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鬟死死按着她的伤口上方,医女正手忙脚乱地往伤口上撒金疮药,但鲜血很快又将药粉冲开。
唐蕊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蕊蕊——”阮乔看到这一幕,尖叫一声就要扑过去。
“拦住她。”谢瑜厉声喝道,声音因惊怒而微微颤抖。
立刻有两个粗壮的婆子上前,死死架住了阮乔,不让她靠近。
“放开我,蕊蕊,蕊蕊你醒醒。”阮乔拼命挣扎,泪水模糊了视线。
看着唐蕊了无生气的模样,心如刀绞。
谢瑜没有理会阮乔的哭喊,一个箭步冲到榻前,俯身查看唐蕊的情况。
他脸色铁青,眼神阴沉得可怕,伸手探了探唐蕊的鼻息,又摸了摸她颈侧的脉搏,指尖能感受到极其微弱的跳动。
“蠢货,”他猛地转头,对着那几个惊慌失措的下人怒吼,“还不快去请大夫,把城里最好的大夫都给我找来,夫人若有事,你们全都给她陪葬。”
下人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谢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撕下自己衣袍的内衬,用力捆扎在唐蕊手腕伤口的上方,减缓血流。
紧抿的唇线透露出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他万万没想到,唐蕊竟会如此刚烈,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反抗他。
昨夜她的哭闹和抓挠,他只当是女子的小性子,稍加惩戒便会驯服。
可眼前这触目惊心的鲜血和濒死的沉寂,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哪怕带着恨意却依旧属于他的女人,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谢瑜,你还要把她逼到什么地步?”阮乔被婆子们架着,无法靠近,只能声嘶力竭地哭喊,“她要是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谢瑜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阮乔,眼底充满了暴戾和杀意:
“闭嘴,若不是你昨日跑来与她厮混,蛊惑于她,她怎会如此?”
“我蛊惑她?”阮乔悲极反笑,泪水却流得更凶,“是你,是你这个疯子把她逼上了绝路,你把她当物件一样锁起来,强迫她,折磨她,她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玩物。”
“她是我的妻子,”谢瑜低吼,额角青筋暴起,“生死都是我谢瑜的人,轮不到你来置喙。”
“妻子?”阮乔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你问问她,她可曾有一刻愿意做你的妻子?谢瑜,你就算得到她的人,也永远得不到她的心,你只会让她恨你,怕你,直到被她自己的血淹死。”
“你——”谢瑜被彻底激怒,猛地起身,几步跨到阮乔面前,抬手狠狠扼住了她的下巴,恨不得捏碎她的骨头。
阮乔痛得闷哼一声,却倔强地瞪着他,毫不退缩。
“阮乔,”谢瑜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警告和威胁,
“不要以为有陆沉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动你。这里是邺城,是我谢瑜的地盘。你若再敢多言,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逼上绝路’。”
他的眼神阴鸷可怖,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撕碎。
阮乔看着他因暴怒而扭曲的俊脸,心底涌起一股寒意,但更多的却是为唐蕊感到的绝望和悲哀。
她闭上眼,不再说话,泪水无声地滑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是大夫被连拖带拽地请来了。
谢瑜猛地松开阮乔,转身快步走向床榻,对匆匆进来的大夫吼道:“救活她,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救活她。”
大夫看到榻上血人的惨状,吓得腿一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诊治。
阮乔被婆子们松开,瘫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榻上生死不明的唐蕊,越发觉得浑身冰冷。
新房内,一时间只剩下大夫急促的指令声、丫鬟婆子慌乱的动作声,以及谢瑜压抑着暴怒的沉重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