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你爱上我了吗?”(1 / 2)

雪融之前 喻春 3338 字 5个月前

迟谕今天回来得很晚,他回了一趟之前和石东隅合租的房子,他的衣服只有一部分在别墅里,比较正式的一些小西装和花哨华丽的装饰品都留在合租房里。

明天就要和楼灼去看音乐会了,即使迟谕这两天脑袋乱乱的,他也想明天穿得漂亮些。

但即使他回来得晚了些,也比之前楼灼每日加班的时候回来得早多了。

Alpha此时现在应该还在公司里,omega心想。

于是他拿着衣服袋子回来的时候也没想藏着,和往常一样开了门就往室内走。

客厅里没开灯,在迟谕触碰到灯光开关的时候骤然听见一两声冰块碰撞的轻响。

灯光亮起,坐在沙发上的Alpha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衣,背部肌肉漂亮地撑起衣服的肩角,端起酒杯的右手手腕处的衬衫袖口往里束着,小臂和虎口间凹下的线条明显,漫上的点滴水珠在光下泛着银光。

灯光霎时亮起,Alpha像是一时没适应,垂下头闭了闭眼才转头看向迟谕。

omega在看到Alpha的那一秒便把手上拿着的纸袋子往后藏了藏,见楼灼在喝酒,他便把东西放在柜子上走过去,桌上放着的酒瓶液体线已经下去一半了,Alpha应该早就回来了。

迟谕抿了抿干涩的唇,想起那天阳台上的对话,那时候楼灼也在喝酒,好像Alpha遇到烦闷事的时候就会喝酒。

他悄声问:“你怎么,又在喝酒?”

“……又?”楼灼看着迟谕迈步向他过来,慢缓缓地重复道。

“你觉得我这次又是在喝烦闷酒吗?”Alpha垂下眼,端着自己的玻璃杯,稳着手给另一个玻璃杯倒上酒,霎然笑了笑,唇角勾起,眼底却不带笑意,看起来有几分诡谲,说出口的声音很轻,“不是,我是在庆祝。”

迟谕一步步走近了,在omega走近的十几秒里,Alpha也把倒好的酒杯从桌面上轻缓地滑过去,加入冰块的酒液使玻璃杯外的气体沾染化为水珠,顺着酒杯滑落,在Alpha的指尖和桌面上都留下些许水渍。

Alpha递杯子用的是左手,指甲修剪得仍然很圆润漂亮,指节修长,推动水杯的时候连落在皮肤上的水珠都跟着沾上了光显得晶莹剔透。

楼灼依然笑着,像是真的要和迟谕分享这一杯庆祝的酒。

但迟谕一眼便看出来了,他左手指尖轻颤,拇指情不自禁地去摩擦中指上的银戒,戒面在指腹上锢得很牢,也可能是他现在力气太小,摩挲间戒指一动不动。

他看见了,Alpha的左手中指上没有戒指了。

他猜到了,他也早就预想过这一天的到来,他只需要镇定地离开,装作这段时间没发生过一样就好了,和他最初设想的一样。

Alpha也不会去深究他此时颤抖着的手,不会探寻他许多行为的背后原因。

借着不在意的名头,他却能干出更多的在意的事。

omega像是竭力控制着自己一般,声音只在最初的一个音节颤抖后就变为平稳,像是真的询问道:“他回来了?”

楼灼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Alpha的眼睛锋利,透不出感情,神情不明,但他好像并没有在笑。

他沉缓着回答迟谕:“嗯,明天晚上的飞机落地。”

Alpha没说后话,但下面的话迟谕都明白,他低低“嗯”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把玻璃杯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小口,酒液苦涩,回甘太远,让他更不想说话,他把话语权交回楼灼手里。

不付出感情的人来说离别最为合适。

这样即使情深义重的人难过到哽咽窒息,也只需要回答一个字。

天气渐热,迟谕今天穿了一件小V领的不对称上衣,颈间白皙的光景大大方方地露在外面惹到了Alpha的眼。

光滑的小臂接过酒杯时身子往前勾了勾,两人离得不够近,楼灼只能看清一片阴影。

omega颈间那夜混乱下留下的痕迹全部消去了,什么都没有留下。酒午②⒈㈥龄Ⅱ㈧Ⅲ

这样的念头霎时让刚从易感期出来的Alpha有些翻涌上来的烦躁,一如那日标记过迟谕之后标记逐渐消失时,过程中Alpha的本能无数次在劝告他、引诱他再去咬omega的脖颈,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进去,让那个人再染上他的味道。

但他是理智的,他没有这样做,随着omega身上他的信息素味道淡掉,一直到消失。

楼灼有些不明白眼前的omega在想什么,像是要知难而退的模样,但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一副真的要把他送过去的这杯庆祝的酒乖乖喝完的模样,像是还要等着他说话。

但他偏偏说不出话,他见着omega这副模样,原本要说的话被他拖拽着往后,一个人像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说再享受一会儿和他待在一起的感觉吧,再安静一会儿慢一点说那些难听刺人的话吧;另一半说快些说吧,快刀斩乱麻,谢槐马上就要回来了,你难道不想谢槐吗,不想和谢槐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地在一起吗?

