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园内,阮乔独自坐在窗边的矮榻上。
午后稀薄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素净的衣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天空灰蒙蒙的,这里很安静。
陆沉走了。
这个结果,是她自己一步步算计来的。
外人眼里,她是个被厌弃的麻烦,说不定还觉得是她害了唐蕊想不开。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无法共情的。
针没有扎在自己身上,谁会知道到底有多痛呢。
可想起唐蕊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阮乔的心还是会猛地一缩,后怕像细密的针扎上来。
她没想到蕊蕊会用这么惨烈的方式。
昨晚塞字条时,她说的是找机会“病”或“伤”,是想让蕊蕊装病,或者制造点不太危险的小意外,换来喘息的空间。
自戕……这代价太大了。
万一没救回来……阮乔闭了闭眼,不敢深想。
是她把蕊蕊逼到这一步的吗?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着她。
但很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后悔没用。
蕊蕊还活着,这就是最重要的。
现在最要紧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她的头脑必须清楚。
谢瑜不是傻子,相反,他多疑又精明。
蕊蕊突然自戕,他肯定会起疑心,会查,会看得更紧。
所以,眼下最关键的是让谢瑜放松警惕。
蕊蕊那边,经过这次生死关头,谢瑜短期内应该不会再逼得太狠,甚至会因为后怕而稍微纵容她一点。
这是她们的机会。
而自己这边,被软禁在静园,看似被困住,实际上也是一种保护。
谢瑜现在的心思多半在蕊蕊身上,没空多理会一个被丢弃的麻烦。
在他眼里,她一个孤身女子,翻不起什么浪。
这种被轻视,正是她需要的。
她知道这很冒险,看起来也很蠢。
但在谢瑜这种变态的控制下,寻常的反抗没用。
只有把水搅浑,才有机会。
激怒陆沉,让他主动放手,是她能想到唯一能合理留在谢府的办法。
要是她自己要求留下,谢瑜肯定会起疑。
现在这样,她成了陆沉不要的人,谢瑜看在陆沉面子上得安置她,又不会太把她当回事。
这种尴尬身份,有时候反而是掩护。
除了以身入局,她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蕊蕊,撑住……”她在心里默念着,祈祷唐蕊早日康复。
她们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只有先让谢瑜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她们才有喘息和运作的空间。
现在得先搞清楚这静园里的情况。
她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
院里两个婆子坐在廊下做针线,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她的房门。
谢瑜派人盯着她。
傍晚,一个怯生生的小丫鬟来送饭,摆碗筷时手都在抖。
“你叫什么?”阮乔尽量放轻声音。
小丫鬟吓了一跳,差点打翻汤碗,慌忙跪下:“回、回阮夫人,奴婢叫莲雾。”
“起来吧,不用怕。”阮乔看着她,“谢夫人今天好些了吗?”
莲雾头都不敢抬,声音细得像蚊子:“奴婢是静园的粗使,近不了主院的身……”
阮乔没再问,让她走了。
这小丫鬟胆子小,地位低,或许能听到点东西,也说不定能说上话。
得慢慢来。
晚上躺在冰冷的床上,阮乔睡不着。
外面巡夜的梆子声一下下敲着。
前路很难,谢瑜比陆沉更阴险难测,蕊蕊的情况也揪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