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跳十四下
温淮抱着手机换了个姿势,凑得离屏幕更近。
“人呢?”她问。
下一秒,许宥景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温淮笑起来,忽道:“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
不自在地一咳,他别开视线:“没。”
“怎么会没有呢?”温淮歪着脑袋,那双眼睛忽闪忽闪的,“你知道月亮吗。”
他张口,又听对面自言自语:“你就像月亮,像雪山,像”
黏糊糊,被拖长的尾音是属于女生独有的柔软。
在静谧的夜晚,无波无澜的湖边小亭,一字一句犹如落叶入泥般清晰震耳。
“像世界上一切美好事物的具象化。”
许宥景看向那张有些红晕的脸,没想到她喝醉了竟是念情诗。也不知酒醒后,是否记得今晚的事。
“温淮”
戛然而止。
他明明没喝酒,喉间竟也黏在一起。
再次一咳,他问:“你在家吗?”
温淮仿佛没听见,垂下脑袋,喃喃:“我以为我的自制力不错,可你的出现,总让我的防御一次次溃不成军、缴械投降。”
“你是美好的事物,也是悬于我心尖上的寒刃。”
“”
许宥景看了眼时间,又从狭小的、她身后露出的边角背景里判断出是家里的装饰。
不过不确定是不是她的家,也瞧不出身边有没有人。
再次张口,语气多了些哄的意味:“有人陪你喝,还是家里就你自己?”
温淮抬眼,和他对视。
直白的视线里藏了些情绪,不待许宥景瞧得真切,就见镜头猛地翻转,随后一声重重的撞击传来。再然后,视频电话已被挂断。
再打过去,无人接听。
许宥景站起身,快步穿过长廊往外走
家里,陆渺渺拎着醒酒药进门就听手机在响。确定是温淮的,她快步走过去,看见了不省人事的某人,随手拿过电话。
是一串陌生号码,她点了挂断,这才发现电话那里有两个未接,都是这个号码。
紧接着,电话再次打进来。
陆渺渺看了眼没反应的温淮,接起来。
“温淮?”冷磁的嗓音有些不稳。
陆渺渺警惕道:“你找温淮干嘛?”
许宥景脚步慢下来,“你是温淮的朋友?”
“是啊。”陆渺渺没了耐心,语气不善,“你是谁?”
“”
看了眼备注,黑眸里的担忧之色逐渐淡去,高挑的身影彻底在车库五百米的位置。许宥景张嘴:“我是她老板。”
陆渺渺气笑了:“这年头骗子的业务也不怎么样么,打听个名字就来诈骗了。”隋岑山她可是认识的,中年男人怎么可能是这么年轻的声音。“年轻人,我劝你把心思用到正道上,别想些有的没的,癞蛤蟆想屁吃。”
许宥景:“”
懒得多说,他语速很快:“你打开她的微信,找到黑色头像,聊天最后是一通十分五秒的视频”
陆渺渺照做,发现果真如他所说,炸了舌。看到微信备注的“许总”,来不及疑惑怎么不是隋岑山,能屈能伸:“抱歉啊许总,刚刚电话没备注,我以为是骗子,真不好意思但是温淮确实喝多了,实在不是有心打扰你。我刚刚下去买解酒药了,才非常抱歉!”
许宥景:“没事。”
“哎呀,许总真是大人有大量!”陆渺渺神情有些迟疑,还是硬着头皮问:“视频的五分钟,温淮没冒犯您吧?”
耳畔有风拂过,轻轻地,有点痒。
许宥景修长的手指一点,他道:“没有。”
陆渺渺一口气没松到底:“那就好,真是不好意思,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许宥景:“你说。”
“就是温淮酒后第二天会不记得醉的时候都干了什么,也幸亏她没说什么冒犯您的话所以能不能请您明天上班的时候装作不知道?当然,您有权利拒绝我,我只是——”
许宥景:“可以。”
“啊?”
她愣了下,没料到对方这么好说话,急忙道谢,“这么晚也不打扰您了许总,耽误您时间了,真不好意思。”
“”
没有上去打扰的李长樱见他拿下手机,正要往前,又见他重新贴上耳朵,话语温和:“挂断视频前她应该是撞到哪里了,麻烦你检查下。”
陆渺渺听着明显削弱锋芒的语气,更意外他的细心,答应下来也不忘替温淮拍好老板的马屁:“许总您真是心地善良,温淮能有您这么体贴下属的老板是她的福气!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不会耽误明天的工作的!”
许宥景张了张唇,还准备说什么,最后只“嗯”了声。
挂断电话,他看向记录里的备注,目光复杂,压根儿没注意身后有人。
“打完了?”李长樱提醒。
“嗯。”许宥景转过来,心思不在,“奶奶,后天宴席上再加一道牛肉丸汤吧。”
李长樱一喜,知道这是温淮家乡菜:“刚刚是在和小艾打电话?”
他迟疑了下,点头,“时间不早了,您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回吧,路上小心。”
“嗯。”
目送帕拉梅拉离开,管家李叔开口:“听到阿景说出小艾的家乡菜就这么高兴?”
李长樱拢着披肩和他往回走,笑:“那当然。尽管我和后厨都安排好了,但他知不知道是另一件事。这不,不仅嘱咐咱们小艾鼻炎,还让人把那天空调温度别弄太低。现在又主动问她口味,这就是变化。”
她往后看向车子离开的方向,眼尾被岁月留下的痕迹明显。
“有变化就是态度,态度端正了,一切自然水到渠成。咱们且看吧。”-
借着酒精的劲儿,温淮一口气睡到天亮。醒来看到床头未打开的香薰一愣,没想到昨晚的酒精忽然有了助眠的功效。
揉揉隐隐作痛的脑袋,她将旁边陆渺渺的被子盖好,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
在卫生间看到脏衣篮里的那件刺绣衬衣,她忽然想起保温杯。
里面还装了许宥景给她煮的咖啡!
迅速开门跑出去,都没注意床上坐起来的陆渺渺。
客厅,她打开装着半杯咖啡的保温杯,心也死了一半。
早知道昨天就该一口气喝光。
垂头丧气地往厨房去,陆渺渺站在卧室门口,正好瞧见这一幕。
她问:“都想起来了?”
温淮兴致缺缺:“什么?”
