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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只是唐虞的推测罢了。

两人到了刘景家门前,齐寰敲了半天门,却无人应答。

第56章 第 56 章 刘景死了

唐虞与齐寰在刘景的门前站了一会儿, 然而,门内毫无反应。唐虞预感到有一些不对劲,于是侧头去询问齐寰。

“刘景是不是不在家中?”

难道, 他们又要飞檐走壁。齐寰微微蹙眉,想了想道:“你在这儿等着我, 我先进去探一探刘景家里的情况。”

“好。”

唐虞点了点头。

下一刻,只见齐寰足尖轻点,轻而易举地就翻入了刘景家中的院墙。

齐寰进入刘景家中之后,唐虞就站在原地等候, 她侧耳去听屋里的声音,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心里不由怀疑难道刘景真的不在家?

唐虞正想着, 突然间面前的门被打开了, 齐寰沉着一张脸站在她面前。

“怎么了?”唐虞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立刻询问道。

齐寰道:“刘景……死了……”

死了?!

唐虞微微睁大眼, 立刻进了门,直奔向里面的房间。

她刚刚一进去就闻到一股难闻的尸体臭味, 当她赶到床前时, 便见一个青年男子横着躺在床上, 死者瞪着一双眼, 面容青黑, 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刘景?”

唐虞即便不去探青年的鼻息, 也能发现他已经全然断气死去多时,只是死亡的原因尚不明确。

齐寰站在唐虞身后道:“看来,你的猜测没有错。刘景果然是知道一些什么,不过幕后黑手比我们更快一步,赶在我们找到他之前, 提前处理了刘景。”

唐虞的脸色也随之变得非常难看,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能够查下去的线索,然而,刘景一死,这条线索也就跟着断了……

唐虞道:“先将刘景的尸体带回衙门吧。等查清楚了他的死因,再想别的办法。”

齐寰点了点头。

两人将刘景的尸体带走之前,唐虞特意查看了死者房里的情况,她发现房中有被翻找过的痕迹,由此可知,凶手应该已经带走了刘景留下来的关于案件的所有线索。

唐虞在刘景的房中翻找了一番,果然什么都没有找到,只在刘景的枕头下方找到了一个同心结,这个同心结虽然对案件起不了什么帮助,但足以证明刘景与红袖的关系。

唐虞已经做了最糟糕的猜想,这个刘景说不定是世上唯一一个知道真相,还愿意告诉她们真相的人了,可惜他已经被幕后黑手处理掉了……

唐虞与齐寰都觉得十分沮丧,却又无可奈何。

回到衙门之后,高叶却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大人,师父,我们已经将枯井下的密道全都挖开了,你们猜猜,那枯井最后通往什么位置?”

高叶兴高采烈地卖了一个关子,不过他话音方落,便见齐寰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吓得高叶瞬间闭了嘴。

“城外……那密道通往城外……”高叶尴尬的笑了两声:“只是通往城外之后,便不知要去哪儿了。”

听到这儿,齐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脸色微微一变,沉吟道:“城外?”

“若是我记得没有错,城外有一条官道,能够直接通往北国。”这是边城外最快通过官道的地方……

“北国?难不成这件事还跟北国有关系?”唐虞微微蹙眉,她没有想到红袖的死,居然牵扯出了这么多因素,原本她以为到了楚馆或是锦绣山庄这儿,这案子差不多就到了头了,然而越是深入的探查,越是让人感到胆颤心惊。

“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具体密道有什么作用,我想,这个问题还是只能问问刘氏了。”齐寰冷声道:“我只是觉得边城的城外荒无人烟,楚馆背后的东家为何要费尽心机地挖一个密道,那些死在枯井里的姑娘,生前或多或少都受到了非人的虐待,这么重大的案件,这么重要的事,如果发生在边城的境内,不可能过了这么多还是没有一点风声,唯一的解释是这件事有可能根本不是在边城发生的……而是其他地方。”

齐寰的分析非常合理,至少唐虞觉得十分有道理。唐虞缓声道:“还是先查一查刘景的死因,再做定论吧。”

“高叶,刘卓你们随我去验尸。”

两人点了头,连忙跟唐虞进了查验尸体的房间。平时唐虞验尸的时候,齐寰都有别的事,所以没怎么亲自看,然而这一次案件的所有线索都已经断了,齐寰顺理成章地留在了唐虞身边帮忙。

唐虞先大致检查了一下刘景的尸体的情况,她发现刘景尸体上根本没有任何外伤。先前秋阁布庄的小二说刘景是因为喝酒摔倒所以才没有前往布庄,但唐虞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她更倾向于刘景是因为遇到了什么难题,所以被困在家里被凶手杀害了。

至于导致刘景死亡的原因……

唐虞将刘景的尸体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好几遍,最终她得出结论,刘景是中毒而亡。

“中毒?”

