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路程对于他们这种习武之人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可是对赵明笙这种身形娇小的女子,宴琢不知道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不过他倏然想起,赵明笙那天能单手举起的重达三四十斤的实木八仙桌。
宴琢:这可能就是天生神力吧。
赵明笙试着按了按他说的那两处穴道,酸疼之感果然好多了,于是她抬头冲着宴琢的方向甜甜一笑,“谢谢你啦。”
温暖又明亮的火光照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嘴角的笑意,也照进了宴琢的心里。
心中有那么一块地方,此刻微微柔软了下去。
他低头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小姑娘笑起来还真好看。
一夜好眠。
经过一晚上的修整,大家都恢复了精神,重新鼓足了干劲,趁着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就已经起来收拾了。
清晨的露珠顺着叶子滚落,啪嗒一声砸在树下的石块上。雾气一层又一层地笼罩在树林之间。
以前赵明笙只是远远的看过林中的雾气,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这片白茫茫,浓雾照得五米开外的树影都显得有些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这片白雾,虽然近在眼前,一出手却捞了个空。
“今天的雾还真是大!”曹叔在一旁伸了个懒腰惊叹道。
“这么大雾会影响今天的行程吗?我们今天是不是走不了呀?”
这雾浓得让人看不清路,赵明笙有些担忧的问。
曹叔笑着摇了摇头,“无碍,这雾现在看着浓,等一会儿太阳出来,用不了一个时辰这些雾就会散了,我们到时候再出发就行了。”
他们吃过了饭,雾还没有散去。
就当众人想休息等待浓雾散去的时候,孙大郎却突然发话了。
“大家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他的这番话在人群中掷下一颗惊雷。
“现在就走吗?雾还很大,路都看不清。”有人质疑道。
“我认得路,大家跟紧我就好。”孙大郎也知道现在不是出发的时候,但是昨天耽误的时间必须得在今天赶回来才行,他等不及雾散去了。
一队的人面面相觑,但是谁也没有出头说个不字。
赵明笙不知道孙大郎说的是否行得通,跟紧他就真的可以顺利穿过这片浓雾吗?她悄悄去看曹叔的脸色。
只见他面色一沉,“不行,雾太大了,这样贸然前进不安全!”
他越说不行,孙大郎就越想和他唱反调,证明他可以!
“行不行,那也是我说了算!”孙大郎唇角一钩,讥笑道:“曹叔别忘了,现在的领队可是我!”
第56章
队伍最后还是在孙大郎的带领下出发了。
因为青山村的规矩就是出门在外一切听领队的指挥,而现在的领队是孙大郎,这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曹叔此刻就算再觉得不妥,也得听从孙大郎的安排。
浓雾笼罩在眼前的这片大山上。
孙大郎健步如飞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人,一个挨着一个坠在他的身后,从远处看就像是蚂蚁搬家的队伍。
他一边谨慎地探查着前方的路况,一边暗自攥紧了拳头。他当然也知道,在大雾的情况下贸然前进很危险,但是他也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就在前几天,孙大郎在青康镇与人喝酒,随口提了一句他们村子过几天要去采摘青果的事。刚好有个刚进山采药归来的兄弟听了连忙将他们在山里发现疑似棕狼活动迹象的事告诉了孙大郎。
据那个采药的兄弟说,那片疑似棕熊活动的范围还刚好就在采摘青果那边,但是他们也并没有亲眼看到,所以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棕熊。
在这之前,孙大郎从没有听说过有那里有这种猛兽,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事,但是并没有告诉村里的其他人。
每年的这个时候去采摘青果是村里的传统,他不想因为这一件不确定的事,让大家都跟着提心吊胆最后闹得人心惶惶。
而且棕熊这种动物,一般在夜晚出没。他们只需要赶在天黑之前,走出棕熊的活动范围就行了。
如果照他们原先的速度,那就免不了晚上要露宿在棕熊活动的范围内,他不敢冒这样的险。但是要是能提前一些达到摘青果的地方,也就能赶在天黑之前离开那里。
孙大郎按了按自己狂跳的右眼皮,默默的又加快了步伐。
曹叔沉着一张脸,稳稳地坠在队伍的最末尾,时刻注意着有没有人掉队。
就这样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山上的雾气依旧浓的吓人,半点没有散去的迹象。
青果所在的位置在靠近山顶的地方,顺着山路一路向上,越往上爬空气就越发的稀薄,加上行走在这片浓雾之中,赵明笙感觉呼吸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就连她也忍不住微喘了几下。
再去看其他人的情况自然也好不到哪去,有些比她喘得还要厉害些。
尤其是那个脑袋不太行,身体却格外健壮的顺子。他身形高大,像一座小山似的,显得有些笨重。这样的体格本就不适合爬山,他耗费的体力也比旁人多一些,每走一步都气喘如牛。
赵明笙抬头看了一眼依旧雾蒙蒙的前方,在心里默默想着,再熬一会儿吧,等太阳再大一些应该就好了。
可是,她能熬得住,有些人却熬不住了。
“顺子!顺子!你怎么了!”
