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就说来听听。”
刘博仁喝了口茶, 享受的眯了眯眼, 这崔主薄果然是个识大体的, 刚来的时候还想做个公正清廉的好官,如今不也是学会了端茶送水的小人样了吗。
“草民要状告王小莹下毒谋害金川,并陷害我相公楚云州,还请县太爷为草民与草民相公做主,草民深知事有蹊跷,已经查清了事情经过,是有人指示本村的王小莹下毒——”
“胡扯!你相公异想天开制作药膳,导致金川药性相克致死是事实,和王小莹有什么关系?”
刘博仁听到王小莹的名字,直接把手中的茶杯一扔,连忙张口,没想到这哥儿还真的有几分本事,他可是拿了刘家的好处,断不能让这哥儿扯出刘家来。
“来人啊,这哥儿意图陷害王小莹为其相公脱罪,压下去打二十大板,他相公虽是意外但确实害人死亡,本官判他秋后问斩。”
“狗官!我有证据证明金川乃是被人下毒害死,你在怕什么?莫不是收了他人恩惠,故意制造冤假错案!”
赵潜一听那还了得,也做不得沉着冷静那一套了,直接站起来指着县太爷的鼻子骂,当年皇帝让他下毒谋害他人他都不肯,如今一个七品县太爷也可以拿捏他的家人了!
门外伸着脖子看热闹的百姓也按耐不住了,自从这个狗官接管沣水县以来,小偷小摸的小事倒还治理得当,若是有权有势的人杀人放火,强抢民女,只要愿意出钱都能摆平,民不聊生已经很久了。
“这个狗官果然不会帮人家哥儿!”
“刚才衙役还打人了呢——”
“那王小莹是谁,你知道不?”
“听说是楚老板的同乡,具体什么恩怨我也不清楚,不过一个女子想来也不敢下毒害人吧?”
“你是说她背后有人,怕不是给县太爷送钱了吧?”
“我觉得是,真是狗官!”
“狗官,下台!”
问外的动静越来越大,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妇人往里扔烂白菜叶子,总之乱作一团,如不是衙役拦着,就要冲进来打县太爷。
“肃静,肃静!”刘博仁恼怒,连拍了三下惊堂木才安静了一些。
“大人,既然民心所向,不如传召王小莹,对照证据如何,查明真相才能平定人心啊,您的位置也才能坐稳啊!做说了事情都是王小莹做的,干不的别人什么事的,谁有罪谁无罪不都是您说了算吗?”
崔主薄崔明礼连忙递上茶水,凑到刘博仁耳边说道,示意刘博仁稍安勿躁。
“来人,抓王小莹回来,本官倒要看看,这哥儿有什么证据!”
刘博仁诧异的看了眼身边的崔明礼,沉思两秒便同意了他的话。
不过三刻钟,王小莹就被带了上来,此时她发丝凌乱,面容憔悴,脸色苍白,浑身都是水的跪坐在地上,呆呆地一动不动,面对刘博仁的问话,她也不曾言语。
“罢了,这位夫郎,说说你的证据吧?”刘博仁放弃了跟王小莹对话,浪费他的时间。
“草民带着大夫去金川家验过尸体,确信金川是中了断肠草毒发身亡,金家人可以作证。”
昱哥儿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陈述。
“传金家人上来问话。”
被昱哥儿强行拉过来的金川妻子孙氏哆哆嗦嗦的上来,陈述了金川毒发身亡前的症状,仵作也去看了金川的尸体,判断确实是断肠草中毒。
“那你有何证据,确实是王小莹所为的呢?”
事已至此,王小莹这个弃子刘博仁也保不住了,只能保证刘家不受牵连就好。
“不如让我来检查一下!”
赵潜直接抓起王小莹的手指,看到她的指甲缝里果然有红色粉末,刚才他就发现王小莹一直哆哆嗦嗦的抠她的指甲,眼神游离,很是恐慌。
“这就是证据,王小莹事先在指甲缝里藏了毒药,趁人不备偷偷放入了金川的汤中,伪造证据陷害楚云州!”
“咳,既然如此,那本官宣布楚云州无罪释放,王小莹下毒害人,证据确凿,立即关入大牢秋后问斩,退堂!”刘博仁巴不得此事赶紧解决,见事情分明了连忙定罪,拍了惊堂木就准备退堂。
“啊!不是我!我是被骗的,是王小宝指使我这么做的,我是被骗的!”
王小莹被衙役拖起来准备拉下去的时候,好像突然从癔症中清醒过来,哭着喊着自己是冤枉的。
“大人,不妨听她把话说完。”昱哥儿也站起身来,眼中带着明显的恨意,王小宝,上次留他一命只是太过于善良了。
“这…”“大人,让她但说无妨,没有证据的事,怕什么呢?”
刘博仁刚想拒绝,话就被崔明礼堵了回去,看着门外义愤填膺的百姓,仔细一想觉得他说的也对,于是就同意了。
王小莹便哭着讲述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
原来上次被楚云州拒绝以后,她羞愤不已,也不想回家,就在河边溜达,在快下雨的时候遇到了瘸了腿的王小宝,她有些厌恶的想要远离,却被他开出的条件吸引。
王小宝说他在县城遇到了贵人,只要愿意帮贵人做一件事,他俩可就飞黄腾达了,刚被楚云州拒绝,又贪财好富的王小莹果断同意。
结果事情被发现了,大难临头各自飞,王小宝不仅自己要逃跑,还要将她给淹死,如果不是她挣扎过程中被衙役赶到救了下来,她早就活不了了!
“岂有此理,王小宝现在人在何处!”
崔明礼听闻此事,怒火烧了胸膛,他也不装了,直接越过刘博仁拍了惊堂木,传召了王小宝。
“崔主薄,人,人我们是带回来,只是,现在人、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昱哥儿听闻,惊诧的看着那位上前说话的衙役。
“额,小的也不清楚。”
衙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着这哥儿问话,比他们县令问话还恐怖。
“把尸体带上来,让老夫验一验。”
衙役听话的把王小宝的尸体带了上来,赵潜看了看他的口腔和眼睑,摇了摇头。
“赵叔,怎么回事?”
