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也许是经历过了太多的惨状,见到这样一排排人并排躺在地上的场景,将士们下意识的以为那是在这次灾情中死去的尸首。
眼睁睁地看着尸体坐了起来,还睁开眼睛瞅着他们,也怨不得有胆小的将士会觉得这是诈尸,然后尖叫出声。
崔岑最先反应过来可能是他们想岔了。首先,根本没有诈尸这一说法,其次面前的这些百姓明显只是刚刚从睡梦中苏醒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的声音隐隐有些激动:“他们还活着!”
听他这样说,原本有些慌乱的将士们压下心中的恐惧,向广场上看去。仔细观察之下发现,果然这些百姓虽然也都饿的面黄肌瘦,但是还活着!自然也就不是什么诈尸,他们只不过是被守门士兵的那一嗓子喊醒,此刻正陆陆续续的坐起身来。
崔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顺了口气,心有余悸的说:“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啊?”
守门的士兵正准备回答他,前方的广场的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在众人都陆陆续续的醒来之后,一名带着妇人的小孩醒来后发觉自己身旁的丈夫有些不太对劲,任凭她怎么摇晃,就是没有反应。
一个浑身瘦的像麻杆,面容有些枯槁中年男人睁着空洞的双眼,双手合十置于胸前,似乎是在祈祷着什么,周遭纷乱的声音也不能将他吵醒。
他的身边围着一个看上去不过十来岁的小男孩,还有一名中年的妇人,似乎是他的妻子。
“爹!你醒醒!我们有粮吃了!你快醒醒啊!”
“夫君你别吓我,快醒醒呜呜呜”
孩童与妇人的悲鸣令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可是任凭他们怎样哭嚎,躺在那里的人也不会再醒来抱抱他们了。
宴琢快步走上前,俯下身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许久后他沉默的摇了摇头。
这个人,已经死了。
“县令大人!”之前那个守门的士兵姜勇,悲切的大喊一声,扑跪在那中年男人的面前。
他的这一身呼喊令崔岑他们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和之前那些肥头大耳的官员相比,精河县县令骨瘦嶙峋的模样真的让人无法第一时间将他与县令这个职位联系在一起。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宴琢还是问道:“他就是精河县的周县令?”
从灾情报册上来看,他对这个精河县的周县令映象深刻。别的县城一天上报一封灾情现状,内容多半也是夸大虚浮,但是他不一样,精河县每天至少上报三封灾情造册,甚至有时候五六封、七八封,内容也实情实据。
石化镇五千规模的人口就敢开口要五万石粮食,宴琢环顾四周大致估算了下精河县的人口大概在一万人上下,却只要了一万五的粮食。
姜勇红着眼泣不成声:“是,多亏了县令大家才能活下来,没想到”
越来越多的百姓涌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不知是谁先低低的啜泣起来,后来演变成大家都忍不住为之痛哭,高高低低的哭声交杂在一起,听了让人心里很难受。
他们一边哭着,一边诉说起这位周县令的事迹:
“是县令大人在这里搭了粥棚开了粮仓,让人人都能喝上一碗薄粥,我们这才不至于饿死。”
“我们有的是从隔壁县过来的,实在饿的不行了听说这里有吃的便逃了过来,是县令大人收留了我们,还给我们一口饭吃,简直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之前在县衙做状师的老者晃悠悠的站了出来:“这些年精河县的庄稼并不多产,上交给朝廷之后,粮仓里也没有存下多少粮食。隔壁乡镇又逃难来了许多难民,县令大人好心收留了他们。刚开始每家每户还能领半斗米,大家都勒紧裤腰带省着吃到也能坚持得住。但谁能想到”
说到这里,他幽幽地叹了口气,似乎是不忍心再说下去。
听到这里宴琢皱起眉,隐约察觉到其中肯定另有隐情于是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姜勇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愤怒道:“都是那些狗官!前段时间临近县城的狗官为了银子,把自己粮仓里粮食全都卖了出去,结果自家的粮食没存够,听说我们这有粮就派人来抢,我们一时间没有防备,就被他们抢走了大半的粮食。”
在场的所有将士们,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又是那些狗官干的好事!他们开始反思自己,一刀了结的那些畜生,是不是太便宜了他们?