“孙哥!你快来看看,顺子出事了!”
前方突然出现了骚动,有人惊慌失措的大喊着。
赵明笙刚刚还在感慨像一座小山的那个背影轰然倒塌,顺子在周围人都猝不及防还来不及反应时,面朝下直挺挺的栽了下去。
砰的一声,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七手八脚的将他翻过身来。
孙大郎在听见喊声的第一瞬间就飞奔到了顺子跟前。
只见他的额上裂了一道口子,应该是栽倒的时候磕到了哪里,此刻鲜红的血珠子一颗颗连成线顺着他的额角留下,不一会儿就在地上留下了一小滩血迹。
“顺顺子”孙大郎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他一下子跪在顺子身边,颤抖地伸出手捂在他的伤口之上,想要试图为他止住额头上流个不停的鲜血,却怎么都止不住。
赵明笙急急忙忙的跑过去,妄图挤开人群。
“让我看看。”赵明笙提高了一些声音,“我懂一些医!”
“对,这是赵大夫的女儿,让她看看!”有人恍然醒悟,连忙将赵明笙带至跟前。
只见顺子双目紧闭,额上的鲜血正汩汩的流着。
尽管顺子额头上的伤看着十分的吓人,但是那只是皮肉伤并不致命,除了这个之外赵明笙却发现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都别围在他身边!散开一些,他需要空气!”赵明笙挥手驱散着人群。
她一眼就看出来,真正的问题是顺子似乎有些喘不过来气,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鼻息却进的很少,脸色也憋得发青。
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反而不利于空气的流通,在这样下去他才是会有生命危险!
“都散开!”曹叔连忙帮她指挥着周围的人。
“你把外衣脱下来,当扇子那样在他旁边给他通通风。”赵明笙对着一旁的孙大郎迅速的安排道。
孙大郎听了二话没说,脱了外衣就开始用力的挥舞起来。
伴随着一阵阵被挥舞流动起来的风,顺子的脸色比之前稍微好看了一些。
赵明笙一边在背篓里翻找着合适的药,一边吩咐着宴琢。
“宴琢,麻烦你用力揉搓他虎口的那个穴位。”
宴琢点点头表示明了,虎口处的那个穴位有通气排郁之效。
赵明笙从药袋子里翻找出了一瓶清心丸,喂了他一颗,又解下他腰间的水袋趁着给他喂水的功夫,兑了一些灵泉进去。
清心丸是用党参川贝等理气的药材制成,对这种胸闷气短最是有效。
她又从一旁的绿萼梅上揪下一片叶子,压在他的舌下,也是同样理气的功效。
喂完了药丸和水,在药和灵泉的作用下顺子的呼吸渐渐平复了下来。
赵明笙松了一口气,这才又处理起他头上的伤来,伤口看着恐怖,其实伤的并不深,毕竟不是直接额头着地的。她拿出金疮药粉末均匀的撒在他的伤口上,不一会儿血就止住了。
顺子也在这时幽幽转醒,看见大家关心的看着他,先是傻呵呵的裂开了大嘴一笑,这一笑牵动了额角的伤口,他吃痛的皱眉,这才发现自己的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伤。
“我、我怎么受伤了!”
看到他平安无事的醒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嘿嘿,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顺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忽然看到一旁孙大郎的动作,他一脸好奇道:“孙哥,你挥舞着衣裳干啥?好玩吗!我也要来!”
被遗忘了的孙大郎铁青着脸问道:“既然这个笨蛋已经醒了,我可以停下了吗?”
她都忘了孙大郎还在一边挥着衣裳,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实称,赵明笙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忍着笑道:“可以了,可以停下了不用扇了。”
“孙哥为什么要骂我笨蛋?”顺子摸摸头一脸委屈道。
“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和我说!”孙大郎紧咬牙关压抑着自己的火气,刚才看到顺子那副样子,他差一点就以为顺子要不过去今天了。“为什么要硬撑!”
临行前,他还答应过顺子他娘,要平平安安的带他回来,这要是交代在这里了让他怎么和顺子他娘交代!
其实不止是顺子,他曾在临行前和自己发誓,作为领队要让此行的每一个人都平平安安地回村!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觉得胸闷的慌,走着走着就喘不上来气了。”顺子自己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晕倒。
“顺子体型大,呼吸量也重,需要的空气也多,这里雾大空气稀薄,他剧烈活动后呼吸的更多,这里的空气却供不上他所需的量,自然就会觉得憋得慌。”赵明笙看不下去了,出声替他解释道。
众人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孙大郎却一下子沉默了下去。
第57章
孙大郎垂着个头,鬓角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悔意。
都是他一意孤行,非要在大雾下前进,害得顺子喘不上气才会晕倒,还差点丢了性命。
要不是自己贸然的决定,顺子也不会受这样的苦,自己这个领队当的也太失职了!