昱哥儿急迫的问道,他本来以为王小宝会招认刘家指示之事,没想到,此人竟然死了。
刘博仁也伸着脖子看,他也没功夫训斥崔明礼越级办事了,王小宝死了也好,只要他背后的刘家安然无事,他也可安枕无忧了。
“被人下了毒,跟金川一样的断肠草,无力回天了。”
“太好了,咳,可惜,王小宝肯定是畏罪自杀,如今只剩王小莹一人,按律伏法就好,来人…”刘博仁高兴的又是一拍。
“大人,王小宝背后的贵人还没有查出来,您怎么能草草结案!”
“什么贵人,不过是哄骗王小莹的手段罢了,莫要胡搅蛮缠,你还要不要你的相公出来了?”刘博仁怒目而视,一副威胁的语气对昱哥儿说话。
“你…”
昱哥儿气急,狗官果然还是包庇刘家。
“昱哥儿,昱哥儿,夫郎!”
昱哥儿转头,眼泪刷一下就掉了下来,楚云州发冠倾斜,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杂乱无章,一尘不染的衣服也满是灰尘,他又仔细看了看其他地方,还好,没有外伤。
“大胆,谁把他放出来了?本官还没开口放人呢!”
刘博仁看着楚云州,瞪大了双眼,是谁,是谁敢违背他的命令。
“古武顺治七年,高中进士,古武顺治十四年,贪污受贿,被先皇贬至沣水县做县令,这一做便是七年,我说的可对?刘博仁,你可知我是谁?”
从门外缓缓走进来一人,身着深紫色官袍,上面还绣了金丝双鱼,腰间带了一把漆黑长剑,剑鞘通体乌黑发亮,剑柄的位置,镌刻着一朵妖冶夺目的紫莲花。
昱哥儿看着那朵紫莲花,心头一震,这是皇帝才能调动的暗卫!
刘博仁听到此人说出来他的生平,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屁滚尿流,这难道是京城来的人?
“刘博仁,我来之前去了趟您的后院,您猜,我找到了些什么,嗯?”
第37章 刘家7
“什么, 你、你是什么人,本官的后院岂是你随便进、进的?”
四月底微风习习,又是刚下过雨的初晴, 人们刚刚能脱去长衫的天气,刘博仁满头大汗,崔明礼转过身一看到他的后背, 官袍竟然也湿透了。
“您后院的那些女人, 我怕您无福消受, 都替您送回家了, 至于您贪污的那些银子,您也不想让下一任县令来解决吧,牢狱之苦, 您也想试试吗?”
来者不慌不忙, 说着话还抽出腰间的佩剑,轻轻擦拭了下上面的紫莲花,严肃的气氛中,他突然回头跟昱哥儿漏齿一笑。
昱哥儿惊觉, 此人是哥哥的人。
“夫郎,你认识他?”
楚云州仔细的擦过昱哥儿脸上的眼泪, 看到那人臭屁的样子, 若不是刚才他用那把刀救他出来, 他才不会理他呢。
“唔, 不认识, 可能、可能是京城相熟的人派来的。”
“相熟的人?昱哥儿, 你老实告诉我, 你在京城不会还有个竹马之交吧?”
“没有啊, 相公, 可能是,嗯,我娘亲的熟人,对,我娘亲认识的人多了去了。”
昱哥儿低头不敢和楚云州对视,伤脑筋,一个谎话就需要无数谎话来圆,总不能直接说我原来都是骗你的,我其实是皇子吧。
楚云州只能看得见他的乌黑头顶,觉得这件事有鬼,他的夫郎不会真的在京城有相好的吧?
“你,您到底是什么人,您想让我做什么我都照办,那些银子,我孝敬给您,您看行不行?您就别说笑了,我的官是陛下亲指的,就算他已经…那下一任陛下也没给指令啊。”
殷七终于擦完了长剑,听到刘博仁还不开窍,只好长舒一口气,问道:“大人,你可知水平府的李玉华李知府?”
见刘博仁了然又害怕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案子您怎么办,心里应该懂了吧?”
刘博仁当然知道李玉华,那可是他的顶头上司,又看着他手中的长剑,吓得咽了咽口水,他拿着剑,说话时的语气好像不是在问案子怎么办,仿佛在问你脖子上的头还要不要。
“查!务必查出王小宝所说的贵人是谁,天子脚下,岂容他如此放肆,来人啊,给我查,王小宝最近都跟谁有过接触,尤其是那些有权有势,给得起他好处的,都给我查!”
刘博仁已经被吓得不敢有半点私心,他可不想失去官职,沦为庶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这位京城来的大人走了,这里不又是他的老虎窝吗!
“大人,那刘家——”崔明礼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什么刘家?我不知道!”刘博仁一听到刘家两个字,就急得跳脚。
“刘家?哦,对,您的后院有两个绝世美人,都说是刘家送来的呢。”
殷七把长剑收回腰侧,轻笑着开口,雪白利齿隐约可见,吓得刘博仁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殷七见此继续吓唬刘博仁。
“哈、哈哈,我这人好色,他们送来了我也不好不收,但是,我对他们绝对没有半点包庇,我是绝对的公平公正!”
“这样最好不过,大人。”
“大人,查清楚了,王小宝生前都、都…”来回话的衙役支支吾吾,涉及刘家他也不敢直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说!”
“王小宝生前一直住在桐花巷子的刘府刘家,前几日有人还看见,刘兴旺带着他与王小莹一起住了进去。”
“对,对,刘家,刘兴旺,他也骗我,他也骗我,他说事成以后会娶我的,他骗我,哈哈哈哈哈哈,都骗我,都骗我!”
王小莹听到刘府刘家,听到刘兴旺突然发了狂,她跪倒在地,忍不住嘶声大叫了起来,崩溃中她突然站起来跑向正厅的柱子那边,不像上次跳河吓唬人,这次是毫不犹豫的撞柱想死。
昱哥儿本来都害怕的闭上眼睛了,好在楚云州身手敏捷,反应迅速的抓住了王小莹,把她救了下来。
“天呐,差点就又死了一个啊…”
“楚老板人真好。”
“害人不浅,害人不浅呐!”
