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你爱上我了吗?”(2 / 2)

雪融之前 喻春 3338 字 5个月前

迟谕嘴角霎时有些许僵硬,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即使我们解除了合作关系,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朋友之间一起去看音乐会,不可以吗?”

楼灼一边摇晃着玻璃杯里的酒液,眉眼、嘴角都带上笑,一双黑眸直直地看着迟谕,轻声反问他:“是吗?”

他说:“就算我把你当朋友,你真的也把我当朋友吗?”

……什么意思?

omega将要说什么的神情一顿,他瞬间闭上嘴,脑海里疯狂转动的同时,刚刚饮下去的酒精急蹿入神经,在一片晕麻里,他第一次用有些谨慎害怕的眸子望着楼灼,“我怎么会不把你当朋友,你在说什么?”

被迟谕那双睁大后小心谨慎的眼睛看着,楼灼突然失了去正面戳破omega心思的兴趣。

连喜欢都说不出来,大抵也失去了获得的权利。

他只开口:“迟谕,之前我觉得你的小把戏幼稚又有趣,现在我只觉得你的那些小伎俩低劣又无聊。”

“我们第一次在酒吧里见面,你装作被Alpha胁迫的样子,但你的保镖明明就站在你身后,他为什么不上前为你解围?是你阻止了他的做法,因为你看见了站在那些Alpha身后的我。”

楼灼一番话说得冷薄,只为了说而说,他看见omega单薄的身子小小颤抖了下,他勾了下唇角,却没停下来,继续说。

“你一早就知道你的信息素和谢槐的一样,你离开酒吧前特意散出信息素,因为我可以闻到,我闻到了,我就一定会拒绝你,你在为我们在‘悬光’的见面做准备。”

Alpha并不期待会得到omega其他任何的回应了,他只会说不是罢了。

“你知道我大概率会拒绝你,所以你扮了一副绝不会给我带来困扰的样子,还放出了信息素,给我无数好处,我必定会答应这场收获颇丰的交易。”

楼灼站起身,自高向下地看着omega,半晌又弯下腰,去找迟谕垂下的眼睛:“从一开始,你就没把我当成朋友,难道不是吗?”

omega依然在躲他,躲来躲去,一点都不好玩。

他直起了腰,晃荡着手里玻璃杯残存的酒液,像是真的有些疑惑地眯了眯眼歪头问他:“不过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这位钢琴师,这件事很少人知道,你调查过我?”

话音刚落,迟谕便皱起眉来,他许久没开口,说出声的话都沙哑:“我没有……”

他想解释这位钢琴师是真的他从小就喜欢的,他喜欢了很久的,从学钢琴起他就学了许多首,每首都到了可以盲弹的地步。

其他的事情他无法辩驳,但这件事,他是的的确确没有做的。

但他还没来得及解释,Alpha便又开口,像是降下了一道锁,把他所有的话都禁锢在了喉口。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那位钢琴师吗,你大概是不知道的。”

楼灼笑着,“不过没关系,我现在亲口告诉你。”

“我喜欢那位钢琴师,是因为谢槐喜欢,是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坐在钢琴上,弹着他的成名曲。”

迟谕没去管楼灼说的后话,只是急促地呼吸了两声,仰起脸用发红的眸子看着Alpha,把自己的解释说完:“我没有调查你。”

Alpha点头,像是颇为宽恕地原谅了他,“嗯,无所谓,我并不为这件事生气。”

杯子里的冰块全都化完了,水汽不再产生,酒液冒不出气泡,所有的事情生出三分寂静。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迟谕,黑沉的眸子里落下几分阴鸷,“我说了这么多,只是想问你最后一句话。”

“你真的有那位所谓很像我的替身吗?”

大概又过去了很久,久到楼灼虎口处飘落的水珠都失去踪迹。

被质询的omega才镇定着,仰起脸看着楼灼的眼睛摇头,眼底盈着水光,一片涟漪,语气轻颤:“有的,你想太多了。”

Alpha看着他,深黑的眸子里波澜起伏,又在omega沉静如水的眸子里安静下来,楼灼无言,只深深点了几下头,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杯子被他放在桌上,碰撞时发出噪人的声响,声波像是荡在了迟谕的胸口,让他被压得闷不做声。

直到Alpha背离他,快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才掩着低哑开口。

omega喃喃:“真的不可以陪我去看下周的音乐会吗?”