看着顺子头上的伤,孙大郎拳头紧紧得攥起,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对不起大家,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带好这个队”孙大郎垂头丧气道,“我”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还没等他说完就被打断了。
“孙哥!你干嘛和我们说对不起啊!”顺子的语气有些急,又有些生气,“你没有对不起我们!你是最好的孙哥!”
他有些笨拙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昨天走在路上,我水囊里的水喝完了,是你把自己的水分给我喝,我一时没注意把你的水都喝完了,还以为你会骂我,结果你什么也没说,最后一天没喝水的你唇都裂开了。”
顺子虽然脑子不太灵光,可不代表他是真的傻,别人对他好不好,他心里清楚的很。
他这么一起头,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昨天晚上轮到我值守的那段时间,我不小心睡过头了。小孙也没有叫我。”一个壮年汉子摸着脑袋不好意思道。“等我睡醒的时候他都已经多值了一个时辰。”
“我忘带晚上御寒的外衣了,还是小孙这孩子把他的给我了,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怎么受得了这寒气啊。”一位大婶如是说道。
虽然现在正值盛夏,但是夜晚的山林还是有些冷,另一位大婶接道:“怪不得我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这孩子冻得够呛呢,小孙可要注意身体啊。”
“就是、就是。”
都是一个村里的,孙大郎也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性子有时候急了点,轴了点,但本性并不坏,和曹叔这样经验丰富的相比他是有些青涩,但他的责任感可一点也不比曹叔少,不然大家也不会放心把领队的位置交给他。
“大家”孙大郎喉咙哽塞的厉害,说不出话来。
忽然间,他感觉肩上一重。
孙大郎扭头看去,是曹叔宽厚有力的手掌重重落在他的肩膀上。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作为领队你把大家照顾的很好。”
曹叔虽然坠在队伍的最末尾,但是他一直都在默默观察着。
他发现,孙大郎因为还是缺乏一些带队经验,所以昨天早上的步调有些混乱,导致大家体力消耗的厉害,但是孙大郎在下午带队的时候就注意了这一点,下半程的路大家走的还算轻松一些。
虽然他早上冒着大雾前进的这个决定仓促了一些,但是孙大郎一直走在最危险的前面,每一步都小心谨慎,还时不时提醒着大家注意脚下的路。以他的年纪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曹叔自认为他在孙大郎的这个年纪,也不一定有他做的好。
连曹叔都这样肯定了他,孙大郎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他别过头去,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
“雾散了。”宴琢如雪杉木一般冷沉的声音传来。
赵明笙惊讶地抬头望去,只见满山的浓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悄然消散,一干二净的仿佛没有存在过。太阳高升在半空之中,阳光透过树林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众人的身上。
“不,我做的还不够好。”孙大郎诚恳的向曹叔求教,“还要麻烦曹叔多看着点,我哪里做的不对就尽管提出来。”
“好!”曹叔笑着点点头,他其实还是很看好这小子的。他也确实老了,说不定再过几年就不能再上山了,到时候还得靠村里的这些年轻人把这个传统延续下去了啊!
“顺子你感觉怎么样?”得了曹叔点头,孙大郎松了口气,转身询问起一旁的顺子。
只见顺子面色十分的健康红润,比受伤之前的状态还好。他咧开了一张大嘴呵呵笑道:“我感觉特别好,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
他半点也没有撒谎,除了额头还有些疼以外,身体其他地方都舒服的不得了。
顺子这幅生龙活虎的样子,都归功于赵明笙的救治,周围人看了不由惊叹,“真不愧是赵大夫家的闺女,真有能耐啊!”
孙大郎仔细地看了顺子的面色,确认无异之后,这才下决定。
“既然太阳已经出来了,那我们继续走吧。”
这回大家都没有任何异议。太阳一出山林间的雾气顷刻便散去,阳光落在林间,照在身上,那些潮湿的感觉也散去不少,经过这一番的修整,大家的体力也得到了恢复,借着这个机会一鼓作气,一行人于正午时赶到了采摘青果的地方。
能生长出青果的是一种名为青冠的果树。这种青冠树,树形高大,站在树下仰着脖子都看不到顶的那种。它的叶子是双叶阔叶,宽幅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宽。
它的果实就结在枝叶对接的地方,青色的外皮,个头足足有三岁孩童的拳头大小。
因为树太高了,果实也在很高的位置。所以大家只能在树下兜上一块洗干净的旧棉布,然后靠力气大的男人通过摇晃树干,把成熟的青果摇下来。
赵明笙注意到这片青冠树下已经落了不少的果子,那些都是自然成熟脱落的,散落了一地。
她正要往箩筐里捡上一些,却被曹叔制止了。
“丫头,那些落在地上的就不要了。”
赵明笙有些不解,“是因为脏了吗?拿回去洗一洗就可以了吧?”