唐虞看着刘景苍白的脸色道:“他这副模样,不是中了普通的毒,这种毒药能够在短时间之内侵犯人的五脏六腑,但凡中毒者,皆是眼球爆裂,眉目凶狠……正是刘景现在的状态。”

“如此说来,他果然是被幕后黑手害死了。”高叶可惜地摇了摇头道:“可惜,可惜他没有撑到我们去找他,否则也不用死了。”

“凶手显然十分清楚红袖与刘景的关系,否则,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找到刘景……”

“等等。”

正当唐虞还在分析的时候,齐寰突然开口说话打断了唐虞。

“怎么了?”唐虞莫名其妙。

“你刚刚说了什么?”齐寰紧紧地盯着唐虞,那眼神像是发现唐虞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说,凶手可能一直在盯着刘景,所以赶在我们之前害死了刘景……”

“不是这一句话。”齐寰摇了摇头,道:“你刚刚说了刘景的真正的死因。”

“……”

齐寰语出惊人道:“我突然想起了两桩案件,这两桩案件的死者与刘景的死亡模样非常像……而且这两桩案件都发生在边城。”

唐虞不可置信地看着齐寰。这、这怎么又牵扯出两桩案件了?!这案子到底有完没完。

“你说的是什么案件?!”唐虞疑惑问道。她内心一直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果然,齐寰突然道:“我说的是前任县令离奇暴毙的案件。”

早在齐寰上任边城的县令之前,边城还有其他两个县令,然而这两个县令在上任没有多久,便离奇暴毙了。

当时这两任县令死后,边城一度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有的人猜测县令是被仇杀,有的人猜测县令是因为生病离奇惨死……然而不论是哪种说法,如今都没有得到证实。

闻言,唐虞震惊道:“当时的衙门的忤作难道没有查出两任县令的死因吗?”

“查了。但是没有查出来。当时衙门里没有像你这样经验丰富的仵作,而且换句话说,当时县令死之后,人人都感到害怕,因此并没有人敢深入地调查。”齐寰蹙眉道:“以前的衙门只是将这两任的县令的死状给记录了下来,先前听到你的验尸结果之后,我突然回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卷宗……我觉得他们的死因非常像……描述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听完齐寰的话之后,唐虞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如果两件事真的有联系,那么岂不是说明杀人凶手就是一个?!!而且这人居然还敢对县令下手,并且逍遥法外了这么久……

齐寰对唐虞道:“你能不能查出刘景到底是中的什么毒?这将是更加有力的证据。”

“应该可以……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刘景都已经死去了一段时间,体内的毒素也随之慢慢消散以目前的技术难以检测,唐虞若想查出真相,那还得耗费一番功夫。

“我给你时间,你慢慢查。再让赵师爷将当年的卷宗给你拿出来,若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你及时来告知我便是。”齐寰嘱咐道。

唐虞点了点头。

“我觉得刘氏的身份还是很可疑,虽然她没有承认,但她作为楚馆的管理者,怎么会不知道枯井下面有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你可以再审问审问刘氏。”唐虞提议道。

齐寰自然答应。

只是他和唐虞都没有想到,正当齐寰打算亲自提问刘妈妈的时候,衙门外突然来了一队声势浩大的人马。

“大人……大人……出事了。”随即,前院跑来一个行色匆匆的衙役。

“怎么了?”齐寰微微蹙眉。

“上头来人了,不知怎的,好像是知道了大人抓了刘妈妈,关闭了楚馆的事,现在指明要见大人,并且要大人将刘妈妈交出去……”

衙役小心翼翼地说完之后,所有人都震惊了。

毕竟,这种事换作是谁都会觉得为难,一方面是顶头上司,一方面是案件的关键性人物,齐寰左右摇摆不定。

但是唐虞从容淡定道:“没事,大人,你且先过去会一会他们,看看他们能怎么说……”

毕竟,这种要人的事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第57章 第 57 章 得罪不起的人

上一次唐虞与齐寰抓了锦绣山庄的两个老爷之后, 还没有来得及细查,知州府就来了人,接走了锦绣山庄的两个老爷, 案子不日宣判,匆忙归档, 像是为了掩盖什么问题那般,根本没有给唐虞与齐寰反应的时间。

这一次,齐寰又查到了楚馆,并且楚馆与锦绣山庄一样, 又是背靠着一个京城来的什么东家。齐寰预料到对方可能很快就会出手捞人,毕竟刘妈妈被抓得时候可是一副信誓旦旦, 丝毫不害怕的模样。

不过, 齐寰虽然有所预料, 却没有预料到对方来得这么快,这么着急。

齐寰突然开始好奇, 这背后的幕后黑手究竟是何人。

其实唐虞听完衙役的话之后,已经预感到了不妙。

常言道, 官大一级压死人, 她和齐寰再怎么本事, 也不能违抗上头的命令, 这刘妈妈可能还是会被上头来得人带走。不过, 临走之前, 唐虞必须查出一条新的有用的线索,红袖、刘景,还有其他人都已经遇害,现在的刘妈妈可是唯一重要的证人了,唐虞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唐虞朝着齐寰使了一个眼色, 两人向来心有灵犀,齐寰很快明白了唐虞的意思——唐虞要他拖延时间,哪怕刘妈妈最终要被上头带走,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被带走。

随即齐寰露出一个笑容道:“慌什么?既然是上头的大人来了,好好招待便是。高叶,你将人请去前厅,泡一壶好茶好生招待着,我随后就到。”

高叶连忙点头称是。

高叶离开以后,唐虞随之悄悄地溜进了地牢。幸而唐虞的身份只是一个小捕快,上头来人指明要见的人是齐寰,唐虞刚好趁着现在的空档去牢里撬开刘妈妈的嘴。

只是这刘妈妈的嘴十分严实,关押了这么久还什么事都不说,唐虞想要找到一条新的线索,还需要想想别的办法。

……

齐寰到了前厅,正见两个官差坐在厅中,他们既不喝茶,又不聊天,只是一脸严肃地等着齐寰出现,一副公事公办,速战速决的模样。

齐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抬头时,脸上已经露出了几分事故的笑意,他必须得拖延更多的时间,方能给唐虞审查刘妈妈的机会。

