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 结束
◎新的开始◎
又是一个不眠夜。
斯芬克斯的校园论坛上, 无数人在议论着不久前结束的决赛。
【上一场洛无洺、约瑟芬和科维亚姐弟打的多精彩,那看得是多过瘾!决赛这场真的太】
【太速度了,我当时在场, 全都蒙了。】
【我们观众回过神来, 人家选手都走了。】
【我非军事专业的, 对战专业的东西看不懂,一般打到最精彩的部分才能进入状态。时寒乔和洛无笙真的是逼着我进状态!】
【真的一点不给我们缓冲的时间!】
【那时寒乔这门课应该会有分吧?】
激烈的讨论过去,人们看到最后一条评论都沉默了一下。
临近期末的时候,时寒乔、洛无笙队伍一直饱受争议。
主要是前者的‘不作为’, 让人生起不满。
双人机甲赛不仅是实力的对战,还是一门课程!
军事专业的学生最后是要根据战斗表现拿学分!
时寒乔一个完全不出力,靠着队友才走到最后的人, 所有学生不满的点并不是她‘不作为’的行为本身。
而是她什么都不做, 最后还能通过这门课!
然而, 最后两战。
她的行动,也很让人争议。
【她最后两战的速度已经超过学校对战移速记录了,其他不说,速度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
【可是,完全没见她发动攻击!】
【没发动攻击又怎么样, 战术好, 赢了不就行!】
【拜托,你们要看战术, 去看虚拟团战啊, 双人机甲赛看得是两个人的综合实力, 时寒乔明显就是躺赢。】级
【实力再强, 输就是输, 赢就是赢!这是比赛, 不是个人实力秀!】
【这么说,那以后比赛找个大腿抱上不就行了?还费劲心思努力干什么?】
洛无笙:【嗯,时寒乔的确是我的大腿。】
【?】
【本尊回复?】
【洛无笙!!!当然是本尊了,实名制了!】
【哈哈哈哈,笑死了。】
【人家都还没介意和时寒乔组队,倒是有一群人急了。】
【见不惯Omega带Alpha躺赢?见不惯也得憋着!】
【话说,时寒乔跟洛无笙关系应该不错吧,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攻击人家朋友。】
【我刚看了骂时寒乔的人的信息,清一色的Alpha啊,怎么回事,这么看不惯她?】
【我感觉身边的Omega都挺喜欢她的,虽然不认识。】
说起Omega们的喜欢,也不是说夹杂其他情感,而是单纯的路人喜欢。
即便是与她不相熟,通过一些方面也会觉得这个人挺好的。
这完全就要从时寒乔去图书馆说起了。
一般来说,Alpha好动,脾气暴躁,还经常散发出具有压迫性的信息素。
再加上一些目中无人,骄傲自大的性格,真的很难让人喜欢。
当然,这不是绝对。
只是说,Alpha、Beta和Omega都有着刻板的印象。
即使再清醒的人,难免也会被刻板印象所误导。
所以。
当图书馆中,出现了一个没有压迫性信息素,冷淡但明显是性格使然地Alpha。
她每天就是安静地看书、画设计图、拆卸、组装模型
无论什么时候瞥见她,她都专注于手中的机甲。
认真的人,自带光环。
这就导致经常来图书馆的、非军事专业的学生们,对时寒乔都挺有好感的。
虽然是陌生人,但他们也从她身上看到日复一日的坚持。
也就是说,这学期里。
除了星月湖冥思之外,还有一个图书馆也爆满了。
整个斯芬克斯,徜徉在学习的氛围中。
直到期末。
“不必管他们。”
时寒乔不看论坛,但是她瞥见了青年的屏幕。
他们的设备陆陆续续都对彼此开放了权限,不需要每次单独设着屏幕可见。
青年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抬头望着她:“但是,我想发。”
那句话的重点既不是时寒乔,也不是大腿。
而是【我的】。
洛无笙热衷于在细节上宣露隐.晦爱意。
不然,他真的很难忍到现在。
就像世间奇观多在险峻之处一样。
他梦寐以求的情感得来必定艰难。
时寒乔的情感,纯粹而极致。
唯有时间能水滴穿石。
时间是考验一切的最为柔钝也最为尖锐的标准。
但是,他等不了七年。
洛微虽白发苍苍,容貌衰老,但她松形鹤骨,目光矍铄。
她可以用一个七年陪伴女A,再用一个七年与她融洽。
但他不行。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星际时代,人的寿命也不过两三百年。
他虽然年轻,但却不比洛微的时间多。
女A没说什么,想来她是不关心的。
洛无笙收回目光,无声叹气。
“怎么?”
女A关心的声音紧随而来,青年心里更堵了。
叹气还不是因为你!
他承认,得到的越多,想要的也只会越多。
“约瑟芬兴致勃勃地想跟你打一场,被我给劝退了。”即是为了保护一下队友们的自信心,也是
“尤利西斯已经提前回首都星了,约瑟芬他们四个打算在附近几个星球玩几天才回去。”
洛无笙抬头,揉了揉眉骨,“才给他们调整完计划。”
时寒乔走近他身侧,捏住他的后颈,单向传输精神力抚慰他。
青年反常地往后缩了一缩。
女A顿了一下,松开手。
他平常都是自然地接受。
“你最近好像很疲倦。”
决赛上,他们本有另一套方案。
时寒乔注意到了青年上场前不断地揉着肩颈,临到上场她才就着科维亚姐弟的计划‘同归于尽’,速战速决。
这也让她得到了S级机甲的数据。
还是不太行。
不过,这不是重点。
时寒乔紧盯着露出疲态的青年,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她松开了手,只是顺着揉了揉左侧颈,点头轻嗯了一声。
洛无笙最近的确觉得疲惫。
不过,这种疲惫是身体上的,而非精神上的。
“早点休息吧。”
时寒乔递出手。
青年手放上去的前一刻,机械声打断了即将相握的手。
“伊迪丝?”青年头脑顿时清明。
他经过图书馆的时候,总能看到她也在。
她没和女A有过多的接触,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也要回首都星。”
时寒乔说完,就点了接通。
原本笑着的伊迪丝看到周围的环境,脸色顿时一变,“你不在自己房里吗?那我等再找你。”
“有什么事?直说吧。”
时寒乔垂眸一瞬,直接道:“这是我的房间。”
女O的视线频频望向床头柜,上面摆放着一杯水,而不是一束凌霄花。
伊迪丝咬咬唇,深吸一口气道:“我想问你要什么时候回首都星?我和玛格达准备一起回去,你要一起吗?”
作为科维亚家小公主,她也是有私人星舰的。
时寒乔道:“不用,有安排了。”
透过屏幕,伊迪丝看着那张曾经熟悉又渐行渐远,几个月前又重新熟悉的脸庞。
起初,她因女A不再疏远她们而高兴,但现在她心中的陌生感越来越强烈。
“哦,好。”
伊迪丝愣愣地点头,视线定定地看向空荡的床头柜。
倏地,对面女A关闭通讯。
半晌,脚步声走近。
“伊迪丝!你怎么哭了?!”
玛格达匆匆跑过来,抽出纸巾递给她。
伊迪丝没说话,接过纸巾默默擦拭泪水,但是却怎么都擦不干。
玛格达不断安慰,但她哭得却越来越厉害,心中情绪都随着泪水宣泄出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有一盆从小养的花,但是它最近死了。”
伊迪丝哭得脸都花了,抽泣着道:“早知道我就多陪陪它了,”
玛格达不喜欢花,但是她养过狗。
也是从小养的,后来它死的时候,她也哭了好久。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但现在想起来也很难受。
她没有去安慰伊迪丝,只是把肩膀借给她,让她宣泄情绪比什么安慰都有用。
“哭吧,哭累了,好好睡一觉。”
通话的另一端,女A刚挂断通讯,青年皱眉道:“伊迪丝察觉了。”
“正常。”
时寒乔没放在心上,坐回床上,懒散地靠在床头,
她又没有伪装成原主的性格,然后一点点地改变成她原本的性格。
本就和原主是亲近朋友的人,自然能察觉得到。
尽管在她穿来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因一些因素有所疏远。
“你不担心?”