水流冲刷着杯壁残留的污渍,最后一点褐色液体钻进下水道口,杯子里剩余的咖啡味也消失殆尽。
“又不穿拖鞋。”陆渺渺把拖鞋放在她脚边,试探道,“昨晚你说我手机壳丑,要给我换一个。”
温淮道谢穿上,没有察觉:“好啊,等我给你买。”
她不死心:“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擦干保温杯的温淮停下来,想了想,看来。
陆渺渺瞳孔不由得放大——
温淮:“你不是裸机吗,我怎么会说你手机壳丑。”
陆渺渺:“”
温淮扯了扯唇:“想要手机壳直说嘛,早就应该加入我们有壳党了。”
她拉开冰箱,“早饭想吃预制包子还是意面?”
“”
餐桌之上,两人面对着吃着早餐。
温淮一边查看邮箱一边把叉子往嘴里送,陆渺渺刚吃了两口抬头去看她的盘子都快空了。
“小艾,你又不专心吃饭。”
“我忘了。”
她看了眼最后一勺,讨好地笑笑,放慢速度放进嘴里,视线扫过某处时呆滞,不可置信地点开确认。
“咳咳咳咳!”
一张脸憋得通红。
陆渺渺忙把牛奶递过去,绕到她身后拍着:“快喝点水送送,好点没?”
温淮却顾不得那些,举着手机给她看:“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会和许宥景有视频通话十分钟的记录?!
关键她还一点印象没有!!!
“我怎么”
“没事呀,没事。”
陆渺渺坐回座位,安慰她。
她记得昨晚明明把视频记录删了难不成眼花了删错了?
“是这样的,昨晚我们都喝多了,我后面清醒了就下楼去买解酒药。当时你醉得困得不行,就想着把你放家里,我出去买。回来就听见你手机在响,是你老板打的电话,才知道你喝多了给他打视频”
越说音量越低,陆渺渺安慰她:“放心吧!你老板说你什么都没说,挂电话前还嘱咐我好生照顾你,还问你视频里撞那一下有没有事。我看他还挺通情达理的,你就放宽心吧。”
温淮:心宽不了一点。
她咬着唇,准备坦白。
正要说,又听陆渺渺问:“之前不是隋岑山嘛?你们换老板了吗?”
“昂”被打岔,温淮把话咽了回去,机械地点头,“隋董身体不好,上面安排了新的老板任职。”
“哦,怪不得听着声音挺年轻的,感觉应该是个帅哥。”
“渺渺,其实我和——”
陆渺渺铃声响起,她看到备注冷下脸。
“怎么了?”温淮问。
她把手机接通,开免提,语气不善:“苏大老板有事?”
低沉的男音伴着电流,有些严肃:“渺渺,你的孩子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该成熟点了吧。”
温淮了然。
对面是陆渺渺同母同父的哥哥苏暨。
在她三岁的时候,陆父车祸去世,苏母带着苏暨离开北城,留爷孙俩相依为命。
他们离开的二十年杳无音信,陆渺渺也恨了他们二十年。几年前,苏暨带着一手创办咖啡品牌回国,在国内掀起的浪潮也让兄妹俩久别重逢。
可那一点点思念,在苏母以联姻为前提开口时,被击碎的渣也不剩。
这也是他们那次不愉快见面后,苏暨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不想开口就让人听着难受。
陆渺渺也不惯着,抬手挂断:“忙着收拾垃圾,倒是漏了你。”反手加入黑名单。
温淮:“他们还不知道陆爷爷的事吧。”
“你放心,知道了他们也不会怎么样。与其假惺惺来我爷爷面前演戏,还不如别打扰老人家清静。”
没了吃下去的兴致,她拿走两人的餐盘,转头:“你上班吧,我收拾收拾也回去了。这两天忙得工作都堆给同事,这周末我要加班,不要打电话给我哦。”
温淮答应着。
陆渺渺又叮嘱:“头上别忘了抹药。”她举起沾着泡沫的手,“你是等我洗完帮你还是你自己?”
下意识抬手抚上额前,她露出笑:“我对着镜子擦就好。”-
8:48
温淮顺着人流走出地铁站,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换上高跟鞋。
她的车每次限号,地铁都是最优选择。不仅价格实惠,距她家到公司也只有六站。
刚迈出一步,肩膀被人拍了下。
看向来人,迷茫的颊上露出酒窝:“董晨?好巧。”
不知是不是温淮表现得太过惊喜,董晨反而受挫,道:“怎么回事啊温姐,我已经坐地铁上班一个多月了。”
温淮一诧:“你车呢?”
“我上次不是出了个小车祸嘛,送去4s店现在没修好。”董晨抱着公文包,嘴撅出二里地,“上个周我记得我还跟你说过,温姐你变了。”
“抱歉抱歉。”
早高峰的地铁站人满为患,大家步履匆匆。温淮注意到不远处有个正在低头看手机的人正往这边走,怕董晨撞到,拉了下他的手臂。
男人的肩膀抵着她的,近距离直击瞳孔的美貌让他慢了一拍,红了耳廓。
见他没跟上来,她解释:“刚刚有个人走路玩手机,我怕你撞坏人家。”
“撞肯定——”董晨听到后半句,不可置信,“什什么?”
温淮面上笑盈盈的。
董晨比她小两岁,长相标致,眉眼间的英气是属于青年人的朝气。但相比其他年轻人的宅,他私下最爱去的地方就是健身房,专注练他的薄肌,在朋友圈爆照。
曾还因此被男人骚扰了小半月,给他吓得再也没发过肌肉照,相熟的同事也偶尔借此揶揄他怎么不健身了。
温淮每天和他相处最多,自然能感受到日益显著的成效,刚刚也不过是在开玩笑。
通道内白昼灯有些晃眼,她没注意男人微红的耳廓,妥协:“请你喝咖啡赔罪,走吧。”
“好。”
他们一前一后脚步加快,临近出口人也变多,犹豫半路的董晨终于凭着身形优势,快速挤开温淮身侧的人站在那里,视线不自主地往旁边瞟。
矮他半个头的女孩迎着太阳走得很快,呼吸很稳,瓷白肌肤上薄粉敷面,低垂的眼眸下映着修长睫毛的影子。
许是太晒,她抬手挡在额前,董晨视线上移,注意力落在她头顶的些许碎发。
迎着风,前后晃动着。
“看路!”