“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看看这些果子。”曹叔笑着随手从地上捡起来一个果子扔给赵明笙,“这些自然脱落地果子,果皮上或多或少都有磕碰的地方。”
赵明笙仔细地查看了一下手中的果子,果然是这样,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小坑。
这些青冠树一个个长的都很高,以果实的高度,落在地上也难免会有磕碰,还有的果实砸在地上的瞬间就裂开了。
曹叔继续解释道,“像这种磕碰过的果子,放不了两天就会腐烂了。捡回去也没有用,酿不了酒。”
不仅是磕碰过的果子不能酿酒,那些从树上摇下来的也要经过挑拣,有虫眼的不能要,个头太小的不能要。果皮颜色不是完全的青色,还泛着白,那代表还没有熟透,也不能要。
听曹叔这么一说,赵明笙歇了捡果子的心思,虽然替这些果子有些可惜,但捡回去了也没用。
她弯唇道:“好吧,那我去帮着摇果子吧。”
她想着自己力气大,去摇树正好,却又被王大婶拦下来。
“这么多男人呢,那里轮得到你一个小姑娘家来,大婶带你来就是凑个热闹。”
嘴上这么说,其实王大婶心里想的是,赵家这个小丫头一上手,这些男人的那点力气还不得都给她比下去了,还是给他们留些颜面吧。
屡次被拒的赵明笙索性放弃了对青果的想法,转头观察起了这片林子。
她听赵父提起过,在摘青果的这片区域里就有橙足鼯鼠出没,只是不知道在哪里才能找到。
她这番探查的举动引起了同样闲在一边的宴琢的注意。
“找东西?”
赵明笙点点头,也没有瞒着,把她要找橙足鼯鼠的事讲了出来。
“所以,你要找的是不是一种会飞的老鼠?”听完这个名字,宴琢一针见血的说出了它的特征。
“你知道?”赵明笙一脸惊喜道。
宴琢颔首,很有耐心的向她解释:“我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个橙足鼯鼠是不是也叫寒号虫?”
赵明笙连忙点头,正巧她对这寒号虫并不了解,要是宴琢知道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看到少女点头如捣蒜,一双美眸中仿佛有光在闪烁,宴琢忍不住弯了弯唇,平时冷峻的目光中不经意的透露出一丝笑意,使得整个面容都温和了三分,原本就俊美的面庞这下更加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眼前的绝色让赵明笙恍惚了一瞬,脸颊也不由自主的泛起红潮。
宴琢那冷清的声音将她的思绪唤回,只听他接着说道:“书上说这种橙足鼯鼠体型和松鼠一般大小,喜食宽叶和青果,刚好和这里的环境对的上。”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啊!!!会飞的*老鼠跳我头上了!”
老鼠?
还是会飞的老鼠
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宴琢和赵明笙对视了一眼,只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对方所想,不用言语两人便立刻急忙往那边赶去。
第58章
一个身高七尺的壮汉,突然发出又细又高的尖叫,吓到了果林里的其他人,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孙大郎眼皮一跳,脑海首先想到的是他那个兄弟说这边有棕熊出没的事,吓得他手里的筐子都不管不顾地扔在一边,冲着声音的地方就跑了过去。
他们急急忙忙地赶到了壮汉跟前却发现什么事都没有。
孙大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又松了口气。
他娘的,这一天天的太吓人了!今年进山怎么就这么多事!
“咋个回事啊,大壮你刚刚叫唤什么呢?”许多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喊的又快又急,他们都没来得及听清他说了什么。
“有、有老鼠。”大壮捂住脑袋一副快哭了的样子,“老鼠跳到我头上了!”
谁能想到这个身形高大的大男人会怕老鼠呢!
孙大郎嘴角一抽,他忍住想要把人抽一顿的想法,转身离开了这里。
大家都努力憋着才没有被眼前的反差惹得笑出声。
一开始问话的那人也憋着笑,但他对大壮的话却抱着些疑惑。
“你要说有老鼠我信。”他显然是不信大壮的后半句,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七尺的大壮,“什么样的老鼠才能跳你头上去啊?这老鼠得成精了吧!”
他这句话说完,突然发觉周围安静了下去。
大家都齐刷刷的盯着他,准确来说是盯着他身后的位置。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面的大壮一脸惊恐的指着他身后:“老、老鼠!”
他猛地回头,刚好和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对上。
只见眼前的小兽有着灰色的皮毛,和松鼠有些相似,也有着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它伸展开四肢,呈钩子状的爪子紧紧地扒在树干上,灰色的皮毛间有着一道道的黑纹,最让人惊奇的是它前肢和躯干相连。
“啊!!!”
谁能告诉他,老鼠为什么会扒在树上啊!
刚刚转身离开的孙大郎听见这声尖叫,小心脏直接一紧,他匆忙回过头却发现又是无事发生。
孙大郎:淦!又吓老子一跳!
这一届进山的队伍是他带过最难带的一届!没有之一!