洛无笙皱眉辗转,倒是比当事人还要着急。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只是个废物而已。”
时寒乔拉过他坐到身边,“妨碍不了任何人的利益。”
“伊迪丝是原主的朋友,恐怕也就只有她还记挂着原主。但她毕竟没有野心,也没有权利。”
“她也只是首都星棋局中的一子,而非执棋者。她的情绪,影响不了任何人。”
“但是——”
青年承认女A看得透彻,但还是担心,毕竟和她有关。
然而,紧接着,双修循环建立。
精神力顺着接触的部位输入体内,流向四肢百骸,抚慰了一天的疲惫。
“睡吧,好好休息。你看起来很累。”
关灯,月光从窗外透进来。
精神力在无知无觉地状态进行融合,维西利亚花香和铃兰香纠.缠在一起。
后半夜,维西利亚的花香格外浓烈,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浓郁的、燥热的花香。
深眠的青年熟练地滚进女A的怀中,滚烫的左颈让他不安地动了动。
手臂上传来的触感微凉,他凭着本能拉过环着他的手,贴到左颈上。
冰凉舒服的触感,让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92 ? 知道
◎什么?◎
“洛无洺, 你怎么回事?怎么心不在焉的。”
约瑟芬从后面敲了他一下。
塞莉娅也道:“是啊,你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不这样。怎么突然伤春悲秋了起来?!”
艾伯特调侃道:“吃错药了?”
“去你的,你才吃错药了。”
洛无洺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 握着杯子, 指腹在杯身摩擦。
“我好像有什么事情忘了做。”
“什么事?”
“”
“我都说我忘了, 你还问我什么事?我怎么知道什么事?!”
洛无洺一脸无语,瞥了三个小伙伴一眼。
I
“既然忘了,那就不是什么大事!”
约瑟芬把屏幕调成公开模式,调出一张地图, “快来看先去哪里,是训练馆还是训练博物馆。”
“”
好像表弟的生日就在假期,念头一闪而过, 洛无洺还打算继续深想一下, 身边的三人就吵闹起来。
无奈, 他也加入其中讨论。
另一边,往日人声鼎沸的学校变得冷清。
学校安排非常人性化,双人机甲赛的半决赛和决赛都设在所有专业的期末考核之后,让感兴趣的学生们都不必分心追比赛。
是以,绝大多数学生昨天下午看完比赛, 晚上就登上离校的星舰。
剩下的人, 大多也今早就离校。
偌大的校园内,冷清地只能听到风吹草声。
起晚了。
时寒乔睁眼的第一个念头。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一片光亮。
紧接着是掌心的温热。
青年背对着她依在她的怀里, 两人的手臂还紧握着建立着循环, 精神力的融合比以往都要深入。
以往早晨醒来, 她的另一手都是虚环着他, 今早却是贴在他的左颈间。
好像, 温度比别处的皮肤更高一点。
女A来不及细究,青年悠悠转醒。
凤眸还带着朦胧睡意,倒多了几分懵懂的天真感。
时寒乔拂过轻颤的鸦羽,不管是哪一面的青年都好。
睫毛从指尖划过的感觉,酥酥痒痒的。
洛无笙大脑空白了两秒,才慢悠悠地回过神,声音沙哑。
带着睡后的慵懒:“几点了?”
“九点,难得。”
女A的生物钟很准,和青年一样早上七点起。
今天因着精神力的深度融合而起晚了,还是第一次。
青年嗯了一声,尾音上翘,带着些懒意。
他揉了揉眉骨,慢吞吞地坐起来。
时寒乔松开他的手,转搭上他的脉搏:“你看上去好像更疲惫了。”
“感觉还行。”
青年似乎还笼罩在困意中,回答慢了半拍。
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伸手揉着左侧颈。
时寒乔松开手,声音平淡,神情却显疑惑:“脉搏倒是比平日更强劲。”
“但是你看上去状态”
女A停住话头,青年的面色倒是精神充足,还染有绯色。
但是他整个人却陷入一种奇怪的气场中。
像是没太有精神,但凤眸又格外明亮。
时寒乔伸手贴在青年的额头,“要不,你在星舰上等我?”
她指的是去图书馆一事,他们军训获胜,得到的奖励就是斯芬克斯图书馆和皇家图书馆顶级权限。
“我没事。”
青年觉得额头上的触感微凉,唇角没忍住溢出了轻吟。
室内,一片寂静。
青年脸上的绯色蔓延至耳根。
“那先起来吧。”
时寒乔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淡然地接过小机器人接过凉水。
一饮而尽。
喝得太急,细小的水流从杯缘缓缓滑落,顺着唇角,自修长优美的脖颈滑下。
洛无笙莫名也觉得有些渴,脸上的温度迟迟没有退下去。
他拿起小机器人托盘上的另一杯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却没有让他觉得有半点缓解。
女A鼻尖嗅了嗅,“最近你的信息素很浓郁。”
不过,好在只是在她面前。
时寒乔看向房门,离了这道门,青年的信息素就会完全收敛,闻不见半点气息。
“有吗?”洛无笙疑惑了一下,他没有发觉。
“也许是最近转寒了。”
期末,临近年末。
星际历年,仍旧级保留着两种年份记录。
一份新历,一份农历。
月中,寒风阵阵。
洛无笙觉得体温转热,倒也实属正常。
倒是还有一种可能性,但时间还没到。
他也没有在意。
两人各自洗漱,机器人已经提前将他们的行李放到了私人星舰上。
收拾好,临出门前一通视频打断了他们的节奏。
是伊迪丝。
她明显没有睡好,即便是化了妆也掩饰不了微肿的眼眶和眼下的青黑。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时寒乔。
眼神陌生而熟悉,就像透过她在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但是可惜,她眼前的躯壳也被灵魂淬炼过,再也找不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伊迪丝闭上眼,压回涌上来的泪意。
没有再能安慰她的人了。
她很快收拾好情绪。
再次睁开眼,眼神坚定看向女A。
“回到首都星,方便约个时间谈一下吗?”
“我想了解一下。”
事实上,她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了解些什么。
“没空。”
时寒乔不想去,她也从来不是看到别人可怜就会大发善心的人。
“你不敢答应?”伊迪丝怒目相视,“是不是你夺了她的身体!”
她昨晚一夜没睡,脑子里想法太多,闭上眼就是小时候和‘时寒乔’一起玩的画面。
被人夺了身体,这种事情太不可思议了!
哪怕是放在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人类已经实现精神力连接虚拟空间,但也只接触到灵魂意识之谜的冰山一角。
不过,伊迪丝毕竟是科维亚家主家的小公主,见多识广。
尤其是她还在研究机甲,多少有所耳闻七十年前被禁止的机甲项目——生物机甲。
据传闻,那是触及人类灵魂意识的隐秘,被禁止谈论。
这条消息几乎已经消失了,只有极少数人通过一些隐蔽的渠道得知。
再过个二三十年,它也就随着时间的进程消失在历史洪流中。
伊迪丝在最初的震惊、伤心之后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竭力保持理智,试图以平和的状态从眼前这个人口中得知她真正玩伴的消息。
在女A拒绝后,一切负面的猜测涌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时寒乔,威胁道:“你不来,我就去告诉时伯母!”
女A眉头都没皱一下,神色淡淡:“随便。”
“你——”
伊迪丝气急,张大了眼睛瞪着她,眸中怒火高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她不太清楚‘时寒乔’的家庭氛围,首都星圈子里多少都传言‘时寒乔’是个被抛弃的废物,时祈夫妇也常年在边境线上。
‘时寒乔’有父母亲人,也有机器管家,但成长轨迹却更像个‘孤儿’。
伊迪丝拿不准对方是什么意思,时伯母和白伯父一直在边境线,她们之间本就没有相处,说不定根本就不会认为她被换了芯子。
至于其他人
伊迪丝泄了气,她根本就没有可以威胁时寒乔的东西。
首都星圈子和睦的外表下,现实得很。
没有人在乎一个废物,因为她转化不成利益。
就算知道时寒乔不是‘时寒乔’了,那有怎样?
做检查?关起来研究?
不说别人到底信不信?能不能检查?效果如何?
等等问题。
单说,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了她不是‘她’。
又能如何?
将时寒乔关起来,用做研究?
没有会在乎,除了伊迪丝自己。
到那时,也只能证明她的无能,只能让她朋友的身体受苦。
伊迪丝侧身捂住胸口,一股郁气堵在其中,呼吸都难受。
气氛变得紧张,时寒乔浑然不觉,伸手按向挂断键。
一只手伸来拦住她。
青年透过屏幕,朝伊迪丝道:“现在的确不太方便,等到适当的时候”
他话没有说完,但余音都懂。
女O抬起头来,怔怔地盯着洛无笙。
她是知道他的,Omega中最特殊耀眼的那颗星。
尽管所有长辈亲朋、家庭老师都说他离经叛道,不服管教,拿他当反面例子来告诫她们。
但她们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即便就最初会被蒙蔽,在真正见到他后,或是和他有所接触后,心中都会产生一种‘不是’的呐喊。
她们心底深处,其实是渴望成为洛无笙这样的Omega的。
借由玛格达的关系,她也接触过他,知道他是一位优秀的指挥。
但事关‘时寒乔’,她也不能判断他的立场。
伊迪丝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诸多细节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
他拦住了女A挂断的手,说话间还替她转圜余地,昨晚他也在她的房间,学期刚开始时他还提前邀请了她。
洛无笙也知道她的身份!!!