“两位大人远道而来,着实幸苦,下官有失远迎,实在是失敬……”齐寰客套道。

“齐大人太客气了。齐大人日理万机,抽不开身,自然正常。”其中一位官差看向齐寰,回话道:“我们不过是奉命前来边城办公差,提审犯人,还请齐大人配合。”

对方虽然没有明着威胁齐寰,但话里话外都在强调“公差”二字,明显是用管职压人,提醒齐寰不要不识抬举。

齐寰的眉目间闪过一丝不耐之色,却又很快被他压下,他笑吟吟道:“既是上面的大人要提审犯人,下官自然配合。不过,下官还想多问一句,这好端端地知州大人是从哪儿听到的信儿,特意派两位舟车劳顿过来提审边城的犯人……”

齐寰皮笑肉不笑道:“这毕竟是在边城发生的凶杀案,知州大人日理万机,我怎么好意思麻烦他来处理下官的内务呢?”

这件凶杀案毕竟是在边城发生,按理说,边城县令还在任的情况下,万万没有他人代劳的道理,按照当朝的律法,案子是一层一层往上递交的,从来没有还没有宣判,甚至还没有细查就下来提审的道理。

不过这道理和规矩是上面的人定的,知州大人亲自下令要提审犯人,于情于理,齐寰虽然不能明目张胆的拒绝,问一问缘由却是可以的。

两位官差来得路上已经想过齐寰会提问,因此并不慌张,只神色如常道:“这案子虽然是在边城发生的,但知州大人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哪里有发生的影响民生的大案子自然清清楚楚。这案子发生以来,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么大的案件更是近年来少有的惨案,知州大人怕齐大人一个人力不从心,自然想要帮齐大人分担一些压力。”

官差笑了笑:“这么大的案件影响甚为恶劣,若是齐大人不能及时破案,真出了什么事,那罪责可不是齐大人一个人的了。”

听完这话之后,齐寰已经在心里不屑冷笑。对方说得再冠冕堂皇,那也掩盖不了他们包庇罪犯的事实。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齐寰只能忍着恶心跟他们继续周旋。

齐寰笑吟吟道:“知州大人一片苦心,下官自然领情,如今这个案件的重要犯人就在牢房里关着,随时可以提审……只是两位舟车劳顿到此,着实幸苦,天气这么热,下官已经略备了薄酒,还请两位吃过饭休息休息再走吧。”

“这……这就不麻烦齐大人了吧。齐大人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还要赶回去当交差,实在不方便多逗留。”两位官差面露犹豫之色,明显是着急回去复命,不愿意在边城多停留。

齐寰热情邀请道:“不麻烦。得知两位过来我已经特意安排人去准备。这边城虽然不像知州府富足,可是美酒佳酿却别有一番滋味。两位难得来一趟,这一来一去又要在路上耽搁半天,若是只啃干粮渡过,实在是太幸苦了,还是留下来吃一顿饭再走吧。”

两位官差被齐寰的话说动,一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不该留下。本来他们来之前听说了齐寰上任后的种种英明事迹,还以为齐寰不会配合,没想到齐寰表现得这么亲和,居然还留他们吃饭,这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齐寰的鸿门宴,至少,两人心里有一些打鼓,不敢贸然答应。

而齐寰自然看出了两人心有顾虑的事,他笑着道:“不瞒两位,其实下官仰慕知州大人已久,只是一直无缘得见,如今知州大人派两位来提审犯人,我自然配合,还有几句话还想带给知洲大人,还请两位帮帮忙,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

原来齐寰是想要巴结知州府……两位官差闻言,立刻露出了释然的神情,他们并没有因此觉得奇怪,反而彻底放下了戒备。

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水流,这些年想要巴结知州府的人多不胜数,齐寰这种偏远地区的县令想要往上爬,也是人之常情。

两位官差顿时放下了戒备,露出笑容道:“好说,好说,齐大人这么配合我们,不过是说两句话的事,我们自然会帮齐大人把话带到。”

“既然齐大人盛情难却,那就请吧。”

齐寰面上笑吟吟做了个“请”的手势,微微垂眸,遮下眼底的光,随即带着两位官差离开了前厅。

……

另一边,唐虞来到地牢之后,便直奔最后一间牢房去找刘妈妈。这刘妈妈身为楚馆的管事,一直以来都是养尊处优,何曾在牢里受过这等苦楚,如今只不过被关押了一天一夜,她的精神就已经有一些崩溃了。

“你来了……”刘妈妈听见唐虞老师脚步声,立刻扑到了牢房前,她声嘶力竭道:“你们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这地牢里又脏又臭,还有老鼠,我实在受不了了!!”

“你们凭什么关我这么久!!快放我出去……”

刘妈妈红着一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唐虞。显然,此时此刻唐虞与齐寰已经成为了刘妈妈的仇人,唐虞想从她的嘴里套话,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不过,唐虞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对付她了。

“着什么急?我这次过来,便是特意来放你出去的……”唐虞漫不经心地一笑,语气平淡道。

刘妈妈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今日的唐虞这么好说话。

“当真?你和齐大人真的愿意放我出去?”刘妈妈怀疑地打量着唐虞,似是不敢相信唐虞这么轻易就松了口。

“自然当真。”

唐虞笑着说话,片刻之后,她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出去之后,说不定刘妈妈还是会觉得地牢更好。”

“这话什么意思?”刘妈妈本就是人精一样的性格,一听唐虞的话,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实话告诉你吧。上头已经派了人来捞你了……不出意外的话,今日你就能出去。”唐虞慢悠悠道。

闻言,刘妈妈立刻惊喜地瞪大了眼,她就知道自己不会在地牢里呆太久!!