急刹声响尖锐刺耳,董晨对上温淮薄愠的眸子,窥探的心思像是忽然暴露在阳光下,晃了个他措手不及。
他避开她的目光,撒谎:“抱歉,没吃早饭有些恍惚。”
温淮被他吓得还有些心悸,缓了缓才道:“你先回去吧,我去买咖啡。”
“没事。”他还是有些不敢看温淮,觉得她今天美得在发光,还是道,“我陪你一起。”
“”
咖啡厅内,温淮准备去拿做好的咖啡被董晨快一步。见状,她也没说什么,走在前面帮忙开门。
数着咖啡袋,董晨问:“怎么是八杯?”
温淮按电梯的手一晃,瞳孔躲闪:“另外两杯是给许总和蒋特助买的。”
“哦。”
办公室内,温淮让董晨把咖啡分给大家,自己拎着一袋往总裁办公室去。
站在门口,她心跳如雷,几次深呼吸也没压下失控的心脏。
对于醉酒后,陆渺渺对她的评价是:酒品很好、醉了立马昏睡,八只鸡都叫不醒。
到昨晚前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通话十分钟的视频记录叫她不得不怀疑她一定是说了什么,不然许宥景怎么会任由视频打了十分钟不说话?
在地铁上,温淮端详着聊天页面,发现视频那条在许宥景的头像旁边。这就意味着,视频是他打给她的。
所以——
他打过来是有事找她。
恰巧她醉了
温淮一个头两个大,祈祷着自己应该不能胆子那么大敢表白。
自我安慰了三秒,她还是没勇气推开那扇门,准备实施B计划——
让蒋函去送。
呼——
恍然被拉开的大门带着的凉风吹起额前碎发,温淮就这么拎着那袋咖啡站在原地,对上深色瞳孔,猝不及防。
许宥景视线一扫,神情淡淡的。
“有事?”
“对。”
头脑风暴,她把咖啡送过去:“感谢您昨天请我喝的那杯咖啡。”
他凝眸纤纤玉指勾捏着纸袋,片刻后,食指穿过编织的提手绳,一勾。
原本在她手中的重量落在他的右手。
许宥景抬眼:“还有事吗?”
温淮感觉鼻子不透气,声音闷闷的:“没事了,那许总我先不打扰了。”
“嗯。”
转身离开,鞋底像是粘了粘合剂,每一步都极其缓慢。
“温淮。”他在后面叫她。
她停下,看来:“许总。”
站在玻璃门边的男人手里还拎着咖啡袋,他的眼下似是乌青。
他说:“十点半的开幕式你跟我去。”
温淮自然知道这份行程,原定陪同出席的是蒋函,现下改成她也没多嘴,答应下来。
目送纤瘦的身影离开,许宥景关上门,鸦羽般的睫毛覆盖着瞳孔,指腹无意识摩擦着涩手的提绳。
尽管温淮用碎发遮挡,他还是看到了。
果然是撞到头么。
他拿出手机,快速打字。
十几秒后,蒋函桌上的手机震动几下。
J:[开幕式你不用去。]
J:[图片]
J:[去楼下药店买这个给我。]-
9:30
玻璃门外传来敲门声,温淮来提醒他该出发了。
两人乘坐专属电梯到达停车场。
许宥景:“车停哪儿了。”
温淮才意识到他问的是她的车,一时语塞:“车子限号。”
“”
所以他打算坐她的车去会场!
她以为她和上次一样,只开车呢。
不过很快给出解决方案:“稍等许总,我借何绪文的。”
“不用。”
他从口袋里拿出钥匙给她:“开这辆。”
“好。”
温淮没去想怎么许宥景有车还开她的,接过钥匙,便瞧见不远处的那辆迷雾灰紫色的玛莎车灯闪烁。
坐上车,温淮有些局促,尽管她已经尽量放松,还是被许宥景察觉。
他靠着椅背忽然道:“这车本就是送给你的,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正在调节座椅的温淮看过来,惊地忘了称呼:“为什么送我车子?”
许宥景反问:“你不是限号?”
“”
限号就送车子?还是玛莎拉蒂。
是不是太豪了些?
“许总,这车我——”
他抢先:“嫌贵?”
短时间被两次看穿,温淮握着方向盘的掌心有了汗意。她解释:“是这个牌子不是我一个秘书能开的。”
“那秘书能开哪个牌子。”
颇有些她说出一个牌子他就送给她的味道,温淮一时咋舌,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辆车是我车库里的最低配,跟你那辆奥迪价位相当。”手指划过眉心,许宥景盯着后视镜,帮她找好理由,“别人要问,你就说你老公买的。”
她倒是忘了她还有个已婚的身份。
倒是合理。
无意识用力握着方向盘,套着指环的无名指被硌得有些疼。她松了力,不好再推拒。
“好的,谢谢许总。”
许宥景宽大的手背青筋放松,他看向窗外:“不客气。”
10:05
开幕式会场外的工作人员正在审核邀请函,许宥景作为主办方的特邀嘉宾由专人引路进入内场。
温淮带着工作证进来时,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高挑挺拔的男人。站在他身边的,她认识,身家加起来够买五千套她的房子。
在主办方安排好的位置坐下,虽距离远,但不影响温淮注意着许宥景这边。
室内宽敞,冷气开得也足。坐着不到十分钟,温淮已经打了不知道几个喷嚏。
来之前,她用了鼻舒液,不想还是抵挡不住对冷气的过敏。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那边的许宥景停止交谈,四下找人。
温淮快步小跑过去,才听到他正在和工作人员说话:“麻烦请把A区的温度调高点,谢谢。”
工作人员离开,他也看到她。
温淮走过去,努力让自己不胡思乱想。
说不准是他自己冷呢。
下一秒,视野里递来一件西装外套。
她顺着看去,只看到许宥景的侧脸,接过来他搭在臂弯的外套。
“温秘书?”对面交谈的人注意到她,热络道,“我忘了许总在巅峰任的是老隋的位置,秘书自然还是温秘书的。”
另一位听到这话,也想起来她,玩笑道:“温秘书,巅峰给你开的工资是多少啊?有没有兴趣来羚锐发展?”