“大人,一定要惩治这个狗官。”
“对,狗官下台!”
“狗官下台!”
刘博仁听到门外又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握紧了拳头,该死的,他抬起衣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指挥衙役把大门关上了。
“我怕百姓干扰到咱们办案,万一刺激到谁出了人命就不好了,关上门好,关上门好。”
“大人仁慈。”殷七又开始无聊的扣着手指甲,不走心的嘲讽了一句。
“你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你不是早就想让我去死了吗!”
王小莹挣扎着咬了楚云州一口,楚云州忍着疼,冷静的跟她解释清楚。
“我没说不让你去死,但是你想想清楚,你就这样死了,谁来指认刘兴旺?他们联合骗你,让你去杀人,你选择就这样带着罪名去死了不成?”
“那能怎么办,我没办法啊,呜呜呜楚大哥,我不想害死你的,他们说那个毒不会死人的啊,楚大哥,对不起。”
王小莹好像突然醒悟,她抓着楚云州的衣袖,嚎啕大哭着说着对不起,她突然后怕起来,她刚才如果真的死了才是认定了杀人罪名啊。
“冷静下来了?那个毒是谁给你的,你告诉我,我会想办法救你。”
“楚大哥,你一定要救我,我说,我说,是刘家的管家,是他,我跟王小宝就见过刘兴旺一次,他骗我,说事成了会娶我,后面就,就让管家跟我交代事情,毒药也是他给的,他说这个只会让人拉肚子,他说不会杀人的,我真的不知道!”
“嗯,一会狗官问你话,你如实说就好。”
楚云州看她冷静下来,就撒开抓着她的手,让她靠到柱子上等待了。
“哼。”
殷七本来以为可以看场血溅当场的好戏的,结果被楚云州给搅乱了。
刘博仁看着正厅笔直站着的四个人,和瘫坐在地上的王小莹,示意崔明礼给殷七搬座看茶,其他三个平民可不值得他特殊照顾,派去抓刘兴旺和管家的人还没回来,他自己也焦急的在正厅走来走去。
“…夫郎,他老看你。”
楚云州看着坐在那里一直瞅昱哥儿的男人,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怎么看怎么难看。
“没有,相公看错了。”
“好茶。”殷七看着楚云州吃醋,笑而不语的品了口茶。
“大人,刘兴旺和刘府管家到了。”
“传刘兴旺上来。”
刘博仁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让人传了刘兴旺上来,自己则喝了口茶压了压惊,只能对不住他了,本官也是自身难保啊。
“草民刘兴旺拜见县太爷,不知今日传草民来所为何事,草民犯了什么错?”
刘兴旺看着正厅的人,看到楚云州没在牢里,倒是惊讶的挑了挑眉,不过心中也是毫不慌乱,他给县令上交了那么多钱和美人,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大胆刘兴旺,你可认识王小宝与王小莹?”
刘兴旺面露了然:“认识,他们自称是云州表弟的同村人,他们在县城没依没靠,我想着既然表弟认识,那也算是我的熟人,就帮了一把,他们怎么了?”
“他们下毒谋害金川,还栽赃给楚云州,如今本官已经查明,王小莹承认是你指示的,你可有什么话说。”
“怎么可能?”刘兴旺面露惊讶,“我为何伤害我的亲表弟?大人,冤枉啊。”
“冤不冤枉的,等本官的人回来就查明了。”
刘博仁看着刘兴旺面露难色,希望你聪明把证据都销毁了,不然本官是真的保不住你。
“不用了,大人,我的人查到了些东西。”
突然的,在谁也没看清的情况下,殷七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弯腰给殷七说了一句话,交给了他一个东西,人就又消失不见了。
给楚云州看的一愣一愣的,我靠,真的有轻功,就知道穿越的不是什么平常的古人时空。
“什、什么?”
“这是在刘府管家屋里查到的,钩吻。”
“大人,这与王小莹的说辞一致,刘兴旺指使管家,管家给王小莹毒药,并哄骗她下毒栽赃给草民,事已至此,是不是该做处罚了?”
楚云州草草的行了个礼,逼问了刘博仁一把。
“万一,万一是管家自己想陷害你呢,等本官的人问出来东西再说。”
“刘兴旺半个月前曾上门跟我要过方子,却被我羞辱一番赶走了,他必然怀恨在心,此事绝对是他指示,不信,你便传管家上来问话。”
“来人,传管家上来。”
刘博仁看着殷七又去动他那把剑了,赶紧低头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罢了,罢了,先保住自己吧,刘兴旺看着台上县令的态度,此刻也是真的慌了,怎么回事,怎么能真的去查管家呢。
“大人,草民真的不知道,至于云州表弟说的那件事确实是真的,但是草民就此作罢了,没有起其他心思啊,大人您可一定为草民做主啊,大人明鉴。”
“我,我自然会秉公办理。”
刘博仁躲避着刘兴旺的眼神,别看本官了本官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大人,人带到了。”
衙役说着,拖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散发着尿骚味的中年男子上来了,这男子被带了上来,还没等刘博仁问话就哭着喊着全招认了。
“我招认,我招认,别打我了,别打我,毒药是我给那个女人的,我骗了她,我骗她这药不会死人,我还,我还下毒毒害了那个瘸了腿的男人,我是怕,怕他说出我来,但是,但是这些事都是我家少爷指使我的,我跟那个买糕点的无冤无仇,我干嘛去害他啊大人,大人明鉴啊。”
刘博仁深知自己的人没有用刑,他看了看殷七手中的钩吻,这是谁打了他自然就一目了然了,而且他还下毒杀了王小宝,罪不可赦。
“案子到这里已经清楚了,刘兴旺因为没有要到方子,怀恨在心,指使管家王莫下毒陷害楚云州,导致金川,王小宝两人死亡,管家王莫亲手杀人立即杖杀,刘兴旺挑唆指使仗打一百,以儆效尤,王小莹被骗但杀人也是事实,关入大牢,秋后问斩,楚云州无罪释放!”
