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极轻微的机括声响,书架竟无声地向侧方滑开。
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昏暗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旧木与尘封的气息。
“来,”他走了进去,然后朝阮乔伸出手,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清晰,“下面石阶略有湿滑,小心些。”
阮乔看着伸到面前的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
她微微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一丝微妙的悸动,悄然窜上心头。
他牵着她,一步步走下略陡的石阶。
通道并不长,但在这般静谧幽暗的环境中,仿佛时间也被拉长。
两人都未再说话,只有脚步声和细微的呼吸声交织,某种青涩而隐秘的氛围在黑暗中无声流淌。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
阮乔微微惊讶地环顾四周,这竟是她之前来过的茶楼密室。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谢瑜握着,脸颊倏地一热,慌忙将手抽了回来,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份温热与力道。
为了掩饰慌乱,她小跑到窗棂前,指着上面繁复的纹路,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谢家主,就是这个。和我画下来的,还有叶老师手帕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谢瑜看着自己骤然空落的手掌,指尖微蜷,随即无奈地轻轻摇头,唇角的浅笑却并未散去。
他抬眸看向窗边因发现线索而眸光晶亮的阮乔,声音放缓了几分。
“阮姑娘,”他开口,语气比平日温和许多,“此处并无外人,不必如此拘礼。唤我‘怀瑾’即可。”
怀瑾,是他的表字。
若非极为亲近或认可之人,绝不会以此相称。
阮乔正专注于窗棂纹路,闻言下意识回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他眼中似乎比平日多了些难以名状的情绪,让她心尖莫名一跳。
她并非不谙世事,自然明白以字相称意味着关系的拉近。
想到他方才的援手和此刻的坦诚,再思及两人之间那奇特的,因叶老师而产生的隐秘联系。
她脸颊微热,垂下眼睫轻声道:“怀…怀瑾。”
谢瑜闻言,眼底笑意似乎深了些,却仍看着她,仿佛在等待什么。
阮乔忽然福至心灵,抬起眼,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
“那……那你也不必总是‘阮姑娘、阮姑娘’地叫我了。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叫我‘乔乔’。”
说完,她耳根微微泛红,却努力保持着镇定,眼神清澈地望着他。
“乔乔……”谢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从他唇齿间缓缓吐出,带着一种奇异的缱绻与郑重。
阮乔的脸颊更红了,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慌忙转过身去,手指装作专注地描摹着窗棂上的图案,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的心跳得又急又重,像擂鼓一般,她真担心被谢瑜听到她的心跳声。
谢瑜的声音本就好听,方才那一声低沉的“乔乔”,带着点清冷的尾音,仿佛是带着细小的钩子。
轻轻挠过她的心尖,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麻痒感直冲头顶,让她四肢都有些发软。
更要命的是……他偏偏还生了这样一张俊美的脸。
视线再多停留一秒,她都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沉溺其中,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来。
谢瑜看着眼前纤细的背影,微微绷紧的肩膀,无声泄露了她的无措。
他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兴味。
他忽然又唤了一声,声音在这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
“乔乔?”
“嗯?” 阮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回头。
她的动作有些仓促,眼神还残留着未及掩饰的慌乱,“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