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陆沉,天高路远,不复相见(2 / 2)

锁娇骨 倾久久 1218 字 5个月前

他自认,在这强权即公理的世道里,他已给了她能给的、最大限度的“自由”与“尊重”。

可她不要。

她口口声声念着的“自由”、“人权”,像空中楼阁。

她大概是在那个被保护得太好的世界里待久了,根本不知世道的艰难,人心的险恶。

什么人人平等?

只要这天下还有人,有强弱,有纷争,就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公平。

弱肉强食,是天理,也是人欲。

他为什么要去争?

为什么要去战?

不就是为了终结这纷乱不休的世道,让疆土归一,律法通行吗?

让那些弱女子、让天下百姓,能在一个相对安稳的秩序下生存吗?

或许依旧有等级尊卑,但至少,能免于战火流离,能有一条活路。

天下一统的过程,必然是尸山血海,白骨成堆。

没有不流血的战争,没有不牺牲的霸业。

这其中的残酷和必要,她那个“人人平等”的世界,如何能懂?

他想起她哭喊着说他们“视人命如草芥”。

可若不忍一时之痛,如何换万世太平?

若不对敌人狠,如何护自己人周全?

这其中的权衡与取舍,她永远不会明白。

她的世界太小,只装得下个人的喜怒哀乐,儿女情长。

而他的世界太大,装着万里河山,装着麾下千万将士的性命和前程,装着终结乱世的宏愿。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时空,更是无法逾越的认知鸿沟。

他和她之间,永远,无法共情。

既然捂不热,留不住,那便放手吧。

给她她想要的“自由”。

且看她离了这看似是牢笼的庇护,在这真正的、吃人的世界里,能走多远。

陆沉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最后那点波澜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如铁。

“出发。”他沉声下令,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他策马前行,不再回头。

正要上马时却见谢瑜从府内快步走出。

这位新婚的谢家主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只是走近了便能看见,他左侧脸颊靠近下颌的地方,隐隐有几道细长的红痕。

“陆公这便要启程了?”谢瑜拱手笑道,语气热络,“真是匆匆,未能让谢某多尽地主之谊。”

陆沉的目光在那几道痕迹上停留一瞬,神色不变。

谢瑜察觉他的视线,抬手摸了摸伤痕,笑容里添了一丝无奈:“让陆公见笑了。家中新妇性子顽劣,昨夜闹了点小脾气。”

陆沉未置可否,转而道:“临行前,尚有一事相托。”

“陆公请讲。”

“阮氏暂且留在邺城。”陆沉神色冷淡,“她与尊夫人既是同乡,想必有话要说。还望谢家主以礼相待。”

谢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这是自然,内子与阮夫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陆公放心,谢某定会吩咐下去,务必让阮夫人宾至如归。”

陆沉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言,利落翻身上马。

陈武在一旁看着,心里明白主公这番话是在为阮姑娘留后路。

有陆沉亲口托付,谢瑜明面上绝不敢怠慢。

“出发。”陆沉沉声下令。

车队缓缓启动,驶出谢府,朝着彭城方向驶去。

陆沉端坐马上,目视前方,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此刻的静园内,阮乔站在窗边,听着车马声渐渐远去。

她握紧手中的锦袋,脸上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

陆沉,天高路远,不复相见。

谢瑜目送车队走远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抬手轻触脸上的抓痕,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陆沉特意留下话照拂阮乔,看来此女在他心中的分量不轻。

不过,既然人留在了邺城……

他转身回府,神情深沉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