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退路。
为了蕊蕊,也为了那点不甘心被踩碎的尊严,她必须在这地方活下去,找到出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静园像一口深井,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阮乔每天能做的,就是透过窗户看外面四四方方的天,听着远处隐约的人声,判断着谢府里的动静。
送饭的莲雾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每次放下食盒就匆匆要走。
阮乔不再急着问她什么,只是在她摆饭时偶尔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这菜咸了”。
小莲起初只是含糊应着,后来渐渐会小声回一句“是”或者“奴婢跟厨房说”。
有一回,小莲放碗时手滑,汤汁洒了一点在桌上。
她吓得脸都白了,慌忙用袖子去擦。
阮乔伸手按住她的手腕,递过去一块干净帕子:“用这个。”
莲雾愣愣地接过帕子,手指有些抖。
“别怕,”阮乔声音很轻,“没人会知道。”
小莲飞快地擦干净桌子,抬头看了阮乔一眼,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从那以后,她来送饭时脚步没那么急了,有时会多停留一瞬。
阮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她发现每天清晨会有婆子来送热水,午后会有丫鬟来收换洗衣物。
院门总是锁着,但西南角靠近厨房的那段墙似乎矮一些,偶尔能听到墙外有粗使仆役走过的脚步声。
她心里慢慢有了个模糊的轮廓。
这天傍晚,莲雾来送饭时,眼圈有点红。
阮乔盛汤时随口问:“怎么,受委屈了?”
莲雾抿着嘴,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
“……打碎了夫人药碗的托盘。”莲雾声音带着哭腔,“管家说要扣半月月钱。”
阮乔盛汤的手顿了顿。
“谢夫人的药,是你在送?”她状似无意地问。
莲雾慌忙摇头:“不是不是,是良辰姐姐她们送。奴婢只是负责把煎好的药从厨房端到主院门口……”
阮乔把汤碗推到她面前:“先喝口热汤。”
莲雾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奴婢不敢。”
“让你喝就喝。”阮乔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天渐渐凉了,暖暖身子。”
莲雾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热汤的香气,小口小口喝起来。
热汤下肚,她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
“谢夫人……近来可好些了?”阮乔问得随意。
小莲捧着碗,小声说:“听主院的姐姐们说,夫人能坐起来喝点粥了……就是精神头还不太好,整日不说话。”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家主每日都去看她,一坐就是好久……”
阮乔垂下眼,指尖在桌下微微收紧。
谢瑜看得这么紧……
“你常去主院送药,可见过谢夫人?”她又问。
莲雾摇头:“奴婢只能送到院门口。良辰姐姐管得严,不许我们往里看。”
她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前几日,奴婢好像听见夫人在屋里哭……”
阮乔心下一沉。
她没再问下去,等小莲喝完汤,便让她走了。
夜里,阮乔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帐顶。
小莲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
蕊蕊情况有好转,但谢瑜看得太紧,而且蕊蕊情绪显然不稳定。
她得想办法见蕊蕊一面,至少要知道她真实的情况和想法。
硬闯不行,只能智取。
她想起静园西南角矮墙。
或许……可以从那里找找机会?
但怎么避开看守的婆子?
怎么知道墙外什么时候有人?
问题一个接一个,但她心里那股劲却越来越清晰。
不能急,一步一步来。
先摸清巡逻的规律,再找合适的时机。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黑暗中,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很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