在兖州的百姓处于水深火热这么危急的时刻,他们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要加加害他们,简直是猪狗不如!
姜勇抹了把眼泪继续道:“仅存的那些粮食根本不够再发放给大家了,县令大人只好带着大家搭了这个棚子,把自家的粮食也贡献了出来,与大家在这里同吃同住,将仅存的粮食熬成薄粥分发给大家。城门也是怕他们再来抢,所以才关上的。”
“后来、后来粮食只够熬一最后一锅,县令大人就提议大家每人一碗薄粥,喝完就睡在这里等待救援,睡着后就感觉不到饿了。”
连宴琢听了都忍不住为之动容,他看向周县令遗体的目光中带着敬佩,和那些贪官污吏相比,这才是百姓真正的衣食父母!
“县令大人猜测着赈灾的队伍快到了,便派我去守着城门,好在第一时间给你们开门。他怕我饿昏过去,还特地让我喝两碗粥”
说到这里,姜勇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呆愣的向地上看去。
躺在那里的周县令,苍白的嘴唇干裂的厉害,一看就是很久没有进食过了,刹那间姜勇突然明白了什么。他转了个方向,对着周县令的妻儿猛猛地磕了几个响头,鲜血汨汨的流了出来。
“对不起!是我害死了周县令!我”
原来周县令给他喝的那碗粥,并不是什么多出来的,而是周县令自己的啊!
就在他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周县令的妻子杨氏将他扶了起来。
“不怪你,我夫君的那个性格,我知道,真的不怪你”
她这样说着,却忍不住痛哭起来。
宴琢沉默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们才好。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不过你放心,我会替你守护好这里的百姓的。”
他走*上前,轻轻帮周县令合上了双眼。
“你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宴琢说完这些后,全城的百姓一个接一个的自发的跪了下来,深深的磕了三个响头,这是百姓们用自己的方式,去送别这位被他们爱戴着的周县令。
所有的将士们也都将自己的头盔取下,深深的朝周县令的遗体鞠了一躬,也更加坚定了内心想要拯救兖州百姓,拯救这片土地的决心和信心,他们绝对不会辜负了周县令的这番努力!
因为本来就搭好了粥棚,崔岑他们很快便架起了火,煮起了米粥,一切都在井然有序中进行着。
难民们闻着米粥的香气,露出了饥肠辘辘的神情,崔岑于心不忍,但又不得不拒绝他们。
“还不行,还得再等一会儿。”
因为担心难民们太久没有进食,一下子吃太硬的胃里会接受不了,他们特地将米粥熬得更软滑一些。
难民们忍耐着饥饿,却没有丝毫的不满,一个个乖巧的在旁边排好了队。
终于,每个人都喝到了香喷喷入口即化的米粥,他们相视一笑,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看见他们露出幸福的笑容,将士们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是他们这么多天以来最高兴的一天。难民们的劫后余生,对他们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救赎。
到达兖州的这些天以来,他们见识了太多的险恶与绝望,就在他们快要对光明失去希望,以为周遭都已经陷入地狱的时候,却发现人间原来还有这样一片净土。
一个英雄,凭一己之力守护下的净土。
第102章
在九阳补气丸和各种汤药的调配下,顾老太君的身体一天天的好了起来。能够起身下床的第一件事便是拿了帖子坐车前往谨王府。
听闻平远侯府的顾老太君来了,正在给花卉修剪枝叶的谨王妃微愣了一下,一个没留意就将手下的这盆名贵的十八学士给剪毁了。
周围的丫鬟见了大气都不敢出,因为这可是谨王最喜欢的花了,平时连片叶子都舍不得让别人碰,眼下却被谨王妃给剪毁了。
而且事已至此,被剪断的枝桠也拼不回去了。谨王妃只好暗道一声今天运气不好,有些懊恼地将手中的金剪子扔之一边,抬头看向那个进来通报的丫鬟。
“有说是来做什么的吗?”