刘博仁不欲让刘兴旺开口,怕他道出自己,一拍惊堂木,直接下了定论。
“大人,大人!刘博仁!你这个狗官唔唔唔…”
衙役捂住了刘兴旺的嘴,拖下去打棍去了,王莫也是被拖下去哭喊着求饶,王小莹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深深的看了眼楚云州,通红的眼睛充满着恨意。
楚云州转过头去不看她,承认自己刚才骗了她,她虽然是被蒙骗,可是杀人是事实,他也无可奈何,刚才说救她也只是为了利用她指认刘兴旺罢了。
“大人,您看,这案子办的怎么样?您跟李大人也可以交代了吧?”
等一切尘埃落定,刘博仁扶了扶头上的乌纱帽,谄媚的跑到殷七跟前献殷勤。
“唔,办的不错。”
殷七笑着夸赞了他,突然表情严肃的站了起来,从怀中掏出来一枚令牌,刘博仁一眼就认出来是御前的东西,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他一跪,身后的崔明礼和衙役都齐齐的跪了下来。
“这是…?”
赵潜也认了出来这是皇上的东西,他犹豫着也跟着跪了下来,楚云州看了看,正想着要不要按照规矩也跪一跪,身侧的昱哥儿已经要跪下了,却被殷七阻止了。
开玩笑,殷七可不敢让陛下的心上宠三皇子殿下跪下啊,至于楚云州那就是顺便。
“大人,您可算是给我一个大惊喜,贪污受贿,您是到了哪里都是改不了,这官您也别想做了!”殷七举着牌子,笑着抽出剑来拍了拍刘博仁,酒池肉林,纵欲过度的肥腻脸颊。
随后,他唇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
“来人,把他的官服扒了压入大牢,沣水县县令由古武顺治十九年进士,崔明礼担任。”
第38章 铺子1
“多谢大人, 那就此别过了?”
事情都解决了,楚云州一行人走出衙门,他回头看后面跟着的殷七, 弯腰行了个礼谢过,赵潜看着他们还有话说,也不多问, 回回春堂继续收拾药材去了。
“稍等, 我有话对你说。”
殷七突然叫住了昱哥儿, 楚云州有些敌意的搂住昱哥儿看着他, 虽说这个武功高强的人是皇上派来监察官员的,救他是顺手的事,可是楚云州总是觉得, 这个人肯定认识昱哥儿, 又是京城来人,楚云州不放心昱哥儿跟他单独相处。
“相公,我去去就回,你且等我一会。”
昱哥儿拍了拍楚云州的手, 示意他放开,看着楚云州不赞同的表情, 也只能转头跟着暗卫离开, 他也有话要问这个暗卫, 京城的事他迫切的想要知道。
两人走到衙门后边的小巷子里, 楚云州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 殷七带着昱哥儿拐了个弯, 确保楚云州不会看到, 也不会听到任何声音后, 才开口说话。
“卑职殷七参见三皇子殿下。”
“快起来, 京城是否太平无事,我…哥哥是否也一切顺利?”
“京城危机四伏,风云变幻,陛下虽居高位,但朝党四分五落,西域屡次举兵,内忧外患,只能暗中派我们寻找您的下落。”
昱哥儿本来靠着墙,听完后缓缓滑落,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许久才吐出一口浊气问道。
“大公主如何了?还有大皇子,他不是举兵谋反了吗,是不是被父皇处死了?”
“陛下还是太子时,先皇病重,您被大公主设计和亲,太子想要救您,却被大皇子拖住了脚步,大皇子联合党羽,举兵谋反,被先皇处死,先皇也痛心疾首,薨了,太子顺理成章继位,却因为…”
殷七说到这里便不敢多言了。
“却因为非皇后亲生,更甚的是连血脉是否皇室都不清楚,朝中大臣都不服。”
昱哥儿接着说了下去,眼泪也跟断线珠子一样掉落。
哥哥虽然深受父皇宠爱,从小被抱去给无所出的中宫皇后抚养,十二岁时更是越过年长的大皇子被封了太子,但是朝中无一人赞同,因为他们都知道,哥哥是由一个地位下等的哥儿所生,更甚的是,这个哥儿原是大将军的一个侍臣!
虽说是大将军死了,这哥儿入宫为妃后才生了双生胎,可是这双生胎早产,谁能不怀疑这胎是否皇室血脉呢?这样的人怎么能继位大统!
“殿下说的是,陛下继位,第一件事就是将长公主和亲出去,所以朝中大臣更加不满,陛下派我们寻您,但没说让您回去,只说寻到人后让我们近身保护,待一切尘埃落定,再迎您回宫去。”
昱哥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就算哥哥让他回去,他也不能割舍了现在的生活直接回宫去,他舍不得楚云州。
“只是,外面那个…”
殷七说道楚云州有些嫌弃,一介农户怎么能配得上他们金枝玉叶的三皇子殿下呢。
“那是我相公,是我自己选定的人,一辈子都认定的夫君。”
昱哥儿擦擦眼泪,站起身来,白皙的脸上带着笃定,语气认真的说道。
“殷七明白,那我修书给陛下时,是否要提及此人?”
“你们有多少人来了?”