“诶诶,你这当着许总的面还敢撬墙脚啊。”
被提醒的老总也不怕,对许宥景笑:“我也是爱惜人才,许总都有蒋函那位得力干将了,哪能顾得上温秘书呢。怎么样许总,放不放人啊?我保证,她来羚锐,待遇不一定比巅峰差。”
三道视线落在主人公身上,许宥景倒是云淡风轻,插兜的那只手臂带动肩膀朝温淮侧转过来,轻扬下巴:“我自然是尊重每一位员工的想法。”
言下之意让他们有想法的自己问温淮,温淮最终是走是留,他都支持。
见状,两人对视一眼,不知这话多少真,多少假。
温淮刚踏进圈子就是跟着隋岑山。虽是老板和秘书的关系,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算是他半个徒弟。甚至,他对她太过重视,曾经还被谣传是隋岑山在培养儿媳。毕竟小隋总游手好闲、实在不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
反观,温淮专业出身,又有漂亮的实绩,并不只是个好看的花瓶,让多少人眼红。
现在这样大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他们也很期待温淮的回答。如此,便问出口。
薪资、福利待遇,甚至比巅峰副总条件还好。受宠若惊之余,温淮藏在西装下的手握紧,思索着该怎么回答才能不得罪各位老板,面上仍是一副得体的笑容。
微微低眸浅笑,再抬眼,落落大方地迎接他们的视线。
“顾总不用考验我,昨天许总刚给总裁办涨了薪,我是不会倒戈的。”
流转的眸光牵动着,她开玩笑:“起码今天不会。”
此话一出,两位老总相顾,随后笑出声来,毫不吝啬地夸赞起她,让许宥景多给她涨工资,别哪天被人撬走了。
许宥景眼尾向下,淡淡的笑意勾着温淮的视线。
他看来,和她目光相撞。
一刹,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褪去,她只听到他带着笑意的话语,拉扯着她,成为他口中的主角。
他说:“她不会。”
“”
迷失在他眸中的波动,温淮生生别开眼,听着他们打趣,抿着唇,双颊有些热。
“许总也太有自信了,不过不知道是对温秘书有自信还是对自己。温秘书,你得想清楚,许总虽然年轻长得帅个子也高,但”
另一人打住:“行了,这些还不够吗?”
那人不甘心,还要继续就被再次打断:“许总光是年轻这点就赢得轻而易举,别再自取其辱了行吗。”
几人的笑声引来外围的视线,有相熟的上来询问,温淮一下子成为话题中心,许宥景也顺势为她介绍。
开幕会的结束临近午时,许多午餐邀约如风暴般袭来,却都被许宥景拒了,温淮跟在他身后提前离场。
在等电梯,她问:“许总,我们回公司吗?”
“不回。”
电梯在这时打开,也打断了她的疑问。随着一起进入,她看到许宥景按下十层。
十层,好像是餐厅的楼层。
听说味道很不错。
低调简约的空间内,唯有最上层的一串英文显眼又张扬:[LUXEOionalHotel]
温淮曾了解过,澜玺国际酒店评级早在三年前便达到超五星,近几年更是好评不断,口碑无论在餐饮还是酒店行业都处于领先水平。尤其十、十一层的自助餐厅,更是做到开业以来零差评,巅峰的几次商业活动也都在这里举办。
不想许宥景推拒了宴席竟还在自助餐厅约了人。总裁行程里并没有这一条,这属于他的私人行程,所以温淮本想送达后候在一边。
话刚到嘴边,听他开口:“这里的牛肉丸还不错,尝尝?”
温淮一愣,也忘了当即回答。
许宥景没太在意,再次询问:“午饭要不要这儿吃。”
温淮:“我们吗?”
站着身前的男人侧眸看来:“你想自己吃?”
“我”
“想得美。”许宥景冷笑,抬脚先走,“就在这儿吃。”
看着已经被服务员迎上的男人,温淮感觉今天一天都很奇妙。奇妙又美好到不真实,才喃喃道:“好。”
被安排在窗边的位置,温淮坐在许宥景的对面。
尽管两人面前都有餐食,可以借着低头吃饭避免对视和交流,但温淮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许宥景被口袋里的药膏硌着,他想现在拿给她,抬眼却见餐盘所剩无几。
这才几分钟,吃这么快?
怕他?
“咳。”他觑着对面的人反应。
温淮几乎是即刻看来:“许总,需要水或者咖啡吗?”
“不用。”放下筷子,他问,“额头涂药了吗?”
没想到他主动提及,温淮眼神一躲,那点不自主加深:“涂了。”
“嗯。”
许宥景重新拿起筷子,认真吃饭。
温淮却被他这一问弄得心虚,筷子戳着盘里的牛肉丸,犹豫要不要问。
不知不觉,牛肉丸已经被戳得面目全非,她却没注意。
“你和丸子有仇?”
冷不丁响起的嗓音让她停下动作,解释:“不是的。”
许宥景却不知怎么的,蹙了下眉:“不爱吃别浪费。”
温淮这才看见丸子的惨状,也顾不得,夹起来塞进嘴里,一口气把剩下的三个都吃了。
许宥景:“”
“许总,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清水清口,她终于壮着胆子道。
“说。”
“是这样。”她指尖压着筷子因为用力发白,“今早起来看到您昨晚给我打了视频,但我喝多了,完全不记得许总,您方便再说一次找我什么事吗?”
悠扬的钢琴曲即将迎来高潮,不知不觉加剧了她的紧张。
她盯着许宥景,却听另一道声音在身侧响起。
“温淮?”
“学姐。”她看到来人,正是父亲的学生,比她高两届的学姐田希彤,露出笑,“好巧。”
“真的巧,刚看见你还不太确定。你是不是又瘦了?”田希彤才注意到桌子对面的人,睁大眼睛,“许宥景?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话题一转,温淮也想起来。
他帮自己忙完父亲追悼会后便匆匆走了,就是国外的项目出了问题。
“最近。”许宥景压着纸巾擦过唇,“听说你要结婚了。”
“是的哦,不过老张说联系不到你就没给你发请帖,这不正好?”
田希彤在温淮身边的空位坐下,从包里拿出请帖,到给的时候反应过来,看了看温淮,又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挪到温淮对面去的许宥景,问:“你们两个一起吃午饭?”