丫鬟摇了摇头道:“没说是来做什么的,只说是想见王妃一面,说是有事相商。”
这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样的事值得平远侯家的老夫人亲自来跑这一趟?这突然的造访令谨王妃心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她也不好把别人晾在外面,只好对着丫鬟点点头道:
“让她们进来吧。”
虽然谨王妃要比顾老太君品级要高出一级,但顾老太君是长辈,倒也不必行礼,两人只互相颔首示意了一番。
轮到赵明笙的时候可就不能这样了。她如今的身份只是区区一介平民,见了谨王妃是该行下跪之礼的。
就在她膝盖微屈准备下跪之时,却被谨王妃叫住了。
“这就是平远侯府上的那位五娘子了吧?”
谨王妃勾起一个笑容,笑眯眯地冲着她招了招手,“过来让我好好瞧瞧。”
平远侯府上那出真假千金之事,京城早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位真千金谨王妃之前春日宴的时候也见过,虽说从小在乡下长大,可样貌举止还表现的不错。
可和面前这位比起来,那可真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眼前的少女,宛如一道清莲,莹白的肌肤吹弹可破,巴掌大的小脸上印着两弯清泉一样的灵眸,让人见了便生怜爱之情。气质这种东西,并非每日熏陶便能沾染上的,眼前的少女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质,十分吸引人,是别人学不来的。
两相比较之下,立见高下。
谨王妃对她之所以如此客气,是因为她之前明明听说这个小姑娘已经回到了乡下,而她此刻却又站在了顾老太君的身边,这就已经很耐人寻味了。
再加上她不知道今日顾老太君突然造访是何来意,但是不管怎么样,对人对事客气一些总不会出错的,这也是她浸淫后宅这么多年学会的道理。
虽然谨王妃同她客气,但是赵明笙知道这位骨子里可并不如面相看上去这么亲善,自有一番凌厉的手段,不然她怎么能端坐王妃之位,谨王后宅之中其余的女人也被她管制的服服帖帖。
因此赵明笙还是做足了十全的礼数才起身,然后行至她的面前微微一笑,得了好一顿夸奖之后,才又回到顾老太君的身边。
夸完赵明笙,谨王妃扭过头笑眯眯的问道:“不知老夫人今日来是何事啊?”
顾老太君脸色莫测,她们今日来是为了何事,和人精似的谨王妃能不知道?还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顾老太君不信她不知道,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先扬起一张笑脸,她又不好恶语相向。
再说了,此事要是传开了,对两家的名声都不好,顾老太君只好稍微婉转一些道:“今日来贵府叨扰,是为了寻人。”
谨王妃愣了愣,不太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寻人来谨王府干嘛?
“顾老太君要的人为何会在我谨王府?”
眼看着,谨王妃这是要装傻到底,顾老太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但周围人多口杂,她又不好明说。只好忍着气继续说道:“为何?不如去问问你的好儿子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谨王妃被顾老太君这番兴师问罪的态度问的有些懵,等她回过神来也不由得脸色一变。
她作为谨王妃,上能出得厅堂,下能管御奴仆,若要说她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太溺爱自己的儿子,听不得别人说自己儿子半点不好,当下听顾老太君如此含沙射影,自然是不乐意。
谨王妃眉毛一竖,圆眼一睁,言语间变得凌厉起来:“我家尚儿平日里循规蹈矩,谁人不说一句好,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了无恶不作,丧尽天良的恶人?我们家可是在哪里招惹了你们赵家?”
呸!就她那儿子还循规蹈矩,那全天下的人岂不是都放浪形骸了!那天仅仅是听到赵明婧隐晦的叙述了个大概,赵明笙就差点恶心的吃不下饭!
顾老太君见她气愤的模样,开始有些迟疑。
“你当真不知情?”
虽然不知道这赵家老夫人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关乎自己的儿子,谨王妃那是丝毫不肯松口。
她信誓旦旦道:“我应该知道些什么?我家尚儿最近可都是乖乖呆着屋里温习功课,在为过一段时间的秋闱做准备,你们可莫要凭空捏造我儿的坏话!”