“编号一到六都贴身保护陛下,其余的都四处打探您的消息,卑职这里有八个人,待陛下下旨,我们都来保护…”
“不行,你们都回去保护哥哥,哥哥那里那么危险,我在这里挺好的。”
昱哥儿想了想,刘家已经倒台,县令也换了,他在这沣水县,如今再危险又能危险到哪里去,哥哥那边才需要人保护。
“这…还是由陛下定夺吧,卑职不敢。”
“…等我写一封信,你带着回京去,哥哥自然不会怪你。”
……
昱哥儿跟殷七出来时,楚云州蹲在墙角都快长蘑菇了,他看到昱哥儿出来眼神一亮,直直的走过去拉住昱哥儿的手,整个人横插在昱哥儿跟殷七中间。
本来就落后殿下一步的殷七,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罢了,他们殿下喜欢就好,希望这农户搞那什么什么药膳真的能发家吧,跟着他日子能好过到哪去,殿下怎么连他的银票都不肯要。
想着想着,殷七又开心了起来,陛下肯定不会允许的他俩在一起的,以后有这个农户受的。
“在此别过,我在京城等你们。”
殷七拿着信走了。
楚云州拉着昱哥儿找到弟弟妹妹,确实彼此都安全后,他又去了趟顾家,不忘初心的送了糕点,买了些生活用品又拉上赵潜后,赶着牛车回了家。
渐渐远离了沣水县热闹富裕,庄稼地里的小麦映入眼帘,它们在阳光的照耀下生机勃勃,阳光穿透麦叶的缝隙,投下斑斓的光斑,楚云州本来看着绿油油的田地,突然肩膀一沉,原来是昱哥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楚云州看着昱哥儿的侧脸满足的笑了笑。
劫后余生,晚上叫上赵潜在家庆祝了一番,欢声笑语伴随着太阳渐渐歇下,月色朦胧中,楚云州和昱哥儿和衣躺在床上,谁都没有言语。
“相公,来吗?”
楚云州正生气呢,气自己疏忽大意,刚才洗澡的时候,自己才发现昱哥儿身上的伤,那雪白的肌肤上两个紫红的印子,触目惊心。
“相公,我想要了,来吧…”昱哥儿捂着上过药的胸口,红着脸对楚云州说道。
他就是怕楚云州自责所以没说,没想到眼下更难办了,连这种事他求着来楚云州都不愿意。
“相公…唔…”
昱哥儿想再接再厉,直接起身跨/坐在楚云州腰上,结果下一秒就被楚云州扑到床上,昱哥儿脸上燥热,闭着眼准备等待楚云州的下一步,结果楚云州三下两下的把他整个人捂在被子里。
“相公,你做什么…怎么了?”
昱哥儿睁开眼,对上楚云州通红的眼眶一下子慌了神。
“以后受伤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好不好,我会害怕。”
楚云州抱着昱哥儿,把头埋到了他的脖颈出,不一会昱哥儿就感觉脖子那里凉凉的。
“我、我知道了,我就是长的白,所以看着可怕,其实一点也不严重,都不疼的,以后什么事情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昱哥儿还是第一次见楚云州哭,低头看到楚云州哭的一抖一抖的大脑袋,他有点好笑的摸着他的头,哄他。
“那,那个小白脸跟你说了什么?他走的时候怎么,还说那种话,什么在京城等你的,你一定跟他约定好了。”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昱哥儿有点无奈,坏心眼的揪了揪他的头发。
“他是我娘亲的旧相识,说当今圣上不追究我逃婚的罪责了,问我要不要回京城,我拒绝他了,而且人家明明说的是等咱俩,咱俩是一体的。”
“…那你想不想回京城?”楚云州依然不肯抬起头,只是哑着嗓子说道。
昱哥儿语气里有些怀念:“想啊,我从小生活的地方,怎么不想,但是我更想你陪我回去。”
楚云州听闻一下子抬起来头盯着昱哥儿,他的眼睛湿润,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泪珠,像被抛弃的小狗,样子好不可怜。
“圣上不追究我的责任了,咱们好好做生意,你风风光光的带我回京城,好不好?”
楚云州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吻了他。
携手揽腕入罗帷,含着带笑把灯吹。金剑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
……
日子一天天过去,自从昱哥儿说了想去京城,楚云州越发卖力,除了出摊的时候,每天就钻在厨房研究药膳,当然,还是嘱咐了楚云霄记得打扰后院的卫生,别让昱哥儿动手做那些。
“相公,明天要不要叫赵叔过来吃饭啊?”
昱哥儿放下绣着的衣服,他已经给然哥儿肚子里的孩子绣了十七八身衣服了,从小到大,一年两身,都能穿到八九岁了。
“吃啊,明天什么日子啊。”
楚云州看着锅里失败的汤膳叹了口气,又拿起旁边的医书仔细琢磨了起来。
“明天都是端午节了,今天上午你还带我去买了粽叶呢。”
昱哥儿看着他又拿起医书,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搂住他的胳膊,再次劝导。
“相公,歇一歇啊,又不着急,日子还长呢,新皇登基,京城肯定也不太平,等个三五年的,我们再去也行啊。”
“嗯,听夫郎的,我都过糊涂了,忘了要过端午节,糯米是不是泡上了,晚上可要包粽子了。”
楚云州捏了捏眉心,放下书笑了笑,也是,不能一口吃成胖子,日子还长呢一步一步来吧。
晚上包的粽子有两种口味,楚云州在现代属于南方人,喜欢吃咸口粽子,而昱哥儿呢,从小生活在京城,属于北方,他喜欢吃传统的加了蜜饯的甜粽子。
将粽叶用清水刷洗干净,甜口的包上糯米、红豆、蜜饯,咸口的内馅,用的是腌制好的五花肉,然后与生米、绿豆包了起来。
“对了,相公,顾家说他家的孩子过几天满月酒,让你去呢。”昱哥儿把粽子放进大锅里煮,突然想起前几天摆摊的时候,来福来传的话。
“嗯,我记得呢,这个没忘。”
【作者有话要说】
携手揽腕入罗帷,含着带笑把灯吹。金剑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
﹣冯梦龙《喻世明言》
提问:你们爱吃甜粽还是咸粽!