树上的小家伙也被他的这声尖叫吓得一哆嗦,展开双臂双足一蹬,整个身体往前一扑,又滑了出去。
赵明笙他们还是慢了一步,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只看见橙足鼯鼠像只鸟一样飞出好远,又落在了另一颗树上。
它滑翔起来的时候前肢于躯干连起一道翼膜,翼膜上覆盖着一层毛绒绒的灰褐色的短毛,它便是凭借这个可以在树枝间反复的飞翔跳跃,几下就没影了。
赵明笙追出去两步后,渐渐停下了脚步。
“算了,别追了,追不上了。”她有些沮丧道。
这片果林就是橙足鼯鼠的天下,它能在树枝间随意穿梭,来去自如。
怎是他们这些靠两条腿行走能追上的!
宴琢见不得她这副失落的样子,在脑袋里飞快搜索起他曾看过书上有关于橙足鼯鼠的一切记载。
还真让他又回忆起了一些。
“我有办法了。”
瞧着赵明笙瞬间重新明亮起来的眸子,宴琢嘴角微微勾起,他掩唇清咳一声道:“我们可以去它的洞穴那边找找看。我记得书上说橙足鼯鼠喜欢把巢穴建在崖壁上。”
如玉箫一般的手指了指西南的方向,“我们刚刚一路走过来的时候我注意到那边就有一个崖壁,不如我们去那里看看。”
赵明笙眼中闪烁着钦佩的目光,书读的多就是好啊!
她忙不迭地点点头,焦急道:“好!那我们快走吧。”
只要还有一丝的希望,她就不会放弃任何有可能找到橙足鼯鼠的机会。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那片崖壁,从远处看崖壁上确实有着几处洞穴,只是不知道是否是橙足鼯鼠的洞穴。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树丛靠近那片崖壁的时候,一旁的树梢上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阵树叶摇晃后,一只小巧的橙足鼯鼠张开双翼从树梢起跃,像一把油纸伞一样乘着风,轻飘飘的落在了眼前的空地上。
它尖尖的小嘴上还衔着一枚红色的野果。
赵明笙正准备追出去,却被宴琢一把拉住手臂。
隔着衣料传来的温热令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赵明笙一边注意着橙足鼯鼠的动向,一边小声的发问。
宴琢松开她的手臂,指尖忍不住摩挲了两下。
“现在时机不对,橙足鼯鼠行动敏捷,如果你先冲出去,它随时可能再次跑掉。”宴琢瞥了一眼橙足鼯鼠的位置,深思熟虑道:“我们等它进了洞穴再过去,正好能将它堵在洞穴之中。”
赵明笙点点头,目光更加钦佩。
“你说的对,是我莽撞了。”
他们继续躲在树林中,看着那个小巧的身影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灵活的攀岩,五米来高的山崖它短短一眨眼的功夫便爬了一半。
赵明笙静静等待着它爬回洞穴,事情却在此时突生变故。
正在努力回家的橙足鼯鼠不知道危险的接近,还在蹦蹦跳跳的往上攀爬着,下一秒就被一只利爪狠狠的拍了下来。
这一切只是一瞬间的事。
“嗷呜!”
赵明笙忍不住发出一声短而急促的惊呼。
“小心!”
靠近崖壁的树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蛰伏了一只猞猁,连赵明笙他们都没有察觉。
它是一个耐心的猎人,静静的蹲在树丛里,等着给橙足鼯鼠一道致命一击。
狠狠摔在地上的橙足鼯鼠还来不及反应,又被一只利爪重重的压在掌下,立马动弹不得。
黑溜溜的小眼睛紧紧地闭着,整个鼠害怕的抖成了筛子。
猞猁以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它掌下的猎物,浅棕色的皮毛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根根分明。
过它似乎并不着急下口,反而饶有兴致地拨弄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这猎物过于瘦小,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玩弄够了,似乎本着聊胜于无的态度,它还是决定用这个小家伙来当个甜点。
随着血盆大口的接近,可怜的橙足鼯鼠这下连发抖都不会了。
“坏猫!你不能吃它!”
赵明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明明也十分害怕它的那张血盆大口,还有那露出来的尖利牙齿,但是为了最后的那味药材,她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挺身而出!
站出来之后,赵明笙才发现,自己之前的判断有误差,她蹲在树丛里视线矮上几分,看那猞猁就比普通野猫大上一些。现在看来,这哪里是猫猫啊!
那粗壮的四肢,有力的尾巴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健硕的身躯里充满了爆发力。这个体型,说是小豹子应该更恰当!
听到动静它抬起了头,朝着赵明笙的方向呲了呲牙,喉咙间发出一阵阵的低吼,粗壮的尾巴直直地竖了起来。
确定面前的人对它没有什么威胁之后,猞猁眯了眯金黄色的竖瞳,似乎是对这送上门的美味很满意。
隔着很远赵明笙却仿佛闻见了它嘴里的腥臭味,她忍不住害怕地后退了一小步,树枝抵在她的脊梁上,令她稍稍回过神来,她捏紧了手中的小石块,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立马逃跑,还是按照她之前的想法来。
这时,宴琢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别怕,你可以的。”
宴琢早就发现了赵明笙的意图,可是他并没有阻止,一是他相信赵明笙既然敢站出来就有自己的把握,二是就算她对付不了这头猞猁,这里还有他在,他不会让她受伤的。
宴琢的话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赵明笙突然间就有了勇气,猛地将手中的小石块用力地朝猞猁身上掷了出去,再次高喊道:“臭猫!坏猫!不许吃我的药材!”
