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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孙大郎和几个一般年纪的青年聚在一起,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拿了一个厚厚的玉米面饼子,是他们临行前家里人用铁锅给他们烙好的,这种玉米饼子好存放又管饱,外出携带最是方便。

除了饼子,每个人的脚边还都放着一个小罐子,里面装着自家腌制的酱菜。

出来了这么长时间,玉米面饼子这会儿虽然凉了一些,但还算软和。表面烤得焦黄得玉米饼从中间撕开再里面塞上酱菜,玉米面的香气和酱菜的鲜咸混杂在一起,也不失为一种美味。

他们一边大口咀嚼着,一边看笑话似地望着赵明笙那边。

只见赵明笙起身去了林子里面,经验老道地曹叔则留在原地,不一会儿便用石块砌了一个炉子出来。

这群年轻人看了一会儿,终于有个人忍不住小声嘲笑道:“曹叔果然是老了,出门还得背口锅。他也不嫌累得慌!”

“哈哈,就是。再说了,光有锅有什么用,这荒山野岭的没米没面,没盐没油,连像样的菜也没有,她能做出来什么好吃的?”

“哈哈说不定是煮一锅野菜汤呢!”其中一人猜测道,毕竟这山里最多的可就是野菜了。

最开始搭话的人,夹了一筷子酱菜置之饼子上,张嘴又咬去一大口,一边大口嚼着一边含糊不清道:“还是这饼子配酱菜,又管饱又好吃!”

孙大郎漫不经心地吃着手中的饼子,余光却一直注意着曹叔那边的举动,只觉得他们的行为十分可笑。

他们这边半个饼子都下肚了,曹叔那边才把火生起来,这还是在他经验老道的前提下,要是换个人生火的速度还不一定有他这么麻利。

火生好了,赵明笙也提着一箩筐的食材回来了。

这山里的菜统称都叫野菜,但是这野菜也是分品种的,在她脚下的这片土地上光是野菜的种类就有百余种,赵明笙这一箩筐里面也有七八种。

除了几根山笋和野山淮,一把子蘑菇和翠绿的说不上叫什么野菜以外,还有一小把的野沙葱,将箩筐堆得冒尖。

有那眼尖的年轻人瞅了一眼了赵明笙箩筐中的东西,看到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只有一些寻常的野菜,不由轻蔑一笑,“看吧,果然是野菜,我就不信她把野菜还能做得比八仙楼的素八鲜还要好吃。”

“行了,别管他们了,我们吃我们的,吃完再好好休息上一会儿,下午还有不短的路要走。”孙大郎冷笑一声,出言安排道。

在他看来,为了一顿野菜汤忙活这么久,真是不值当!

出门的时候,孟氏交给赵明笙用来防身的小刀此刻排上了用处,她将野山笋剥皮洗净,再用小刀切成细条备用,野沙葱也是如此切段备用。

做饭没有油没有咸确实是一个大问题,但是这也难不倒赵明笙。

她也带了一罐子酱菜,*和那些人纯是酱油或是盐巴腌制的酱菜不同,她是用红油腌制的,并且很舍得用油用料。

瓦罐一打开,里面的香味便先一步窜了出来。

“他娘的,什么这么香?”最开始说玉米饼子好吃的那人闻到了香味,忍不住吞咽了下唾液。

他一说完,其他人也闻到了,顺着香味找去,最后发现居然是那赵小娘子从家里带来的酱菜!

他们看的眼睛都直了,但是又不好意思去讨要,只好一个个干看着咽口水。

“行了,别管他们了,我们吃我们的,吃完再好好休息上一会儿,下午还有不短的路要走。”孙大郎看不下去他们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冷笑一声,出言安排道。

不过就是酱菜腌得香了一些罢了,在他看来,为了一顿午饭忙活这么久,真是不值当!

这边赵明笙将瓦罐中的红油倾倒了一些出来,红油接触到热滚滚的锅底,发出“呲——”的一声。稍等片刻后,她立刻将切好的葱段下锅,翻炒了几下,葱段立马在热油的煎炸下散发出浓烈的葱香味。

曹叔不知道什么被香味吸引了过来,就蹲在锅上守着。光是闻着香味他都已经忍不住口水分泌了。他以为这就够香了,每想到赵明笙又拿出来了一个瓦罐。

这回瓦罐里装的是红艳艳的剁椒酱。

赵明笙舀剁椒的时候迟疑了一下,抬头询问道:“曹爷爷,你能吃辣吗?”

“能!”怎么不能,他可是无辣不欢,这剁椒色泽艳丽一看就很好吃,他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赵明笙这才放心的舀了两勺剁椒加入锅中,然后趁热将笋丝也倒入了锅中,稍微翻炒两下红油剁椒就均匀的包裹住每一根笋丝。

一道红油笋丝很快出了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又香又辣得味道,引得其他人都频频侧目。

“他娘的!怎么越来越香了!”坐在孙大郎身边的年轻人忍不下去了,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开口抱怨道,手中的玉米饼它突然就不香了。

他刚想再凑进一些去闻一闻,最后在孙大郎的眼神下又不甘的坐了回去,“不如我们下回也背个锅吧?”