但是却选择隐瞒!
伊迪丝迟疑道:“我没办法相信你。”
时寒乔冷冷丢下一句。
“爱信不信。”
她伸手去按挂断键,临半空中又顿住,偏头看了一眼青年。
洛无笙安抚性地看她一眼,按下她的手。
伊迪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瞳孔微张,愣愣地看着两人。
一个念头飞速闪过,但是她却没能抓住。
应该不会吧。
她很快被青年的声音拉回来,全服心神都付诸在他的话里,再分不出半点心思去追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希望你能尊重她的选择。”
伊迪丝愣在原地,仿佛被巨雷劈中,茫然半晌,才垂眸道:“我知道了。”
“等到方便的时候,请你”
她话没说完,她也依旧不知道自己想要知道什么。
但余音都懂。
青年点头,挂断通讯。
他抬腿往外走,他们的目标是图书馆。
时寒乔却是拉住他:“你知道?”
93 ? 帮我
◎嘿嘿◎
“是我想岔了, 以你之慎思,早该察觉到。”
时寒乔顿了一下,放开手, 垂眸轻叹, “失望吗?”
“不!”
洛无笙着急地反抓住她的手, 凤眸凝望着她,“我——”
他平日沉默,但并非不善言辞的人。
相反,他口舌比剑, 无事时封存于剑鞘而已。
对上女A,剑鞘却焊住长剑,难以争利。
“你什么?”时寒乔没有挣脱他, 墨眸渐深, 隐有微弱红光, 一闪而逝。
她定定地看着他:“照你的真实想法说。”
青年垂眸,舔舔唇瓣,语气轻缓:“我很庆幸。”
他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中,却是没有注意到墨眸化开浓雾,轻眉一挑, 眸带柔光注视着他。
很快, 青年意识到自己话语里的歧义,急忙抬眸解释:“我指的不是你的苦难, 而是——”
他抿唇, 说不下去了。
青年心中懊恼, 面对女A, 他的唇舌总跟打了结一样, 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说。
“而是我的懦弱。”
时寒乔却是轻笑,接下他的话。
“不是!不是懦弱!”
洛无笙立即否认,“求生是人的本能!更何况你没有伤害别人。”
“掠命符是邪术,掠夺别人的命格身体,所以施术者七日内会暴毙。”
凤眸坚定而认真:“但换命符不一样!”
换,意味着交易。
交易,便是自愿。
“当时你还那么小,身处困境,能通过细枝末节自学符箓且自创换命符,已经很厉害了!”
洛无笙从来不认为逃避等同于懦弱,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度的。
他垂眸道:“况且,你也不信命。”
青年在女A的梦中,除却更加了解她的过去,更是在学一门必修课。
授学的师长的便是洛微。
老者在收养时寒乔之后,耐心教导,尽管后者从来都是神色淡淡,只对修为功法感兴趣,对她所讲的理论全然不在乎。
洛无笙倒是听得认真,只因她不是为了授业而讲道理。
每隔一段时间,她会带时寒乔出去游历,她会询问其所观所感。
哪怕她所说的话在正常人看来多么冷漠,洛微也从不试图去扭转她,改变她。
洛微并没有试图去教时寒乔,她没有以长者的身份去和她相处。
而是以朋友的身份,和她平等的探讨。
洛无笙还记得一次梦境,老者带十岁左右的时寒乔去往人界。
彼时,人间战火纷争,硝烟弥漫。
流民们逃出城,往没有战火的地方迁徙。
他们头发蓬松,衣衫褴褛,出城时是一个村子数百人拖儿带女,抵达另一处安全的地方时,只剩下寥寥数人。
老者曾问小女孩有什么感想。
她却是道:“没有。”
“为什么?”洛微惊讶。
她不答反问:“你又有什么感想?”
洛微目露悲悯:“我自是不愿意见百姓流离失所,以一村境遇可见一城命运,寥寥数人惨状可窥数十万人乃至数百万人在战火中的流离失所。”
“但修道之人,不可擅自.插.手凡人之事。”
她叹了口气。
“阻止得了战争,但你阻止不了人心贪婪,人性凉薄。”
时寒乔冷漠地看着衣衫褴褛的众人,无悲无喜,没有怜悯,亦没有嫌恶。
“你倒是看得透彻,一句话道出了本质。”
洛微看向天穹,感叹一句:“世间万物,皆有命数因果。”
难得地,身边发出一声轻笑。
不知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老者偏头看她,却见她一如往常,不漏情绪。
“你觉得呢?”
“我不信命。”
“那因果呢?”
一片沉默。
因果因果。
有因才会有果。
这场谈话由此结束。
洛无笙不像时寒乔一样无动于衷。
他是一个在相对和平发展社会长大的人,尽管自己的童年有些悲惨,以及他身处的环境波云诡谲、充满阴谋算计。
但他毕竟也还是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在星际都还没有真正去到边境线看战火纷飞,没有真正真正地蜕变成漠视一切的弄权者。
他还保留有怜悯心,尤其是对普通人。
在战火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青年没有亲身去到边境线,但却看过往年的战争视频。
一瞬间,视频中的画面和人间的画面都重合了。
鲜血、白骨、褴褛。
硝烟、黄土、蓬蒿。
他的心境更偏向洛微,但又不同于她。
“你在想什么?”
现实中,时寒乔的声音传来,打破了青年的沉思。
他据实说了所想,然后道:“我庆幸的是命数。”
洛无笙主动上前一步主动拥抱女A,双手环在她的后腰,脑袋抵在她的肩上。
“我很纠结矛盾,我承认我在卑劣得庆幸着你用了换命符,但你相信我绝对不会对你的过去有半点恶意。”
“无论是谁,在那种极端的环境下都不会比你更坚强。”他甚至不愿意用更准确的词汇去形容她的过去,不是因着嫌弃和憎恶,而是心疼。
“除却实力,你真正强大的是内心,比所有人都还要强大。”
洛无笙深吸一口气,浅淡的铃兰香涌入心肺,“也正是吸引我的地方。”
吸引,这个词就如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样朦胧影绰,就如他们现在的氛围一般暧昧不清。
一个,即可以单纯表示欣赏,也可以是暗藏的心意的词。
“可你的强大不是别人该伤害你的理由。”
青年不能去想梦境中她的过去,透明的液体从眼眶中溢出,落在女A的左侧颈上。
他闷闷地道:“你也会痛。”
“换命符也不算逃避,你只是在求生而已。”
“我庆幸的是,因为有它,我才能再遇见你。”
温热的液体落在左侧颈上,却像是灼灼燃烧的火焰,烫得人无法忽视,烧出灼痕。
时寒乔眸色渐深,幸好青年看不到,她眼底的血色。
她神色依旧淡淡的,然而左眼暗红,右眼深墨,却是直白地展露出她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微微垂眸,视线落在青年皓白的左侧颈上,维西利亚浓郁的香气从中传来,引得她的呼吸都随之沉重。
魔尊的情绪自小就克制地很好,只有一次比一次漫长但犹为灼热的吐息打在他的侧颈,刺激着维西利亚的肆虐散发,皓白渐转浅粉。
时寒乔的手穿过青年身侧,从他的背后虚环着他,掌心顿在离他后颈不过三四寸的距离,然后收拢成拳。
想要触摸,但却克制。
蚕食一道,最需耐心。
女A闭上眼,复而睁开,双眸漆黑似墨,深不见底。
哪怕是亲近如洛微、混元铃,也猜不透她现在的心思。
事实上,魔尊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还是她第一次,理不清自己的思绪。
然而,有些东西,不需要理清。
魔尊本能的占有欲先于她的主观意念而谋划。
最终,时寒乔缓缓放下手,“也许这就是命数。”
“时空与时空之间的流速并不相同,想来我催动换命符的那一刻,在星际却是与半年前同一时刻。”
在那个‘同时’,原主的内心深处也在祈求着逃离窘境。
女A忆及当时情景,也不难猜出原主为何逃避。
‘她’是时祈的女儿。时祈是谁?星际最强者。
可‘她’却在高中毕业的考试中连着两次不通过。
毕业考,重要吗?重要。
但却不是最重要的。
它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此前就因为‘废物’之名而饱受折磨。
这种折磨并不是肉.体,而是精神。
魔尊曾感受到过‘她’的残念,不得不承认,‘她’其实也是一位努力勇敢的人。
然而,‘她’却还是少了魔尊的坚定自我。
不过,两人所出的环境不一样,倒也不能等同比较。
可你不是不信命吗?