“我还当你和齐大人是想通了,原来是拿我没办法了。”刘妈妈理了理头发,慢悠悠地说:“罢了,我早就知道你们关不了我多久……谁让你们不自量力,妄图得罪自己惹不起的人呢。”

“我知道你背后有势力会捞你,但是刘妈妈有没有想过,背后之人究竟是想要救你,还是想要害你?”唐虞并未理会刘妈妈的嘲讽,挑了挑眉笑道。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给刘妈妈提个醒,你可知道刘景?”唐虞淡淡道。

刘景。

刘妈妈瞳孔一震,显然没有想到唐虞已经查得这么深入了。

“刘景死了。”唐虞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第58章 第 58 章 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刘妈妈还没有想到唐虞和齐寰能够查得这么深入, 她们不仅查到了楚馆里的密道,甚至,还查到了刘景头上……

刘妈妈一脸惊惧地看着唐虞, 刘景的死对于她而言,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唇亡齿寒, 兔死狐悲的感受。刘妈妈哆嗦着嘴唇道:“刘、刘景,死了?”

“你是不是在骗我。”

“刘妈妈,你背后的东家到底是什么人,心里比我更清楚。你觉得, 出了这种事之后,他会留着刘景的活口吗?”唐虞笑了一声, 慢悠悠道:“想必, 你也听说过边城县令的传闻, 那刘景不知是中了什么毒,死时凄惨的模样跟边城前两任离奇惨死的县令, 那可是一模一样。”

“那又如何?这关我什么事……反正我很快就要出去了。”刘妈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而, 额头已经不自觉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唐虞冷笑道:“你还不明白吗?如果你不愿意跟我说实话, 你的下场就会跟刘景一样。”

“你别吓我了。”刘妈妈冷冷道:“刘景是刘景, 我是我, 他做了错事得罪人被杀了, 与我何关?”

“这么说来, 你是承认你知道刘景的死,与你背后的东家有关了?”唐虞追问道。

说到这儿,刘妈妈突然又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她改口道:“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那我换一种简单的说法, 让你一定能够听懂。”唐虞慢声道:“你觉得刘景罪有应得,死了也是活该。那锦绣山庄的两名管事呢?他们可是和你一样,关在这地牢里的什么都不愿意说,然而,等上头将他们捞走的时候,就直接了当地判了他们杀头……你觉得,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刘妈妈终于有一些慌乱,她震惊过后恼怒成怒道:“我当然跟他们不一样,我一直对东家忠心耿耿,东家绝对不会这么对我!唐虞!你别想再套我的话了!你不过是看着上头来人捞我了心里慌了,所以才在这里说一些有的没的诈我的话!”

“你滚!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出乎预料,唐虞并没有因为刘妈妈的话生气,而是慢悠悠地站起了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她说:“我可以走。不过,刘妈妈,我希望你明白我是在给你机会,如果你不珍惜这个机会,等你到了知州府的时候,哪怕想说点什么都没有人听了。”

“虽然我不知你背后的东家到底是什么人,有着怎么样的势力,不过见他处理刘景和锦绣山庄的两位管事,我已经推测出他定然是一个疑心深重,心狠手辣之人。所以,哪怕你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但我在这儿呆了半天,等我走出这道门的时候,你觉得他还会不会相信你?”

“你……”刘妈妈坚定的神情开始因为唐虞的话动摇了。她当然知道东家是什么性格,因此她才不敢告诉唐虞任何关于东家的事,只是她进入地牢的时间已经这么久了,东家还会相信她那吗?她的下场会不会和锦绣山庄的两个管事一样?

唐虞看出了刘妈妈的神情犹豫,她趁机添了一把火道:“等我走出这一道门,我大可以告诉所有人楚馆密道的秘密是你告诉我的,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那楚馆的密道原是通往北国的方向……你猜猜,若是我出去这么宣传,你的那一位好东家还会不会相信你呢。”

“……”

刘妈妈颤抖地指着唐虞,“你好卑鄙!”

唐虞淡笑道:“刘妈妈,我可不是在威胁你,而是在给你机会考虑。”

“如果你执迷不悟,那你就带着这些秘密直接下地狱吧。”

该说的话唐虞已经说了,她并不想过多跟刘妈妈纠缠,于是抬脚便准备离开地牢。只是她刚刚走了一步,身后果不其然就传来了刘妈妈的声音:“等等……”

“等一下。”

唐虞微微勾唇,她早有预料刘妈妈会因为恐惧而承受不住她的心理施压,因此,她并没有回头,而是背对着刘妈妈做出一副完全不感兴趣的模样,语气淡淡道:“怎么?刘妈妈还有什么事要交代?”

刘妈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任唐虞,然而她知道唐虞说得话很有道理,刘景、还有锦绣山庄的两位管事就是前车之鉴,是血淋淋的教训。

“我……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刘妈妈终于松了口,但是她并没有完全相信唐虞,她询问道:“但是我告诉你之后,我有什么好处?”