有人幽幽地回顶了他一句,“那也要背的动才行啊。”

就算背得动,你能和别人赵小娘子做得一样香吗?

不过他这句话只是在心里想了想,说出来就太伤人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

做好了红油笋丝,赵明笙又将从溪边打回来的水注入锅中,水沸腾后,将洗干净野菜下锅焯了一遍,出锅后的野菜表面色泽更加鲜翠。

再淋上红油那么一拌!就是一道凉拌野菜。

曹叔其实也带了干粮,他把饼子拿了出来分给赵明笙和王大婶,“你们也尝尝我们家老太婆炕的饼子。”

赵明笙掰了一小块,粗粮饼子嚼起来很香很香,和她平时吃的那些饼子又别有一番味道。

三人两个菜就着饼子,大口大口的吃着,香的周围的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不过这种粗粮饼子虽然吃起来很香,但是还是有些干,曹叔吃得有些急,一不小心就噎住了。

赵明笙看在眼里,想了想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又将火生了起来。

“咳咳赵家小丫头你还要做什么?这两个菜够啦。”曹叔不解得问道。

“你们先吃,我再做个汤。”

听了这话,曹叔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看他噎着了才又特意做的。

他心下熨贴,但还是怕麻烦了小丫头连忙拒绝,“咳咳,不用了,我喝点水就行了。”

“没事,很快就好了。”赵明笙安抚道。

不是她的谦辞,而是真得很快,水开后撒下一把洗干净的菌菇,再度开锅后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包,往锅中撒下细细的白色粉状细末,再煮上片刻,很快一碗鲜香的菌汤就煮好了。

一口菌汤下肚,曹叔感觉胸间的噎塞之感立马消散不少,果然人老了就是得喝口热乎得。

王大婶低头喝了一口,这菌汤滋味鲜美中带着一些鲜咸,但是喝完后她有些疑惑,她怎么尝到了咸味?

因为她知道这次出门赵明笙可没有随身带盐啊,红油笋丝和凉拌野菜中盐可以说是酱菜里和剁椒里带的,可这菌汤里的盐又是哪来的?

再加上平时煮汤的话没有盐可是没办法去掉菌类的土腥味,根本无法煮出这么美味的菌汤。

于是王大婶惊讶道:“丫头,这盐是哪来的啊?”

赵明笙翻出袖中的纸包,打开给王大婶看。“这是我从木盐树表面刮下来的。”

木盐树是一种含盐量很高的树,夏季最热的那段时间这种树就会像人一样热得冒汗,汗水淌过的地方风干后留下薄薄一层的白色结晶,味道和平时食用的盐差别不大,这些都是她从奇异怪志上看来的。

这种树木十分稀少,赵明笙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又刚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王大婶还没听过这种奇怪的树,但是她沾取了一些尝过之后很快就相信了,因为和盐的味道真的一模一样。

“这种树能产的盐多吗?”她眼中并发出精光,毕竟盐不算便宜,如果能用这种木盐树的结晶的代替,家中能节省一笔不小的开支呢。

赵明笙一下子想到了王大婶话中之意,她仔细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这种树种太过稀少了,而且只有每年的七八月份才会产出这种结晶,连一户人家平时的日需都满足不了。

王大婶只好有些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不过王大婶的想法倒是给了她一些提示,如果可以大量种植这种木盐树的话,是不是可以产出更多的盐?

正想着,左侧的灌木草丛里突然传来一些细微的动静。

不止赵明笙注意到了,曹叔也有所察觉,他警惕地盯着那个方向,一把抓起一旁的木棍充当武器,捏紧在手心里。

许是饭味太香了引来了一些动物?他这样猜测着,眼下他只希望是一些性情温和的小动物,而不是猛禽野兽,但是根据刚才的动静来说,那动物的体型恐怕不小。

曹叔不敢小视,连忙准备喊其他人一起来,但他还没来得及提醒大家注意,灌木的动静就更大了。

然后,从灌木中跨出来了一个人?

这番动静不小,不用曹叔提醒,大家都看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可把大家都吓了一大跳。

曹叔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又警惕起来,这荒山野岭的突然冒出来一个人真的很可疑,为了大家的安全,他正准备出声询问,就听见身边的小丫头惊讶道:

“宴琢?”

第52章

这饭菜的香味没有引来凶禽猛兽,倒是引来了一个男人。

昨日,宴琢从山中打猎归来的猎人手中得到了一条线索,他们在野兽的洞穴里发现了一截破碎的布料,不论是从料子还是颜色上都能和崔岑走失那一日的穿着相吻合。万幸的是他们并没有在洞穴中发现类似人的骸骨。

他不打算放弃任何一条线索,景流的伤还没有好全,于是他独自一人带着猎人画好的路线进山来寻找。

宴琢跟着图上的路线越走越深,青山和其他的山有些不太一样,就算手握路线图,他一个不注意还是迷了路。

正当他在山中兜兜转转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他便一路被这股香气吸引过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赵明笙。

看见人群中那个娇小的身影,宴琢淡漠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诧异。

“宴琢?”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赵明笙不好称呼他为珩王,一时情急之下只好喊了他的名字。

赵明笙原本还担心宴琢会觉得她无礼,但是喊完后发现他脸上并不不悦之色,脸上的冰冷之色反而柔和了一些。

“嗯,是我。你怎么会在这?”