顾老太君就当她对此事真的并不知情,但无论她知情与否,今天都要把这件事解决了,于是冷哼一声:“我说的是不是真的,王妃不如把齐世子喊来问一问便知。”
谨王妃的火气也上来了,当下指了个丫鬟让她去请世子过来一趟,然后挑衅的看向顾老太君。
“请就请,若是你们冤枉了我家儿子,也该当面对他说个不是才对。”
顾老太君气岔:“那小畜生做出了这等事,还想让老夫给他赔礼道歉?”
赵明笙替顾老太君顺了顺背,本着长辈说话小辈不宜插嘴的礼数,她一直在旁边静聆,可看到祖母被气成这样,她猛地抬头直视谨王妃的眼睛,冷然道:
“还请谨王妃好好思虑一番再出此妄言也不迟,谨王府与平远侯府之前并无恩怨,我们为什么要冒着两家交恶的风险跑来您跟前诋毁一通齐世子?”
谨王妃被她看得心中发怵,没想到区区一个小丫头竟会有如此魄力,她瞬间便冷静了下来。
谨王妃刚才也是一时激动,等她冷静下来,便发觉事情有些不对,正如这小丫头所说的,赵家完全没必要冒着两家交恶的风险说假话,难道自家儿子真的做了那等糟心事?
连她自己都开始不确定了起来,但嘴上依旧不肯松口,脸色僵硬道:“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思!”
很快齐世子便来了。
齐尚只听丫鬟说母亲让他来院子一趟,并不知道平远侯家的老夫人来了,只当是母亲日常叫他过来说教。
掀开帘子看见座上的顾老太君,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顾老太君这个时候来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赵明珠现在还在他院子里呆着呢!
回想自己干的那些事,齐尚止不住地心虚。
见齐尚一手撑着帘子,就呆愣在那儿,谨王妃忍不住皱眉道:
“杵在门口干什么?进来!”
母亲都发话了,齐尚只好磨磨蹭蹭地踏了进去,硬着头皮给两位长辈请了安。
齐尚一进来,顾老太君就恨恨地盯着他,盯的他差点腿一软跪在地上。
谨王妃没注意到自家儿子的反常,急切的问道:“这赵家老夫人非说你做了什么恶事,只要你告诉娘你没做过,娘就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我”
齐尚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反驳,谨王妃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难道你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不可置信道。
齐尚连忙摆手,“儿子没做伤天害理之事啊!我与赵家六娘子情投意合,那天在永安伯爵府只是吃醉了酒,一时糊涂唐突了她”
齐尚说的轻描淡写,顾老太君听的心中怒火不断,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身,想走上前给他一巴掌,却被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的谨王妃拦了下来。
“赵家老夫人您息怒,我家尚儿年纪还小,一时做错了事也情有可原。”
谨王妃脸上堆起笑容,试图平息顾老太君的怒火。
顾老太君不去看她,只盯着齐尚问:“我孙女在哪?”
齐尚躲在谨王妃的身后,弱声道:“就在我院子里。”
这下连谨王妃都忍不住扭头去看,世子房中何时多了一个人,她竟不知道。
顾老太君冷笑一声:“谨王妃真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儿子,诱拐我家孙女还这么理直气壮,信不信我豁出这张老脸也要去圣上面前掺你们一本!我孙女呢?把她带出来见我!”
谨王一家本就理亏,当下更是丝毫不敢反驳顾老太君的话,速速命人去请了赵明珠出来。
这段时间一直呆在世子院子里的赵明珠,享受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齐尚时不时买些首饰衣服来讨她的欢心,日子别提过的有多滋润了。
滋润的她甚至都忘了齐尚差点掐死她这件事,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编织做皇后的美梦里。
要不是谨王妃突然宣她过去,她都快忘了自己在这个家中还无名无分。也许是世子和谨王妃说过了,这次过去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名分吧?
赵明珠喜滋滋的想着。不过很快,她嘴角的笑容就维持不住了。
祖母怎么会在这里?
