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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又在剪红线了 迟笔 20142 字 2个月前

第41章 别乱摸尾巴 “原来师尊喜欢偷偷摸摸。……

长月枫抬了抬眼, 靠坐在床头的身子稍稍偏过几分。

淡灰色的狼尾从软塌塌的毛毯子里探出来,毛掸子似的搭进了温折秋的掌心。

自从他们引了妖力入体,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长月枫一直把狼尾垂在离他较远的地方。温折秋也就揉揉他的耳朵过过手瘾,这会儿还是第一次把整条狼尾巴捏进手中。

不蓬, 但柔顺且细软, 比掌心的温度要高上一些,仿佛把手伸进了温暖的小窝里。

温折秋本想着揪一撮毛逗他玩玩, 结果指尖没入尾巴毛里, 摸着实在太软乎,习惯性的就开始揉弄起来。

不薅毛的时候,他玩绒毛的动作相对温柔。长月枫被一下一下的顺着毛抚摸,盯着温折秋的眸色越来越沉。

卧房内短暂的静了片刻, 唯有连绵不断的自然光落进来,碎了满床的光影斑驳。

终于,在温折秋又一次揉到尾巴根的时候,耳畔传来一声沉沉的:“……师尊。”

突然响起的嗓音有点哑,似乎到了忍耐的尽头。温折秋眨了下眼, 才发现这么短的时间里,自己竟然已经薅着手里的狼尾巴来来回回玩了好几遍,原本还柔顺的毛都被他捏的有些塌了, 软绵绵的趴在尾巴上。

长月枫正神色晦暗的盯着他,眼底的光暗的像要吞人。

“……”

温折秋被这么盯着,莫名觉得背后凉嗖嗖的,抓着狼尾巴的手随即一松。

小祖宗好像不乐意了。

他下意识地想把尾巴放回榻上,长睫一抬,却正好瞧见长月枫的亵衣下摆明显顶起的弧度。

温折秋:“……?”

温折秋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他们身上的尾巴好像不能乱玩,容易出现发情的反应。

何况长月枫还喜欢他……

自己一时间习惯性的和他互相逗着玩,居然把这茬给忘记了。

温折秋不自觉地坐直了,手里的尾巴也规规整整摆回了原位。

长月枫见他一副想开溜的模样,沉着眸子又唤了一声:“师尊。”

这一声师尊里明显含有准备算账的意思,温折秋听得明白,若无其事的笑笑,胡诌道:“殿下,厨房里给你炖的粥到点了,我去端过来。”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站起来了一半的身子,眼看着就要溜之大吉。

长月枫眉心一沉,强行从枕头前坐了起来,抓住温折秋的手腕,低声问:“不负责?”

温折秋:“………”

这祖宗又是哪里来的力气?

还要负责……

他回看一眼,能感觉到长月枫抓着自己的手其实不剩了什么力,只是强撑着一口气,不想让他走。

叼着主人袖摆往后拖的耍无赖小狗似的。

可这次的火确实是他惹起来的,而且小祖宗也没有力气自己弄……

正考虑着,长月枫像是觉察到温折秋神色间的一丝推拒,扣着他的手慢慢松开,改口道:“去吧。”

又不要负责了?

温折秋不由得又回看了一眼,长月枫已经敛了眼睑,英挺的脸上看不出来半分不适,只是稍微别开了一些,少有的没有一直面对着他。

两边的衣摆却好像比刚才撑的更开了。

温折秋:“……”

所以其实还是很难受吧。

窗外陆陆续续传来召集神官汇报的古钟声,温折秋走到窗边,抬手将雲纹的棂花窗拉了回来,心想,以后还是要注意点分寸。

然后重新坐回了床沿。

长月枫有些意外的转回视线,又见他扬手撂下床帘,翻身跨到了自己腿上。

“师……”

“嘘。”

温折秋在他嘴上捂了一下,玩笑道:“殿下,这会儿来的神官可不少,小点儿声。”

长月枫:“……”

他看看距离外边大殿有好长一段路的卧房,再看看低头解自己裤腰带的人,沉默了一瞬,才道:“原来师尊喜欢偷偷摸摸。”

温折秋:“……”

什么偷偷摸摸。

说的和偷情似的。

温折秋全当没有听到这句形似撩拨的话,把他的衣带往低拨了一点,停顿了须臾,才慢吞吞地压下了指尖。

他低头看着,脑海里隐隐浮现出了之前在梅花海里的几幕记忆,后颈莫名有些发热。

这么精神……自己当时是怎么承得住的……

趴了十几日的狐狸耳倏地立的老高,长月枫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大致能猜到他在想什么,眼中的神色又暗下去几分。

他提着力气往前倾身,下巴垫进温折秋的肩窝,双臂轻轻搭在他的腰后,催促一般的道:“可以偷偷摸摸了。”

温折秋:“……”

此时房间的窗户和门全都严严实实的关着,床头两侧的纱帐也垂落下来,将日光削减一半,的确有那么点儿偷偷摸摸的意味。

被玩了半天的狼尾巴也卷了过来,在他的腕间扫来扫去,像只快要忍不住情期欲.望的狼犬,绕着心爱的伴侣打转求.欢。

温折秋还是头一回见到他这副失了冷峻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因为发情的实在太厉害,还是秘密被捅破,不用再遮遮掩掩,他居然感觉长月枫这会儿称得上是在黏人,若是身上有力气,应该早就抱了过来,说不定还会说一些之前从未说过的好听话,来哄他做更深一步的疏.解。

“……”

温折秋停下逐渐乱跑的思绪,指节微微曲起,为自己的点火行为负起了责。

肩上传来一丝热意,是长月枫拿鼻尖顶开他的衣襟,犬齿舔咬着覆上冰玉般的皮肤。

小狗啃骨头似的咬了一会儿,他似乎觉得不够,又往后退了一些距离,静默地注视着温折秋的唇瓣,眼底盛的浓墨轻微的翻涌了一瞬,想亲上去的样子。

但他们现在只是在负责,亲吻这个行为,算得上是逾矩了。

温折秋便抬起另一只闲着的手,把蠢蠢欲动的小狼狗按回了自己的肩头。

“……”

长月枫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动了动身子,却仍是挣不过他,只能重新咬住温折秋肩上的肌肤,声音有些闷地道:“上次明明可以。”

他今日的情绪时不时就会藏不住,温折秋倍感新奇,下意识的接话道:“可以什么?”