“就当是朋友之间的告别?”

Alpha回过头,对着他有些不解地轻皱了下眉头,后又舒展开,颇有兴味地看着迟谕似乎真是疑惑的模样,“任何事情不应该都分轻重缓急吗?”

“你觉得你和谢槐比,谁更重要?”

“你觉得陪你看音乐会和陪谢槐相比,哪件事更重要?”

他说完,见着迟谕仍是双目定定地看着他,波澜不惊的模样。

Alpha用舌尖顶了顶牙齿,神经传来一丝刺痛,他突然很不爽。

他一晚上情绪上下都几次了,怎么omega还能是盛着这副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看着他。

楼灼骤然弯了弯眼,在楼梯上往下看着坐在客厅中央四肢僵硬的omega,勾着唇角轻声说:“那一天,我对你撒谎了。”

“那天晚上我吻你,我和你上床,都是因为把你认成了谢槐。”

迟谕呼吸一滞。

他霎时站起身抬眼,用那双眼睛看着楼灼,哑声道:“……你说什么?”

“你很生气?”楼灼说,“还是很伤心?”

他好像终于从omega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不舍和难过,这应该是今晚他最生动的表情了。

果然,他不会猜错的。

“为什么?”

“你爱上我了吗?”

他唤着omega的名字,尾音上挑,“迟谕?”

耳边好像只能剩下轰鸣声了,连稳稳的站立都让他差些做不到。

他的一切好像都被戳穿,称作安全所的卑劣念想轻而易举地楼灼的三言两语被堙灭。

他所想的体面被Alpha打破,什么都不留。

但Alpha为什么在笑呢?

为什么要在最后对他说这样刺人的话时笑呢?

为什么要看着他,用他最喜欢的神情,用那副眸子里还有笑意的神情,用他最眷恋的轻柔语气,却用满含讽刺的语气唤他的名字呢?

是因为谢槐要回来了?楼灼终于不用困就于该死的病症,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摆脱他这幅不好的“药”,终于可以不再被胁迫着和他绑缚在一起了,庆祝开心的笑吗?

还是因为他这幅有些脆弱的模样好笑呢?

他还是无法丢弃Alpha的本性,喜欢看omega哭泣,喜欢看omega为了爱恨情仇对着Alpha求饶落泪,洋洋自得的笑呢?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迟谕第一次在楼灼面前掉下眼泪,透明液体盛在棕黑的眸子里晶莹剔透,顺着眼尾的弧度慢慢流下,不成颗的眼泪染湿了睫毛,一簇一簇的睫毛聚在一起在眨眼时又刺入瞳孔,他的眼尾更红。

在遍布眼瞳的泪水里仰起脸去看楼灼时,Alpha和平日里如出一辙的面孔却如同褪去光彩,让迟谕只看见一片千疮百孔。

面目可憎。

他无声地落泪,聚集成珠的眼泪砸到掌心,砸到指腹,从光滑的戒面上划过。

omega的视线长久地落在被泪水润过的戒面上,像是能从反光里看清自己狼狈的脸。

他垂着头,不再去看楼灼让他心脏刺痛的脸。

平日里清凌凌轻柔的声音低哑,他一字一句、有气无力道:“我……没有。”

他仍然否认了,只为了维护自己所认为的,最后一分体面。

他说:“我同意解除我们之间的合约,三天内我会搬离这里,下周我就会离开A市。”

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喉咙,三句话说完,终于如释重负般,多了喘息的时间。

他听见了Alpha的回答声,只是一声很短的“嗯”。

迟谕也轻轻地笑,也对,到了这个时候,再说多了都是废话一片。

毕竟最后的结局都只有一个。

他同意解除合约,离开楼灼身边。

楼灼得偿所愿,在本该与他约好的夜晚去接他最心爱的omega。

这本就是一开始他就明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