第39章 铺子2
过了端午节, 天气便真的热了起来,一场大雨过后,蛙叫和蝉鸣在村子里此起彼伏, 清河湾的水除了灌溉农田,还长了许多莲藕、水芹,丰富了人们的吃食, 孩子也喜欢去清河湾里玩水抓鱼, 好不凉爽。
“相公, 我穿这身怎么样, 还是穿这身白色的?人家办满月宴是喜事,穿一身白是不是寓意不好啊…”
昱哥儿身着淡绿色长衫,手里还拿着同款月牙白, 此时正询问楚云州选择哪身更好呢。
这料子是前几日新买的夏季薄款, 昱哥儿为了顾家的宴席特地赶制了两身,头上也换了新的小鱼簪子,是楚云州新送的金子制的,日子好过了, 昱哥儿也不愿意委屈了自己,护肤的香脂整日里擦着, 皮肤白里透红, 嫩的出水, 还浑身散着柔柔的香味。
“淡绿色就甚好, 清新怡人, 跟我的衣服也正相配。”
楚云州也换了身深绿色的薄衫出来, 他的衣服也是昱哥儿新制的, 头上也不用布条绑着了, 换了根竹簪松松挽起, 显得整个人像书卷气十足,斯文有礼的读书人,腰间还带了一个香囊,是前几日端午节昱哥儿做的。
“这香囊,相公怎么还挂着呢,本来就是给小孩子做的,羞不羞啊…”
端午节有个习俗叫做“压午”,是说家中长辈给小孩子做香囊带在身上,有避邪驱瘟之意,香囊里放上朱砂、雄黄、香药,清香四溢,再用五色彩线系在身上,做寻常装饰也可。
端午节的时候,昱哥儿给家里的两个小孩子一人缝了一个,楚云州没有便吃味了,非也要一个,无奈,昱哥儿只能照着样子缝了送他,没想到他却日日带着。
“有什么可羞的,我夫郎亲手缝制的,这做工,这样式,外面买都买不到,我乐意戴着。”
“这样式小家子气,等我给你换个新的再戴着出门吧…”
“快些走吧,时候可不早了。”
“我真的,能去吗?我是个哥儿,哪里有哥儿跟着家主一起…”
楚云州见昱哥儿还想说,直接拉着他的手出了门,跟读书的楚云霄说了两句便赶着牛车离开了。
“哥儿怎么了?顾家主说了能带家眷,你不是我的家眷吗?”
“我是家眷,可是我…”
昱哥儿总是觉得不妥,哪怕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哥儿出嫁后,也没有跟着夫家抛头露面的,能出席的家眷多半是妇人家的,哥儿总是上不得台面。
“你是明媒正娶的夫郎,什么地方我能去你去不得了?咱俩本来就是一体的,不会有人说闲话的。”
楚云州知道这与昱哥儿从小就生活在这个世界有关,他的世界观里所有人都告诉他,哥儿是地位地下的,是与相公不配等的,哪怕平日里,昱哥儿已经比其他哥儿大胆许多了,但总归是传统的哥儿,不似他这个穿越人士。
“我知道了,相公。”
“你手是不是又扎伤了?给然哥儿的孩子做够了衣服,又给顾家主的孩子做,你得先仔细着自己。”
楚云州一边赶着车,一边摩挲着昱哥儿的手。
“我也没什么本事,就一手绣花手艺拿得出手,做几件衣服而已,不累的。”昱哥儿反手握着他的手,有些担忧的问道,“顾夫人会不会不喜欢啊?”
“你做的那么精致,她肯定会喜欢的。”
牛车一路向北,路过绿油油的田地,绿树成荫的小路,上了官道到了沣水县,楚云州刚才的话还一直萦绕在昱哥儿心间。
“还有啊,你怎么没本事了?除了绣花手艺精湛外,小霄读书也是你教的,乔乔的算数不也是你教的吗?那些精细的吃食,我见到没见过,若不是你,我们哪里能吃到?你就是我们家最有用的人,若是你都说没本事,那我们是什么,小鸡小鸭吗?”
这些鼓励的话,从没有人对他说过,小时候他和小爹爹相依为命,小爹爹挨一顿毒打,就是为了一口粥,不至于让尚在襁褓中的他饿死,若不是哥哥聪慧机敏,得父皇赏识,给他们送了奶娘过来照顾,估计他早就活不成了。
摸爬滚打中他在宫中长到十二岁,小爹爹便去世了,还没来得及教他为人处事,小爹爹去世,父皇好像终于想起他来一样,给他指了所宫殿搬出冷宫,只是在热闹的宫殿里,连太监都可以欺辱他。
好在哥哥成了太子,身边也有会一手厨艺的奶娘,他就这样在哥哥的暗中庇佑下,奶娘的贴身陪伴中长大了,只是还没过上好日子就惨遭横祸,幸好,他遇到了楚云州。
牛车晃晃悠悠的,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桐花巷子,桐花巷子比往日热闹不少,一件事就是楚云州知道的顾家长女满月宴,另一件事听过后他更是高兴。
原来是一时风光无限的刘家要搬家了!
刘兴旺因为重伤不愈死了,刘家老爷子气火攻心也瘫了,刘家的众小妾跟刘家大夫人争家产,分家了!
刘氏酒楼开不下去,刘家大夫人带着宝贝闺女刘兴珠投奔娘家,路上被土匪绑走了,真是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他们就是活该,还敢下毒!”
“你也听说了?刘兴珠那姑娘长得水灵极了,如今只能便宜了山匪!”
“哎,曹家真是坐收渔翁之利啊。”
“可不是吗?沣水县就剩他们一家开酒楼了,可不风光极了!”
“哎,这不是楚老板吗?你也来看刘家笑话啊?”原来是人群中看热闹的人,是楚云州的顾客,看到巷子边站着的楚云州了。
“多亏有你啊,那狗官下台了以后,日子都好过多了,再也不怕当官的欺负咱们老百姓了!”
“就是嘞,多亏了楚老板啊,不知道楚老板什么时候开餐馆啊?天天吃曹氏饭庄都吃腻了,等你开了店我肯定第一个捧场!”
“就是嘞,我们都等着呢!”
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楚云州,他可是在沣水县出了名了,除了能研究出药膳来,还是能把狗官赶下台的神人!
“多谢大家,多谢大家,等开店了一定通知各位啊,期待大家捧场!”
楚云州谢过大家,才拉着昱哥儿挤过人群去了顾家,一进门便是来福在招呼客人,楚云州提着东西上过礼,来福让人带着他们去了后院。
“老爷,夫人,还有一些老爷的朋友,都在后院聊天呢,老爷说您来了进去就成!”