“……”

长月枫也意识到自己又有些失控了,但他此时魂魄尚未好完全,又受到体内情.潮的影响,忍了再忍,在温折秋轻巧的抚弄中,还是没太忍住,沉沉的叫了一声:“哥哥。”

叫完,还很有把握似的,在温折秋微怔的目光中,成功吻上已经觊觎了很久的薄唇。

绣着竹叶的薄纱间,若隐若现的透出两道亲密交叠的身影,偶尔还会溢出数道水声,像极了一人骑.坐在另一人腰腹上,亲吻着做着共度情期的事。

温折秋回过神的时候,长月枫已经把他按在毛毯上,覆着他的手,在干净的白衣上留下了一截水渍。

温折秋:“?”

怎么一下子这么大的力气?

不仅大,甚至这一次并不是强撑的力气。长月枫垂眼看着身下的人,身后的狼尾摆了摆,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温折秋被这过分沉炽的眸光盯得浑身都毛毛的,直觉他现下还在发情,试着沟通道:“要不再负责一次?”

“……”

长月枫没有回应,伏低身子,埋在他颈窝平缓了片刻呼吸,调整好从脉络间硬拉回来的几分力气,才缓缓坐起身,把温折秋一并牵了起来。

“留着下次。”

他神色淡淡的说,弯身拾起水桶上搭的巾布,自己给自己擦起了身子。

温折秋:“?”

还有下次?

而且这种事是什么良药吗,怎么一做完病就好的差不多了。

温折秋着实不得答案,只知道下次肯定是没有的了。

这一通醒转从清晨足足磨到了日中,窗棂外的红梅在晴空底下宛若蔟蔟火苗,被微风卷的灼灼摇晃,很是养眼。

长月枫快速打理好自己,取过温折秋的一件外衣,很自然的就要给他穿上。

温折秋偏过脸看了他一眼,还是像往常一样,由得他安顿琐事。

太刻意疏远……也不太好。

他心想。

莫约是暂且得到了满足,长月枫也没再有什么多余的动作,陪在温折秋身侧一路出了殿门,询问道:“回去吗?”

温折秋抬起眸,望向不远处高耸的神殿。

除开缭绕在金顶的祥云,殿里殿外皆弥散着丝丝缕缕的强盛气息,显然是神官们还在进行着例行的汇报。

这段时日温筠时常会来殿外看他,做一些红线方面的探讨。温折秋本想走之前去打个招呼,但转念一想,会和神殿里的帝君撞个正着,还是决定用传音向自己的老师告辞。

于是点一点头,笑着应道:“走吧,飞慢一点,正好能在明儿早上赶到,也省得在森林过夜了。”

长月枫答应一声,旧年欢快的从契约中飞了出来,再也没有之前的不情不愿扭扭捏捏,飘到温折秋的手边,很讨好的顶顶他的指尖。

温折秋抚一抚剑身上的纹理:“想我们家赴乐了?”

旧年点点剑尖,金龙出云般的剑气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颗巨大的爱心。

温折秋便召出赴乐,让玉箫横躺在剑柄上,和长月枫一起坐上喜滋滋的长剑,破开云霄,朝着云雾底下最广阔的一片绿海返回——

作者有话说:[狗头]没有下次是不可能的,疑似退一步得寸进丈哈

第42章 谁是媳妇儿 “你这哄媳妇儿的本领真不……

为了和心爱的玉箫在一起多待会儿, 飞起来向来破云斩日气势如虹的长剑,这一次飘飘悠悠温温吞吞,若不是中途挨了主人几大巴掌, 估摸着至少能在高空拖沓个三天三夜。

温折秋俯瞰着足下的风景,能感受到长月枫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样。

他直觉长月枫是想同自己算点旧账, 但温折秋现在不太想谈论那些,干脆抱着新得的狼毛毯子, 脸埋进软绒绒的狼毛里, 慵懒的打起了盹。

软枕似的狐狸尾巴也搭上了剑身,带了点预防睡着睡着粘到人身上去的意思,正正好好挡在两人中间。

长月枫一语不发地看着已经睡熟的人,放在膝前的手抬了抬, 还是静了回去,没有选择贸然靠近。

……

日上三竿。

林间晨雾渐散,叶尖上的露水将落未落,抖的碎光一阵晃眼。

循着萧白给的方位,两人绕过大片的树林, 沿着群山的山脚往森林后方走。

越接近既定的位置,能见到的植被越稀疏,成群结伴晒太阳的妖兽也没了影, 只剩了满地堆积的山岩。

怎么到这么个地方来了?

温折秋颇觉稀奇,环顾着周身的环境,远远望见前方的山石似乎在晃动。

石头顶上还挂了什么东西。

两人谨慎了一些,走近细看,发现那些晃动的山石竟然是有了灵智的精怪,正用石块凝聚成的手在地上掏掏捡捡, 也不知道是在做些什么。

“折,折秋,你们回来了!”

萧白嗅到熟悉的味道,赶忙从石头堆里跳了出来。

白虎还是原身的样子,见到他们回来,尾巴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竖的高高,反而紧张地夹了起来,眼神也有些飘忽,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乱飞。

像只刚在屋子里捣完乱的猫咪,鬼鬼祟祟想掩盖现场,结果被突然归家的主人逮个正着,心虚的不敢看人。

温折秋觉察出他的反常,奇怪道:“怎么蔫巴巴的,出什么事了吗?”

“这个……”

萧白的眼神更飘忽了,不住地往地面上瞟。

温折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硬石地上散着些类似碎屑的东西,每一片几乎只有豆大的一丁点,已经看不大出来原本的模样,那些石头精正是在拾捡这满地的碎屑,只是它们的手太笨拙,拾掇半天,才各自捡了十来片起来,放到自己的脑袋顶上存着。

“这是什么?”

温折秋也弯身捡起一片,拈在指间仔细端详,感觉有点像被撕碎的纸。

萧白夹紧尾巴,结结巴巴道:“这,这个,是你的,你的宝贝书……”

温折秋:“?”

谁的书?

他又从地上捡了几片起来,凑在一起,还真有那么点书页的轮廓。

温折秋:“……”

他眼里少有的闪过一丝心疼,长月枫注意到,挨近了一点,问道:“什么书?”

