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分阴阳,君臣有纲常,夫为妻纲,父为子纲……
此乃天道人伦,自古皆然。
女子柔弱,理当依附强者而生,受父兄夫君庇护,安守内宅,相夫教子,这才是正理。
如何能……抛头露面,与男子争锋于朝堂商场?
岂非牝鸡司晨,乾坤颠倒?
他想象不出。
那完全超出了他认知的范畴,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怀里说出这番话的女人,她是来自那个世界的。
她的眼神清澈而倔强,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别的女子眼中见过的与生俱来的独立和骄傲。
那不是伪装,也不是无知者无畏的狂妄,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底气。
难道在她来的地方,这一切真的是常态?
这个念头让陆沉的心底泛起涟漪。
那是一种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以及一种被隐隐触动的感知。
他低头,看着阮乔沉睡中依旧微微蹙起的眉心。
这女子,即使是在梦中都带着一丝不甘和倔强。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心,想要将褶皱抚平。
如果真如她所言,女子并非天生附属,亦可拥有自己的天地……
那她如今被困在这里,被他以爱之名禁锢在身边。
对她而言,岂不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和屈辱?
这个想法让陆沉的心头莫名一紧,一种陌生的愧疚感极快地掠过,却立刻被他强行压下。
荒谬!
他在心底冷斥自己,将那些离经叛道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她是他的,无论她来自哪里,曾经如何,既然到了他身边,就只能是他的。
这个世界的规则便是如此,天经地义。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他所处的环境、他所认知的一切,都告诉他:
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权力、疆土、女人……皆是实力所得,是战利品,是理所当然的所有物。
他是陆氏嫡长子,他生来就拥有支配一切的权力,也肩负着延续血脉、稳固基业的责任。
女人,尤其是他看上的女人,自然归属于他,这是不容置疑的铁律。
他绝不会放手,即使她会恨他一辈子。
恨又如何?
只要她人在他身边,心……迟早也会是他的。
他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耐心。
他收紧了手臂,将怀中温软的身躯紧紧拥入怀中。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才能驱散心底的不安。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沉睡的侧脸上,带着一种偏执和强势。
她注定只能是他的。
那个所谓的“男女平等”的世界,那个她口中女子可以自由选择的世界,与他无关,也绝不能与她再有任何瓜葛。
他会将她牢牢锁在这个世界,锁在他的身边。
用最华贵的牢笼,最温柔的枷锁,让她忘记所有不该有的念想,直到她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阮夫人”。
至于她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他会一点点地,亲手磨平。
夜,愈发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