面对飞驰而来的小石子,猞猁依旧是那副嚣张的姿态,躲都不带躲的。赵明笙仿佛在它的金色的眸子中读出了轻蔑二字。
但是很快,它就吃到轻敌的苦头了。
看似不起眼的小石子,砸在身上却带来难以言说的痛楚,痛得它嗷嗷直叫,身上的毛全都炸了起来。
一颗又一颗的石块砸在它的身上,逼得它节节后退。猞猁咆哮一声,正准备反击,却敏锐的察觉到,有一道危险而又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它的身上,如果敢反击,下一秒就会被大卸八块。
动物的直觉向来是敏锐的,它立马认识到,那个人类女子身边男人才是更可怕的存在。
第59章
猞猁看了一眼爪下的橙足鼯鼠,又抬头瞅了一眼面前看起来并不好惹的两个人。
权衡利弊后,它不再贪恋这一道甜点,夹起尾巴灰溜溜的逃了。
直到猞猁的背影离开了她的视线,赵明笙手一松中,手中剩余还未掷出的石块从指尖滑落,骨碌碌地滚落在脚边。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后背的薄衫都被冷汗一点点打湿了。
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地上一直装死的橙足鼯鼠感觉到危险褪去,悄咪咪的睁开了双眼。
虽然它不知道猞猁为什么放它一马,但是这并不妨碍它想偷跑。橙足鼯鼠翻了个身,一骨碌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准备开溜。
注意到这一幕的赵明笙瞪圆了眼睛,她为了救下橙足鼯鼠不惜和猞猁这种危险的野兽对峙,这小家伙不知恩图报就算了,居然还想溜!
“别跑!”她大喝一声,正准备追上去,一旁的身影先她一步冲了出去。
宴琢赶在橙足鼯鼠开溜之前,足尖一点,以肉眼都难辨的速度闪到了它的前方,堵住了它开溜的去路。
幸好这是在地面上,没有橙足鼯鼠起飞的条件,这要是在树干或是岩壁上,它早就飞得没影了,宴琢还真不一定能堵住它。
宴琢伸出手,捏住橙足鼯鼠的后脖颈,将瑟瑟发抖的小家伙从地上提溜起来,送到了赵明笙眼前。
它那双湿润的小眼睛悄咪咪的睁开一条缝,对上赵明笙眼睛的瞬间又紧紧的闭上了,继续开始装死。
这副小模样看上去倒是有些可爱,引得赵明笙心生怜惜之情。
赵明笙摊开手掌准备接过,但是男人的手在她掌心上方停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少女娇小的掌心稚嫩白皙,而他手中的这个小家伙浑身沾满了尘土与之格格不入。
而且宴琢不知道在他手里看似乖巧的橙足鼯鼠会不会突然暴起,反咬上一口,他不敢冒这个险。所以他犹豫了一下,眉头微皱道:
“还是我拿着吧。”
他睨了一眼手中的橙足鼯鼠:
“对了,之前你说要用橙足鼯鼠入药,是要它的皮毛?血?还是骨头?”
宴琢每说上一句,手中橙足鼯鼠就抖上一下。
赵明笙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这些。”
这到不怪宴琢理解错了,是赵明笙一开始没有向宴琢说清楚。
宴琢:“不是这些,那是要什么?”
这一刻,对上宴琢的眼睛,赵明笙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就在此时,一直被宴琢捏住后颈皮毛的橙足鼯鼠由于紧张过度,只听见噗的一声,半空中掉下来一颗椭圆的黑色颗粒。
“我要的就是这个。”
赵明笙颇为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脚下的黑色颗粒。
场面一时间安静极了。
宴琢:
他指尖一松,橙足鼯鼠反应过来它自由了。和刚才趴在地上不同,宴琢把它拎在胸口的位置有了高度的落差,它立马抓住机会舒展开四肢,顺着下落的风,滑翔出好远。
“啊,它要逃走了!”
赵明笙以为是宴琢不小心手滑了,正想追出去却被拦下。
宴琢:“别追了,是我故意放走的。”
赵明笙傻眼了,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捉到,怎么就放走了,她的药材还没拿够呢!
“你不是想要它的粪便吗?跟我来。”
他们两个人来到岩壁前,岩壁上有大大小小的洞穴,宴琢挨个找过去,终于在一处洞口停下。
“这里面就是橙足鼯鼠的老巢了,你要的东西在里面。”
赵明笙向洞穴里望去,惊喜道:“五灵脂!”