下人带着楚云州跟昱哥儿,穿过小花园和一片小小的湖进了一个院子便退下了。
“楚兄,你来了!”
顾寒云人逢喜事精神爽,穿着一身明亮的蓝色云锦,腰间挂了香囊玉佩,依旧带着的翡翠扳指,老远的抱着孩子准备出来接人。
“顾家主,孩子还小别抱出来了,我们过去就成。”
楚云州快走几步,及时阻止了顾寒云抱着满月的女儿出来。
“哦,对对,来,夫人抱好咱们宝贝闺女,楚兄快进来,叫我大哥就行,别叫的那么生分。”
“这位是?”
“顾大哥,这是我夫郎。”
顾寒云领着楚云州跟昱哥儿走进屋内,看了看小孩子,小孩子粉嫩粉嫩的,养的白白胖胖,看到昱哥儿过来还吐泡泡的伸手,让昱哥儿抱。
“看来璟儿喜欢叔么呢,叔么抱抱我们璟儿不?”
“我、真的可以抱吗?我不会抱。”
昱哥儿看着被送过来的孩子,手足无措的比划着,不知道怎么抱才好。
“你们是新婚吧?到时候生了孩子可怎么办才好啊,快学着抱抱,以后抱自己孩子才熟练。”舒黎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刚出月子的原因,春衫还没有换下来,生了孩子倒是比上次楚云州见她还胖了一点。
“相公,孩子好可爱啊。”昱哥儿跟舒黎学会了抱孩子,小心翼翼的抱着走了几步到楚云州跟前,给他看孩子。
“嗯,可爱极了,昱哥儿,你不是准备了礼物给孩子吗?”
“哦,舒嫂嫂,我、我给宝宝缝了两件新衣裳,还请您不要嫌弃。”
昱哥儿看着楚云州拿出包着衣服的包裹,抱着孩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着楚云州把包裹递给了舒黎,才张口说话。
“我能拆开看吗?”舒黎接过来柔软的包裹,看昱哥儿点了点头才打开看了看,是上乘的棉布做的粉色衣服,柔软舒适,绣工也是旁人学不来的手艺。
“哇,昱哥儿,你手艺真好,我手笨的很,小时候绣花可把我娘愁坏了,如今我亲手给闺女做衣服都做不成,你这礼物我可太喜欢了。”
“您不嫌弃就好。”
“呀呀呀哇——”昱哥儿抱着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把昱哥儿吓了一跳,生怕是自己哪里没弄好,给宝宝弄疼了哭了。
“没事,应该是饿了,我抱着回去喂奶,先失陪了。”
顾寒云先让夫人抱着孩子回去了,然后领着楚云州跟昱哥儿往湖边的亭子中去,说要带他们认识几位有意思的朋友。
第40章 铺子3
说是湖倒不如说是追求风雅修建的池塘, 占地不大,水清而锦鲤现,通往湖中心的路上修了一节栈桥, 走过去便是中心的亭子。
“里面是青云书院的夫子和他的学生,我跟那个夫子是老相识了,当年要不是我及时止损, 深知自己不是学习的料去做生意, 现在我估计还在考秀才呢!”
顾寒云带着他俩走进亭子, 里面果然坐着两位书生, 都穿着青衣长衫,此时正在下棋博弈。
“寒云你来晚了啊,我这棋都赢了三把了。”李文轩正手执黑棋, 头也不抬的盯着棋盘。
“夫子您棋艺精湛, 学生不是您的对手,还是让顾先生来吧。”
旁边的青年宋朝站起身来,跟李文轩做了个揖,便让到一旁给顾寒云腾出位置。
“文轩, 快快,这位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楚云州楚老板, 就是把药材跟吃食结合到一块的那位奇人。”
“不敢当, 不过是做点小买卖, 算不得什么老板。”
楚云州也看到了顾寒云的朋友, 属实没想到商人的朋友竟然是两位书生, 昱哥儿看到是两位读书人的时候, 就把自己藏到楚云州身后了。
“这位便是楚兄?竟然像是哪位学生来跟我讨论学业一样, 清逸出尘, 我还以为天底下的商人都跟你一样呢, 喜骄喜奓。”
李文轩思考了几瞬,把黑棋下了一个位置,才站起身来看顾寒云身后之人,宋朝看了眼棋盘,果然黑棋又赢了。
“楚兄,在下李文轩,幸会幸会。”
“快坐下吧,湖中雨荷,多美的景色啊,你俩竟然在这里只想着下棋。”
顾寒云直接坐下,命人把棋盘撤了,上了些茶水糕点。
“李夫子好,在下楚云州,这是我的夫郎。”楚云州拉着在他身后躲着的昱哥儿,自然的坐在了一起。
“这是你的夫郎?!”宋朝惊讶的感叹,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哥儿,他还以为是楚云州的弟弟,没想到竟然是他的夫郎。
“嗯,明媒正娶,做不得假,这位是?”
看着楚云州说起夫郎满脸自豪,又看着他一脸幸福的给那位哥儿擦手,倒茶,没有半点不情愿,宋朝心中的愧疚油然而生,他每每看到自己的夫郎,都会想到自己入赘的难堪,竟然没想过自己在书院读书,日常花销,家中事务,全是夫郎他一个人操劳辛苦。
“我,我叫宋朝,是青云书院的学生。”
“宋朝,你不是也娶了夫郎,今日怎么没带来啊?”顾寒云喝着茶,突然想到了什么便直接开口询问。
“我、夫郎要在家照顾父母亲,不得空。”
“寒云,你说欣赏美景,有如此美景不吟诗作赋岂不是辜负,不如让我来考考你?”李文轩见宋朝一脸为难的样子,主动岔开了话题。
这下轮到顾寒云开始为难了。
“我都八百年不读那些酸词诗赋了,李文轩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啊!”