这两半,有一半是Alpha腺体带给他的执念,有一半是真正的自我。

哪一半是不该存在的信息素的产物?

前一半?

还是后一半?

在他有些烦闷苦恼间,omega才开口。

楼灼瞬间散了脑袋里的念头去听。

迟谕的声音很小,经过酒液的冲润后多了两分沙哑,但依然温柔,“那你明晚不能陪我去看音乐会了是吗?”

楼灼笑了一声,很轻,很短。

哦,沉默了这么久,说了一句废话。

他带着笑意回答他,仿照着他的轻柔语气:“当然啊,我要去接、谢、槐。”

后三个字说得很重,一字一顿,像是嫌omega听不清一般。

迟谕握了握掌心,玻璃杯很冰,冰到他的掌心刺痛感受不到温度,整个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显得木讷,双眼也只低低垂着,似乎连眼睫也僵硬。

楼灼的思念说得好大声,烫到了他苦涩的胸口,涌出的无力和厌倦感堵塞了他的喉咙。

“……恭喜。”他说不清道不明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情绪,是赌气吗?是衷心的吗?

他没立场阻止,没身份争取,但也无法背离自己所有的情绪,去说出这种违心的话。

掩盖对楼灼的喜欢已经很难了,让他去祝福Alpha比在心脏里穿针引线还要疼痛。

他倏然发现,他想要偷来的这段好时光,离开之后,昙花一现的欢愉远远抵不过缠绵不断的痛苦。

在两个人的再一次沉默里,迟谕深深吸了一口气,继而把酒杯里的酒全部喝完,只留下冰块在杯子里叮当作响,他仰起脸去看楼灼:“你该和我解除合约了,对吗?”

Alpha定定地看着迟谕依旧镇定的眉眼,嘴角动了动,就连握着酒杯的手指也用力发白,他在沉默里点头,沉声肯定道:“对。”

他补充道:“我要和你解除合约,我要和你毫无关系。”

“如果有必要,之后还需要你去和谢槐解释我们放出的假联姻消息。”

Alpha的声音也冷淡,他们似乎真的在商场上谈些你来我往的交易,即使所处的地方是他们亲密无间相处过的仅存在于不到三个月的家,即使早晨两人还在同一个早餐桌上,吃同一个烤面包机烤好的吐司,即使两天前两人还共处一室,指间相交,即使他们曾经靠在门上接吻,躺在床上相拥。

“好。”迟谕点头,望着脚底下踩着的楼灼为他买回来的地毯,微微停滞 了下呼吸,后才说道:“我可以再提一个请求吗?”

他仰起脸,用被酒色浸润过的氤氲水汽的漂亮眸子看向楼灼,然后轻轻地弯下眼笑。

一如最开始两人在“悬光”见的第一面一般,那时的他也是如此,企图用他手中所有的筹码去半胁迫着楼灼答应他的请求。

只不过此时他已经不敢再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了,正版回来了,盗版的再出现便显得更为拙劣。

楼灼颔首,给予omega提出请求的机会:“什么请求?”

他想会是什么请求呢,是留在他颈间的一个吻,还是重蹈覆辙那一夜,或者更为长久的,希望两人以后继续当朋友?

他想迟谕是喜欢他的,不然为什么会对他如此百依百顺,即使迟谕讲的故事里后半截完全和他对不上号,楼灼也如此坚信着。

他不像楼思知那样游戏人间不分爱欲,但也没那么干净剔透出淤泥而不染。

Alpha从小到大收到过无数场表白,大的小的,beta和omega,应有尽有,他拒绝过很多人,他最知道怎么让人死心了。

只需要折下表白者的信,再把它丢入垃圾桶,告诉对方,你的喜欢一文不值,这就够了。

所以无论迟谕的请求是什么,他都会和最初的他一样,干净利落地拒绝这个站在他面前的漂亮omega。

但偏偏omega提出的请求,落在了他的意料之外。

迟谕见楼灼点了头,便开口说:“这个钢琴师下周还会再开一场音乐会,我买了他的两场票,你下周可以陪我去看吗?”

迟谕在最初就买了两场音乐会的票,一是为了迎合Alpha的时间,两周的票可以提供他的邀请被拒绝的容错,二是他明白一旦和Alpha一起出去了,他的五感、他的心思便会全部落在楼灼身上,但这个钢琴师他是真的很喜欢的,所以买了两场,一场和楼灼一起去,另一场他自己去,认真听钢琴曲。

他怕自己被Alpha猜测为居心不良,特意补充道:“我不想浪费我买来的票。”

他觉得自己找的理由很好,没有暴露自己的任何心思。

不想浪费自己的票……?

楼灼短促地呼吸了一声,像不解,像诧异。

他好像还没遇到过这么胆怯的暗恋者,把自己的所有理由都说得冠冕堂皇,想躲掉所有的刺人言语,想保住自己心里的那丝希冀。

楼灼霎时觉得自己刚刚的那些猜测都有些可笑,像是对自己的低讽,他说出的话语气没那么好,甚至听着比第一次两人坐在“悬光”时还冷薄刺人,神情却没表现出来,依旧一副淡淡的掌握一切的表情,他反问道:“我为什么要陪你去看?”

“我们的关系有必要一起私下去听音乐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