沉吟道:“听起来,像是一种剧烈的能量冲击或时空扰动,与我娘笔记中提到的某些猜想有模糊的相似之处。”
阮乔闻言,眸中瞬间绽出惊喜的光彩,像极了暗夜中骤然点亮的星光:“叶老师还留下了笔记?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漂亮的眉眼都笑开了。
谢瑜见她这般毫不设防的欣喜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真实的弧度,不同于以往那种冰冷或算计的笑,而是染上了一丝难得的温和。
他起身,袍袖微拂,“阮姑娘,请随我来。”
“好。”阮乔立刻跟上,随着他走入听雨轩内室。
室内书香与墨香混合,透着静谧。
谢瑜在一面看似与其他无异的书架前停下,手指在几处不起眼的雕花纹路上或按或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