刘妈妈是生意人,自然不做赔钱的买卖。

唐虞道:“我会告诉知州府来的大人,便说你难缠得很,咬紧了牙关没有松口,什么都不肯说。这个案子我和齐大人一定会查到底,相信在案件了结之前,能够确保你没有生命危险。”

“……好。”

刘妈妈咬了咬牙道:“成交。你想问什么。”

唐虞想问的问题何止一个,但她知道如果问得太多,刘妈妈不一定会说实话,她必须要挑一个看上去无关紧要却十分重要的问题,这样才能确保刘妈妈能告诉她实话。

唐虞道:“我问你……既然楚馆和锦绣山庄的东家是同一个人,那他到底是谁?”

唐虞沉思片刻之后,决定直奔主题,只要顺利将这一位神秘东家的身份查出来了,那她和齐寰之后就不再处于被动了。

刘妈妈看着唐虞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按照齐寰与唐虞刚刚抓捕刘妈妈时,刘妈妈嚣张的态度,她应该明显知道自己的靠山究竟是谁……

刘妈妈笑着叹了口气道:“唐姑娘,你可能有什么误会,你以为东家那种身份是谁想见就见的吗?他从来没有来过边城,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便会指派一个信使过来让我们做事,不仅是我不知道,锦绣钱山庄死的那两个管事同样不知……不过,我之所以知道东家有不得了的势力,是因为另外其他原因,总之,没有人知道东家的真实身份。”

唐虞眸光微沉,她相信刘妈妈说的是实话,只是没有想到这一位幕后的东家藏着这么深。

“那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知道他背后有不小的势力?”唐虞道。

“这是另外一个问题,你确定要问这个问题吗。”刘妈妈看着唐虞,反问道。

唐虞盯着刘妈妈的眼睛,电石火光之间,她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她沉声道:“我问你,你只需要摇头或者点头,不需要告诉我别的……刘氏,楚馆里的那些姑娘其实并不是被富商带走了对不对?她们是因为被北国人折磨而死的……”

刘妈妈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之色,“唐姑娘……倒是我低估你了,没有想到你这么聪明。”

这一刻,唐虞终于终于将整个案件串联起来了。

其实很简单,楚馆不过是这一位幕后东家开在边城的一个障眼法生意,其真实的目的唐虞现在并不知晓,但想必对方跟北国人做交易,必然没有什么好事——不管是楚馆还是锦绣山庄,可能都是这一位幕后东家用于接触北国的一个幌子。

而楚馆的这些姑娘,她们或许是不愿意被利用,所以在楚馆将她们卖去北国时,奋力反抗,但是她们的力量太过微弱,最终还是被折磨死了丢在了枯井深处,这也足够解释为什么在井底发现的每一具尸体都有被折磨过的痕迹。

而红袖的死是意外,更是巧合,红袖与锦绣山庄的刘景交好,两人发展出了感情,而刘景作为锦绣山庄的裁缝,他定然知道更多的内情。当红袖当选上楚馆的花魁,要被刘妈妈等人送去北国的时候,红袖已经提前从刘景处知道了他们阴谋,写下了遗书,并且计划逃跑。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实施逃跑计划,刘妈妈或是幕后黑手已经察觉,这才将红袖溺死在了桃湖……而红袖死后,泄密的刘景自然也活不成了,幕后黑手再一次下手,直接将刘景杀了。

唐虞终于清楚了一切,这一环扣一环的案件看上去复杂,实则理顺之后,方才发现一切都有迹可循。

“刘妈妈,你们为什么要将楚馆的姑娘带去北国?甚至还为此大费周章地挖出了这一条密道,我猜,你们这么辛苦又小心翼翼,该不会是为了赚钱吧?”

刘妈妈古怪的笑了一声:“唐姑娘,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所以呢?”唐虞并不害怕,她直视着刘妈妈的眼睛道:“我猜,边城的前两任县令,正是因为不小心发现了你们的秘密,所以才惨死了吧。”

“……”

“你不想说?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了。刘景,还有边城的两任县令的死状一模一样,这两件事跟你背后的东家脱不了干系。”唐虞越说越愤怒,心里更是想迫切地知道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哪怕对方有通天的手段,也不该如此嚣张地边城一手遮天,视人命如草芥!!

唐虞一定要将他揪出来!!

第59章 第 59 章 若是有什么内情

“唐捕快, 我们奉大人的命令前来提人,还请唐捕快配合。”

齐寰已经为唐虞拖延了足够久的时间,虽然唐虞还没有案件的关键性人物, 但至少她已经了解了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

刘氏听见了官差的声音,不仅没有高兴, 反而因为唐虞方才的警告与提醒吓得一哆嗦。她连忙抓住了牢房的栏杆,死死地盯着唐虞道:“唐捕快……你……你可千万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唐虞冷冷地扫了刘氏一眼,对于刘氏这种为虎作伥、作恶多端的人,她自然不会生出丝毫同情心。不过, 刘氏是目前能够接触到锦绣山庄与楚馆背后的东家的第一人,因此, 唐虞现在不会让她死。

唐虞没有回答刘氏的话, 转过身时, 她已经露出了一副虚假的笑容看向两位来提人的官差,“两位大人, 这刘氏的嘴硬得很,我已经审问了她许久, 她却什么都不肯说。现下你们将她提到知州府, 可要劳烦知州大人好好审审了。”

闻言, 官差们满意一笑:“那是自然。”