白虎已经任凭处置的趴到地上,温折秋把掌心的碎纸叠好,递给最近一只石头精,拍拍虎背,示意萧白不用太担心:“之前搜集的一些古书,没关系,把这些碎片收集起来,用法术修一修就好了。”

白虎脑袋顿时埋的更低了,弱弱道:“那个……书大部分被念倾吃了,地上这些……是他边吃边跑漏下来的……”

温折秋:“?”

不想看就吃掉?

几只石头精还在抢救地上的古书残骸,萧白看出他心中所想,爪子点点它们的头顶,悲伤道:“其实念倾还是挺愿意听书的,只是这段时日和妖兽们待的太久,有些小妖时常会凑过来邀请我们一起玩,念倾一时间生了气,我追上他的时候,已经成这样了……”

温折秋:“……”

不远处一道不起眼的岩缝中露出一双郁沉沉的眼睛,在萧白解释时偷眼瞄了过来,温折秋留心到那双眼睛里的一丝郁闷,像是有所发觉自己的行为太过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干脆就躲了起来。

看来这些天的放养还是有些成效的,虽然不多,还喂进去了他的一些藏书。

那些古书皆是温折秋在红线途中忙里偷闲费心寻得,涵盖的知识面甚广,内容也尤为有趣,有一些他自己还没来得及看,先给了云念倾涨涨见识。

暂且不论见识涨了多少,至少这只山鬼现在能知道自己错了,也就不算白喂。

自娱自乐的想了片刻,温折秋摇一摇头,没事人一般的笑笑,宽慰道:“无事,一点小书罢了,以后再找就是了,叫云念倾出来吧。”

萧白仰起头,像是没想到他这么平静,试探着问:“你不生气?”

他是见过温折秋有多爱惜自己那些藏书的,从前温折秋养伤的时候,总是一天到晚捧着书看,翻了千百道,那些书还和新的一样。

只是他找了一路,云念倾也派了这些精怪一起寻找,还是没能捡到太多残骸,实在是感到不好意思。

温折秋心疼的劲已经过了,摸着下巴道:“嗯……那不如一片碎屑换一撮毛?现数现拔?”

“……”

地上的白虎顷刻间化回人形,冲后方破了条口子的山岩招招手,呼唤道:“乖乖,出来了。”

石缝间的眼睛亮了一瞬,但仍是藏着不肯出来,萧白只得走过去与他沟通。趁着这个间隙,长月枫又走近几步,从宽袖底下碰碰温折秋的手。

温折秋回过身,眼前忽地迎上一叠古籍,整整齐齐高高摞起,连眼角余光能见的湛蓝天际都给挡了个大半。

“?”

他一时间没会过意:“殿下这是……?”

长月枫从书山后面偏过半边脸,眼型锋锐的眸子很淡的往低垂了垂,看起来是“拿走”的意思。

送他的吗?

温折秋眨了下眼,从书山里抽出一本翻了翻,里边的叙事写法和他素来爱看的相仿,内容样式也相当新颖,正正好好对在了他阅书的胃口上。

他好奇的又取出几本翻看,也是一样的精品藏书,比被云念倾吃掉的那些书卷还要有吸引力,一时间不禁看得有些入神。

身后藏人的嶙峋山岩轰的一声碎成石渣,萧白牵着云念倾回到两人身边,见长月枫手里突然间多出了一堆书,也跟着探过头来观察,诧异道:“咦,折秋,你把那些碎纸复原了吗,怎么做到的?”

温折秋掩上书卷,视线从仍在勤恳干活的石头精头顶掠过,示意道:“没有,这是殿下的书。”

原本折了一半的狐狸耳朵一抖一抖,像是相中什么新猎物的样子。萧白的目光也随着狐耳上下移动,忍不住称赞道:“可以啊,月枫你这哄媳妇儿的本领真不错,得空也教教我怎么样?”

长月枫瞥他一眼,破天荒的“嗯”的答应。

温折秋:“……?”

谁是媳妇儿?

这两个人一脸默认的表情又是什么意思?

手里的书蓦地就变得有些烫手,他三两下把书归回原位,想叫长月枫一起收回去。

还没开口,长月枫又把书堆往前送了几寸,冷淡道:“不要就给云念倾吃了。”

被点到名字的人眨巴眨巴眼,还以为自己偷偷生气又被发现了,飞快收回准备去踩萧白的脚。

看在眼里的温折秋:“……”

这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本着好书不能浪费的原则,温折秋还是从长月枫手里接过了书。交接的时候,应该是怕他拿不稳,青年修长有力的手覆了上来,拢着他的手背,很贴心的帮着一起收书。

这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举动,一旁的萧白却双目骤亮,又是瞪眼又是啧啧,弄得好像他们在青天白日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欣赏得别提有多乐呵。

温折秋不知道他今日是哪根筋搭的不对,眯了眯眼睛,提醒般的点点他的身边,微笑道:“小白,别看了,你家里要起火了。”

萧白:“?”

起什么火?

他歪过脑袋,正对上云念倾瞪圆的眸子,乌亮的眼里满是对他关注旁人的愤懑。

下一刻,小美人揪过他的一只手臂,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轻点轻点!!祖宗!祖宗喂!我不看了不看了!”

白虎发出一连串凄惨的哀嚎,温折秋悠哉悠哉听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踱过去救场,检查成果一般的问:“云念倾,学习了这么些天,乱吃别人的东西该说什么?”

“……”

云念倾下意识就要换他的胳膊咬,又意识到萧白的命还在他手上,撒开口忍了忍,又瞠着眸子想了想,才慢吞吞的说:“对。”

温折秋:“?”

对什么?

他做出又要给萧白下毒的姿势,云念倾赶忙摇摇头,虽然慢但流畅的接着说:“……不起。”

还是个有心眼的小孩儿。

温折秋反应过来他居然是故意的,不由得有点好笑的问:“那我原谅你了,要说什么?”

云念倾抬眼瞪他,半晌,含混不清的发出一个类似“切”的调调。

温折秋又是一扬手,云念倾的发音立刻正常起来,不大高兴的别开眼,闷闷道:“谢谢……”

行,心眼儿还不止一个。

萧白在一旁看得嘴角快要翘上天了,捂着肚子死命憋着不敢笑。温折秋算完一个账接着算另一个,懒洋洋的道:“小白啊,你这要是去给别人当老师,教出来的得是什么混世魔王?”