“学姐。”温淮搭在她的手臂,“你知道我在巅峰的工作是秘书的吧?许师兄现在是我的老板。”
察觉对面投来的视线,她硬着头皮继续:“今天上午在这边有活动,结束了许总就顺便带我来吃个午饭。”
“哦,是这样啊。”
田希彤没觉得有何不妥,倒是颇为惊喜,对许宥景:“那你可得好好对咱们的小师妹,别拿老板的架子啊。”
许宥景视线从温淮脸上划过,唇角一压。
“哪儿敢。”
温淮听着,不太敢看对面。
“对了,既然回国了婚礼得来啊。”
田希彤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打算请帖明天快递发的,今天就是来吃饭也没带那么多,就剩一张没署名的。你是要这张,还是等老张今晚补了明天快递给你?”
许宥景问:“婚礼哪天?”
田希彤:“下个月的第二个周末。”
他摇头:“那天有事,温淮代我去吧。”
被点名的温淮正在喝水,正好回避了田希彤看来的视线。
不等她说话,许宥景气定神闲给出说法:“我们两个,一位到场就好。”
听懂他在一语双关的温淮耳朵好烫。
觑着他坦然的洒脱模样,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心理素质不行。
田希彤:“刚说别对温淮摆老板架子,你这架子就搭我婚礼上了,不怕老师知道了弄你。”
话一落意识到不妥,她忙道歉:“温淮,对不起,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没事的学姐,我没多想。”温淮笑得真诚,替许宥景补台,“许总下个月的行程确实满了,我作为秘书会把他对你和张学长的祝福送到的。”
“都这么说了我自然只能答应啦。”田希彤笑着揉揉她的脸,“伴娘服这两天就能出货啦,不过你瘦这么多,之前的尺寸怕是穿不下了。”
许宥景闻言,朝对面被挤得嘟着嘴巴的人看去。
她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见。
脑中只闪过唇瓣上下一碰,那两个字脱口而出时,温淮认真的神情。
生硬别开眼,手指碰到口袋的凸起,一蜷。
拿过手机给顾况迟发去微信。
J:[澜玺的空调该换了。]
GKC:[?]-
13:45
公司进出的人流量并不亚于早高峰。
拿过前台的快递文件,许宥景随口问:“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温淮:“技术部门正在招聘,这些人应该都是来面试的。”
一点头,他没再说话,两人直接往专属电梯去。
经过员工电梯正好开门,里面的人先认出来温淮,叫她。
站在她旁边的男人先转过来,陆之学和淡漠的眸子对上,虽然懵但还是点头打招呼,随即看向他身后:“果然是你,看我视力这么差也能把你认出来。”
许宥景本预收回的视线,因这一句重新落在挂着笑的男人脸上,打量。
温淮习惯了他的玩笑,应道:“之学哥,你怎么在这儿?”
没想到一天能遇到两位相熟的学长学姐,她惊喜之余也不忘现在是上班时间。刚准备和他解释自己正在工作,一道冷冷的嗓音从身后飘过来——
已经一脚迈进电梯的许宥景:“还走不走。”
温淮这才注意到电梯竟然到了。
陆之学听到催促冲她招手:“你先忙,咱们改天再叙。”
“好。”
进入电梯,温淮想了想还是解释:“抱歉许总,遇到了一位从国外回来的好朋友。”
“嗯。”不咸不淡的,他没有感情地附和,“真巧。”
温淮:“”
总觉得有些奇怪,但说不上?-
19:02
米色沙发的手机响动。温淮身上还穿着没搭配好的衣服,匆匆从卧室跑到客厅,接通蒋函的电话。
“蒋特助。”
“太太,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许总让我把东西带给您。”
温淮不记得她有什么东西落在许宥景那里,遂问道:“是有工作吗?”
蒋函眼神求助对面的男人,见他摇头,对温淮道:“不是,但我也不清楚是什么。许总只让我把东西带给您,没告诉我是什么。”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对蒋函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对面的许宥景见状后靠在靠垫,听桌上外放的手机传来声音:“那好吧,用不用我去拿?也不辛苦你再跑一趟。”
“不用的太太,这是许总吩咐我的工作。”
“好的,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电话结束,蒋函站起身:“那许总,我先去了。”
许宥景点头,抬手按下电视遥控器:“路上小心。”
二十分钟后,温淮看着客厅堆不下都摆到楼道走廊的大纸箱,后背冒汗。
“蒋特助,这些都是衣服吗?你确定都是给我的?”
“对的。”蒋函数着箱子的数量,“客厅的七箱还有这里的三箱,一共十个箱子都是许总让我带给您的。”
把最后一个箱子抬到玄关,还算宽敞的房间几乎变得没地儿站。他挠挠头:“太太,还有哪里需要我们帮忙吗?”
“没有了,谢谢你们。”
送蒋函和三位壮汉离开,温淮回到门口汗意还没消。
因着这层就两户,对面一直没人住,她也没急着关门,想先进去把里面收拾了再弄外面。
身子刚挤到一半电话又响起来,看到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号码,温淮清了清嗓子才接起来。
好多称呼都在嘴边,她最后脱口而出:“喂?”
那边明显一愣。许宥景猜到她没给自己备注,自报家门:“是我。”
“我”温淮撑着额头,扶住两个摞在一起的纸箱懊恼,“我知道的许总。”
又补了句:“衣服我收到了。”
“这——”
“我们又见面了。”
被后面这一声突然出现的男声打扰,举着电话的温淮和听筒对面的人皆是一愣。
尤其许宥景。
按下遥控器静音键的同时,也很快记起这道声音在哪儿听过。
漂亮的眸子一眯,耳边回放起温淮白天那声,稍惊喜语气叫着的名字。
挑眉。
之学哥?
第15章 心跳十五下
是叫这个吧。
许宥景正要验证,温淮急匆匆对他说:“许总,我这边还有点事,晚点联系您可以吗?”
“”
掌中的电话已经返回锁屏页面,偌大的平层客厅,唯有静音的电视正在播放夸张的动画片画面,将坐在沙发的人衬得更加石化。
许宥景看向已经过去的半分钟,笑出声。
这么久还不打过来。
老公就算了,她竟然敢把老板排在后面。
好样的,温淮-
一侧,被堵在箱子和墙之间的温淮打了个喷嚏。因为用力,险些撞上面前的纸箱。
“鼻炎还没好。”陆之学闪身过来,看到了屋内的盛况,瞬间被转移注意,“这些都是你买的?”