青年想问,最终抿了抿格外殷红的唇色,顺着她的话聊起‘她’。
“我有查到一些事情,‘她’在农业方面格外有天赋,而且亲和力很高,培育了很多新型果蔬。”
亲和力很高。
就代表‘她’是个温柔又内心强大的人。
但,饶是内心再强大,亲和力再高。
‘她’是个Alpha。
Alpha不需要亲和力,只需要威慑力。
Alpha不需要内心强大,需要真正的实力强。
Omega们喜欢‘她’不是假的,因为‘她’的温和。
而Alpha们讨厌‘她’也是真的,也因为‘她’的温和。
“是啊。”时寒乔点头应道,她穿来时,机甲报废的那三千万星币就是‘她’凭着自己赚的钱。
自古以来,都说父母爱子。
然而,孩子对父母的爱也不比其浅。
尽管,‘她’的父母都在边境线上,甚少回来看她一眼。
可‘她’理解他们,且以他们为荣。
但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她’这十几年受到的酸言冷语太多了。
废物之名,‘她’尚能自己开解自己,每个人都是独特而唯一的。
但‘时祈女儿’这个名称,‘她’却无法宽慰自己,又得不到父母的开解,最终只能陷入负面的情绪中。
失败两次的机甲考试,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已经失去了面对‘时祈女儿’高考失利的勇气。
在‘那一瞬间’,她内心升起的强大的逃避心理,与笼子里催动换命符的小时寒乔的心理产生共鸣,两者达成交换意愿。
然而,不知道是换命符不成熟,还是时寒乔正在渡飞升劫而引起时空法则的混乱。
现在成了她占据这个身体,而‘她’则是去到了她的身体。
“我最庆幸的,便是你和‘她’交换。”
青年收敛好情绪,眷恋地蹭了蹭女A的肩颈,他侧颈的温度因为与女A贴近而稍降。
时寒乔嗯了一声,短促的音节透露不出半点情绪,唇角却是微翘。
青年因着情绪主动上前抱住女A,她没什么反应,自己倒是有些羞赧。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装作若无其事地退开,假作自然地问道:“你不是说你不信命吗?可现在换命符却成功了,这算是‘命中注定’吧?”
女A垂眸,敛去眼中的情绪。
“自然的命运的关键在于无常,谁也说不准它下一刻就会发生什么。”
青年愣住,她的语气淡淡的。
没了少女时期对着洛微说掌握自己命运时的意气风发。
是因为洛微的死吗?
任何话题洛无笙都敢和女A提,唯独洛微之死。
他想知道,却不敢提。
凤眸一抬,抓住重点,道:“你说自然的命运?难道还有非自然的命运?”
“非自然的命运,即人为的命运。”
“什么意思?”洛无笙不太明白。
“就好比说,两国交战,自然的命运便是:甲国胜,乙国败。而我偏要逆转这结局,我让甲国败,乙国胜。两国胜利逆转,百姓生死逆转,对于他们而言,这边是人为的命运。”
有些事情,时间、空间的跨度太大。
看似毫无关联,但内里有着千丝万缕的连接。
她需要更多的时间和信息才能找出真相。
时寒乔抬眸道:“所谓人为的命运,也可以看做是另一面的自然命运。自然命运的框架太大,人为命运在这个框架中变幻而已,却还是突破不了框架。”
“我不是很明白。”青年似懂非懂,隐约能感受到意思,却不能完全理解。
“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修真界和星际是两个时空,分别为A和B,但也许还存在着‘A’、A\" 、A’或者a时空,B也是同理,甚至还有C、D时空等等。”
“这其中所有和A有关的时空,也许因每一个人每一个不同抉择而出现。但他它们都是A,在这个A这个空间中有着无限的变化,但却突破不了A去成为B。”
“至于为什么我说这个例子不恰当,是因为我不确定A和B是否为同一个空间,但时间线更加漫长。”
时间和空间,组合起来,复杂程度简直是1+1>10了。
毕竟,她也只是六百来岁。
学无止境,她也不是全能,所以她也还在汲取知识。
“关于,时间、空间的看法,我知之甚少。”
“命运也是。”谁没有年少轻狂过,时寒乔坦然接受自己过去的狂妄,现在她对命运又有多了一层认识而已。
“命运,总归一句无常。”她的语气很轻,如飘忽不定的风。
话音还没落地,配上女A淡漠的神色,虚空感围绕在她身边。
洛无笙不安地握住她的手腕,“那你会离开吗?”
之前女A的确有承诺过她会一直在,他赶紧补救道:“比如,你们交换只是暂时的,以后可能又换回来?”
墨眸微亮,轻眉一挑,虚空感顿然散去,时寒乔不答反问。
“你这是希望我在还是她?”
“当然是你!”青年答得快速。
“不会。”
女A解释道:“从双.修的那晚起,我们的精神力有所融合,就等于有了一种联系。平日里没有分开,所以这种联系你可能感觉不到,但确确实实存在。我也因此,只能留在这里。”
凤眸倏地亮起,璀璨如星辰,时寒乔宛然其中。
紧接着,长眉一皱,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怕命运无常。”
无常,便是无序,没有规则。
谁也无法确定未来的命运。
“不会。”
时寒乔的声音更加坚定,墨眸漆黑一片。
她不会再让不如愿的事,出现第二次。
山川河流,日升月沉,世间万物都在变化。
魔尊的观念也随着阅历变化,周身的锋芒也在时间的洗礼下变得更加稳重。
然而,这不是屈服。
而是不在乎。
不过。
时寒乔伸手,掌心贴在青年脸颊,指腹抹过轻颤的鸦羽。
“怎怎么了?”青年声音都紧张了。
“耽误得太久,该出门了。”
说完,女A转身出门。
背影潇洒果决,和抚过青年睫毛时的温柔缱绻,截然不同。
洛无笙心中一堵,。
情绪被拿捏的死死,但他又甘之如饴。除了时寒乔,他也再并不会对第二个人有这般好脾气了。
紧接着,青年抬腿跟了上去。
“斯芬克斯是四大军校中的‘文校’,原因是帝国很多优秀的机甲设计师都出自斯芬克斯。
联赛中除去一些特别规则的场次,其他比赛场次每个学校的设备都是由军部统一提供。
而往年的决赛军部非常大方,提供的机甲都是出自斯芬克斯毕业的大师级作品,然而斯芬克斯还是得了个‘千年老四’的名号。”
洛无笙边走边道:“但斯芬克斯关于机甲的资料最为齐全,它的图书馆和皇家图书馆并称星际双子星。”
女A道:“我就是因为斯芬克斯机甲资料多,才选得它。”
若不是为了机甲相关的事,她才不管星际社会的规则,魔尊想做什么都随心所欲,才懒得读书。
“你呢,为什么选斯芬克斯?”她随口问道。
“因为你。”
时寒乔的背影顿了顿,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背对着他的眸中划过笑意,上翘地嘴角却被压下。
“那是魔尊。”
她纠正他,按照时间线来算,他们当时是以【魔尊】和【W】的马甲来往的。
难道
墨眸中划过不知名的暗晦。
“魔尊也是你!意外又挺幸运的。”青年跟在后面。
他的语气轻松,全然不知前面的人心情的复杂。
幸运。
唇瓣轻启,女A无声地重复这两个字。
倒不一定。
“如果除去我的因素,你会选哪所军校?”
她突然很想知道。
龙城军校。
但洛无笙却没有先回答,而是将问题抛回给她,前提是如果没有机甲的因素的话。
“我哪所都不会选。”
过惯了自由日子的魔尊,如果不是给混元铃制作个躯壳,当然不可能找个学校束缚自己。
青年停下脚步,有些失望,很快又调整好继续跟上。
“非要选一所呢?”
“那就龙城。”
洛无笙注视着她的背影,快走两步和她并肩,道:“我也是。”
时寒乔偏头看她,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所以,也许不一定是幸运。”
“什么?”
“命运也不代表都是不好的事。”
女A看着近在眼前的图书馆大门,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
今天本就是难得晚起,又在宿舍了磨蹭了一会儿,出门后临近中午。
两人吃了饭才往图书馆来的,抵达时已经下午两点了。
冬日的阳光明亮但不灼眼,它散发的温度也驱不散袭来的寒风。
唯独渲染了天空中的层云,淡橙色的云絮在空中聚散,像极了她给他拍照的那天。
“冬日里的阳光,也挺好看的,是吧?”