赵明笙舒了一口气,将自己和村里人来着的目的告诉了他。

“赵丫头,这人你认识?”曹叔在赵明笙开口喊出那个陌生男人名字的时候,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曹爷爷,这是我的一个朋友。”赵明笙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将宴琢的身份隐瞒下来,“他家在青康镇西柳巷子那边。”

曹叔一听他是青康县的人,神情也就更放松了。“不知这位小友进山是有何事?”还不等宴琢回答,他便热心道:“这独自一人在山中多危险,不如和我们一道吧?”

赵明笙都还来不及阻止,这橄榄枝就递了出去。

曹叔这么热情的邀请宴琢一道同行,但是万一他在这山中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呢,可别给耽误了。

正想着要怎么替他婉拒,就听见宴琢不假思索道:

“好。”

赵明笙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在这山里随便转一转,就随你们一道好了。”

随意的口气引得赵明笙狐疑得看了一眼他,走这崎岖的山路怎么被他说的像是吃完饭后在家门口遛弯一样。

想到这里,赵明笙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询问道:“你吃过饭了吗?”

对面的男人诚实地摇了摇头。他在这山中转悠了一上午了,确实是有些饿了,不然也不会闻见饭菜的香味便循着味来了。

一刻钟后,四个人将两菜一汤吃的干干净净,一点汤汁都不剩。

赵明笙原本还担心他吃不惯这种粗粮饼子,想用自己从家带的白面饼子换他手中的那块,却被他拒绝了。

“没关系,我吃的惯。以前军中的伙食也经常做这种饼子。”宴琢语气平淡道,一边就着红油笋丝,动作迅速的解决了一块饼子。

也是相处久了,赵明笙差点都忘了,她面前这位可是赫赫有名的战神,也没想到,他还挺平易近人,在军中吃的也和普通士兵一样。

宴琢动作迅速却不失优雅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半垂下眼帘。

其实军中粮草紧张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吃过比这还粗糙的食物,不过这些他并不打算让赵明笙知道。

“原来你小伙子还从过军!”一旁的曹叔也听到了他的这番话,眼睛里流露出十分赏识的目光。“怪不得我看你身上有将士的气质!”

如果说,刚才曹叔还对他稍微抱有一丝戒备,此刻已经完全接纳了他,看到他手中的饼子空了,连忙又递上一块。

“多吃点,不够我这里还有!”

曹叔的热情让宴琢有些招架不住,不过他也没客气,手中的饼子炕得外酥里软,吃起来还有种粗粮的清香。

最后宴琢一口气吃了大半个饼子。

曹叔哼着小曲靠在一块大石头上,随手撇了一个小树枝来剔牙,拍着自己圆咕隆咚的肚子。

再去看旁边的小伙子,明明吃的比他还多,可腹部却依旧是一片平坦,丝毫不显圆润之态。他一边感慨年轻就是好,一边问赵明笙。

“咱们晚上吃什么?”

这午饭还没消化,就开始惦记上晚饭了。

赵明笙在箩筐里翻找着赵父早上给她准备的药包,手上动作不停,嘴上道:

“中午休息时间短,加上食材有限,没做什么好饭,也不知道做的合不合曹爷爷胃口。”

不远处的那群年轻人,不由自主地一个个支起耳朵,都香成这样了,如果这都不算好饭,那什么才叫好饭?

“太合我这个老爷子的胃口啦!”曹叔忙不迭的点头夸道:“菜做得比我家老婆子做的好吃多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都是一个村的还有不少妇女,指不定后去以后怎么和他家老婆子告状,于是他话锋一转多添上了一句:

“不过这炕饼子,还是我家老婆子做得最好吃,在咱们村里我说她第一,没人敢说第二,嘿嘿!”

曹叔突如其来的求生欲让赵明笙觉得有些好笑,好看的眼睛微微弯起。

平常人家做饭,舍不得放油放盐,滋味上自然就差了一些,赵明笙舍得放油放盐,又有特殊腌制的酱菜、剁椒来提味,那滋味自然是好。

赵明笙将手中翻找出来的药瓶递给宴琢,叮嘱道:“这个是治蚊虫叮咬的药膏,每日涂抹三次就好。”

她上次就发现了,宴琢似乎很招蚊虫,这次进了山那更是羊入虎口,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已经被叮了好几个红包。

宴琢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了瓷瓶。

打开瓶盖,淡绿色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薄荷味,闻上去有点好闻。

他用指尖蘸取了一些膏药涂抹在患处,略微冰凉的膏体,让他不由想到那天少女的指尖,也是这般带着清凉的感觉。

看他抹了药,赵明笙转头向曹叔提议道:“等晚上扎营了,我们去河边抓鱼吧?”

“抓鱼好啊!”曹叔拍手叫好。“按照现在的脚程,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晚上扎营的地方刚好旁边有一条河,我们可以在那里抓些鲫鱼来炖汤。”

现在这个季节正是鲫鱼最多也最是肥美的时候,鲫鱼虽然刺多但是拿来做鱼汤最好不过,炖煮上半个时辰,那些小鱼刺都能熬化咯。

“还可以抓些青鱼来烤着吃,青鱼刺少皮又厚,这种烤起来最好吃了!”一提起吃鱼,王大婶在一旁出谋划策。“再撒点那个什么树?”