“我对象买的。”温淮挠挠鼻翼,道谢后站在门口,“他买多了。”
陆之学收回手,想插进口袋才发现没有:“对象?你什么时候有对象了?”
“父亲去世的前一个月领的证,还没办婚礼,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还惦记着事,温淮开门见山:“之前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给,现在正好。”
“什么?”
她已经挤进屋里,手里还拿着一则红封。陆之学见状立马了然,拒绝的话被早预料到的温淮堵在喉咙。
“之学哥,你拿着。当初阿姨生病,我爸作为老师不可能冷眼旁观自己的学生家里出事什么都不做。你后来来家里偷偷留了钱被我爸发现,他先是生气,又很委屈,最后是心疼。你刚到国外不容易,还能拿出这么多钱,可见吃了很多苦。我爸怕再给你伤了情分,本打算在你结婚的时候还回去,不想他没等到。”
轻颤的睫毛遮盖了眼底的忧伤,温淮吸了吸鼻涕,鼻孔还是堵塞着的。
“现在他不在了,只能由我代他交给你了。”
陆之学眼中有泪水:“这我怎么能收呢,本来就是我欠老师的。温淮,你拿回去,我不要。”
红封又被推回来,温淮不想让许宥景等太久,手上用了力,直接强塞进他手里。
“之学哥,我爸临走前还在惦记着红封,他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你也不想叫他都走了还有遗憾吧。”
闻言,手里的红封变得沉重。陆之学不好推脱,答应下来,双手端着往回走,甚至忘了和温淮说话。
目送他关上门,温淮叹了口气,转身看着溢出来的大箱子额角一痛,铆足劲用力将箱子往里一踢,也关上门。
盘腿坐在腾出的地板,刚摸到手机便震动起来。
没想到许宥景会给她打,温淮的第一反应他是有急事,接起来就是道歉:“抱歉许总,我这边刚处理完,正准备给您回电话的。”
“”
许宥景险些被没来得及出口的兴师问罪的话噎死。
这诚挚严谨的话术,倒是半分看不出几分钟前,某人为了别的男人,把他晾在一边的恶行。
但不得不说,心里那股闷意散去不少。
张了张嘴,又听她体贴道:“挂电话的前我说我衣服收到了,您话没说完。”
许宥景:“嗯。”
还知道他们被打扰了。
他舒展长腿,往后靠,开口却是问地别的:“你朋友专门来找你,这么快就聊完了?”
前半句把温淮弄得一懵,随即反应过来,解释:“之学哥不是专门来找我的,他应该是今天才搬到我对面,刚回来的时候正巧看到没关门的我。”
许宥景捕捉到关键词:“他住你对面?”
“对。”温淮见他有兴趣,想到陆之学今天还去巅峰应聘,多说了些,“他叫陆之学,是我爸的学生,比我大一届,数理化很拔尖,后来在国外EPO的技术部门任职。我想他应该是最近刚回国,在找工作。”
某人自动忽视了后面的话,重复:“也是爸的学生?”
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晃了下,温淮缓了几秒才去应:“对。”
把交叠的腿放下,许宥景坐起来,才道:“午餐你不问我昨天打电话给你什么事。”
温淮听着:“对的,您说。”
他道:“明天奶奶生日,到时长辈都在,难免会问小辈的婚事,你打算怎么回应?”
不知道他的意思,温淮坐直了些:“我听许总的。”
“听我的?”许宥景高耸的眉头舒展开,他又问,“我说什么你都听?”
温淮:“当然。”
“那我让你别用尊称你还用。”
“”
她有苦难言。
从业四五年,她一直以尊称称呼接触的每一位领导。许宥景是第一个,介意她这样称呼的人。
除了“您”、“许总”,她实在不知道私下该怎么称呼。
“为难?”
他的声音穿堂而来。
温淮惊讶他能发现她小心思的同时,心底埋藏的悸动也隐隐有了攀爬的趋势。索性,她放开,承认下来:“是。从前叫你学长,现在叫你许总,私下你要我不要用尊称,我实在不知道除了‘许总’还有什么称呼合适。”
耳边沉默下来,温淮挺直的腰背也随着时间的拉长逐渐卸力。
手指扣着纸箱,她心道自己不应该把这个问题抛给他。
尽管他是父亲的学生,是她的结婚对象,但——
“这不是挺好。”
清洌的男声缓缓响起。
他道:“不知道叫什么就不叫了,你就挺好的。”
挺好的吗?
温淮犹疑。
“昨天的电话老太太都听到了,怨我对你生分。”许宥景半开玩笑,“再被她听见你这么说,明天我不用上桌吃饭了。”
“噗。”
她笑出声,“抱歉”止于唇瓣被咽回去,“好,我努力。”
听着未收的笑意,深空灰色的金属机身映着上扬的唇角。
他问:“明天几点接你。”
温淮下意识以为是蒋函来,想了下:“九点可以吗?”
“可以。”
“好的。”
他说:“那挂了?”