而且有好多,堆成了小山。
“书上说橙足鼯鼠会在固定的地方排泄,一般就在他们生活的洞穴旁边。”
宴琢看着开心之情溢于言表的赵明笙,他的眼里也忍不住闪过一丝笑意。
赵明笙从背篓里翻找出来了一个小铲子,将洞穴里的五灵脂用铲子装进一个小瓮里,清理完整个洞穴刚好装了半瓮。
从洞穴里清理出来的除了五灵脂,还顺带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干草枯枝,鸟类的羽毛,动物的毛发等
这些都是橙足鼯鼠拿来做窝的。
宴琢忽然发现了什么。
“等一下。”他连忙喊住赵明笙。
“你的铲子借我用一下。”
赵明笙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将手中的小铲子递了出去。
宴琢用铲子拨开杂乱的草堆,在底部发现了一截碎布条。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赤红色织锦缎面料,也就是崔岑走失那天所穿的衣料。碎布条和枯草堆,纠缠在一起,旁边还粘黏着几根鸟类的羽毛。
“这碎布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宴琢不禁喃喃自语。
赵明笙也看到了这个碎布条,也觉得有些眼熟。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这碎布颜色鲜艳可能是鸟做巢的时候带回来的。”
“鸟巢?”
“对,就是鸟巢。”她将枯枝堆上的细节指出来。“这些枯枝堆砌的看似杂乱,但是细看之下就能发现,是鸟类特有的筑巢方式。”
“因为鸟巢一般搭建在树枝上,所以为了稳定,底部一般会以交叉的方式筑造。再加上枯枝上粘有的羽毛,明显就是搭建好的鸟巢。”
宴琢根据赵明笙所讲一一看去,果然都符合上了。
他也曾在书上看到过,橙足鼯鼠不喜筑巢,但是没想到它会如此的懒惰,直接搬了鸟巢来做自己的窝。
如果真的是鸟类不知道从哪里衔来做巢,那范围就更大了,想要根据这个碎布出现的地方去寻找人的方法就有些行不通了。
线索到了这里又断了
宴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来此行还是会一无所获。
*
等他们俩回到果林的时候,大家的篓筐里差不多都块装满了。
赵明笙突然觉得有些口渴,便摘了一颗青果,谁知刚咬下一口就忍不住呸了出来。
“呸呸呸、这果子好难吃啊!”
又酸又涩,还有些发苦的滋味弥漫在舌尖上。
“哈哈,青果虽然带个果字,可却不是能吃的果子。”曹叔注意到她的举动,哈哈大笑道。
“就像你昨天摘得那个酸果子不能吃,但是加在烤鱼里面却很好吃一样,青果虽然也不能吃,但是用它酿成的青酿酒那可是一绝!”
一提起青酿酒,一旁正在摘果子的大叔凑了过来,一副经验丰富的模样。
“你别看这果子现在酸涩,酿成酒之后,果子的酸涩与酒曲的醇香酒融为一体,清冽中带着一丝丝酸甜,十分好喝!而且咱们村的青酿酒的口感独特,爽滑而不粘口,也不醉人,老少皆宜。”大叔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砸吧了两下,很显然是馋酒了。
光听他的描述,赵明笙对这青酿酒也是充满了好奇,她平时在家也见过赵父喝这个酒,只是她从来没喝过,这次回去以后,她一定要亲自尝一尝这青酿酒的滋味!
曹叔在那大叔宽厚的背上重重地拍了拍,“那你小子还不多摘一些去!每年就你小子喝的最多。”
今天大家摘回去的青果,会由村里统一酿制,最后再经行分配。酒量大的爱喝酒的那就多分一些,不爱喝酒或者是喝的少的那便少分一些,进山来摘青果的人家里则可以多分两坛。
这样的分配方式在青山村传承已久,大家对此都没有什么意见。
“你小子差不多点行了,装的这么沉你咋背的回去!”说完了大叔,曹叔又对孙大郎喊道。
只见他的背篓里已经堆出了一个小山尖,他还觉得不够,还拿了布兜另外在装。
“我、我能背动!”
“孙哥背不动我帮他背,嘿嘿。”顺子秀了秀自己强有力的臂膀,结果屁股上被赏了不轻不重的一脚。
最后在曹叔的坚持下,孙大郎不得不将背篓里的青果倒出来一小部分,匀给其他人。
等到大家背篓都差不多装满之后,孙大郎便宣布准备返程了。
这时一旁的树丛中突然传来了一丝动静,他向那边撇去一缕目光,只见一只包裹在棕黑色皮毛下的利爪,露了出来。
孙大郎的脑袋在这一瞬间一片空白。
第60章
大家高高兴兴的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一想到明天的这个时候就能到家了,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这时一声野兽的低吼,打破了喜悦的氛围,也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嗷!”
孙大郎的心也在这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真的有熊!那个兄弟没骗他,这附近真的有棕熊出没!还正巧被他们撞上了!
他脑子还没转过来,树丛里的那只爪子动了动,紧接着一只棕熊从树丛中钻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鬃毛,将黏附的树叶抖落后它瞅向了人群的方向,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味,眼睛一亮,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
一边嗷嗷直叫,一边向人群冲了过来。
在接近人群的时候,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块绊了一跤,摔了个眼冒金星,一连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这才停下来。
场面一时间安静了,但是在棕熊出现后,大家都表现的异常淡定。
因为眼前这是一只还未成年的小熊!