赵明珠没想到他们那么快就能找到谨王府来。看清祖母身边那人是谁后,她浑身都僵住了。
居然还把赵明笙也带过来了!
她不是已经回到乡下了吗?怎么又会阴魂不散的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好巧不巧的出现在谨王府,不会是来和她抢世子的吧?和她抢完上半辈子的锦衣玉食,又来和她抢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吗?
赵明珠有些警惕的盯着面前的少女,看见她那张吹弹可破的脸蛋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凭什么赵明笙在乡下风吹日晒了那么久还是晒不黑,不仅没黑反而感觉感更加白皙了!五官也更加精致了!
相比之下,她好不容易用尽各种方法才稍微白了一些的脸在此刻就格外的讽刺,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充斥着她的内心。
赵明珠忍不住用充满嫉妒和怨恨的目光盯着面前的少女。
这道略带冰冷的视线令赵明笙感觉很莫名其妙,不过她此行的目的是为了保证祖母的安全,至于其他的人她管不着也不想管。
“明珠,跟我回去。”
顾老太君亲眼见到赵明珠平安的出现在她面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开口就要带她离开。
谁曾想,赵明珠退后一步说道:“我不回去。”
开玩笑,自己现在已经和齐世子在一起了,回去逃不了沉塘或者青灯古佛的命运,就算不杀她也会为了全家族的名誉对外宣称她染疾暴毙,再把她送去乡下的庄子了此残生。她才不要过这样子的生活!
再说现在要是走了,那未来皇后之位又与她何干?自己辛苦谋划了这么久岂不是白费了?眼看曙光就在眼前,她怎么能就这样半途而废?
想到这里,赵明珠越发坚定道:“对,我不走,我与世子是真心相爱的!”
赵明珠的主意算盘打的叮当响,一方面她表了这个态度,祖母就没办法强行带她回去,另一方面世子听了这番话肯定也会特别感动。
她抬头去看,果然。齐尚愣愣地看着她,一副极为震惊的样子。
齐尚当然感动了!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没想到赵明珠居然跳出来帮他说话!
“你!你糊涂!”
顾老太君气急,她原以为赵明珠多半是被强迫的,没想到竟然是她主动促成了这一切!未婚配便苟合在了一起,还藏进了别人家,赵家人的脸都让她丢光了!
而另外一边,原本忐忑不安的母子俩此刻却是如临大赦。
谨王妃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原本顾老太君说要去圣上面前掺他们家一本的时候,她心里还有些害怕,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万一圣上趁此机会借题发挥,那他们家可惨了!
可现在有了赵明珠的这番话,顾老太君就算告到圣上那里去也是告不赢的,她儿子也顶多算个于理不合罢了。
“反正我是已经是世子的人了。”赵明珠不敢去看顾老太君的眼睛,心虚道,“若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顾老太君作何反应,便跑了出去。
看完一出好戏的谨王妃重新坐回了椅子,甚至有心思翘起兰花指品了口茶,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哎呀赵家老夫人,您也听到了,这可不是我家尚儿做了什么禽兽之事,这两人在一起情投意合,一同做了些出轨之事,倒也可以理解,您觉得呢?”