她一时有些想不起来,赵明笙轻声提醒道:“木盐树。”

“啊对!就那个木盐树的粉末。”

“木盐树”她们的对话引起了宴琢的好奇,“是那种树干树叶上会产盐的树么?”

这下轮到赵明笙惊讶了,“你知道?”

“嗯,平日里除了兵书,我还喜欢看一些奇闻异志,我曾在其中一本上看到过,没想到还真的存在这种树。”宴琢轻描淡写道。

赵明笙没想到还有人和她有相同的爱好,顿时觉得十分开心,迫不及待地和他分享着自己的宝藏。

“那棵树就在离这不远的林子里,走!我带你去看。”

面前神采飞扬的少女,用她的灿烂的笑容将男人眉目的冰冷一点点融化。

宴琢努力控制想要扬起的嘴角,正准备答应下来,这时一个不识趣的声音插了进来。

“大家收拾一下,我们准备继续出发!”孙大郎长臂一震,高喊道。

像是故意打断了赵明笙想带宴琢去看木盐树的计划一般。

“那我们只能下次再去了。”赵明笙略带遗憾道。

“没关系,以后会有机会的。”男人沉着的嗓音一点点抚平了赵明笙心中的遗憾。

“嗯!”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也可以去看,她暗暗记下周遭的地形,决心一定要带宴琢去看一次。

孙大郎突如其来的号令,令许多人都有些措不及防,就连他身边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吧,这么快又要上路了?”

“就是,孙哥让我们再休息一会儿吧!”

孙大郎神色一厉:“刚刚让你们快些吃,不要多管别人的事。现在来和我说没休息够?”

他周围的人神情一窒,一脸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们确实听从孙大郎的安排,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午饭,可是刚闭上眼,赵家小娘子那边飘来的饭菜香得他们根本睡不着。

好不容易等他们吃完了,结果他们又开始聊下顿吃什么,光是用耳朵听,他们都忍不住流下口水,更加睡不着了。

刚眯了一会就听见孙大郎说要准备出发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还没休息就结束了!

他们正想说些什么,看到孙大郎不容反驳的神色又咽了回去,只好略带疲惫的起身。

孙大郎一直注意着曹叔那边的动静,他看到曹叔对那不知来历的小子青睐有加,脸色差点没绷住。

凭什么这个小子一来就得到了曹叔的认可!

于是他故意使坏,明明听到了赵明笙他们想去林子里看看,他故意选在这个时候集合。

有了上午的经验,下午走的就顺利多了。但是上午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下午紧赶慢赶还是没有到达计划的地方。

孙大郎脸上的焦躁之色明显又多了几分。

他看了眼疲惫的众人,总算是宣布了休息,他们得赶在天色擦黑之前把火堆生起来,入夜后的山林,没有火焰照明和驱赶野兽可是很危险的。

第53章

不过还真让曹叔猜准了,离他们扎营的不远处刚好就有一条河。不算太宽,也不是很深,称之为小溪可能更加贴切一些。

两岸草木丰茂,最后一抹残阳打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闪烁着橘黄色的光。

曹叔拿着一根削尖了头的木棍充当鱼叉,直接脱了鞋袜淌着水下了河,他得抓紧时间趁着还能看清多捉一些,等天黑下来那可是两眼一抹黑,那时候还捉得到什么鱼。

宴琢拿着曹叔递来的鱼叉,犹豫了片刻后也学着他的样子,褪去鞋袜踏入了水中。

他还是第一次自己下水捉鱼,这种感觉倒是很新奇。被太阳照射了一天的水,温度不算太冰,脚下是圆润的鹅卵石,高度刚刚好没过他的小腿,清清凉凉的感觉倒是很舒服,

“曹爷爷这边!”赵明笙站在岸边,看到哪里水面有冒泡说明下面可能有鱼,立马出声提醒。

“啊,不对不对,宴琢是这边!”

原本是好心,但其实,等她看见泡泡浮出水面的时候,下面的鱼早都游的没影了。

在她无心的误导下,水中的两个人被她耍的团团转,忙活了半天一条鱼都没捉到。

王大婶哈哈大笑,终于看不下去了,将赵明笙劝回身边道:“你这一喊鱼都跑了,你还是和我一起捞鱼去吧。”

说着她拿出了一个用麻绳编的网,网洞和一般的网相比较来说有些小。是她打算拿来装青果的网兜,此刻用来捉鱼大小倒是刚好。

赵明笙也没想到自己会好心办坏事,她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那我和王大婶捞鱼去了,曹爷爷和宴琢你们加油!”