这才多少天,就给什么都不懂的山鬼教成了一肚子小九九的小坏蛋。

这么下去以后还得了。

萧白也意识到又给人教的有点歪了,摸着脑袋嘿嘿一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毕恭毕敬道:“这不是等你来教嘛,好折秋,你就做个示范吧,日后我肯定照你的法子来!”

温折秋看他一眼,心里也明白,妖怪的思维与人类有所差别,教出来的人有些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之前给萧白安排的那些任务,只是做做教学前的铺垫罢了。

他在天庭照看人的时候已经想好,要最快最有效的让云念倾学会基本的规矩礼节,还是得带他去到人类的城镇里,从各个方面切身体会着学习。

只是从吃书这一举动来看,云念倾现在的行为还是不太可控,需得时刻看紧,以免对周围的百姓造成什么伤害。

有他们三个一起看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温折秋打定主意,把自己的想法简单叙述了一道,询问道:“你们有没有喜欢的国家,我们去那里住一段时日。”

“喜欢的国家么……”

萧白托腮思索:“我每个地方都待过一阵,感觉都挺好的,月枫挑吧!”

长月枫面色平静,似乎在问话刚落时已经有了选择,与温折秋对上目光,平淡道:“皓雪国。”——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写边吃边跑边漏的时候笑死了,有点像狐狸要开始变相带崽

第43章 暗香疏影来 “吃药还要人哄?”……

皓雪国……

听到这个名字, 温折秋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他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地方。

在人间如今的诸多国家中, 皓雪国只能算作边远小国,却远负盛名, 不少他国百姓时常会领着一家老小前往游玩。

其国内有一主城, 名为落梅城,是以梅花出名的仙境之城。每一年的冬末春初, 满城各地会盛满各式各样的梅花, 暗香疏影,优雅动人。

风一吹,遍地的落梅伴着新雪,像是在城中点缀开一幅广阔的水墨画。漫步在长街小巷中, 就如同以身入画,行至人间仙境。

还没飞升的时候,温折秋在各地修行时偶然路过一次,恰巧碰上了满城皓然雪海梅花盛放之际,那惊艳的景象, 到今时今日都还历历在目。

住在那里的话,想来是他选的地方。

不过那所宅院……如今还在原处吗?

正有些出神,萧白已经兴致勃勃的算起了时日:“是要去落梅城吗?再过一阵子梅花就快开了, 确实是个好住处!那我们得赶紧出发了,那儿的客栈可抢手的很,晚些去可就没地儿住了!”

长月枫盯着温折秋,像是知晓他在想什么,解答一般的道:“有宅院。”

温折秋眨了下眼,萧白也有些诧异, 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一圈,突然间领会到什么,满脸认可的夸赞道:“是特意给折秋准备的惊喜吧,贴心,属实贴心!真是长得好又疼老婆的绝世好男人!”

长月枫:“……嗯。”

温折秋:“??”

在说什么?

这两人今天怎么有种一唱一和的架势?

眼看着白虎一副认了新弟妹,就要去勾肩搭背的势头。云念倾一竖眉头,小跑着拦到萧白跟前,一脚一个,踩在他的靴上,脑袋把他的下巴顶的一声咚响。

“哎我……错了错了!”

萧白牙被磕的一麻,当即把他揉进怀里哄哄,改口道:“不过念倾不是不能离开山林吗,要怎么和我们一起走?”

温折秋早已想好对策,微笑道:“这个好说,给他做个壳子就能带出去了。”

“壳子?”

白虎满目稀奇,温折秋指一指远处亭亭如盖的森林,颔首道:“对,用山石或是草木雕成云念倾的人形,再让他的魂识附进去就好了。最好选用灵气充裕的古树干,不容易坏,以后你们也可以时不时的到处去玩。”

萧白听得一拍巴掌:“居然还能这样!”

“这个嘛,是我偶然间想到的。估摸着也只有山鬼能用了,毕竟他本就是由山间的一草一木孕育而成的。”

几人以轻功朝着云念倾选的古树林快速掠去,温折秋偏了偏脸,询问道:“殿下,帮个忙怎么样?”

他这法子听着容易,但需要将至少两种的灵力相融在一起,再由灵力的主人共同雕刻,过程中还得倾注不少自身的灵气上去,还是有些耗费精力的。

而且为了雕刻美观,萧白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依照小祖宗还原宅院的精细程度……应该不至于做出来塌鼻子歪眼睛的躯壳。

长月枫侧目看他,没有异议的颔首答应。

温折秋便在到了地方后,领着他随意挑了棵古树,用灵力在树干上做起了简单的示范。

“你看,待会儿先像这样……”

很快,另外两人吭哧吭哧抱着一株足足十人才能环住的的高壮树干返回,又照着温折秋的提示,三两下将树干劈成云念倾等身大小的几截,削去上边老皱的树皮,排排摆放好等待雕刻。

此时已过正午,温折秋也不拖沓,握住长月枫的一只手,与他配合着将两股灵力交融,在灼灼烈日底下凝聚成一柄金红色的小刀,仔细比对好前方乖乖被抱稳的人,尝试着落刀雕刻。

有了之前的讲解,他们的前几刀相当顺利,苍老遒劲的枝干很快被削去了多余的部分,渐渐显现出身材匀称的人类雏形。

不知道是不是温折秋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和长月枫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配合起来顺畅且轻松。没一会的功夫,就顺当的把人形成功雕刻了出来。

随着小刀一次次的下落,枝干又一点一点有了秀气的五官,柔美中带着些幽幽的阴郁,也不失眼中新添的神采,和面前坐着的人简直是完美的等身复刻。

温折秋端详片刻,觉着没什么瑕疵了,招呼道:“可以了,过来试试吧。”

灵气充溢的躯壳静静躺在草地上,云念倾方才只听了个半懂,大致理解了钻进去就能继续跟着萧白,便小猫巡逻似的绕着一模一样的自己前后左右打量了几圈。

他转悠了会儿,也慢慢领会到这躯壳的妙用,又对温折秋居然一点坏都没有使感到惊讶,不由得抬起脑袋,怀着探究的望向身边笑眯眯的人。

温折秋自然是早就打算好的,引导一般的问他:“这次该说什么?”