“好。”
触及纸箱,温淮又问:“你买这么多衣服给我是”
许宥景:“给你穿。”
“”
“但是是不是太多了?如果能——”
“我这儿没有退货一说。”他声色凝下来,“不喜欢可以送人。”
呼吸一顿,温淮垂眸:“我知道了。”
“嗯。”他指尖没碰到挂断键,最后道,“额头别忘上药。”-
第二天温淮睡到自然醒,合上香薰盖子便去洗漱。
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她举着牙刷的手有些酸,想到那些箱子。
衣服她没全部拿出来,只拆了一箱,剩下的九个箱子都放进了空出来的房间。
她的衣柜根本承载不了那么多衣服,更别说拆开的那箱,还有几件都放不进去,只能等后面慢慢打算。
洗脸巾擦干面上挂着的水珠,温淮瞧着额角不明显的红肿,取了药膏涂抹上去。算着时间还早,她突然想吃小区外开的一家牛肉面,穿衣服出门。
吃完早餐回来温淮便开始化妆,算着时间还早,她把橱柜里的咖啡机搬出来,想着给许宥景亲手做一杯手冲。
好在家里设备材料齐全,对温淮来说没有难度。将浓郁香气的咖啡装进杯子,时间正好。不想迟到,她提前十五分钟下楼。
八月尾巴的清晨还是有些冷,不过好在今天微风,多云转晴,她身上这件淡黄色长裙裙摆随着风荡开涟漪,时不时贴在纤细的脚踝。
低头看时间,温淮搭在右侧胸前的长发正好挡住视线,她没看到楼梯口的陆之学。
点开和许宥景的对话框,两人的聊天还停留在前天晚上的那通视频电话。
一阵空虚不免从心底泛起,但又想到待会儿就能见到他,这点情绪也很快被她忘记。
想着主动说些什么,又觉得不合适,收了手听到陆之学喊她。
“之学哥。”温淮笑笑,“早。”
“早。”
尽管陆之学早就看到她,但在看到那张精致温和的面容还是忍不住惊诧。
他视线一躲,见她手里拿着的礼盒包装的纸袋,问:“你要出去?”
“嗯,去见一位长辈。”
“那用不用我送你?我今天正好没事。”
“不用的之学哥。”她舌根有些僵硬,面上发烫地念出那两个字,“我老公来接我。”
“哦,好吧。”
温淮看了眼空荡荡门口的方向,指了指,“时间差不多了,之学哥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目送着鹅黄色身影和格子衫分道扬镳,不远处劳斯莱斯主驾的蒋函提醒后座的人:“许总,太太往小区门口走了,我们是不是该到了。”
许宥景瞥他一眼,蒋函面带微笑。
收回视线,他看向经过车身的男人,目测着他的身高,才道:“走吧。”
许宥景到的时候温淮已经站在那里,他没想到她这么早就在那儿等着,正要往前开看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碍眼的格子衬衫。
于是,蒋函没往前,两人在车里等着。
此时,劳斯莱斯经过他们刚刚站过的位置,许宥景冷眼扫过,轻哂。
差不多和温淮齐平的身高,离他更差得远
没敢走多远,温淮怕和蒋函错过,想着等陆之学走了再回去。之所以避开他,也是怕他看见是蒋函接她,万一他被巅峰录取,认出蒋函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刚转身,便和驶过来的连号车牌面对面。
礼物被蒋函放到后备厢,温淮坐上车子,没想到许宥景会在,顺势把手里的咖啡递过去。
许宥景接过来,“刚买的?”
“不是买的,是我手磨的咖啡,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谢了。”
“不用的。”
前面的蒋函眼神很快瞟过又收回。
许总最不喜欢车里有食物的味道,咖啡也不行。要是等会儿尴尬,他马上就缓和气氛。
温淮不知道这个习惯,给蒋函的那杯还拎在手里:“蒋特助,你的这杯我等下车再给你吧。”
蒋函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儿,受宠若惊:“谢谢太太!”
“不客气。”
垂眸时,她看到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两人之间的中控指了指,“放这里。”
“好的。”
双手交握着,温淮视线放在窗外。
一路无言。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中式庭院的车位。
将近五十分钟的车程结束。
温淮没忘给蒋函的咖啡,正要带着一起下车,转身去看空空如也。
许宥景帮她带走了。
她开门,和等在那里的男人目光相接。
许宥景替她挡住了刺眼的阳光,近乎白色的光束落在宽阔的肩膀,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他抬手,掌心朝她。
“走吧。”
他说。
第16章 心跳十六下
面前。
那只宽大手掌被日光照得纹路更加清晰,由掌心蔓延到饱满指腹,沟沟壑壑尽数展露,对她发出邀请。
阳光和煦,他在等她。
将手送过去,许宥景五指收拢,就这样轻易包裹住她。
手心相贴,奇异的酥麻感和温热透过相接的皮肤传来。温淮被他牵着,落后于他半步。视线落在身侧相握的两只手,她感觉整个半身僵硬着,甚至每一步都会推动着她的皮肤贴上他的。
一触即分,随后再次紧贴。
暧昧又亲密。
像诱惑她的糖果,又像可以随时可以依靠的港湾。
她大着胆子,顺着往上去看他的脸。还没聚焦,他转过脸。
注意到她的视线,许宥景侧目看来,轻易道出她的心思:“紧张?”
“有一点。”
“以后见面的次数会很多,慢慢习惯吧。”
“嗯。”
他忽然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停留。
温淮被他看得心慌。
只见,他抬手伸向她脑后,手指生疏又耐心地抚平被风撩起乱飞的碎发,露出那一对饱满上乘的珍珠耳饰。
空气里,她好像闻到了那抹熟悉的香味,是属于许宥景的味道。
“好了。”
温淮不敢看他:“谢谢。”
重新抬脚,她听他说:“咖啡很好喝。”
“麻烦了。”
脚步重新一致。
温淮感觉气温有所提高,无云遮挡的太阳烤热了吹来的风。
“那以后每天早上我都煮一杯带给你。”
欲盖弥彰,她解释:“谢谢你送我的衣服,我不知道该怎么表示感谢,所以煮咖啡可以吗?”
“不用带,太麻烦。”
清冷冷的嗓音降低了周遭热热的气温,带着些疏离。
睫毛一颤,她应着:“好。”
她被拒绝了。
温淮近乎刻意地垂眸看向别处,尽管早就做好准备,还是忍不住难过了下。
为自己解围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她看向近在咫尺的大门,觉得怎么这么远。
“小心。”
许宥景牵着手用力一带,见她迈上台阶才道:“可以直接用我办公室的咖啡机。”
倏而抬眼,他已经看向别处。
那抹褶皱瞬间被抚平,温淮收回视线,勾了勾唇。
“好。”
大门口。
两侧站着统一中式服饰的人,为首的,是温淮见过的李长樱,在她身后站着的,是一身深色中山装的管家李叔。
温淮礼貌又乖巧地打过招呼,“奶奶,生日快乐。”
“生日能看见咱们小艾,奶奶当然快乐。”李长樱笑盈盈拉过她的手,面上堆着和蔼的笑,“这对珍珠果然衬你,很漂亮,是不是阿景。”
温淮稍稍期待,听到许宥景嗯了声。
她笑起来:“谢谢奶奶。”
“一家人,客气什么。”
身后的人也在这时齐声道:“欢迎先生太太回家!”