顾老太君没想到谨王一家竟会如此厚颜无耻,猛地从椅子站了起来,正准备指责他们一家的鼻子大骂,却因为体力不支,刚一站直便头晕目眩起来。
赵明笙见状连忙将祖母拉回椅子上安置好,又喂她一颗药丸,揉捏了一会儿通血理气的穴位,顾老太君这才缓过来。
顾老太君张了张嘴准备说些什么,被赵明笙止住了。
“祖母您现在不宜动怒,您先喝口水休息一会儿,剩下的我来替您说。”
既然赵明珠已经做出了决定,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眼下再争吵下去也于事无补了,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赵明珠毕竟是无名无份进了谨王府,虽然齐世子也同样犯下大错,但此事一旦泄露给外界,他们只会笑话平远侯府教养出来的女儿不知礼数没有廉耻,相比之下,谨王府这边受到的指责和影响就举足若轻了,所以他们一点也不着急。
但是赵家不一样,赵家已经嫁出去的女儿在夫家会被看不起,还没有嫁出去的女儿在未来想要找一门好的亲事,就会难上加难。
这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冷静的分析完之后,赵明笙抬眼看向主位上的那个女人:“谨王妃,不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什么事?”谨王妃故意装傻。
“赵明珠无名无份的在您府上待了这么久,您可知道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对赵家会有多大的危害。”
谨王妃欣赏着自己指甲上繁复的花纹毫不在乎道:“我知道啊,可这件事传出去对我家却没什么危害。”
她可是利益至上,对谨王府丝毫没有利益的事,她可是不会做的。
谨王妃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令人气的牙痒痒,但她说的并没有错,这个世道就是这么的恶心,这种事摊到男子身上,顶多是茶余饭后的笑料。摊到女子身上,却会身败名裂,并全家人的名誉。
赵明笙看到一旁台子上的那盆被剪坏的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只要你给赵明珠一个名分,我给你一盆一模一样的花。”
第103章
桌上那盆被谨王妃剪坏了的十八学士还孤零零的放在那,赵明笙一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此刻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赵明笙这一提,谨王妃也想起了那盆令她头疼的花,这可是谨王最喜欢的一盆了,结果却被自己剪毁了,等他回来还不知道要怎么发火呢!
她嘲笑道:“你知道这盆是什么花吗?就敢大言不惭说可以给我一盆一模一样的!”
“我自然是知道这花的名贵和价值,才用会用它去换。”
面对谨王妃的嘲讽,赵明笙从容不迫的说。
“十八学士乃是茶花中的精品,可以称得上是茶花之王,但不是所有的十八学士都能配得上这称呼,这一盆很显然就不行”
还没等赵明笙说完,一旁的齐尚就气的跳脚:“开什么玩笑,这一盆可是我父王花了几万两银子重金求来的,你凭什么说它配不上!”
“就凭这盆花色不纯。”赵明笙连余光都懒得分他一半,自顾的走至那盆十八学士的面前。
头一次被女人无视的齐尚怒意更甚,目光落在那张美的有些过分的脸蛋上,心底燃起了一丝恶意,听说她并不是侯府的血脉,如今也只是一介平民,以后若是有机会还不是任他玩弄!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总算舒畅了一些。
谨王妃听到她说花色不纯,直接气笑了。
“这怎么不纯了,这可是茶花中最尊贵的白色山茶!”
赵明笙从腰间掏出一抹白色丝绢道:“茶花中是以白为尊,但并不是所有白色都那么尊贵,越是纯粹的白品格就越高,这一盆虽然也是白色系,但纯度明显并不高。”
她将手中的白色丝绢与花瓣的颜色放在一起对比,果然两者虽然都是白色,可放在一起却能对比出明显的色差来,明显赵明笙手上这条的白色更为透亮一些。
有次赵明笙在集市上淘到了西南来的蚕茧,孟氏便用这些蚕茧通过浆煮、淘洗、捶丝制成了蚕丝,又用这些蚕丝织就了一套衣服,还有一些手帕,赵明笙手上这条便是了。
蚕丝织就的手帕,不仅冰凉贴服丝滑柔顺最适合在夏日里使用,而且在日光下白的莹莹发光。
那盆白山茶花瓣洁白,一片一片的好似天上的云彩,但此刻和那蚕丝手帕放在一处对比,白山茶就显得稍微逊色了一些。
母子俩被事实怼的哑口无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哪有和绢丝一般白的山茶花。”
“就是就是,就没有这种色泽的白山茶。”
赵明笙微笑着怼回去:“您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听到这句话,谨王妃好像找到了可以反驳的点,连忙道:
“说的好像你见过似的!行,要是你能拿来像你说的那般色泽的十八学士,我就答应你之前提出的条件。”
齐尚也跟在一旁嗤笑:“她这样的小丫头怎么可能见过这么名贵的花,说不定连十八学士都是今天第一次见呢!”