“……”

云念倾眨巴着眼睛,看看满脸鼓励的萧白,又看看手边精巧的壳子,想了片刻,才小声道:“谢谢。”

这回倒是没有不情愿了。

“真棒!”

萧白把他高高托起来,很是高兴的啄一大口。

云念倾被他夸的开心,抿着唇不太熟练的笑了笑,又捧着萧白的脸蹭一蹭,身体徐徐化为一团乌云般的黑雾,一丝一缕的渗进木质的新躯壳中。

古棕色的枝干骤然亮起一道灰光,躯壳上原本布满的年轮一阵水波似的轻漾,每扭曲一下,硬邦邦的躯体都会随之变得柔软一些,竟是在逐渐朝着人类的皮肤同化。

一次便雕刻成功,地上还剩了几截木材,为做备用,温折秋牵稳长月枫的手,在等待的间隙,轻车熟路的将剩余的木材也雕刻完成。

他招呼萧白把这些壳子妥善收好,侧过身子,下意识想夸夸长月枫心灵手巧。

却因为动作太快,在侧目的半途,清晰的捕捉到青年眼底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疲倦。

累了吗?

温折秋仰脸看着眼前的人,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长月枫的魂魄还未完全痊愈,方才却尽量遵循着他的节奏来雕刻,甚至不动声色地用自己的灵气先一步将躯壳填满。

怪不得他会觉得轻松,原来灵气被长月枫给省了下来……

长月枫已经神色如常,见温折秋呆狐狸似的望着自己,也偏了偏身,问道:“怎么了?”

“……”

温折秋回过神,摸出存满丹药的瓷瓶递给他,示意道:“殿下,吃药。”

长月枫接过药瓶,盯着里头圆滚滚的丹药看了须臾,又问:“不喂?”

温折秋:“?”

怎么喂?

他直觉长月枫是想用睡醒时见到的方式来喂,故作不懂的笑笑,玩笑道:“殿下吃药还要人哄?”

“……”

长月枫不再出声,敛了眸光,看起来像是不准备继续坚持的样子。

头顶的灰耳朵却朝两侧耷落了一点,在无意间出卖了自己主人的情绪。

完全就是一只没讨到好的失落小狗。

温折秋:“……”

怎么看着可怜巴巴的。

他瞧着面前软趴趴的狼耳,又想起刚才窥见的那抹疲乏,垂在身侧的指尖蜷了蜷,思量一瞬,还是打算改口说用手拿着喂给长月枫吃。

长月枫却已经取了丹药咽进喉咙,收起药瓶,将温折秋忘记松开的手反握在了掌心。

温折秋的手比较纤细,正正好能被他整个拢在手中。温暖宽厚,又无端叫人觉得安心。

虽然没从主人那里讨到好,但是会不气馁的黏回来蹭主人手的乖巧小狗。

“……”

温折秋一时间有些没了招,干脆装作没看见也没注意到,全当自己是众古树中的一员,由着他牵着休息一会。

反正刚才雕刻了那么久,也不差这一下。

林叶折出的光影落在草丛中央的躯壳上,忽明忽暗间,衬出云念倾越来越柔嫩的皮肤,没过多久,他周身的空气一阵剧烈的波动,旋即彻底平稳下来。

萧白已经在旁蹲了半天,见他终于睁开眼睛,赶忙问道:“怎么样?”

云念倾眨了眨眼,照常的够着他的脖颈扒上了身。

眼神灵动,动作灵活,想来是没什么问题。

在被某只白虎发现并调侃之前,温折秋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回来,商量道:“那我们现在启程?不过我记得小白你不会御法器飞行,要用原身跑过去么?”

“这倒不用。”

萧白揉一揉身上乱蹭的人,笑道:“念倾能够操控着云雾腾行,让他载我就好了。”

话音刚落,黑糊糊的云雾和金纹长剑同时出现,载着各自的另一半,朝着森林的北方匀速前行。

这片山林位于人间正中心,到任何国家的距离都不远。夜幕将至时,几人顺利抵达皓雪国的关口,用法术把耳朵尾巴遮了遮,在雕有梅花的大门前方落了地。

整座关口是罕见的雪白色,虽距离落梅城还有几所小镇的路途,牌匾却依旧刻着落梅城,还附有一行小字:

——落梅相识,赠春一叙。

莫约是时辰有些晚,关口前方没有其他百姓,唯有尽职尽责守门的官兵,见到几人想要入关,一副面具就扣到了最边侧的云念倾脸上。

云念倾:“?”——

作者有话说:[狗头]在纠结中逐渐没招的小温

这条红线难的事基本做完了,再发几章糖进入主线任务[猫爪]

第44章 坏狗怎么叫 “汪。”

骤然扣上来的面具是镀金的, 挂在脸上有些重,又因为是獠牙的形状,将视野挡地一窄。云念倾哪里见过这些东西, 还以为自己是被偷袭了,眼中几乎是瞬间露出凶光。

空气中同时聚起一道灵流, 径直冲着率先发起“攻势”的官兵打过去。

这道灵流无色无声, 官兵无知无觉,只觉得周身一凉, 像是有大风迎面扑了上来, 心大的一折胳膊,就要拍一拍被风刮的散乱的衣摆。

在灵流即将碰上人的前一刻,另一道灵力及时赶至,不大客气的将乱扑人的灵流撞碎。

长月枫朝云念倾身前横过一步, 带了点警告的乜过去一眼。

城墙上的烛龛被这一瞬的交锋震的一抖,火光顺着渐暗的天色蔟蔟晃下来,化为阴影打在他高挺的眉骨间,衬得本就冷锐的眼眸愈发沉冷,活阎王似的。

“……”

如今有了正常情绪, 云念倾像是知道怕了,被这么要打人似的瞥着,突噜噜把脸上的面具甩到地上, 飞快的猫到萧白身后。

不愧是小祖宗,居然只用一个眼神就把山鬼治得服服帖帖。

温折秋在一旁看得好笑,弯身拾起地上的面具,把在手中前后看了看,并未发现有什么古怪之处。

就是一副普普通通的面具。

“抱歉,抱歉, 是我唐突了。”

官兵对发生了什么浑然不知,见几人有些警惕的样子,赶忙拱手致歉:“几位公子,今日入关需得佩戴面具,这是我们皓雪国的传统,还望公子们见谅。”

温折秋准备归还面具的动作一顿:“传统?”