看到赵明笙离开的背影,水中的两个男人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宴琢端倪着水中游动的影子,他的视力绝佳,那些快速游动的身影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捏紧了手中的木叉,逮住机会迅速的朝他最近的那个影子击下。

木叉激起一片水花,有零星的水珠飞溅在宴琢的脸上,他抬手默默的擦去,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因为他这一击,居然落空了

空落落的鱼叉上一点鱼的踪迹都没有,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从没有失过手的他,居然在捉鱼上失败了。

宴琢抿了抿唇,握紧手中的鱼叉,又试了一次。

结果和上次一样,除了水什么都没有。

宴琢愣愣地盯着激起一圈圈涟漪的水面,他的心也跟着乱了起来。

他思考着自己最近是不是该加强一下训练了,这要是在战场上面对敌人,一击不中,被取首级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小伙子,第一次捉鱼吧!”曹叔带笑的声音将宴琢从思绪中带离。

一直关注着他这边动静的曹叔忍不住道:“你瞄得太准了,这样可不行!”

不能瞄得太准?

宴琢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他从小到大练习的不论是射箭还是投掷,都要求他们必须正中靶心,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能瞄太准。

曹叔一眼就看出来宴琢还是没有明白,他高举手中的鱼叉道:“看好了,我给你演示一遍!”

随着话音一起落下的是他手中的鱼叉,他动作迅猛,没有丝毫迟疑,激起的水花溅了三尺有余。

宴琢一眨不眨地盯着曹叔的动作,如果他没猜错曹叔的目标应该位于他左前方的那条鱼。

歪了。

根据那条鱼的位置,和曹叔鱼叉下落的位置推断,宴琢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然而事实却又一次打破了他的推断。

夕阳的余晖下,曹叔重新将手中的鱼叉举起。一尾足足有两尺长的大青鱼稳稳的悬在顶端,尾巴挣扎着拍打了两下,在空中甩出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这是怎么回事?

曹叔明明没有瞄准,为什么他却能捉到鱼?

“哈哈小伙子,看清楚了吗?”曹叔高举起手中的战利品向宴琢晃了晃。

宴琢当然看清楚了,不光看清楚了他的动作,还记住了他鱼叉下落的位置,是在鱼斜上方两寸的位置。

曹叔向他解释道:“你的身手和速度都不错,但是水是有欺骗性的,你瞄的太准反而容易失手。”

他指向一根漂浮的水草,“你仔细看它的茎,是不是水下部分比水上部分偏移了许多。”

宴琢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如此。就像是将木箸投入酒杯中会仿佛折断了一般,这么浅显的道理他倒是忘了。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事情就简单多了。

宴琢静下心来,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水中游动的身影,找准机会,按照曹叔的指导,毫不迟疑的发出了第三击。

这一次,木叉的触感都和之前两次全然不同,宴琢嘴角微动,自信地举起木叉,向曹叔展示着他的成果。

这次他的鱼叉顶上也插着一条大青鱼,比曹叔之前捉的那条还要大。

“哟,你小子可以嘛,一教就会了!”看得曹叔不由啧啧两声,这在军中待过的就是不一样。

另外一边,赵明笙和王大婶拿着网兜,走到了河道下游。

王大婶找了一处河道的分支,在分支处用两侧的淤泥堆出来了一个闸口。

赵明笙和王大婶一人一边将网兜浸湿在水中,开口则朝向水流过来的闸口处。

没过一会儿赵明笙便感觉手中的网兜沉了些许,像是有东西顺着水流游进了网里。

“捞到了!”赵明笙有些欣喜道,迫不及待就想将网收起来看看捞到了什么鱼。

看到这么快就有鱼进网,王大婶也面露喜色,但是她却一点都不急着收网,淡定道:“不急不急,这才捞了一条而已,我们再多待一会儿。”

赵明笙想了想倒也是,这一会儿收网一会儿放网也很麻烦,不如一次捞完。于是她歇了心思,安静的等待着。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等着鱼儿入网,今天的鱼似乎格外的多,没聊几句的功夫,赵明笙就感觉手中的渔网一点点的变重。

王大婶脸上的喜色也更浓了一些,没想到这河里的鱼还挺多。

她们又多等了一会儿,直到网兜重得王大婶都有些拉不住了,她们这才把网收了起来。

满满一网兜的河鲜,收获颇丰,除了鱼以外,还有一些河虾也混迹在其中。

天色渐暗。

赵明笙提着网兜回到上游的岸边时,宴琢和曹叔已经穿戴整齐,一旁的背篓里放着七八条大鱼。

要不是这些鱼胆子太小了,动静稍微大了一些它们就全都跑掉了,宴琢还能再捉多一些。

回到扎营地方的时候,大家已经生好了火堆。

曹叔正准备生火,赵明笙喊住了他,直接用两条鱼向隔壁生好火堆的人换了火苗回来,免去了生火的时间。

曹叔和宴琢捉回来的都是大鱼,刺少皮厚烤上会比较好吃。

网兜里的则是一些一扎多长的小鲫鱼,还有黄辣丁,用来炖鱼汤再好不过。

曹叔像中午那样用石块砌了个炉子出来,用来盛放铁锅。又另外堆了个火堆,用来烤鱼。

他们回来的路上还摘了一些野果,赵明笙将那些酸甜的野果洗干净后切成片,塞进了处理干净的青鱼肚子。

再用木棍将鱼身穿起来,交到了宴琢的手中,让他架在火堆上烤。

“要记得经常翻面,不然会烤糊的。”她叮嘱完后,忽然想起了那碗黑米粥。

赵明笙有些不确定了,这个能把白米粥熬成黑米粥的男人,把鱼交给他烤真的可以吗?

