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乔心如刀割,她看着唐蕊眼中哀求的泪光,自己也是泪如雨下。
她猛地转头看向良辰,几乎是在祈求:“再给我们一刻钟,就一刻钟……”
良辰垂下眼,声音刻板生硬,不带一丝波澜:“阮夫人,请。”
两个丫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阮乔的手臂,强硬地分开了她和唐蕊紧握的手。
“蕊蕊!”阮乔被带着踉跄地向门口退去,她挣扎着回头,却被人带得更远了。
“乔乔!”唐蕊起身追过去,却被良辰一个侧步,稳稳地拦在了身前。
“让开,”唐蕊的声音因急切和愤怒而微微颤抖,她推开良辰,眼神死死盯着阮乔被带离的方向,“我要出去,你让我跟她说句话。”
良辰身形纹丝不动,她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态度坚决:“夫人,请您自重。家主有令,请您安心在房内歇息。”
她抬手,拉住了唐蕊的手臂,阻止她前冲。
“安心?他死了我才安心呢。”唐蕊的情绪几乎崩溃,她看着阮乔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外,厉声道,“你们放开她……”
没有人听她的。
阮乔被丫鬟半推半扶着已经到了门口,她扒着门框:“蕊蕊,不管发生了什么,活命要紧,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阮夫人,该走了。”搀着她的丫鬟低声催促,手下用力,几乎是将她架出了房门。
“不……放开我,你们放开她。”唐蕊疯了一般挣扎,却被良辰和另一个悄然上前的婆子牢牢制住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雕花木门在她面前缓缓合拢,隔绝了阮乔悲痛欲绝的面容和伸出的手。
“乔乔——”唐蕊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整个人瘫软了下去,却被两侧的人死死架住。
“为什么?为什么……”唐蕊低喃着,眼泪汹涌而下。
良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对一旁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那婆子立刻上前,半劝半强迫地将泪流满面的唐蕊扶回榻边坐下。
“夫人,您冷静些。”良辰表情平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家主稍后便来,您这般模样,恐惹家主不悦。”
唐蕊嗤笑一声,只当没听见,怔怔地望着紧闭的房门,身体因压抑的哭泣而颤抖着。
她的整个世界失去了颜色,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门外,阮乔被丫鬟一路护送着离开,她不断回头,却再也看不到那扇门,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响。
廊下候着的其他仆役皆低眉顺眼,像一尊尊泥塑木雕,对刚才的冲突和她的泪水视若无睹。
一种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上来。
在这里,她们的情绪,她们的痛苦,她们的分离……
在这些人眼中,根本不值。
她抬起手,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却一点点变得冰冷而狠厉。
世道不公,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抗争。
蕊蕊,等着我。
我们一定会有办法逃离这里的。
屋内,良辰看了一眼唐蕊,转身对屋内的丫鬟婆子们低声吩咐:“好生伺候夫人。”
说完,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