“是,今儿个是乞巧节呢。”

官兵指一指城墙后面快要漫出来的灯火,笑着解释道:“相传月老曾经长居于我们国家,成全过不少神仙眷侣,离开后也时常会回来看看。为了沾沾月老的福泽,每一年的乞巧节,皓雪国各地都会举办一场红线集会,每位百姓在上街前都需要佩戴好面具。”

红线集会?

近年来不是流传新来的月老从来不牵红线吗?

几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温折秋身上,连带着传言中的月老本人,在这会儿也不禁起了几分兴趣。

官兵看明白几人眼中的好奇,憨厚的笑笑,解答疑惑一般的道:“虽有传言说现今的月老不牵红线,但也有一些见过他的百姓为其证明,月老并不是不牵红线,只是需要两个人证明互相之间足够相爱,得到他的认可,才会为双方牵上红线。”

他看向温折秋手中的面具,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所以百年前的国主定下了这样一个传统,在红线集会上所有人都以面具覆面,如果在不知身份不知相貌的情况下对谁动了心,可以在集会的各种活动中寻来乞巧节特制的红线赠予对方。”

“若是对方愿意接受,那么这也许就是月老所赐的天定姻缘,会得到皓雪国举国上下的祝福。若是不愿,只能说明缘分未到,待到下一年的乞巧节再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缘分。”

说到这里,官兵从大门口搬来一箱面具供几人选择,热情道:“集会里有各式各样的摊贩,能取得红线的活动也十分有趣。公子们所得的红线若是没有碰上想要赠予的人,可以在我们这儿的拍卖行兑换一些宝物。这会儿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公子们戴好面具便可以入关了。”

这红线集会的寓意听着有意思,又与月老有关。来都来了,几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决定先在集会游逛一晚,便围在木箱旁边,挑选自己心仪的面具。

皓雪国对外来的旅客相当大方,箱子里的面具金、银、木质的都有,温折秋粗略扫过一遍,拣起一张做工相对精巧,吊有细短银链的面具。

刚要细看,手中却蓦地一空。

长月枫把他挑选的面具搁回箱子里头,牵着温折秋往没有人的空地走了几步。

温折秋不明所以的眨了下眼,还未开口,面前的青年变戏法似的,手腕一翻,手中便多出了一件枫红的外衣。

这件衣裳一看就不是长月枫自己穿的,衣形宽长,襟口和下摆用丝线绣着纯白的梅花,从上到下挂满了串着金月的流苏小坠和链饰,走起路来想必是叮叮当当一阵热闹,完美的将雅致和华贵兼并在了一起。

温折秋之前见过长月枫锦囊里清一色的玄衣,不知道这红衣是他从哪儿变出来的,看样式和大小,像是为他特意准备的。

莫不是要给他换上?

果然,长月枫侧过身子,把温折秋严严实实挡在身前,稍微抬起他的胳膊,利落的褪去他原本穿的外衣,换上了新取出来的红衣。

随后,他破天荒地取出温折秋上次给他套的玄色长袍换上,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堆银饰,不紧不慢挂在自己的身上。

温折秋被他一件接一件变出来的衣饰晃晕了眼睛,回过神来的时候,掌心被塞进了一副琉璃做的面具。

这面具是用冰蓝色的琉璃雕的,类似某种妖族羽翼的形状,冰川一般的晶莹,半透明的花纹似乎在随着光线的变化隐隐流动,和箱子里的那些面具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长月枫已经戴上了一副鎏金的瑞兽面具,正面色平静地垂视着他。

此刻暮色四合,色彩斑驳的云霞剩了最后一点光晕,与关口的火光交织着镀在他被面具半遮的脸上,没有刻意,却少有的露出了天生的上位者姿态。

反观温折秋,因为法术只挡凡人的眼睛,一身艳红的衣裳配上同样鲜艳的狐狸特征,衬的本就白皙的肌肤如同冷玉,活像是一只将要出嫁的漂亮狐妖,仰着勾人心魂的脸蛋,浑然天成的魅惑。

不远处的萧白好不容易说服云念倾戴好面具,见四周空荡荡的,一转头,被两人这流光溢彩的模样闪的呆了呆,喃喃道:“这是在……对着开屏?”

温折秋也看得有些怔神,目光顺着他们身上的衣饰,缓缓转向手中摆好的轻薄面具。

听官兵描述的时间,乞巧节的传统应该是他走之后才定下来的。

那这些饰物……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原本又是做何用途?

他心中没来由地冒出一个离奇的答案,狐耳像是受了惊似的往后撇。

长月枫注意到这抹随时要开跑的警觉,默了须臾,主动道:“不是。”

他拿起温折秋迟迟没有戴上的面具,低头为他仔细扣好:“你以前说,要穿好看才能跟你出去过节。”

温折秋:“?”

他还说过这种话?

见他不大信的样子,长月枫又取出一枚银白色,腾龙样式的戒指,捏住温折秋的无名指套进去,不冷不热道:“你还说,养你要很多好东西。”

温折秋:“??”

这也是他说的?

慢着……

养他?

温折秋抬起手,才发现无名指上环的新戒指竟然是一枚储物戒,只是浅浅用灵力构建联系,就能感应到其中广阔的空间,比他自己的储物袋要大了不知道多少。

看这材质,和他耳穗上挂的银月一模一样,应该是用那片龙鳞剩下的边角所炼。

他下意识用灵力继续往里查看,微微睁大了眼睛。

戒指里头称得上是世间珍宝应有尽有,藏宝似的堆满了整个空间,随便挑出一件都能在人间买好几个国,哪怕放到仙界也是稀罕的好东西。

“……”

温折秋忽然觉得手上像是被扔了一团火球,拨了拨指间的戒指,想摘下来还给长月枫。

离奇的是,这戒指上了手和粘住了一样,怎么褪也褪不下来。

长月枫注视着他不安甩动的狐狸尾巴,把温折秋摆的面向关口大门的方向,语气很淡的道:“这样师尊找不到红线就不至于哭了。”

温折秋:“……”

这祖宗……

虽有些无言,他背后狐尾的晃动幅度不自觉地小了一些,看看指上泛着银光的戒指,又看看盯着自己的青年,一直垂着的尾巴在悄悄摸摸地摆动,应该是很喜欢看自己被捉弄的意思。

“……”

温折秋逗弄回去的习惯一下就腾了起来,揪住长月枫的衣襟往下拉,眯了眯眸子,示意他看看自己狗狗状摇晃的尾巴:“殿下,小坏狗怎么叫?”