她想了想,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还是算了。

“要不还是让曹叔来烤吧。”

“不用我可以,交给我吧。”宴琢跃跃欲试,说着就把鱼放在了火上。

赵明笙看着被火焰迅速包裹的鱼身,急忙阻止:“不用放在火里烤!抬高一些,稍微离火近一些就可以了。”

宴琢听话地抬高了手中的木棍。

可怜的鱼鱼也总算脱离了火海。赵明笙现在十分后悔自己怎么就把鱼交到了他的手上?

曹叔坐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他俩道:“你就让他烤呗,烤个鱼而已,这不是简单的很,干嘛还要我这个老家伙出马。”

赵明笙:你要是见过他的黑米粥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她试图再努力一下,“那就麻烦曹爷爷多看着一些了。”

曹叔大手一挥,有些夸张道:“行,这边我看着,你快去做菜吧,我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正巧那边王大婶也处理好了那些小鱼,就等着她去下锅了。

赵明笙只好寄希于曹叔能多关照点可怜的烤鱼。

铁锅烧热后,赵明笙将鲫鱼和黄辣丁放入锅中煎炸,鱼皮在高温的驱使下开始卷曲,并发出一阵阵的焦香。

赵明笙看着差不多了,就往锅里添了水进去开始炖煮。

等水烧开后,锅中很快翻滚起奶白色的汤汁。

“这些河虾怎么办?”王大婶拿着处理好的河虾问道。“和鱼汤炖在一起吗?”

赵明笙摇了摇头,河虾虽然也是河鲜的一种,但是如果和鱼炖煮在一起,那很容易就变了味。到时候不仅没有了鲜味,反而会沾染上鱼腥味。

“这些虾我们烤着吃,就做石板盐炙大虾吧!”

她搬来一块石板,架在火堆上,将河虾那些一股脑的倒在了石板上,再把他们排列整齐,撒上薄薄一层木盐树的粉末。

热腾腾的石板很快就让河虾的外壳慢慢由青色变为了红色。

眼看石板盐炙热大虾都要做好了,宴琢那边的烤鱼还是没有动静,赵明笙不由出声问道:

“宴琢,鱼烤好了没?”

“好像还没有。”宴琢的语气有些迟疑。

赵明笙算了下时间,鱼应该早就烤好了啊,为什么宴琢却说还没有烤好?

她的心里逐渐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第54章

赵明笙将石板上红透了的虾夹了出来,往宴琢那边看了一眼。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宴琢面前的火堆,火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大了许多,甚至冒起了滚滚黑烟。

但是宴琢还是很淡定的保持着赵明笙离开时的姿势,他手中的烤鱼也和她离开时的变化不大,除了鱼皮稍微黑了一些。

赵明笙怀疑并且有证据那分明就是被烟熏黑的!

这到底是在烤鱼还是在熏鱼啊!

烟顺着风飘到赵明笙他们的斜后方,那里坐的正是孙大郎那群人,他们一个个被熏的眼泪直流。孙大郎本来就黑的脸,这下好像更黑了三分。

赵明笙不敢再看下去,赶紧上前用水将火堆浇灭。

一转头,宴琢一脸你怎么把火灭了,我还没烤完鱼的表情深深的凝望着她,目光有些幽怨。

赵明笙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头大,仿佛自己灭了火是干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

“这里烤不了,你去石板上烤吧。”赵明笙指了指石板的位置,“把鱼放在石板上就行了。”

宴琢这才带着鱼满意的离开了。

赵明笙这才松了一口气,石板的火力不大,这回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再去看曹叔那边,说让他多看着一点,他倒好,头一歪已经靠在石头上打起了鼾。

赵明笙伸手推了推他,小声的喊道:“曹爷爷、曹爷爷!”

喊了四五声都没有动静,连呼噜声都没停下来过,赵明笙心一横,大声喊道:“开饭了!”

曹叔被这一声喊得一个激灵,瞬间睁开了眼睛,“来了来了!”

赵明笙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周围看见这一幕的人也哄笑起来。

曹叔有些迷茫的揉揉眼睛道:“不是该吃饭了吗?”

“现在还吃不了饭,鱼还没烤好呢。”

“怎么还没烤好?”曹叔感觉自己都已经睡了好久了,他视线一转,看到了不远处的几张黑脸,吓了一跳。

看了好半天才认出来那些黑脸,原来是村里的那群年轻人。

“好家伙,一个个把脸抹得这么黑干嘛,准备唱戏去吗?”曹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热心村民赵明笙看不下去了,把刚才火堆的事情告诉了他。

“应该是鱼身上烤出来的油脂滴在了柴火上,所以才使得火势突然变猛。”赵明笙推测道。

她这么一说,曹叔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赵明笙一再强调让他多看着点,他却不以为意,烤个鱼而已能有什么危险,看着看着还睡着了。幸好没出什么大事,不然他可真的难辞其咎。

“那鱼怎么样?鱼没事吧?”曹叔关切的问道*。

赵明笙:

“鱼没事,只是鱼皮稍微熏黑了一些。”

曹叔微微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赵明笙指了指石板前的身影,“鱼还在石板上烤着呢,这次你再不好好看着,可能就真的有事了。”

曹叔立马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蹲在宴琢的身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中的烤鱼。

这个小伙子,哪哪都挺好,就是这厨艺太不让人省心了啊!