只有一旁的顾老太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笙丫头,你那天放在我窗柩上的花”
“没错祖母,那盆就是十八学士。”赵明笙冲顾老太君眨了眨眼,“不知眼下祖母可否割爱,孙女日后再给您带一株更好的。”
顾老太君被她逗笑了,她原本对这些花卉也只是养着玩玩而已,对品种是否名贵并没有过多的研究,前几日病中,赵明笙拿了一盆花来放在她的窗柩上,她当时正为赵明珠的事情烦心,无心仔细观赏一番,匆匆一瞥之下也只觉得赏心悦目,看了就让人舒心。
眼下她自然愿意,用一盆十八学士去换整个家族的声誉。
很快,家中的小厮便将顾老太君房中的那盆十八学士搬了过来。
揭开绸布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地吸在了那株十八学士上。
正如赵明笙说的那般,白为尊,但白色也是分等级的,两盆花并排摆放在一起差距立竿见影。
刚拿来的那一盆,花瓣一片一片细腻的像羊脂玉,又像是上好的白瓷,在室内放置浑然都好像有一层白光在萦绕,说是惊为仙物也不过分。
光是色泽上就已经远超谨王之前的那盆,更别说从花瓣的大小,花朵的数量上来比较,那更是无情的碾压。
谨王妃和齐世子只觉得脸被打的啪啪作响。
还真就有如此完美的十八学士!
谨王妃自然是要留下这株十八学士,她剪毁了谨王的那株宝贝刚好拿这个作为补偿。她现在暗暗后悔,自己要是没有说过那些话就好了,那她现在就可以出银子买下。但是现在
靖王妃偷瞄了一眼赵明笙的神色,她肯定自己如果现在说要拿银子买下,这丫头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而且她作为一家主母,要是出尔反尔像什么样子。
可是那个虽有平远侯的血脉,却连一个平民之女都比不过的赵明珠,她是着实看不上眼。她儿子的妻位就算是那郡主也配的上,怎能便宜了这样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女子。
见谨王妃有些松动,赵明笙软硬兼施:“其实抹平这件事情对两家来说都有好处。赵明珠没名没分的住在府上,就算你们不承认她,但日后她的存在曝光出去,又有哪家敢把女儿嫁给齐世子?”
她的这番话真的是说到谨王妃的心坎上了,赵明珠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要是不给她个名分,今后她的尚儿想娶妻都难。
忽然她脑海中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赵明笙只说要谨王府给赵明珠一个名分来抹平此事,但并未说一定要正妻的名分。
谨王妃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开口了。
“这盆花留下,我答应给赵明珠一个侧妃的身份。”
说的好听一些是个侧妃,说的不好听那还是个妾!
这事赵明笙做不了主,她抬头看向一旁的顾老太君。
这些年一直保养得当的顾老太君此刻尽显疲态,听到谨王妃让赵明珠做侧妃的时候,她的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了,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谨王府家大业大,谨王在朝中的势力更是如日中天,谨王世子未来的妻子绝不可能是个对他毫无帮助的人。
而平远侯府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其实内里早就衰败了,老侯爷死后,家中几个儿子年近不惑之年都不曾在朝堂之上有所建树,唯一一个在仕途上颇有天赋三郎,却天妒英才英年早逝,每每想到这里顾老太君都忍不住想要叹气。
不答应又能怎么样呢,顾老太君面色苍白的点了点头。为妻还是为妾,那都是赵明珠自己的选择,做祖母的只能帮她到这了。
顾老太君都点了头,那此事就敲定了。
谨王妃喜上眉梢,她原以为还会在掰扯上一段时间,看来这赵家老夫人也是个明白的人,他们家是不可能将正妃之位给赵明珠的,将侧妃之位许给她,这样对两家来说都好。
送走了赵家老夫人,她瞧着台上这盆十八学士,越瞧越喜欢,说起来还算他们家赚了呢!