女A偏过头去看身边的青年,抬手指向天空。
他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他总是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他顺着她的之间而去,万里层云,阳光点缀其间,倒也挺好看的。
“嗯。”
青年点头。
不过,他倒是觉得好看是因为他身边站着的人是她。
“走吧。”
女A却没再继续说其他,抬腿往图书馆内走去。
有时候,人们总是会在倒霉或是遇到灾难的时候感叹命运无常。
但很少有人会在发生美好的事情时想着是命运的眷顾,总觉得,这是自己努力得来的。
并肩走进图书馆大门的时刻,女A稍慢一些,落后半步。
墨眸中倒映着青年的背影,眸色渐深,隐隐有红光暗涌。
命运无常,多数情况下,它略带不幸的意味。
然而,无常意味着不恒定,意味着无限的变化。
不恒定、变化。
即有好亦有坏。
遇见无悲道人,是坏。
遇到洛微,是好。
洛无笙,也是好。
时寒乔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双眸又恢复成墨黑。
两人一起上到顶层,进行瞳孔、基因、特殊码等一系列验证,终于在下午四点进到被封闭的顶层。
图书馆本该是对所有人都开放的,但因馆藏着一些绝密资料或是特殊文件而专门预留了顶层作为不对外开放区域。
这部分区域的资料,或是绝密,或是珍稀,或是对能力要求极高
“三个小时,斯芬克斯倒真不愧‘机甲之校’的别称。”
洛无笙看着存储器上的进度条。
偌大的图书馆内,典籍浩如烟海。
再加上进出都有严格的检验,天天来顶层查阅级进出耽误的时间太多,明显不现实的。
然而,这些资料又是校内机密。
于是前人们便想了个办法,用专属存储器拷贝所需资料,仅供拥有权限的进入图书馆顶层的人定向查阅。
存储器中有加密设置,拷贝完资料后,需要查看时就将其插入播放设备,需要拷贝者的瞳孔验证才能开启。
并且为了确保绝对的安全性,在使用存储器时,播放设备采取完全隔绝星网信号及设备本地存储权限和发散出干扰信号阻止其他设备录屏等措施。
最重要的是,所有的内容会加密,只有录入者本人的瞳孔才能看到正确的文字。
存储器的下载途径都是单独设置的,比正常星网下载速度快上十倍不止。
但即便这样也还是需要三个小时才能将机甲类的书全都下载完成,可见斯芬克斯对机甲方面的研究有多么深入。
唯一,能与之媲美的也就只有皇家图书馆了。
“倒是麻烦。”
女A的声音中透着嫌弃。
“但这些手段也保证了这一层书籍的绝密性。”青年解释,朝她道:“我先去停泊星舰,我在‘竹’字号休息室等你。”
他揉着级左侧颈,往顶层的出口处走。
顶层有通向天台的出口,图书馆天台空旷,也方便停靠星舰星艇等交通工具。
同时,顶层虽所有的资料、书籍都上传在数据中心且由数据中心下载至存储器,但也都保有纸质版。
所以,一整层内的纸质书籍、资料都按照不同类别排放着。
而顶层也设置了四间分别以梅兰竹菊为名的休息室,可以供人们在等待存储器拷贝的时间里看书或是休息。
能够拥有进入图书馆顶层权限的人很少,且他们也不一定同时来顶层,所以休息室就只配了四间。
“好,那我去书库区看看。”
星际所有文字资料都以电子版呈现,然而魔尊还是更习惯翻阅纸质版的书籍。
两人分头行动。
时寒乔在书库区转悠了半个小时,以强大的精神力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三本书,估摸着青年应该已经等了一会儿了,就挑了十来本书抱着,朝‘竹’休息室走去。
为了保证顶层的清净,四个休息室分别设置在书库区的四角,并不相邻。
‘竹’在西南角。
女A抱着书过去,以共同设置的临时密码打开门。
休息室内有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以及一张可升缩的桌子,即方便当茶几使用,又可调高当书桌用。门的对角立着个柜子,柜子旁则是一扇带着窗帘的窗户。
但室内空空,不见青年的踪影。
时寒乔立即放书在桌上,转身出门。
洛无笙既然说了他在‘竹’字号休息室等她,那必然就会早于他抵达‘竹’字号休息室。
这是一个指挥,最基本的判断。
然而,他却没有出现。
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未知,也的确是人类的恐惧源。
尤其当这个未知是青年处于负面情境。
念头出现在女A的意识的瞬间,她飞快地横向走至东南角的‘菊’字号休息室,门锁未关,门上的屏幕显示着未锁定、未预定的状态。
她又立即转身绕着横向边缘往前,边走边朝西向看书库书架间空隙处是否有青年的身影。
一排排扫过,都没有。
转眼间,她已经到了‘兰’字号休息室。
门上是关上的,屏幕是黑屏状态。
女A立即敲门,停顿的间隙屏息凝神试图听里面是否有青年的声音。
但是休息室设置了隔绝罩,就是为了让其中的人能安心休息。
什么也听不到。
还有‘梅’字号休息室没看。
尽管,她觉得青年可能就在‘兰’字号休息室。
但也有可能‘梅’字号休息室,或者根本就不在书库区。
她调出光屏,看了眼路上发给青年的询问信息。
没有回信。
尽管,她很想砸开‘兰’字号休息室的门。
这给她自己带来麻烦不要紧,关键是会牵连青年。
时寒乔松开紧握的拳头,先去看‘梅’字号休息室,再去这一层其他区找一遍。
若是没有看到青年,她就回来砸了‘兰’字号的门。
女A转身抬腿就往‘梅’字号休息室走。
身后却是传来几乎听不见的咔哒一声。
她立刻回身转来,一把推开门。
比平日浓郁十倍的维西利亚香气充斥着狭小的休息室,在开门的瞬间同时涌向女A。
一只手从旁将怔住的女A拉进门,同时关上房门。
门外,涌出的维西利亚香气在空气中稀散挥发。
门内,时寒乔被维西利亚花香笼罩,呼吸都变得非常不顺畅。
等她适应了浓郁的气息,她的手臂早就被放开了,她环顾一圈,房间和‘竹’字号休息室的配置差不多。
窗帘是拉上的,室内也没有开灯。
女A虽看得清,但还是觉得过于昏暗。
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缓慢地挪向另一角。
时寒乔按了开关,房内乍然光亮。
“关上灯!”
青年的声音是从胸腔中爆发出来的,像是被刺激到一样,音量震地房内气息都抖了抖。
她立刻关上灯,走向已经挪至墙角的青年。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这几天青年看起来都很疲惫的样子,她今早还给他把过脉,脉搏比往常还要强劲有力,完全没有任何病弱的迹象。
怎么才他们分开不过片刻,就出了问题?!
洛无笙没有回答,他背对着女A,身体瑟缩颤抖,背部微微弯曲,头埋在两墙的缝隙之间。
时寒乔主注意到他按在墙上的手背紧绷,淡青色的血管犹为突出,可见清晰脉络。
他显然是在隐忍着什么。
手搭上青年的肩,他顿时矮了半截身子,途中手胡乱摸索,穿过严密的窗帘牢牢抓住窗户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
“别~”
短促的声音完全失去刚才的爆发力,倒像是从唇满水的杯中溢出来的。
绵软无力。
女A皱眉,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
启唇准备询问,灵光忽然一闪。
墨眸骤缩,向来淡然的脸出现裂缝,她紧张地看向青年。
“你发.情期到了?!”
洛无笙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发.情期这三个字。
他停泊好星舰后就往‘竹’字号休息室走,但是刚抵达书库区他左颈处腺体突然变得滚烫。
同时他感觉到体内也仿佛有一股灼热滚烫的燥意,由腹部丹田处弥散至全身。
他只好就近进入‘兰’字号休息室,忍受漫长的发.情期。
Alpha的第一次易感期和Omega的第一次发.情期一般都是在18岁生日前后一周内来临。
第一次易感期和第一次发.情期对Alpha和Omega来说都有着不同意义。
它背后有很多层含义,洛无笙为此提前就有所准备。
然而,他却没有料到。
他的发.情期竟然提前了!
还是在图书馆中,和时寒乔在一起的时候!
这打乱他所有的计划。
第一次发.情期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它突然而至,却不是猛然而至。
它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众人将其视为折磨。
然而,洛无笙却将其视为一场历练。
距离他发.情期突然来临,不过十分钟而已。
洛无笙本是坐在休息室内的沙发上,闭眼忍着体内陌生且令人生出羞耻的感觉。
门外却是传来声响。
都不用猜,肯定是时寒乔。
她应当是去了‘竹’字号休息室,没有看到他后找了过来。
一个发.情期的Omega给一个Alpha开门意味着什么,自是不必说的。
这有悖于他的计划。
但,敲门的是时寒乔啊!
洛无笙脑海中思想斗争剧烈,行动却是不受控制地去开了门。
果然,她没有受到他的信息素影响。
半是失落,又半是庆幸。
洛无笙背对着女A,抓住窗户边缘的整条手臂都紧绷着。
他用着全身的力气保持着站立
“我有带抑制剂,你要用哪种?”
时寒乔从空间戒指中取出提前准备好的抑制剂,顺便拿出一瓶水灌入口中。
维西利亚的香气太过浓郁,她呼吸间尽是其气息,莫名有些燥意。
“你准备了抑制剂?”
洛无笙迟钝地转过头,看着女A手上一版不同型号、不同品牌的抑制剂。
抑制剂只对没有被完全标记的Omega有用。
看外形,都是适合第一次发.情期的抑制剂。
她有替他做准备?
