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这场雨终于下下来了。
彼时贺霖还没有回府,看着时辰也该下值了,就不知道会什么时候才回来。
贺玥瑶摇头晃脑的背诗,稚嫩清脆的童声在屋中回响,映着窗外哗哗的雨声,竟也十分和谐。
她每天下午睡醒后玩闹一会儿,就要过来描红两篇,背五首诗。
终于把诗背完,她蹦蹦跳跳的就冲到江婉清怀里,“婶婶,我能去外面玩水了吗?”
似乎小孩子都爱玩水,但凡一下雨就要往外跑,非要把衣服弄湿才作罢。
“去吧,注意点,别把衣服鞋子弄湿,湿了可就不让玩了。”
贺玥瑶一听江婉清允许了,立马从她怀中跑了,边跑边道:“婶婶,我知道了。”
不过江婉清知道,她的话是白说的,贺玥瑶的承诺也是苍白的,不出两刻钟,她必定会被柳姑姑揪着回屋去换衣服。
江婉清在窗前看着她在廊下玩水,细嫩的小手伸出去接廊檐下流下来的水,一边指挥小桃,“你去给我找根树枝,我要打水。”
小桃是个憨厚老实的性子,闻言立即就冒着雨跑到外面找了根柳条,很快又浑身湿哒哒的回来了。
柳姑姑又好笑又好气,“你这妮子,就算给姑娘找柳条,你也该戴顶斗笠再去。”
小桃憨笑两声,“姑姑,我忘了,不过这雨也不大,我里面的衣服没湿。”
“这会儿没湿,一会儿就湿了,快回屋去换了,着凉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江婉清笑着摇头,吩咐画雨,“让茶水间煮点姜糖水给小桃喝,这孩子难得的实诚性子。”
画雨应了一声就去了。
贺霖是在天黑尽的时候回来的,说是在程家吃过晚饭了。
“是哪个程家,上次你说的程尧又是哪家?”
贺霖笑着道:“我还以为你不关心呢,我一连提了好几次你也没问。”
“我这不是等你主动解释吗?”
这程家是云安郡主的夫家,嫡次子就是程尧,当初贺霖给晋王做伴读的时候认识了程尧,两人性格相投,玩什么都能玩到一块,这些年来,两人的关系始终如一,在京中也不算是秘密。
程尧比贺霖小一岁,当初贺霖发誓不娶妻的时候,他也发誓不娶妻,气得郡主把他关了一天。
原本是要关三天的,可只关了一天他就认命求饶,哀求郡主放他出去了。
一放出去,他先是把自己肚子填饱,碗筷一放下,他就跑出了府,扔下话说要是逼他成亲,他就去出家当和尚去。
云安郡主压根没把他那句话放在心上,依旧托人相看儿媳妇,可程尧知道后,一咬牙跑到宿州去了,直到贺霖成亲才回来。
当然,回来后就和贺霖打了一架,嫌他背信弃义,说好了都不成亲,他却偷偷毁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