长月枫垂眼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慢慢眯起了眼睛。

温折秋莫名感觉到空气中多出了一丝危险。

少顷,长月枫把他扯着自己的手抓到半空,伏低身子,狼耳尖尖贴着他的掌心往上抵了一下,低沉道:“汪。”

“…………”

温折秋一秒钟出现在已经看呆的两个人面前,若无其事的招呼道:“走了,进城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小温:不会是嫁衣吧

小长:没那么寒酸

第45章 脾气可大了 把另一只手也递了过去

为避免入城时太过拥挤, 关口大门的后方是一段空空荡荡的宽阔大路,只有两侧栽着还未盛开的梅树。

光秃秃的枝桠上悬着照明用的灯笼,云念倾被晃着眼睛, 脸上又不舒服,烦得不住地用虎口拨弄脸上的面具。

萧白揉着他的脑袋, 已经从刚才的傻眼中醒了过来, 实在忍不住好奇的问:“你们平日里玩的这么有花样?”

温折秋:“……”

这白老虎说什么呢。

指定是人间的不正经话本子看多了。

身后隐隐有一股梅香靠近,他决定跳过这个危险的话头, 点点还在重复小猫洗脸动作的云念倾, 正起神色道:“待会儿人多,把你家这位拎好。”

萧白也觉察到身边人此时的不适应,不免有些发愁:“念倾没怎么见过人类,进城一看人太多怕是会惊着, 我也不一定能按住。要不把他的灵力先封着?不然他要是一生气给人家连摊子带人一起给吃了可就难办了……”

温折秋正等着他说这句话,叮叮铃铃绕到云念倾身侧,笑眯眯道:“听到没有,你的小老虎发话了。”

云念倾立刻不弄面具了,凶凶龇牙道:“不要, 圆开。”

温折秋:“?”

什么圆开?

萧白“呃”了一声,解释道:“这个,就是, 念倾这些天赶小妖的时候自己创造的词,让它们团成一只圆球离远一点……”

“……”

还怪会用词的。

温折秋忍不住笑了笑,做出一副虚心学习的样子:“可是我不会这个,你教教我怎么样?”

云念倾显然没被这样子逗过,还以为他是认真的,眨巴眨巴眼, 真的考虑起了要怎么教学圆开。

与此同时,一道影子从后方缓缓延伸上来,将温折秋足下的影子叠去一半,随后彻底笼了上去。

被抛在后头的人不紧不慢跟了回来,垂视下来的眸光被面具间的阴影蒙着,有那么点暗潮汹涌的意味。

这是算账来了?

温折秋早就预感那声“汪”长月枫肯定不会让他白听,立刻抻直了,先发制人道:“殿下快来,这孩子比较服你的管教。”

“……”

长月枫瞥他一眼,淡淡将视线转向了云念倾。

冷冽的气息随之锁下来,云念倾在掌心画圈圈的动作一滞,悄摸上瞟一眼,嗖的一下蹿回了萧白手边。

萧白一看有人能治,很自觉的把他又抱出来,送回到长月枫的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上一次被打的落下了阴影,云念倾被长月枫一盯就没了气势,也不敢乱板了,半龇不龇着牙,最后还是没敢去咬在自己穴位上点过的指节,竟是很顺利的被封了满身的灵力。

温折秋和萧白在一旁看得佩服,又见长月枫收回手,冷淡道:“牙不想要了?”

“……”

云念倾用手捂住嘴,一骨碌溜到离他最远的地方。

萧白想笑又不敢当着他的面笑,呼噜着他的乌发,转移注意力一般的问:“折秋,刚才那位官兵说的是真的吗,你真在这儿住过许久,还给人牵过红线?”

前方一阵一阵的传来热闹的欢呼声,温折秋望了会儿不远处形形色色的檐角,心中若隐若现的浮现出一丝熟悉。

“嗯……很久以前住过。”

他半是猜测的应道:“至于牵红线么,那个不属于我的职责,不过那位官兵说的差不多是对的,只是裁决和实行的都是天道罢了。我应该是正巧碰上,给了他们一些类似的提点。”

“原来是这样……”

萧白恍然大悟,随口道:“那你在这儿岂不是也有宅子!”

“……”

温折秋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似笑非笑的反问:“想去看看吗?”

“可不敢,可不敢,我要敢踏进你的房门槛,神仙大人不得把腿给我打折!”

萧白被他笑的一抖,想起什么似的一缩脑袋,又拍拍长月枫的肩膀,神神秘秘道:“月枫,你知不知道这家伙平日里看着笑笑眯眯的,其实住在一起的时候脾气可大了!”

这句话一脱口,两侧灯笼的火光不着痕迹地曳动了一瞬,又在下一刻重新直起苗头,隐蔽的没有叫周围的夜色产生分毫变化。

长月枫侧过眸光,晦暗不明的问:“住在一起?”

“是啊,那会儿折秋昏迷不醒,我只能拖着他在最近的镇子里找了间小房子。”

背后的空气有过一瞬渗人的寒意,萧白全然没有发觉,痛心疾首的控诉道:“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头天儿买的房子,收拾了一晚上,第二天出门买了个菜,回来就进不去屋了!”

长月枫:“?”

温折秋:“……”

坏了,他的坏习惯要被抖出来了。

不行,不能让这只老虎继续说。

温折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阻拦,但就是本能的伸出手,想去堵好友的嘴。

然而萧白早有防备,一个大步跳的远远,叽里咕噜就念叨了起来:“我买的房子只有两间屋,另一间在主厅的另一边。可是这人睡着的时候居然用结界连大厅带屋子全给锁住了!我就活活住了二十来年的院子!!”

温折秋:“……”

有那么久吗?

他怎么不记得了?

