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除了继续演下去,等待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逃脱机会,别无选择。
良辰和美景是谢瑜为唐蕊安排的两个贴身丫鬟。
良辰性子沉稳,做事周到,此刻正安静地整理着妆台上的首饰盒。
美景则更为伶俐活泼,一双大眼睛悄悄打量着唐蕊,忍不住小声赞叹:“娘子真好看,像画里的仙子。”
唐蕊抬起头,对她柔柔一笑,用谢瑜教她的官话轻声回应:“……谢谢。”
她笑起来时,眼波流转,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水润温柔,又纯又媚,看得美景都微微红了脸。
良辰笑道:“家主是极喜爱娘子的。”
唐蕊脸颊微红,垂下眼睫,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不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唐蕊很少说话。
良辰和美景只当她是江南女子性情羞涩,且初来北境,故而寡言少语。
她这般安静温婉、毫无架子的模样,让两个丫鬟心中更是欢喜,只觉得这位未来主母真是再好不过的人了。
午后,唐蕊有些倦怠,靠在软榻上小憩。
良辰和美景轻手轻脚地退到外间廊下守着。
几个小丫鬟正聚在廊下角落里低声说笑,话题自然离不开那位即将过门的主母。
她们用的是邺城本地的方言,语速又快,夹杂着许多俚语。
“唐娘子真是生得极美呢!”一个小丫鬟满眼羡慕,“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说话又温柔,一点架子都没有。”
“是啊是啊,”另一个小丫鬟连连点头,“尤其是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水汪汪的,像是会说话一样,我要是家主,我也恨不得天天看着。”
“听说江南的女子都这般水灵温柔,”第三个丫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
“不过,要说美貌,我上次跟着管事去彭城送货,倒是远远见过陆公身边那位阮夫人……”
几个小丫鬟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凑近:“快说说,那位阮夫人长得如何?比咱们唐娘子还美吗?”
那小丫鬟歪着头想了想,努力回忆着:
“嗯……怎么说呢,不太一样。那位阮夫人长得也极美,但感觉更更清冷一些?
像雪山上的莲花似的,让人不敢靠近。
但咱们唐娘子是温婉可人,像……像三月的春雨,让人看着就舒服想亲近。”
“哦,真的假的……”众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哎呀,反正都是顶顶好看的美人就是了。”那小丫鬟总结道,语气里满是羡慕,
“说起来也巧,那位阮夫人好像也是江南来的呢?听说陆公宝贝得紧呢……”
几个小丫鬟正围在廊下角落里说得起劲,声音叽叽喳喳的。
“吵什么!”一个略显严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小丫鬟们吓了一跳,纷纷噤声,转头看去,只见良辰正蹙着眉头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悦。
“良辰姐姐……”几个小丫鬟连忙低下头,有些心虚。
良辰目光扫过她们,声音压低了,“唐娘子在里面歇息,需要清静。你们在这里喧哗,成何体统?都散了吧,到别处玩去。”
“是,良辰姐姐。”小丫鬟们不敢多言,连忙应声,互相使了个眼色,便一溜烟地跑远了。
看着她们跑远的背影,良辰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美景凑了过来,挽住良辰的手臂,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
“良辰姐姐,你可见过那位阮夫人?她们刚才说的是真的吗?那阮夫人真有那么貌美吗?比咱们娘子还……”
“美景!”良辰立刻打断她,眉头蹙得更紧,瞪了自己这个过于活泼的妹妹一眼,语气带着告诫,
“主子们的事,岂是我们可以随意议论打听的?管好你的嘴,当心祸从口出。”
美景被姐姐一瞪,立刻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我就是好奇嘛……她们都说……”
“还说。”良辰抬手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做好自己的本分,伺候好娘子才是正经。再让我听见你乱嚼舌根,仔细我告诉家主去。”
“哎呀,别别别,好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问了。”
美景一听要告诉家主,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捂住嘴巴,连连摇头,眼神里满是求饶。
良辰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叮嘱:
“行了,去守着门口,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娘子醒了立刻告诉我。”
“嗯嗯。”美景连连点头,乖乖地走到门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再不敢多话。
良辰看着妹妹的背影,摇了摇头,也走到另一边安静地守着。
深宅大院中,谨言慎行才是生存之道。
她这妹妹何时才能懂得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