先前官差们在齐寰那儿喝了一点酒, 虽没有耽误公务, 却多多少少有些醉意。因此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唐虞与刘妈妈之间古怪的气氛, 只顾着上头的命令将人提走。

唐虞微微垂着头,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官差们将刘妈妈带走了……

这一次,唐虞绝对不会像上一次审查锦绣山庄那般打草惊蛇,她不会善罢甘休,而是要暗中整理齐所有证据将此案查清楚。

既然这案件的幕后之人势力强大, 那唐虞就必须一击致命。

唐虞走出地牢时,齐寰已经站在地牢门口等着她了。两人一起办了这么多次案件,或多或少已经有了一些默契,齐寰一看唐虞的神色,便知道她有所收获。

“问出什么了?”齐寰问道。

唐虞看了齐寰一眼,微微蹙眉道:“你的猜测没有错,那些楚馆的姑娘果然是由刘氏运送往北国,而不是像刘氏说的那样只是简单的外出去陪富商了……而且,方才我在刘氏面前提到不幸暴毙的两任县令时,刘氏的表现非常古怪,我猜,她可能没有参与这件事,但一定知道实情。”

“北国。”齐寰喃喃道了一句,神色渐渐变得深沉。北国在边城一直是一个敏感的话题,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两国之间发生过战争……

锦绣山庄与楚馆幕后的东家与北国有联系,到底是为了单纯的赚钱,还是北国派来的暗探?!

自从上一次北国战败之后一直蠢蠢欲动,北国人野心勃勃,谁能保证他们能够一直不侵/犯边城的领土呢。

齐寰道:“只是这些都是我们的推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如今刘妈妈已经被带走了,如何能证明楚馆这位幕后东家有问题?”

“想证明其实并不难,只是我们需要花一点时间去查证。”唐虞附耳道:“如果我猜测得没有错,这一次案件闹得这么大,上头为了掩人耳目,刘妈妈应该暂时不会被处理,我们可能趁着这一段时间深入调查楚馆,最好能查出楚馆与哪些北国人有过密切接触,又有什么目的。”

齐寰赞同:“那我们就继续调查楚馆的信息。”

唐虞想了想,又说:“刘氏为人非常谨慎,她连幕后东家的面都没有见过。我猜测,她身边的人应该对楚馆的情况不知情,不过,楚馆里养的那一二十个打手,看上去像是经常为刘氏做坏事的模样,应该能够深入调查一下。最重要的是如果我们能够拿到楚馆的账本,便能查清楚楚馆的开支收入。届时,这楚馆到底是不是与北国人做了生意,是不是以此赚钱,还是做了一些别的事,自然有分晓。”

齐寰一听就来了兴趣,他亮着眼睛看着唐虞道:“你还会看账?”

“我不会。”

唐虞面不改色道:“我小时候一看账目数字就头疼……不过,现在不是有你吗?区区几本账目而已,相信睿智的齐大人定能够发现猫腻。”

齐寰被唐虞夸得找不着北,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又接手了一个烫手的任务。他道:“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查楚馆的账目。”

自从齐寰与唐虞将刘妈妈抓了,查封楚馆之后,楚馆的生意已经一落千丈。由于案件没有完结,凶手还没有查到,楼里的所有姑娘丫鬟小厮都被滞留在馆中不能轻易外出。

她们一见到唐虞与齐寰前来,纷纷探身在窗户那儿求饶:“齐大人,您什么时候放我们出去啊。”

“大人,我们本来不过是靠此营生,其他杀人放火的事我们都没有做过啊。”

“齐大人,我们冤枉啊。”

“齐大人,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齐寰每一次走到哪儿都有人喊冤枉,他早已习以为常,根本没有将这些姑娘的话放在心上,只是神色如常地带着唐虞穿过阁楼,进入楚馆的账房。上楼时,唐虞的脚步却突然顿了顿。

“刘妈妈!!你把我害得好惨啊,如今你被抓了,还要连累我被困在此地……”对方哭诉的声音并不大,却因为在一众求饶声里格外突出,所以引起了唐虞的注意。

唐虞抬头去看齐寰道:“齐大人,你刚刚有没有听到女子的哭声。”

显然这一道陌生的声音也引起了齐寰的注意,他看向窗后的人们蹙眉道:“带人过来瞧瞧。”

高叶应了一声,连忙去办了,不多时,一个长相娇俏的女子就被带到了唐虞与齐寰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唐虞打量着面前的姑娘道。

姑娘的胆子小,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哭声居然真的引起唐虞与齐寰的注意,她怯生生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奴家叫做春柳。”

“春柳?你刚刚说刘妈妈将你害惨了,到底是因为何事?你且说说,说不准我和齐大人能够为你做主。”唐虞询问道。

春柳在此刻却选择闭口不言了,她明显不相信唐虞与齐寰。

齐寰微微蹙眉,正想催促两句,却见唐虞率先从他手中接过楚馆记录姑娘们的册子,唐虞一边翻着册子,一边道:“春柳,今年已经有二十六,你在十二岁时便进了楚馆,如今已经算是楚馆的大龄姑娘了。看你在楚馆呆得时间不短,亦并不像是被迫留在楚馆的,若是真想给自己赎身,应早就出去了。既不是被迫,刘氏又何来害你一说呢?”

这春柳只抿着嘴低头站在一旁,并不回答。

唐虞见状笑了笑,自言自语道:“你既不愿意说,我自是不能逼迫你,不过我猜你应该是被刘妈妈胁迫了什么不愿意做的事,并且这件事害了你的终身,甚至害得你不能再离开楚馆了?”