青年背靠着墙,借力站直,低头看着女A执着抑制剂的手。
“嗯,有准备。”
时寒乔有认真研究ABO的相关信息,她垂眸看着青年手上勾着的Omega防咬环:“或者,你想自己熬过初潮。”
第一次发.情期也称之为初潮。
一般情况下,有两种方法可以度过。
一,找个Alpha临时标记,整个发.情期耐心抚慰。
二,使用抑制剂。
前者一般是有恋人的Omega的选择,后者则是单身Omega的福音。
然而,没有一个Omega会选择去忍过初潮。
因为它其实是Omega一生中最难熬最漫长最折磨的一次发.情期。
体质精神力越强的Omega,他们的初潮就越漫长,从最初的不适到最后的理智
全无,像只只会求.欢的野兽。
初潮是Omega所能承受阈值极限。
如果忍过,此后哪怕是被Alpha标记后,发情期得不到舒缓,其承受的痛苦也不会比初潮更难捱。
女A猜,洛无笙是打算自己熬过去的。
因为,熬过去对他以后更有利。
Alpha的临时标记和抑制剂都有依赖性,只有自己忍受过最极致的阈值,此后余生的发.情期尽管难受,却也在不会比初潮更难以忍受。
“嗯。”
青年喉间溢出的音节如同羽毛般钻入女A的耳中,在耳膜上轻蹭。
力气却好像随着简单的音节泄露出来般,即便是借靠墙壁也难以支撑身体。
洛无笙无力滑落,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跌坐在地上。
却中途一顿,女A接住了他。
时寒乔一手捞起他,另一手取过他手中的防咬环,是她送给青年的那个。
咔哒。
银色的环圈住泛着粉意的脖颈。
时寒乔不放心他一个人在这里,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我先扶你回星舰?”
洛无笙刚触到女A,无力的四肢就如同藤蔓般缠上的她的脖颈和双腿。
头埋在她的肩窝,微烫的脸颊贴在女A侧颈裸.露的皮肤,微凉的触感令他发出舒服地喟叹。
时寒乔深呼吸,就着整个姿.势,又灌了一瓶冷水。
她耐心地安抚道:“先回星舰好不好?”
声音轻柔地不像话。
她顺势轻拍青年的腰侧,示意他松开腿,她好把他抱起来先回星舰。
洛无笙的双手死死缠着女A的脖颈,双腿刚好夹在她的腿外侧,阻挡着她抬腿走路。
他往后退一步,女A就可以弯腰将人横抱起离开。
要么就直接在双腿离地,作考拉抱似的缠上她的腰胯处,她倒也能将人抱着离开。
现在这样是,不进不退卡在中间,她也动不了。
休息室不大不小,但窗帘拉上,又关着灯,再加上维西利亚在空中如巨浪般翻涌,充斥着室内每一个角落,倒是显得狭小。
青年的呼吸声,时而急促时而缓慢,灼热的吐息打在女A修长的脖颈上,惹得她也不自觉放慢呼吸。
绵长而沉重。
双腿外侧被蹭了蹭,时寒乔瞬间明白青年的意思,稍微弯身捞起他的腿弯,方便将人考拉抱起。
“开锁密码是什么?”
女A抱起青年,一边问,一边往门的方向走。
同时,为了缓解青年的不适,她伸手按住他的后颈,向他输送精神力。
“唔~~~”
无力的青年突然暴起,以全身的力量挣扎起来。
时寒乔毫无防备,被他的力量带地往后翻倒,手松开他的后颈,中止传输精神力。
砰——
巨大的声音在寂静狭小的休息室内格外清晰。
女A及时调整姿.势不至于倒在地上,但还是撞在了桌子上。
两人同时怔住。
门上的屏幕亮了起来,显示有人经过。
平日里罕有人至的顶层图书馆,今天倒是教他们遇上了来人。
“不行,唔~”
青年轻声喘息,“现在不能出去!”
休息室内有屏蔽罩,让维西利亚的香气不能散发出去。
两人开门离开,门便不会再锁,到时候他的信息素散发出去。
书库就这么点大,外面的人完全可以猜到他们是什么个情况。
毕竟这里还是学校的图书馆!
洛无笙还要脸,他死缠着女A,拒绝现在出去。
时寒乔调出下载进度查看,还剩三个小时,她的存储器下载速度降低了。
她能看到她的存储器下面又出现了一条下载进度,对方还需要一个小时。
“对方还有一个小时。”
“可可以。”
洛无笙的意识现在还很清明,他不说话只是想多保存些精力。
“我这边先停止下载,让对方先下载的话,应该更更快。”
时寒乔远程暂停她的存储器下载,果然,对方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下载好。
等了几分钟,她又调出休息室情况,另外三间都没有被预订。
外面的人应该是见她这边让了速度,打算直接在书库翻阅等待存储器下载完成。
还剩小半个小时,桌子太硬。
她直接搂着青年站起来,坐到沙发上。
寂静地空气中,浅淡的铃兰香溢出。
青年正埋首在女A的侧颈,吸入大片的铃兰香气。
一阵模糊的音节从青年口中溢出。
“你说什么?”时寒乔没听清楚。
洛无笙在女A颈肩蹭了蹭。
“帮帮帮我!”
94 ? 图书
◎馆之夜◎
随着时间的流逝, 维西利亚香气也越发地浓郁。
充斥着狭小的休息室的每一处角落。
洛无笙意识还很清明,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清醒地感受着来自于腹部的燥热一寸寸地弥漫至全身。
欲.望一寸寸地攻城略地, 但他却找不到阻止的办法。
只能忍着, 等着熬过去。
然而, 现在还只是开始。
若是只有自己,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洛无笙自然咬着牙也能忍下去,但偏偏时寒乔在。
因为有全心可以信任的人在,他自然不能免俗, 随之而来的惰性让他本能地去依赖她。
浅淡的铃兰香像是催化剂一样,刺激着他的呼吸。
洛无笙只觉得口干舌燥,体内的燥热渐渐被铃兰香气般的火柴点燃, 烧起一簇火苗。
他伏在她的肩头, 仰头看她。
角度问题, 他只能看到流畅淡然的下颌线,看不到女A脸上的表情。
“帮帮我。”
他第二次开口,眼眸泛着水光,仰望着她。
凤眸持续睁着,时间过久, 青年忍不住眨了眨眼, 晶莹的泪珠衬得眼尾犹为殷红。
女A垂眸,伸手捧着青年的半张脸, 指腹缓缓拭去那一滴泪, 却不急着抽离, 轻落在眼尾, 反复地抚过, 让它更加艳红。
“要怎么帮你?”
时寒乔一改在青年面前温柔含笑的神色, 她神色很淡,像极初见时漫不经心。
然而,一双瞳孔却黑得如同深渊,仿佛蕴藏最极致的黑暗。
所有的真实情绪都被压在黑暗之下,让人窥探不到半分。
洛无笙凝视着如墨的深渊,搜寻着自己的身影,却只看到无尽的黑暗。
一股委屈莫名就涌了上来。
明明他满心满眼都是她。
他那么喜欢她。
他那么爱她。
可是,她眼里却找不到他。
视线模糊朦胧,温热的指腹再次拂过,多余的水花从眼尾溢出,视野中又重新映入女A的脸。
洛无笙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但是却受到了情绪的支配。
他茫然地注视着女A双唇一张一合,迟钝地反应过来她是在问自己。
要怎么帮他?
这个问题,他没有想过。
迟钝的思维本能地觉得这个简单的问题带着羞涩又危险气息。
即便是神志完全清明的青年也得紧绷神经大脑飞速运转,再三斟酌也不一定能得出答案。
何况是受到发.情期影响的青年。
“我、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平日完全没有沙哑,还隐隐有些委屈和撒娇的意味。
和青年的相比,女A的声音倒显得不近人情。
“那就现在想。”
洛无笙睁大眼睛望着她,凤眸中的控诉犹如实质,时寒乔指腹不禁加大了揉抚的力道。
“疼~”
青年不满地挡开她的手,却架不住她换了只手轻抚着他另一边眼尾。
这一次她手上的力道很轻,抚了一会儿没有得到答案,她再次问道:“你想我怎么帮你?”
怎么帮?
临时标记,抚慰。
还是,抚慰。
前者重点是标记,抚慰则是舒缓余韵。是有伴侣的Omega们度过初.潮时会选择的手段。
而后者无异于饮鸩止渴。这就要看是人先被渴死还是先被毒死了。
前者如同抑制剂,会有依赖性。
而后者,则还是靠自己熬过去。
发.情期也不至于让人憋得爆体而亡,只要不用标记和抑制剂两种手段抚平情.欲。
完全可以选择另一种手段,自己动手或者借助道具舒缓情.欲。但是,这种方法如同望梅止渴,只能舒缓少部分欲.望。发.情期到最后的阶段,就是意识混乱,兽性压制人性,让人只知道变成一只求.欢的野兽。
没有Omega能不靠标记或抑制剂,真正熬过第一次发.情期。
“回答我,你要我帮你什么?”