解决了这边的事,赵明笙总算有功夫回去照看她的那锅鱼汤,随着锅盖的掀开,里面的香气争先恐后的弥散了出来。

奶白色的鱼汤熬得十分得浓稠,她洒了一些木盐树的粉末,还有野沙葱的葱末进去,搅拌均匀。

“咳咳,孙哥我们也去捉鱼来吃吧?”

孙大郎身边的顺子嗅到了那诱人的香气,他看看手中的干饼子,再看看那边翻滚着热气的鱼汤,十分眼馋。

“你还是先把脸擦一擦吧。”孙大郎擦完了脸,顺手将手中打湿了的汗巾扔给了他。

那人笑呵呵的接过,在脸上胡乱抹了一通,抬头时还没有忘记鱼的事情,有些执拗道:“哥,我也想喝鱼汤。”

顺子小时候发烧时间长了,脑子有时候不太灵光,人有时候傻乎乎的,孙大郎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又犯轴了。

但是这天色已经快黑透了,现在去河边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于是他好声劝道:“等明天吧,明天我们也去捉鱼吃。”

“好。”

顺子失落地低下了头,但到底是乖乖答应了,一点点啃着手中的干饼子。

孙大郎:

看着周围疲惫交加的兄弟,孙大郎觉得自己手中的饼子也好像有些难以下咽。

忽然,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碗奶白色的鱼汤,上面还漂浮着翠绿色的葱花点缀在其中,好看极了。

“不好意思刚刚熏着你们了,这碗鱼汤就当是赔罪吧。”

少女端着鱼汤来到他们面前,微微抿嘴一笑。

“是鱼汤!”顺子闻见了味抬起头,激动的眼睛都红了。

孙大郎原本不想接,但是想想眼巴巴的顺子,他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赵明笙看出了他的迟疑,把鱼汤往他手里一送,转身就走了。“趁热喝,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还赶着去给其他人送鱼汤呢。今天网兜里捞了不少鲫鱼,赵明笙特意做了一大锅鱼汤,让大家都能喝口热乎的。

孙大郎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温度,望着她的背影语气僵硬的说了句:“谢谢。”

说完这句,他转头把鱼汤递给了周围的兄弟,“一人一口,留个小半碗给顺子。”

“好嘞!”他们异口同声的应道。

一人一口热乎乎的鱼汤下肚,一天的疲惫都好像烟消云散了。

一圈轮下来,鱼汤还剩下大半碗,还有半碗的鱼肉露了出来,谁也没有动,都留在碗底。

一个个馋得口水都要下来的人,现在美味送到了眼前,反而都互相谦让了起来,一人只喝一小口,这一小口还是含在口中,分批一点点的咽下,好让这鲜美的滋味能多品尝一会儿。

孙大郎只好自己动手将鱼肉都给他们分了,自己一块也没留。

鱼肉的滋味比鱼汤还要鲜美,而且一点也不带腥味,肉里的鱼刺都被煮软了,一点都不扎人。

分完鱼肉后,鱼汤又递到了顺子手上,顺子端着碗笑呵呵道:“孙哥你也喝。”

孙大郎揉揉他的脑袋:“你喝吧,你不是刚才一直喊着要喝鱼汤吗?”

“孙哥不喝,那我也不喝。”顺子认真道。

孙大郎知道他这是又轴上了,没办法只能低头喝了一口。

鲜美的鱼汤滑过味蕾,带来阵阵酥傈,又顺着舌尖滑至五脏六腑,带来丝丝温暖。

他微微一愣,这赵家小娘子的手艺还真是不赖,他还是第一次喝到如此好喝的鱼汤,怪不得这群小子闻见了味都走不动路。

另一边,宴琢也有同样的感受。

他喝过赵明笙亲手做的鸡汤、菌汤,现在又多了一个鱼汤。但是每一种带给他的感受都不一样,每一种都让他十分惊艳。

在如此简陋的环境下,她却能化腐朽为神奇,用简单的食材,做出不简单的美味。

单喝鱼汤是鲜美的滋味,将干了的饼子掰碎泡进鱼汤里,吸饱了汤汁的玉米面饼子又是另一番滋味。

宴琢感觉赵明笙就像是一个百宝箱,每一次打开都能带给他不一样的惊喜。

喝完了鱼汤,宴琢的烤鱼也总算在曹叔的监督下,有惊无险的完成了。

腹中包裹着果片的烤鱼在烟熏火燎下,竟意外的拥有了果子的香气。

几人正准备开动,赵明笙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等等。”

她从竹筐里拿出了一个金黄色的果子,这个果子一拿出来,空气中都飘散着微妙的味道。

清新中夹杂着一丝酸涩。

第55章

微妙的酸味飘荡在空气中,但是酸中又带着清香。

曹叔看到金黄色果子的一瞬间,脸上的皮肉都紧皱了起来。

“丫头,你拿这玩意干嘛!”他一脸嫌弃地看着赵明笙手中的果子,“这果子一点都不甜,可酸了!”

