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干涩沙哑的声音,从唐蕊颤抖的唇间溢出,“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
阮乔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猛地扑到榻前,几乎是跌跪下去,紧紧抓住唐蕊冰凉的手,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是我,是我,蕊蕊……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阮乔将脸贴在唐蕊的膝头,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唐蕊反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冲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留下狼狈的痕迹。
“乔乔……乔乔……”她一遍遍地重复着阮乔的名字。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呼吸到空气,除了这个名字,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和漫长的孤独,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阮乔心如刀绞,她仰脸抬起另一只手,颤抖着去擦唐蕊脸上的泪。
另一只手用力回握着她,声音哽咽破碎:“别怕……蕊蕊别怕……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
两人就这样在红烛高烧的新房里,一个跌跪在榻前,一个坐在榻上,紧紧抓着彼此的手。
泪眼相对,像是要将对方刻进灵魂深处。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抽泣和滚烫的泪水。
过了好一会儿,唐蕊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一些。
她死死攥着阮乔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急切和后怕:
“乔乔,是谢瑜他……他让你来的?他有没有为难你?”
“他没有为难我,放心。。”阮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快速低语,“谢瑜给陆沉下了喜帖,我看到了你的名字……我就知道是你,我必须来。”
她看着唐蕊苍白瘦削的脸颊和眼底深藏的惊惧,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陆沉?”唐蕊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警惕,“他是谁?他为什么要帮你?”
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不信任,尤其是这些手握大权的男人。
“他是江东和北境势力最大的人,”阮乔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他现在……算是我的依靠。他答应带我来找你。”
提到陆沉,阮乔再次红了眼眶,“蕊蕊,我没有办法,我只有求着陆沉带我来见你……”
唐蕊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问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几声清晰的叩门声,打断了两人急促的低语。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良辰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丫鬟。
她的目光扫过屋内紧紧相握、泪痕未干的两人,语气冷淡,“阮夫人,时辰不早了,我家夫人该歇息了。家主吩咐,莫要扰了夫人休养。”
阮乔的心猛地一沉,攥着唐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我们……我们才刚说上话……”
良辰微微躬身,语气却毫无转圜余地:“阮夫人,请莫要让奴婢为难。家主之命,不敢有违。”
她身后的两个丫鬟上前一步,看似恭敬,实则强硬地做出了“请”的姿态。
唐蕊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眼中刚刚燃起的一点光亮迅速黯淡下去。
她死死抓住阮乔的手,指尖冰凉,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