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能,也永远不会,一直去迁就她、哄着她。
他是陆沉,江东之主,他有他的骄傲和行事准则。
既然软的不行,那便来硬的。
既然她不愿听话,那便只能强制她听话。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牢固地禁锢在怀中,无视她瞬间绷紧的身体和那细微的抗拒。
目光投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邺城街景,陆沉的眼神逐渐变得冷静而深邃,心中已有了决断。
邺城不能久留。
此地谢家势力盘根错节,谢瑜心思诡谲难测,绝非稳妥之地。
他需要尽快将她带离这是非之地,置于自己绝对掌控之下。
彭城虽也是新附之城,但经过他数月经营,军政体系已初步理顺,远比这龙潭虎穴般的邺城更安全,也更易于隔绝外界所有不必要的干扰。
将她安置在彭城刺史府的后院,严加看管,他才能稍稍安心。
待他处理完彭城及周边郡县亟待梳理的政务,彻底肃清北境残余的不安定因素,稳固住这新得之地的统治……
然后,便带她一起回建康。
建康是江东根基,是他的权力中枢所在,更是比北境任何一座城池都更为森严。
唯有将她置于建康府邸,置于自己眼皮子底下,他才能感到一丝真正的“安全”。
不再让她与任何危险人物,尤其是谢瑜,有所牵扯。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便变得无比坚定。
他不会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无论她愿意与否,她都只能待在他划定的范围里。
想到这里,他心底那丝因她强烈抗拒而升起的郁躁奇异地平复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冷酷笃定。
他低头,看着怀里僵硬着身体,浑身写满抗拒的小女人,目光复杂地在她略显凌乱的发顶停留片刻。
罢了,且让她先闹着性子。
等到了彭城,乃至回到建康,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慢慢磨平她的棱角,让她认清现实,学会顺从。
他不再试图与她交流,只紧紧抱着她,闭目养神。
车厢内紧绷的气氛,因陆沉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而悄然改变。
连日昼夜兼程的奔波与方才那场激烈的冲突,耗去了他大量精力。
此刻,温香软玉在怀,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翻涌的躁郁与怒意。
确认她暂时无法挣脱,也无法再闹出更大动静,强烈的疲惫感终于席卷而来。
他依旧保持着禁锢她的姿态,手臂如铁箍般环在她腰间,下巴无意识地抵着她的发顶。
即便在睡梦中,也绝不容许怀中的猎物逃脱。
但他的身体却逐渐放松下来,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竟真的在这摇晃颠簸的马车内,陷入了浅眠。
阮乔起初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抗拒与愤怒。
她用力掰着他环在腰上的手,谁知他的手臂却沉得像焊铸的铁条,纹丝不动。
她又气又急,徒劳地挣扎了几下,除了让自己更累之外,毫无用处。
车厢内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声和车轮规律的滚动声。
不知过了多久,持续的颠簸摇晃如同催眠,她紧绷的神经在极度愤怒和疲惫的双重消耗下,也开始渐渐支撑不住。
陆沉的气息霸道地笼罩着她,虽然让她憎恶,却也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封闭空间。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模糊。
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向后靠进他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
尽管她清醒时绝不会承认这怀抱有任何可取之处。
最终,强撑的意志彻底败给了生理的疲惫。
阮乔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绵长,脑袋歪向一侧,轻轻枕在陆沉的肩窝处
她竟也在这种极端别扭且不情愿的情形下,沉沉睡去。
马车依旧不紧不慢地前行。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相拥而眠的身影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和谐。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她脸颊贴着他的颈侧,仿佛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侣。
直到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陈武压低的声音:“主公,到驿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