这种金黄色的果子,他们以前也见过,不止见过还尝过,一口下去牙都要被酸掉了。从那以后,他们对这种果子都避而远之。

“放心曹爷爷,不是让你直接吃这果子,我们把这个果子加到烤鱼里你试试这回保准好吃。”赵明笙笑着解释道。

她还在侯府的时候,偶然间在一个偏僻的院子里发现了这样一棵果树。后来她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种果子叫柠檬,果皮闻上去带有清香,但是汁水酸涩无比。

她一向喜欢捣腾吃食,一次突发奇想将这果子与吃食结合在一起,结果是出奇得好吃。

没想到这山中也有这种果子,她摘野果的时候顺手就摘了一些回来。

“这么酸,加到烤鱼里面能好吃?”曹叔有些不相信,一脸的我书读得少,你别骗我的神情。

赵明笙抿嘴一笑,没再言语,解释再多不如让他们尝一番。

她用小刀将柠檬切片,将其中两片的汁水挤在烤鱼上。刚烤出锅的鱼还带着热气,烤至焦香的鱼皮与柠檬汁水混在一起,发出嗞的一声。剩下的几片则被她均匀的铺盖在烤鱼上。

“好啦,可以吃了。”

曹叔和王大婶都踌躇着不敢下筷,他们都尝过这果子的酸涩,现在想起来口中还忍不住泛酸。

反倒是宴琢没尝过这种果子的滋味,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下箸,轻扯下一块鱼皮连带着鱼肉,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放入口中。

鱼皮焦脆,里面的肉却是紧实细嫩,这种外酥里嫩的反差让口感更加爽口。

鱼皮上的柠檬汁水令宴琢眉头微微一皱,但是很快就舒展开来。

初尝是有些酸涩,但就是这种酸涩的口感,和鱼肉的鲜香混杂在一起,鲜上加鲜,成就了绝佳的美味。

“怎么样?好不好吃?”曹叔迫不及待地发问。

宴琢没说话,丢下木箸用手拿了一条直接咬着吃起来,直接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了好不好吃。

看他这样,曹叔就知道一定很美味!也不怕酸了,立马有样学样的拿了一条。

挑着最肥的鱼肚子那块,一口下去,被烫得直呼热气。

“真香!”

曹叔语言匮乏,只觉得这次得烤鱼比普通的烤鱼要香得多。鱼腹中的果片,经过充分的烘烤,清甜的汁水已经和鱼肉融为了一体,所以鱼肉吃起来还带着一丝丝甜。

也许是因为这些烤鱼是自己亲手做的,宴琢吃起来也觉得格外的香。

青鱼刺少,除了鱼骨上的大刺,其他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捕鱼的这条河道,水流较为湍急,就导致这一带的鱼要比一般的鱼肉质还要紧实,吃起来也很有嚼劲。

石板炙烤河虾也很好吃,先掰去虾头,唇齿轻轻一嗦,金黄色的虾黄便流入口中,带着虾子独有的鲜香。

木盐树的粉末洒在虾背上,经过大火的烤制,盐味已经充分的融入到了虾肉里。河虾肉弹牙又紧实,个头还不小,每个都有一扎来长。

赵明笙吃了烤鱼,又吃了两个炙烤河虾就差不多饱了,宴琢则是一口气吃了五个。

虾壳烤得酥脆,以曹叔的牙口都能嚼碎了咽下肚。

天色渐渐黑透了。

没有了太阳的眷顾,夜里的山林气温还是比白天要稍低一些。

吃饱饭后,大家都聚在火堆旁说说笑笑,赵明笙在一旁默默听他们说着村里的趣事倒也不无聊。

约摸一个时辰,食消得差不多了,劳累了一天的众人此刻也有些困了,孙大郎安排了几个人晚上轮流守夜。

其他人则披上外衣各自睡去。

除了守夜的人,大家都准备进入梦乡了,赵明笙却还在竹筐里翻找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将赵父配置的驱蚊虫的药粉拿了出来。

她拿着药粉围绕着大家休息的圈子,均匀的撒了一层。

这些药粉里含有艾草、薄荷、残茶,这些都具有一定的驱虫效果。除了这些,还含有硫磺粉,在这山林之中除了凶猛野兽之外,最是要小心的就是毒蛇,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使人致命。

就算没有毒蛇,那些会咬人的小虫子,也很扰人清梦。

但是现在有了这些粉末,大家今天晚上就可以睡个好觉了。

做完这些赵明笙也回到火堆旁,拿出从家带来的斗篷披在身上,然后轻轻捶打了一下微微有些酸疼的小腿。

白天走了一天的路,要是换作以前的她,此时定是一步路都走不动了。

“腿疼”

男人压低了声音,像是风一般轻飘飘,却又无比清晰的传入赵明笙耳中。

“还好。”

营地里已经有鼾声响起,为了不打扰他人休息,赵明笙同样低声回道。

宴琢将她之前的举动都默默看在眼里,直到看见她敲打小腿终于忍不住出了声,他点了膝盖和小腿上的两处穴位,一边演示一边说道:“揉这两处可以缓解酸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