“……”

春柳抬起头一脸惊惧地看着唐虞,她与唐虞不过才见了短短一面,唐虞却已经猜出了她一半的经历与留下在楚馆的原因。春柳既觉得唐虞聪明,又觉得唐虞非常可怕。

唐虞见春柳还是不说话,于是扫了齐寰一眼,齐寰会过意,翻了翻手里关于楚馆的账本,刘妈妈是一个爱财如命的人,因此楚馆的每一笔开支都记录在册,齐寰很轻易就翻到了关于春柳的信息。

“按照楚馆上账本的记载,你已经有足足三个月的时间没有接客了,这三个月到底是因为什么?春柳,你若是还不说实话,本官可就要自己查了,这查到的和你想说的是不是一致……”齐寰看着账本冷道。

唐虞接过账本看了一眼,同样意识到了不对劲,春柳的姿色不错,按照刘妈妈的视财如命,应该会将她推出去为楚馆赚钱才是,怎么会让她白白休息这么久……

况且,唐虞看着春柳疲惫的神色,总觉得她像是刚刚大病过一场还没有恢复的模样。

唐虞斟酌道:“春柳姑娘,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和齐大人在楚馆发现了密道的事,若是你知道什么内情,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大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一定能为你做主……”

闻言,春柳眼中含泪咬着唇道:“我可以相信你们吗?刘妈妈已经被知州府的人带走,这个案件你们还要查下去吗?”

唐虞与齐寰对视了一眼,心中更加确定这个春柳知道一定的内情。毕竟刘妈妈被知州府的人带走的事,除了唐虞齐寰与衙门的人之外,暂时没有人知道,而他们并没有宣扬。

春柳说得如此笃定,倒是像早就知道刘妈妈一定会被带走。

“春柳姑娘,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将你知道的实情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唐虞看着春柳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饶是对方有钱有势也不能嚣张一世,逃过当朝律法的制裁。”

听到这儿,春柳的神情终于有些松动,她摸着自己的肚子道:“唐姑娘,同是女子,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情……其实,我休息的三个月确实是因为我需要养身体,只是我养身体原因不是因为生病,而是我失去了一个孩子。”

唐虞微微一怔,顿时有些震惊。

春柳道:“刘妈妈将我送给了北国人……并且强迫我伺候他们。”

第60章 第 60 章 今晚怎么样

楚馆除了签了卖身契的姑娘, 大多数姑娘仍旧是卖艺不卖身,因此只要春柳不愿意,刘妈妈就不能做这种强迫人的买卖。

北国的边境管理向来严格, 刘妈妈显然是背着官府偷偷将人运送出去的……

“居然有这种事!”齐寰怒道:“如此说来,那些死在楚馆枯井之中的姑娘, 大多都是因为被北国人折磨死的?”

春柳点了点头,“那些姑娘不愿意被强迫。刘妈妈将她们骗过去之后,其中一些就想尽办法的逃回来,只是她们的力量太过微弱, 纵使有一两个能侥幸逃回来的也被刘妈妈扔进了井里等死。”

唐虞道:“那些井里的尸体已经有一些年头了,说明刘妈妈做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已经时日不短。”

“正是如此。”春柳微微颔首, 她抹了抹眼角的眼泪道:“原本我也是不愿意伺候北国人的, 奈何我被送出去的时候发现自己怀了孩子, 我不想死,我想生下我的孩子, 于是求刘妈妈将我带了回来……只是带回来之后刘妈妈还是给了我一碗药拿掉我的孩子。”

“那药的药性十分凶猛,我被伤了身子, 以后……我以后都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春柳的哭腔越来越大, “所以我才说刘妈妈害了我……我这样的出身, 年龄又这么大了, 连孩子也不能再有, 以后还能去哪儿呢?只怕要一辈子老死在楚馆了。”说罢哭得不能自已。

原来如此, 听到这儿,唐虞的神情柔和了两分,这春柳也是一个可怜人,出身悲惨,命运多舛, 这一切都要怪幕后操纵的黑手。

但是唐虞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那就刘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先前唐虞翻看楚馆的账本时,发现楚馆的生意不错,而且楚馆和锦绣山庄一样背靠一个有势力的东家,想必是不缺钱的,做这些事也不是为了钱,这正是唐虞想不通的地方。

既然不缺钱,为什么还要大费周折的跟北国人交易,并且还在楚馆偷偷挖了一条隧道。

齐寰亦想到了这一层,他看着唐虞沉思的神情道:“这楚馆背后的东家的目的一定不简单。”

“你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放心,我和齐大人一定会将此案查清楚,还你一个公道。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问你,每次刘妈妈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将你们带去北国,并且去了什么地方,你可知晓?”唐虞看着春柳问道。

却见春柳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唐虞微微蹙眉,明明她刚刚听春柳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已经不止一次被刘妈妈送去北国了。

“刘妈妈是用枯井里的密道将我们送出去的……但是她每一次送我们出去时,便会将我们的眼睛蒙住,等到了地方才会让我们揭开眼睛上的布料。”春柳缓缓道。

对方做事居然这么小心,更加让唐虞肯定了这此事绝不简单,说不准刘妈妈将这些姑娘送去伺候的北国人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更或者,刘妈妈背后的东家正在策划一些对朝廷不利的事。

“既然到了地方之后才能睁眼,那你应该也看见了自己身处何地?周围有什么场景?大致在什么位置?”