女A的声音拉回青年晕眩的思维,他望着她,神色冷峻如不近人情的天神,一双墨瞳深不见底,蕴藏着危险的、极致的黑暗。
青年感觉到眼尾的触感一寸寸下移,游走过脸颊,落到被燥意催红的唇瓣。
然后,时寒乔的指腹加大了力道。
和眼尾薄嫩的皮肤比起来,唇瓣倒多了几分‘粗糙’。
女A指腹抚摸并没有让他感到疼,反而因其力道加重而感到酥麻。
腹部内像是吞了一把火,喉间渴得如同干涸的大地,唇瓣上干涩的要命。
洛无笙还专注地仰望着女A,半是清明半是混沌的思绪还在想着她的问题,同时却也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舔.舐自己干.涩的唇瓣。
不可避免地,触及到了顿住的指腹。
时寒乔明显顿了一下,幽深如墨的视线落在闯了祸事、将缩未缩的粉色上。
指腹一折,卡进粉白相间之中。
“我不想问第三次。”
女A冷淡的语气刺激到了本就受到发.情期影响变得格外敏感的青年。
牙关一合,狠狠地咬住探进来半截的指腹,他鼓着眼瞪她,眼中的挑衅分明。他现在咬着东西,怎么回答?
然而,并不敏感的齿尖传来轻微的摩擦感时,凤眸猛然骤缩,急忙松开牙关。
入侵的指腹却并没有遂了他的愿退出去,反而呼朋引伴惹了修长的指尖探入。
他急忙望向女A,墨眸见她望来,瞳孔还微微张大,浅露一点笑意,回以挑衅。
不是喜欢咬吗?继续啊!
指尖长驱直入,青年反应过来推拒她。
柔若无骨的粉嫩对上修长有力的指尖,竟然赢了?!
但当视线落在指尖上薄薄地一层晶莹膜状外表时,洛无笙混沌的神志清醒了一刻,巨大的羞意浪潮从左胸涌上。
直接反映便是他呈现出绯色的脸颊,滴血般的耳根,以及银环下泛起淡淡粉意的脖颈。
她又说了一遍:“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魔尊的规则在面对青年时,总是不成规则。
耐心的界限也变得灵活。
清明的意识很快又被发.情期逐渐加深的情.欲往下拉,听到女A追着这个问题,青年心中郁气加深,不管不顾地双手搂着她的脖子,
在她耳边回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喊完,就埋头在她的肩颈处。
反正,他就是仗着她一直以来的放纵。
恃宠,是真的会生娇。
被偏爱的人当然知道自己是在被偏爱,所以才有恃无恐。
但理智占上风的洛无笙始终有所顾忌,怕惹她不喜。
即便是平日若有似无的引.诱,也都是不经意般释放三分温柔,收着七分的火热。
然而,现在他身体中像是有一把火,火烧着清醒的意识,使其堕入火热混沌的火焰中心。
他完全凭着情绪发泄式地回答。
他想让她帮他。
她的问题是什么?
怎么帮他?
标记,还是抚慰。
都可以。
洛无笙的潜意识里,已经将选择权交给了女A。
只要是她,什么都可以。
抚慰可以。
标记,也可以。
青年用滚烫的脸颊去蹭她微凉的侧颈,唇边溢出舒服的呻.吟。
落在女A的耳中,如同羽毛轻落在湖水上,泛起轻微的涟漪。
但是湖水之下,却住着一只深不见底的魇兽,不动声色地窥视着湖面上的世
界。
那一抹纯白的羽毛,是黑暗中所没有的颜色。
无数次,湖面上都飘落下羽毛。
但它安静地等待着。
准确地说,是蛰伏着。
漫长的等待,终于等来短暂的契机。
浑身斥白,喉颈尾羽及脚墨黑一片,唯独顶上血红一片的仙鹤停留在湖面上。
魇兽蛰伏多时,直到这一刻才迅如闪电般地将仙鹤拖入湖中。
它想要的,不只是羽毛。
把仙鹤拖下水后要做什么,它不知道。
它甚至不知道它想要什么。
但是,它只知道一点。
仙鹤必须得是它的。
时寒乔垂眸,捏着青年的后颈,怕她的精神力再刺激到他,就不再向他传送精神力,只是单纯地握着他的后颈。
掌心上下摩擦,使得青年后颈处本就泛着粉意的皮肤颜色渐深。
耳边青年的喘息若有似无,如同无数次落下的羽毛。
掌心停顿,五指微微扣住青年的后颈向上提。
洛无笙不得不抬起头,他忍地很辛苦,陌生的情.潮自身体内涌出,横冲直撞却释放不出去。
凤眸凝上一层水意,潋滟如雨后朦胧的青山,鼻尖随着紧促的呼吸一抽一抽地,甚是可爱。
墨眸却第一时间紧锁在红得滴血的唇色上,洁白的牙齿咬住下唇,避免泄露半点情.动的音节。
青年想缩回女A的肩颈,后颈却被紧紧箍住,不得不仰望着她。
“还清醒吗?”
“当然!”他努力睁大眼睛,不服输地等着她,可惜眸中一片水意模糊了身影。
他越是想努力看清,眼中的水意却越多,视线越是模糊。
但是即使看不见,他也知道她是谁。
后颈的触感,他双臂环着她的感觉,呼吸间的铃兰浅香。
她身上敛去锋芒却又永远让他注意到的气息。
“我是谁?”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比平常更深沉,像是在确认什么。
什么意思?!
她不相信他还认得她?!
她是觉得他会被发.情期影响的昏了头连她都认不出来了?!
青年的呼吸都急促了些,但忍不住微张地唇瓣中却吐出浅浅的喘.息。
“回答我。”
凤眸还是被一层水意模糊着视线,看不清女A脸上的神情。
但是他从她的语气中听出几分急切。
然而,洛无笙却是双唇一闭,拒绝回答。
“回答我。”
女A的声音更添了些强.硬。
他就不!
意识已经模糊的青年因着女A的语气而赌气,他偏过头不望着她。
盛满水意的凤眸一偏,水珠便从眼角滑落。
哒——
水珠落在掌心,轻微地声音却格外明显地撞入两人的耳中。
指尖轻柔地拂过湿润的眼角,细致地擦拭残留的痕迹。
她的语气也如同动作般轻柔,还带着些诱.哄。
“回答我,我就帮你。”
她的声音很轻,灼热的吐息就在他的耳边。
心中的郁气早就在指尖温柔的抚拭中散去,更别提女A格外宠溺的语气。
“时寒乔。”
“乔乔~”
“阿乔~”
一张一合的唇瓣中,吐出的称呼一次比一次更亲昵。
他们之间,平时其实不存在称呼问题。
出于高度的默契,一个人说出上半句,另一个人就秒懂下半句。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哪需要称呼彼此,至于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的意思。
正因如此,他们之间却缺少了坦诚的交流。
缺少,亲昵的称呼。
“嗯~~~~”
洛无笙沉吟半天,稍稍咬住下唇,阻拦住更亲密地称呼。
即便是意识有些混沌,他也本能地顾忌着自己与女A间的界限,不敢过界太多惹得她不喜。
“唔——”
凤眸猛然睁大,水意都被惊地退了回去,他的下颌被捏住,脸转了回去仰望着女A。
视线直直地被墨眸攫住,就像被黑洞捕捉的星球,再也逃离不出它的桎梏,只能被黑暗吸引。
吸引之后,是毁灭得粉碎?还是安然无恙?