看上去不过一岁,站起来也不过半人高。厚厚皮毛下覆盖的是骨瘦嶙峋的体型,看样子已经饿了许久了。
孙大郎:淦!是哪个小子谎报军情,让老子提心吊胆了一路,老子回去一定要打爆他的头。
小熊这一摔似乎是摔懵了,它双爪抱头,嗷嗷的叫着,看上去有些可爱又好笑。
好笑之余村民们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这么小的棕熊一般会有母亲带着,那将会是一头成年的棕熊。
未成年的棕熊没有危险性,但是成年的棕熊就不一样了。成年的棕熊力气十分大,人最坚硬的头盖骨,在它眼中也会像拍西瓜一样,一掌一个。
但是棕熊也有自己固定的食物,人并不在它的食物范围内,所以它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除非被激怒或者十分饥饿。
他们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母熊的身影,反而是滚了几圈的小熊缓了过来,跌跌撞撞的冲向了人群旁的青果?
被赵明笙嫌弃过的青果,眼下却成了它觉得最美味的食物。它迫不及待捡了一个塞进嘴里,很快就尝到了果子的酸涩,嘴一张又吐了出来,可怜巴巴的低呜了两声。
“这头小熊应该是和母熊走散了。”曹叔根据它的行为推断道。
像是这种猛兽一般会出没在更深一些的山中,距离这里还有好一段的距离。这只小熊应该是不小心跑出了他们平时活动的范围,一时又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才会流浪在这里。
“像它这般大的熊应该还没学会基本的觅食方法,只能捡一些野果子吃,所以才会饿的骨瘦嶙峋。”
听完小熊的遭遇,赵明笙忽然觉得它很可怜。眼看着小熊饿得耷拉着耳朵不断低呜,她忍不住从背篓里翻出饼子,掰下一小块,扔到小熊的跟前。
小熊嗅到了食物得味道,湿润漆黑的鼻尖凑进嗅了嗅,是它从未吃过的陌生味道,但是却散发着诱人的味道。小熊犹豫了许久还是抵不住腹中的饥饿感,舌尖一卷就将饼子卷入口中,嚼了几下就咽下肚。
只一口,它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眼睛也亮了起来。
赵明笙又掰了一块扔给它,这回它不再犹豫,直接吞下,吃完后还往赵明笙的位置凑进了两步。
宴琢担心这小熊会伤人,上前一步拦在她面前。
“没关系的,它只是饿了。”赵明笙嘴唇微抿,笑着保证:“我会注意分寸,不会离它太近的。”
“嗯,还是注意一些好,它的牙很锋利。”宴琢往后退开一步,但是目光还是一直紧紧跟随着小熊的动作。
赵明笙正准备继续喂,孙大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旁。
“你再这样喂下它就该跟着我们不走了。”
赵明笙掰饼子的手一顿,他们总不能真把这头熊带回去,熊妈妈总有一天会循着气味找到它。
“那该怎么办?”
“我来喂吧。”
孙大郎接过饼子,往果林外更深的山林处走去。
小熊一心想着他手中的饼子,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孙大郎一边走一边掰了饼子喂它,一路将它引到了很远的地方,最后他把一整块饼子都丢给了熊,自己则一路小跑着回来,向大家伸手招呼着:
“快走!”
众人急急忙忙地背起收拾好的箩筐,跟上他的步伐离开了这片果林。
赵明笙最后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小熊,希望熊妈妈能早点找到它吧!
再经历了三天两夜的行程之后,众人终于在第三天中午,重新回到了山脚下。
刚到山脚下,赵明笙就发现有一堆身着黑色劲衣的侍卫,大约有二三十人聚集在此处整装待发,她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惊喜的挥挥手道:“景流!”
惊觉有人在喊自己名字的景流猛地回头,看到了许久不见的赵家小娘子,视线挪到她身边的人身上时,沉着的表情立马崩塌。
“主上!太好了,你还活着!”景流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景流也知道宴琢进山去搜索崔岑走失的线索了,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宴琢这一走就是三天!
这可把他着急坏了,集结了人手守在山脚,但又不敢贸然进山。
景流暗想,一定是这山有毒!
怎么进去的人一个二个都杳无音讯了。宴琢要是今天再不出现,他就准备带人进山去搜查了!
最后景流终于在宴琢越来越黑的脸色下,止住了想要爆哭的心情,将最近这几日的事情都报给了他。
他走的那一日恰巧有一份重要的书信需要他亲自批阅,结果他一走三天。
宴琢急着回去处理事务,便将身上的背篓取下,正准备吩咐手下帮忙背去赵家,却被赵明笙笑着拦下:“不用麻烦他们了,我可以背动的。”
宴琢看见了她眼中的认真,这才不再坚持,微微颔首后带着一群人转生离开。
留下看见了这一幕的村里人暗自咂舌,我滴乖乖,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