“而且折秋醒了之后那脾气叫一个大,定的规矩那要一个严格!什么必须用原身进门,什么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每天要打扫两遍屋子,送药前要和他说很多好听话……最最重要的一点,这家伙睡觉气重的很!总是莫名其妙的在睡梦里扔团灵力出来打人!!”

萧白痛心疾首的控诉完自己的憋屈,语重心长道:“月枫啊,你每日睡觉前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脸啊!”

长月枫:“……嗯。”

温折秋:“……”

他睡觉的时候还好打人?

这个习惯温折秋还真不知道,以前也从未发现过类似的端倪。他细细一想,应该是那段时间心神不定,又做了噩梦才会做出如此举动。

至于萧白说的其它规矩倒是不假,他本就不爱与人同住,那时候浑身上下又不舒服,一些寻常不会表露出来的性子自然全跑了出来,只是没想到白虎真的乐呵呵的全盘接受。

想到这里,温折秋不由得又好奇起来那段遗失的过往,与旁人同住一屋,他虽不会像养伤时那般不讲道理,该有的规矩估摸着还是少不了的。

按小祖宗一惯对外的脾气,居然也能在那间宅子里待下去?

思忖的时间,耀眼的火光从四面八方缓缓涌了过来,将黑暗尽数赶回到了后方的大路。

原来在闲谈的这么会儿,他们已经走进了距离关口最近的小镇,正位于人流最密集的主干道前方。

整座镇子灯火通明,四处挂着彩绸和灯笼,围满了面具各有特色的人群与大大小小的摊铺,还有举行着不同活动的一众舞台,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在长街上搭建起了一座座嵌满星星的鹊桥,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温折秋收回思绪,下意识看了长月枫一眼,却发现青年的眉眼似乎沉下去了一点,在想什么心事的样子。

而一旁的白虎在这般喧腾的氛围里更来劲了,扯着嘴角还要接着滔滔不绝。温折秋眼疾手快,从近点的摊子上买了袋糖糕,一连往他嘴里扔了四块,瞬间把他的腮帮子撑的滚圆。

“……唔唔唔!!”

萧白含糊不清的不知道在嘟囔什么,云念倾蹭在他身边,瞪圆了眼望着周身不断挤过的百姓,惊诧又有些好奇的探了探脑袋。

左右他的灵力也被封了,能被轻松拎住。温折秋认为集会还是各逛各的比较自在,便点点前方的摊铺,在好友咽下去东西,继续说自己坏话之前做出安排:“这集会看起来挺好玩的,带你家的宝贝去单独甜蜜吧,晚会儿我用传音告诉你宅子的具体位置,有什么事随时传音联系,去吧去吧。”

说完,他正一正自己脸上的面具,一丝拖泥带水都没有的远离了坏话现场,身形灵巧的钻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一上街,和来时冷清的关口简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比喧闹先一步扑上来的是各种各样的味道,可口的苦涩的奇怪的,什么都有,交织在一起还不算太过难闻,莫约是有些摊子在进行什么特别的活动。

温折秋在一家客人没那么拥挤的摊贩前停了足步,在心里默默数了五个数。

数到第三个数的时候,熟悉的气息预料之中的出现在了身侧。

长月枫垂眼看着他,鎏金的面具在灯火间像是淬了光,衬得他眼底的墨色愈发沉了,看不分明其中是怎样的情绪。

刚才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这是在想什么心事?

温折秋飞快上街就是想看看他怎么了,只是相视片刻,仍是没太读懂这突然的异样。

长月枫想藏的时候,内心的思绪一向藏得很好。饶是他见过那么多人,也不免觉得自己这徒弟是数一数二的难懂,很多细微的神色变化只能觉察个浅显,余下的基本无法分辨出来。

好在这段时日有一个容易判断的小妙招。

温折秋踮了踮脚,轻车熟路的碰一碰他正常竖着的狼耳。

原本软茸茸的灰耳朵硬邦邦的抖了一抖。

哦,看来是生气了。

凭借这么多次的薅小狗经验,温折秋估摸着这回的不愉快是因为那句被重复了一遍的“住在一起”。他稍一思索,耸着鼻尖在空气中装模作样的嗅嗅,传音道:“殿下,你闻到了吗?”

长月枫:“什么。”

温折秋眼角一弯,寻找一般的朝摊铺四周张望:“有一种酸溜溜的味道,嗯……是哪儿在做醋溜白菜呢?”

“……”

长月枫沉默须臾,才直言道:“原来师尊是会耍小性子的。”

居然是在醋这件事。

温折秋猜了个半对,又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不禁问道:“从前没有过吗?”

长月枫身后的尾巴不大高兴的甩动了两下。

“没有。”

他说。

那肯定是小祖宗那会儿年纪太小,又软软绵绵的,他看着可怜,就暂且把那些规矩收了起来。

但现在这架势,他似乎很想见见自己立规矩耍脾气的样子?

周围的摊主见他们互瞪半天,纷纷劝架似的瞅了过来。温折秋不好意思的笑笑,话音一转,现拿现用、带了点“你去给我买东西”的意思的说:“我饿了。”

长月枫:“………”

……

集会里卖吃食的摊贩很多,每隔几个摊铺就会有一家,除开具有皓雪国特色的小食,人间大江南北的美食也汇聚在此,任由玩累的客人们品尝挑选。

没走多久的路,温折秋怀里已经抱满了热气腾腾的纸袋。

长月枫遵照着那句话里的指示,从琳琅满目的摊铺中熟稔的挑了一些符合他胃口的美食,又小狗叼菜篮子似的,把他拿不下的吃食提在手里,边挡着人流边陪着一路走。

温折秋低头打开纸袋,眼角余光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飘,思绪也莫名飘忽了一瞬。

其实到他们这个修为,吃不吃东西已经对身体没有什么影响,闲来无事的时候四处觅点食,基本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而因为小时候经常饥一顿饱一顿,他只需要面前的东西吃了不会死就行,对品味美食自然没有什么追求,吃任何东西也都是一样的平淡。

但从这些天的相处来看,长月枫显然对他更喜欢吃什么了如指掌,还尝试着自己烹饪过好多回。

不仅如此,他喜欢的其它方面,不管有没有表现出来,或是需不需要,长月枫都在尽力满足,可以说是有求必应,没求也应。

现在甚至连他不好的方面也要一并包容。

好像在不知不觉中靠的越来越近了。

温折秋把脸埋进袋子里,无声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