这么大阵仗温淮有些局促,下意识去看许宥景。
他略有嫌弃地吐槽:“您什么时候能放弃这些让人尴尬的仪式感。”
李长樱瞪他:“还不是你,来了不把车子开过来,也不叫人去迎,让我们小艾跟你一起在这日头底下走这么长一段路。”
其实,从下车的地方到大门,就只要走过两段不算高的台阶。她被他拉着,两人说着话没多久就到了,温淮没觉得很远,只觉得太短。
她弯着眼眸,替他说话:“奶奶,没多远的。”
“小艾,你不用帮他,这小子,从小就嫌麻烦。”说完还不忘瞪他一眼,拉着人进去,“这一路累了吧,阿景下次把车停在下面爱走你就让他自己走,不用陪着,多热的天。”
一行人进入庭院,前厅两侧的竹林遮盖住阳光,清凉的温度比庭外适宜。中央摆放的镂空石象屏风,和脚下杂乱有序、在日光下闪烁着耀眼光泽的石板路完美融合在这古色古香的建筑里。尤其空气里清新的竹香夹杂着舒心的檀木香气,让温淮有种仿佛置身江南的熟悉感。
她一眼认出竹子的品质,还有小花坛里的花草。
李叔附和:“小艾真是好眼力,这些可是老太太亲手种的。这株兰草刚来的时候落了病根,还以为活不成了,没承想今年还开花了。”
李长樱遂问:“小艾种过花草?”
温淮摇头:“爸爸生前喜欢养,我耳濡目染了些,但是我自己种的每盆都养不过一周。”
李长樱笑起来:“跟阿景一样。他小时候活生生把一盆君子兰连根拔起,就是个破坏王。那个时候我栽种都得躲着他,生怕又被他霍霍了。”
闻言,温淮偷瞟身后的男人,弯了眉眼
大厅内,温淮被两位保姆阿姨热情按在沙发歇脚,不过片刻,面前又被端上来五六种点心和饮品。
瞧着这么多种类,她按下去的局促再次浮现上来。
李长樱专注把好吃的都招待上来,没太注意。她把那盅红豆奶冻冰沙递过来,热情地介绍:“小艾,你尝尝看,是不是你家乡的口味,吃不吃得惯。”
“好,谢谢奶奶。”她接过来,认出是红豆有些犹豫。
李长樱还满心欢喜地等着她吃,温淮不想她失望,于是挖了块放进口中,装作很好吃的模样道:“真的很清爽,我喜欢的,谢谢奶奶。”
“说什么谢,多见外,喜欢就好。”李长樱合不拢嘴,“等你走的时候带回去些,放在冰箱随手就拿了吃了,好不好?”
“好。”
她又挖了勺放进嘴里,慢慢抿着。
温淮小时候最挑食,除去有味道的蔬菜不吃,再就是各种各样的豆类,甚至豆浆也不喝。为此温父没少下心思,换着花样给她补充营养,奈何效果甚微,索性最后也随她去了。
这倒是养成了现在仍挑嘴的毛病,只不过执念没那么深。
如果吃菜遇到了,能挑则挑,挑不出来囫囵吞了也不是不行。
端着那炖盅不算多的红豆沙,温淮只挖了两勺就有些勉强。
可以尝出师傅是下了功夫的,不然不会既保留了奶冻的甜软,也不会喧宾夺主红豆的豆香。
这时,李叔来知会:“老夫人,四叔一家到了,还带了小小姐来。”
“一一也来了?”李长樱一听欣喜,对温淮道:“小艾你们先坐着,我出去迎迎。”
温淮准备起身:“奶奶我跟您一起去吧。”
“别,外面天儿热,你坐着,奶奶去去就回。”她冲一侧的许宥景道,“照顾好小艾。”
坐在沙发另一侧的男人看来:“知道了。”
李长樱和李叔离开大厅,几位保姆阿姨也有眼力劲儿地给他们留下私人空间。
温淮觉得不妥,挺直的腰背让她坐在沙发的边缘,整个身体都是绷直的。
觑着这边的许宥景都替她累,:“奶奶喜欢溜达,不用管她。”
他安抚:“等会儿四叔一家进来再打招呼也不晚。”
“好。”
温淮又端起那盅甜品,正要再挖一勺,又听他问:“这么难吃?”
她看去。
许宥景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长腿交叠,那双冷淡的眸子正在看着这边。
明明是随意的坐姿,可他做出来却是那么好看,让人移不开眼。
一时看得出神,温淮忘了收敛。
“温淮?”他叫她。
心道竟然这么难吃,都把人吃傻了。
放下交叠的腿,他走过来。
等温淮反应的时候掌心一空,那盅白瓷炖盅已经被他拿走。
清晰的瞳孔里,她看到男人修长的手指执起她用过的汤勺,在她吃过的红豆奶冻冰沙上挖了块,然后放到了嘴里蹙眉。
他嫌弃:“这么甜。”
对温淮颇为同情道:“不吃也罢。”
“但是这是奶奶的心意。”她伸出手去要,“给我吃吧。”
见她是真的要,许宥景反而没给她,拿在手里:“等会儿吃饭了。”
“好吧。”
他拿着炖盅往餐厅走,温淮突然想起什么,叫他:“许——”收了声。
许宥景听见了,站定看她。
在等她说。
温淮挠挠鼻尖:“我带来的那个盒子是不是还在后备厢?”
“应该被蒋函拿出来放在那里了。”
他让她坐一下,“等会儿给你拿。”
“好,谢谢。”
许宥景并没有让温淮自己待很久,拿到袋子便折返。
四叔一家却比他快,门口先热闹起来。
“阿景表哥!”
五六岁的小女孩先跑进来,看到温淮明显愣了下,布着笑的小脸即刻拉下来,气汹汹问:“你是谁!”
后面的李长樱快步走来,她旁边还有个中年男人和十七八岁的女孩,想必就是许宥景的四叔许振勋和大女儿许念曼。
而这个小的,想来是许家最小的妹妹,许念一了。
温淮顺利叫出名字打过招呼。
许振勋回应后,斥责道:“一一,别没礼貌,这是你嫂子,快叫人。”
许念一:“什么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