他不在乎。
洛无笙的视线短暂清明后,又因为情.欲而蒙上一层水意。
视线被生理性泪水蒙住,其他的触感就会的格外清晰。
而他紧绷的感觉都集中在同样被攫住的唇瓣上。
他们有过两次人工呼吸。
一次是军训海下,女A给他渡气。
一次是他误以为她出事。
两次都是轻轻相贴,连吻都算不上。
然而,这一次是确确实实地吻。
两只菜鸡互相贴着唇瓣的青.涩的吻。
两人都是初学者,且没有过实验对象,尽管知晓一些理论,但实践起来却格外地青.涩。
一开始,就是四片唇瓣互相碾磨,本来被粉色舔过的湿意也被碾干。
再来,先主动的人就换成了洛无笙。
因着发.情期的影响,他嗓子干得像是久旱的土地,干涸龟裂。
然而,在女A贴上了后,却如逢甘霖。
点滴甘霖解不了久旱的干涸。
所以,青年凭着本能想要汲取更多,他率先试探性地前进一步。
一如既往地,女A放纵他的试探。
任由他更进一步,再进一步。
试探性地探.入,没有遭到阻拦后青年摒弃了清醒时的羞赧,大胆地侵.占她的领地。
本就狭小的空间,由于外来者的入.侵,显得更是拥挤。
敌我双方不得不挤在一起,墨眸无声注视着半阖的凤眸,指尖拭去他眼角溢出的水痕,任由他揪着她缠住嬉戏。
深沉的漆黑瞳孔中,倒映着半掀半阖,隐露迷离之色的凤眸。
似乎是不满只有自己在主动,洛无笙侵.占了大部分空间后,掀开眼皮,潋滟的眸色瞪了墨瞳一眼。
他们的呼吸交错缠在一起,然而再往下移,紧贴的城关之内却只有他一人在主动。
青年不满地动了动,以最先攻入敌关的先锋戳了戳没有反应敌军。
墨眸中一道光亮闪过又悄然消失,洛无笙顿住,稍有混沌的意识都被凶狠的光芒惊得清醒一瞬。
是错觉吧?墨眸如常深沉似渊。
“唔~~嘶~~~”
凤眸猛然睁大,倒映着女A欺近的五官。
谋定不动的敌军,一动便是来势汹汹,在己方领土里绞杀对方。
青年不敌其凶猛,败走转身回避,身体也止不住地后退。
然而敌方早有准备,半道截住其退路,后腰被敌方援军按住,后颈也被扣住。
退路截断,青年挣脱不得,只得孤注一掷与敌军交战。
然颓势已显,敌方又势头猛进,洛无笙节节败退,退回己方领土,紧闭牙关唇防。
出乎意料地,凶猛地敌军并没有趁着他仓惶回军时发动攻击。
凤眸眨了眨,将蓄满的生理性泪水挤出视野,重获清明。
青年感觉到水珠从眼角滑落,然而女A的手扣在他的后腰和后颈,力道大得他完全无法挣脱,只能贴近她。
她不会再有空闲替他拭去眼角的水痕了。
“闭眼。”
青年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但是思维已经被情.欲融化,本能地循着熟悉的声音而行。
视觉暂闭,其他感官就格外清晰。
最先感受到的便是唇畔的敌军撤离,青年却是不由自主唇瓣微张,开了城门。
还没等他升起失落的心绪,温热的触感就落在了眼尾深处。
湿热的软意舐去了咸湿的水痕,最后留下轻啄的浅吻。
敌军一改方才的凶狠,非常有风度,没有趁着青年城门开启趁虚而入。
反而只是贴着其城门等待他反应过来然后立刻关闭。
敌军在城门处反复碾磨叫阵,青年就是紧闭唇瓣。
倒也不是死拒,只是敌方似在逗着他,并没有在认真攻城。
洛无笙微掀眼皮,凤眸中映进女A的脸。
神色依旧冷淡,五官轮廓却更柔和了,墨眸更深沉了。
他完全猜不透其中蕴藏的情绪。
但定定地望着墨眸,灵魂都仿佛被吸入极致的深渊中。
唇上被碾磨地有些发麻,干涩得紧。
很快,敌军穿过关隘,湿热的软意以温柔但强势地姿态发动进攻。
青年本就无力抵抗。
准确来说,是无心抵抗。
此前敌军来势凶猛,洛无笙本能后退,但却正迎合了体内躁动似火的情.欲。
而后,敌军撤退,温柔轻浅地接触却满足不了他真实的欲.望。
无需敌军强攻,他就开启了第一道防线。
城郭大开显得像是欢迎敌军一样,青年终是还留着些许矜持和羞意,牙关未松暂阻敌军。
然而,敌军却不似方才温柔,又复最初勇猛。
撬开城门气势之强,但动作却无比缓慢。
凤眸对上墨眸,后脊处却升起一阵颤栗。
有种他会被拆分入腹的感觉。
但很快,他就无暇顾及其他。
双眸中又蓄满朦胧的水意,迷离地望着攻势猛然转狠的女A。
果然,恃宠生娇是有代价的。
纵容虽无底线,却合该是要偿还的。
和女A的攻城略地比起来,青年觉得他大胆地试探侵.占不过也只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喘.息声越发急促,越发热烈,然而敌军攻势之猛,连带着将其难忍溢出的细碎.呻.吟都一并半道截住,吞入腹中。
青年原本攀着女A脖颈的双臂紧绷拉直,换做一手勾着她的脖颈,另一手抵在她的肩上。
他承受不住敌军凶猛,掌心用力地推拒着她的肩。
然而,后腰脊处的掌心偏移,长臂如同藤蔓般紧紧箍住它的猎人。
后颈上掌心灼热有力,强势又不会让青年感到半分疼痛,但是却让他所有的感官都充斥着一个念头,他所属于圈住他的人。
在发.情期,这个念头却不会让青年感到不适。
呼吸间充斥着女A的气息,被女A牢牢地箍在怀中,反而会给予他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感、安全感。
他全身心地信任着与他亲密无间地眼前人。
掌心推拒,五指却牢牢扣住女A的肩膀,似是怕她真得由了他的推拒。
然而,女A似是知道他的小伎俩,不在意的纵容着他的欲拒还迎。
但是,女A的纵容从来都是有代价。
洛无笙的手臂突然一弯,推拒的掌心无力的搭在她的肩上,他反而因着后腰和后劲的强势更贴近她。
他完完全全地被她笼罩。
敌军攻势异常猛烈,勉强支撑起来残军败队的青年没过三合便丢盔卸甲,任由敌军大肆地侵.占土地,敛去财物。
敌军得寸进尺,并不退去,纠.缠城中军士来往过招。
攻势时而如烈火燎原之凶猛,时而如流水脉脉之柔缓。
青年招架不住,只得将搭在她肩上地手又绕了回去攀援她的后颈,无力地、更贴近地将自身完全地依靠在她身上。
洛无笙整个人软成一汪春水,但水中却似火山温泉,冒着阵阵飘渺的白雾热气。
靡.色的水声潺潺流动,从唇齿间的缝隙溢出,在寂静狭小的室内熏热了微冷的空气。
汩汩的诞液从青年红.肿的唇角缓缓滑下,代表承受极限的的嘤.咛随之溢出。
墨瞳微敛深沉,在敌方城池中再以柔式缓攻轻抚一阵,随后毫不留恋地抽身退军。
然,在撤离城门前,还是没忍住在糜.艳晶莹的红唇上轻咬了一下才正式退军。
疾风骤雨而来,猛烈又漫长,突然见又风停雨歇。
已经适应风雨强势的青年却又恋恋不舍地追了出来,然而女A退也退地干脆利落,他寻不住。
洛无笙沉浸其中,中途就闭上了眼,现今又缓缓睁开。
凤眸眼尾一片粉红,眸中神色迷离似不知今夕几何,明亮的月光穿透窗户和窗帘地层层叠嶂,也不过落下几许微弱的暗光在昏暗的室内,
恰有一若微光点在泛红的眼尾上。
水雾迷蒙的眼神在清冷的月色下,竟生出三分媚意。
女A松开了扣住他后颈的手,缓缓摩挲过迷离的眼尾、泛着红潮的脸颊、最终落在微肿的唇瓣上反复碾磨。
失去了后颈的力道,只剩下腰间的桎梏,青年本该顺应自然地后仰,然而他却顺应本能,挺直腰脊,仰着头往女A的方向前倾,整个人贴在她的身上。
不知道是在期待什么,还是在等待着什么。
“该走了。”
什么?
发.情期才刚开始一会儿,火焰也只是小小一簇。
女A强势地进攻让青年得到一定的抚慰,稍稍减缓了最初的难忍。
青年意识回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反复浮现刚才的感觉。
他又鸵鸟状地趴伏在女A身上,把滚烫的脸埋在她的肩窝中,像只粘人地大猫一样,轻轻地蹭着她。
稍稍迟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室内更加昏暗,窗外已是夜色降临,只有依稀月光穿透窗户和窗帘落了进来。
存储器下载条只有时寒乔的一栏,下载完毕,只是还没有取下,所以这一栏还存在。
而另一条下载进度栏早已消失,室外的人早就抽了存储器离开。
“先、回星舰。”
青年顿了一下,但双手还是攀着女A的脖颈,像只考拉一样四肢都缠着他的尤加利树。
显然是不打算下地自己走的。
“嗯。”
时寒乔轻应一声,短促的音节露出少许笑意。
环住青年后腰的手臂整体下移,将人单臂托着,女A同时站起来,在青年短暂地惊呼中给他披上一件斗篷。
门开的一瞬间,斗篷下的青年突然抓紧了女A的肩膀。
一股强大的、陌生的、可怕的、无形的气息自她身上散发,眨眼间吞噬了室内浓郁的维西利亚香气。
这股无形地气息透过斗篷贴到他的侧颈处,吞噬着他无法控制而溢出的信息素。
空气中,他的信息素气息没有半点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