众人说笑谈论,又有夫子书生在此,不免的作了几句诗词,楚云州自己不会,全是由昱哥儿代劳,惹的旁边的宋朝连连侧目。
在顾家用了午饭后,楚云州夫夫就告辞准备回家了。
“相公,李夫子人真好,他还教我作诗的技巧,什么平仄,什么韵脚,一点都不嫌弃我是个哥儿。”
昱哥儿高兴的挽着楚云州的手,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刚才在亭子里相公让他作诗,他一点也不敢,生怕旁边的夫子书生怪罪,没想到他们没生气就算了,竟然还鼓励他,果然相公的朋友,都是好人。
“哥儿又怎么了?要我说哥儿姑娘,都能读书,都能为官,众生平等不是吗?”
“嘿嘿,我觉得相公说的都对。”
宋朝跟在楚云州他们身后,听到他的这番话竟然茅塞顿开,比那些学院夫子讲课还受教良多,他不是故意偷听的,他只是好奇,为什么楚云州带着他的夫郎,能如此坦然自若,竟然对娶了夫郎没有半点羞愧。
众生平等,对啊,众生平等,他缺钱读书,心甘情愿的入赘,夫郎在家照顾一家老小,他现在的一切不都是他的夫郎给的吗?
他竟然还有脸觉得娶夫郎难堪,他竟然还有脸心安理得的接受夫郎对他的好,他竟然觉得这是夫郎对他该有的补偿!夫郎竟然嫁给他这样一个糊涂的人,究竟是谁应该愧疚?他确实该羞愧,羞愧自己是这样一个滚蛋!
“哎,这不是宋秀才吗?这是要回书院里去?”昱哥儿回头竟然看到刚才跟他对诗的宋朝,只见他一脸失魂落魄,心中不免感到诧异。
“我想回家一趟,我,我已经三个月没有回过家了。”
宋朝惊觉,上次夫郎说身体不舒服他都没有回家看看,当时只觉得是夫郎想要控制他的手段罢了,根本没有理会。
“你家在哪里,我们回清河湾,看看顺不顺路捎上你。”楚云州皱眉,怎么能因为读书三个月都不回家看一看,刚才还听说他也成了亲娶了夫郎。
“顺路,顺路,我家在下河村,就在你们村子下面,把我送到你们村就行,剩下的我自己走,多谢了。”宋朝此时只想回家,他从来没有这般想自己的夫郎。
一路上三个人都很沉默,到了清河湾,楚云州先让昱哥儿回家了,自己则赶着牛车亲自送了宋朝回家。
“楚老板,楚大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宋朝有些犹豫,但还是选择说出来,“我是入赘到我夫郎家的,遇到你之前,我只觉得娶夫郎是一件很难堪的事情,我、我原来也是喜欢我夫郎的,我明明不想这样的…”
楚云州看着宋朝有些语无伦次,先说了个玩笑话,“纠正一下,你是入赘,是你夫郎娶的你。”
“是,是,我夫郎,不,我相公,呃哈哈哈,总之很感谢你,楚大哥,是你让我明白,哥儿和我是一样的,我们都是老百姓,没有谁更高贵的说法。”
“你能想得通最好了,平常读书在外,也要多想想你的夫郎,常回家看看。”
楚云州把他送到家门口,婉拒了跟他回家坐坐,他以为能让汉子入赘的家庭,生活条件应该不错,其实不然,就是寻常的农户瓦房,又想到读书的开销,他摇了摇头不予评价。
赶着牛车往回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看,正好看到一个年轻的哥儿出了门,看到门口的宋朝,热泪盈眶的迎了上去,到了跟前想伸手做些什么,最后还是把手缩了回来,宋朝见状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见此,楚云州放心的回了家。
家里昱哥儿正和王婶子坐着绣花聊天呢,兰哥儿坐在楚云霄身边看着他读书写字,楚乔乔又不知道跑哪里去玩了。
“哎呦,州小子你可回来了,婶子有话跟你说。”
“相公快坐,婶子坐这里好半天了,就是不跟我说什么事,非要等你回来呢。”
李淑芳叹了口气,才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原来是因为死去的王小宝和还在牢里的王小莹。
“村里的人都说你心狠,连人家的命都不放过,李婆子整日里去村长家闹,说让村长把你赶出去,我今天看村长把王家的人都找了过去,我家柱子也去了还没回来,我就想着先跟你说一声。”
“我相公心狠?若不是事情查清楚了,死的就是我家相公,他们的死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我也是这样想的,都闹出人命了咋能活着回来,州小子明明也是受害者啊,村长真是老糊涂,我看跟他们是讲不清楚了。”
楚云州心中有了一计,看着心急如焚的昱哥儿,缓缓道来。
“我愿意出钱,以楚氏一族的名义给村里建一所学堂,来年开春就动土,楚家的孩子上学堂免费,清水湾其他的孩子上学堂一年只收一两银子的束脩,其它村的孩子们一年三两。”
“不着急,我去楚爷爷家一趟。”
最后楚云州怎么跟楚兴福商量的,昱哥儿不得而知,只知道村里的风言风语又变了,原来是说楚云州心狠,如今的楚云州竟然成了他们口中的大善人。
“我家小宝死的好惨的,你们怎么敢说他楚云州是好人的?”
李婆子本来高兴的从家里出来,想听到楚云州一家子被赶出村的消息,没想到竟然全是夸他的话,怎么回事,昨天村长明明都说了要把他赶走的。
“你看,这就是不读书没文化。”
“是这个理儿的,你家小宝明明是害人在先,关人家州小子什么事嘞,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昨天楚老爷子刚教的?”
“咎由自取,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是嘞是嘞!人家都京城来的大官办的案子,要不然死的就是州小子嘞,我们家娃以后可是读书人,我可不能这么糊涂,听他们这些人说的胡话冤枉了好人!”
“什么读书人?去县里拜先生一年可是要十两,你们交的起吗?做什么美梦呢!”李婆子听着他们说话,怎么感觉越来越听不懂了。
“你还不知道吧,州小子说要给咱们村办学堂嘞,我们楚家的娃子免费上学,哎,哎李婆子你咋晕倒了…快把他送赵大夫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