如今唐虞手里所有的线索都随着刘妈妈的离开而断了,她只能竭尽所能的从春柳口中问出更多情况。

春柳听见唐虞的问话之后,开始陷入了回忆。她微微红了眼眶,流露出痛苦不堪的神色,似是想到了什么令人害怕的回忆,声音微微变了:“我只记得刘妈妈每次送我们出去时,出了密道大概还要走两刻钟的时间……至于每一次去的地方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进去的,但那地方有一种类似木兰朵的香气,房间是黑红颜色的布置,有一次他们抬我回来的时候,我悄悄睁开了眼睛,意外在出门的拐角处看到一只镇宅用的石狮子。”

春柳哭诉道:“大人,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求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唐虞点了点头,又唤来高叶将春柳带了下去。

春柳离开之后,齐寰问唐虞:“你相信春柳说的话吗?”

“我觉得她没有说谎……她应该很清楚我们能够查到她最近有没有看大夫,刘妈妈让她休息了三个月,显然是因为她的身体确实出了问题,否则依照刘妈妈爱财如命的性子,定然不会白白养着春柳。”唐虞缓声道。

齐寰点了点头,“我也是如此考虑的……”

“不过,我还想到一件事。”

“何事?”

“前两任县令的事。”齐寰沉声道:“先前我们差不多已经推测出了前两任县令是怎么死的,既然他们的死状和刘景差不多,想必定然是楚馆背后的东家下的手,只是我想不通,好端端地这东家为何要杀两任县令,难道他不怕引火烧身,给自己带来麻烦吗?”

唐虞蹙眉道:“你的意思是县令的死因是因为发现了楚馆的秘密?”

“可能不止如此。他们不仅发现了楚馆的秘密,还可能发现了楚馆幕后东家结交北国人的秘密……我查过了,这两任县令的家乡都不在本地,所以他们上任之前,并没有跟楚馆背后的东家接触过,既然没有接触,自然没有被收买一说。”齐寰轻声推理道:“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发现了楚馆的异常,然后在彻查楚馆的过程中被杀了。”

闻言,唐虞害怕地缩了缩脖子道:“别的不说,这楚馆背后的东家是真够吓人的,动不动就草菅人命。”

“怎么,你害怕了?”齐寰笑道,“别怕,有我在,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唐虞嘴硬道:“怕什么?我才不怕,我只是不耻他这种行为罢了。对了,现在春柳知道的情况已经问的差不多了,我们还要继续查下去,恐怕只能亲自去一趟北国,走一走楚馆里那一条密道。”

“可以。”

齐寰道:“你想什么时候出发?今晚怎么样?”

“你怎么答应得这么干脆?”唐虞见齐寰笑容满面,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上当了,说不准齐寰早就动了去北国的心思,只是一直没有告诉她罢了。

果然,齐寰接着道:“需要用的东西我已经提前让高叶与刘卓准备好了,有什么话,我们路上再说吧。”

“等等。”

唐虞见齐寰这么着急,顿时有些无奈道:“你有没有想好要去哪儿?这北国这么大,我们人生地不熟,过去之后只会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转。”

齐寰道:“你刚刚没有听见春柳说吗?从这密道出去大概还要两刻钟的时间,这不长不短的时间定然到不了北国的深处,我猜测,刘妈妈应该是将她们带到了北国一个叫雪融城的地方。”

雪融城同样位于边境,因此与边城互相通商,而唐虞与齐寰正好可以扮作普通的异国商人混进去……

“你这么笃定?”唐虞微微眯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好吧,我就与你说实话吧。”齐寰笑道:“其实我之所以确定是在雪融城,其实是因为我查前两任县令死之前的信息时,曾经查到他们准备前往雪融城,甚至有其中一人已经到了边境,又因为其他的事情折返回来了。”

所有信息都在此时此刻对上了,这一刻,唐虞相信只要她和齐寰一起去了雪融城,便能够找到新的线索。

唐虞立刻答应,跟着齐寰动了身。高叶早就已经将两人要使用的东西准备好了,这包袱里面除了一些盘缠之外,便是唐虞与齐寰的通关文书,这一次两人扮作了普通商人,使用的也是虚假的身份,只要小心行事,便不会引起外人的怀疑。

“主子,你和唐姑娘真的不要我们跟着吗?唐姑娘不会武功,北国的情况变化莫测,我怕你们有什么意外。”临走之前,高叶担心道。

“不用担心,我能够保护好她。”齐寰不以为然,“这一次我们是过去秘密查案,若是去的人太多,只怕会引起怀疑,尤其是在这种风尖浪口的时候,我们尽量不要引起太多注意。”

毕竟刘妈妈方才被知州府的人带走没有多久,齐寰挑在此时此刻前往北国,极容易打草惊蛇。

高叶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有刘卓在后方小声嘀咕道:“主子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怎么觉得像是你想和唐姑娘单独相处呢……”

唐虞没听到他们在嘀咕什么,她刚刚检查了一下包袱里面的东西。随后,唐虞对着高叶与刘卓叮嘱道:“我们先走,你们随后再到,大家分开行动说不定能够搜集到更多的线索,雪融城再相见吧。”

高叶点了点头,“主子,师父,你们放心去吧。衙门的事我已经交给赵师爷打理了,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齐寰点了点头,随即便带着唐虞踏上前往北国的路。两人特意等到天黑之前才翻入了楚馆的枯井,避开所有耳目,免得不小心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