那边赵明珠还满心欢喜的等待着,见世子回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齐尚一把搂过她的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今天表现不错,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要不是赵明珠的那番话,今天的事可没这么容易解决,齐尚盯着赵明珠那张还算有几分姿色的脸,思考着她究竟是不是真的爱上自己。
赵明珠娇羞的靠在齐尚的怀里,“我什么奖励都不要,只想快一点嫁给你,世子什么时候娶我啊。”
齐尚想了想毫不在意道:“那还得委屈你一段时间了,等正妻入了门我就纳你为侧妃。”
赵明珠猛地变了脸色,声音都尖锐了一些。
“侧妃?!”
齐尚还没发觉她的语气不对,继续道:“对啊,是侧妃,不过你放心,我最爱的只有你一个。”
哄骗女人的话他最拿手了。
但赵明珠不吃这一套,她一把推开齐尚,红着眼问:“怎么回事?为什么变成纳我为侧妃了?”
齐尚只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本来也没说过要娶你做正妃啊。”
赵明珠一时语噎,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齐尚确实没有给过她任何的正妃承诺,这一切不过是她自己的美好幻想。
赵明珠一心想着做皇后,可她现在连正妃都做不了,只能当一个侧妃,那未来齐尚娶了正妃,皇后之位还有她什么事啊,她顶了天也不过是个皇贵妃。
眼看自己的皇后梦就要破灭,她急切地问:“那我祖母她们呢?她也同意了吗?”
“你祖母自然也是同意的啊,她们现在应该已经走了吧。”
齐尚被赵明珠这种质问的语气问的有些不爽,他的态度也冷落下来。
他冷声道:“自己什么身份不清楚吗?想做我的正妃问问自己配吗?”
这种直面而来的羞辱感令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不信的话你自己去问赵老夫人好了,他们应该还没走远。”
听说祖母她们还没走远,赵明珠扭头便去追。
还好老夫人行动不便她们走的并不快,跑到门口的时候,车夫正好驾着马车准备离开。
她跑的上次不接下气,伸手拦下马车。
马车不得已停了下来,车内有人掀开帘子,露出一张令人惊艳的脸蛋。
赵明笙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人,皱眉道:“你追出来做什么,这里人多眼杂。”
赵明笙原本是好意提醒她现在的身份不宜抛头露面,却被曲解成嫌她丢人。
赵明珠红着一双眼恶狠狠的盯着她:“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我要见祖母!”
“不是不愿意和我回家吗?这个时候又追出来做什么。”隔着一道帘子,顾老太君声音有些沙哑的问。
她虽然这样说,可心里还是隐隐期待赵明珠能就此幡然悔悟,跟她回去。
赵明珠一直憋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她哭着问:“祖母为何答应谨王妃许我侧妃之位?为何不替我争一争那王妃之位。”
原来并不是想明白了,而为自己只得了一个侧妃之位感到委屈。
顾老太君都被她气笑了:“呵,还肖想正妃之位,你可知连你那侧妃之位都是笙丫头拿宝物替你换来的。”
赵明珠愣住了,反应过来她盯着赵明笙怒道:“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捣的鬼?是不是你从中作梗我才只能做这个侧妃!”
见她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还在一个劲的指责别人,顾老太君简直对她已经失望透顶。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任何人!不必再说了,以后侯府与你恩断义绝,你就好好呆在谨王府吧。”
说完顾老太君因为过于激动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赵明笙连忙替她拍了拍后背。面对赵明珠的无能狂怒,她没有理会,有时候越给跳梁的小丑捧场,他就跳的越欢。
赵明笙轻声向车夫吩咐:“我们走吧,祖母喝药的时间快到了。”
载着侯府标志的马车就这样越行越远。
“你们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都后悔轻看了我!”
整条街上只剩下了赵明珠的尖锐的怒吼。
第104章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但顾老太君在赵明笙的照料下,身体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再加上心事以了*,精神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之前老夫人生病,全家人也念了不少佛,二夫人李氏便提议去寺庙里上柱香,就当还愿了。
老夫人也允了。
念及老夫人的身体,赵家人还是就近选择了一家林隐寺,就在京城的西边,路程很近,驾车小半个时辰便能赶到。
二夫人陪同顾老太君坐上了第一辆马车,赵明笙只好与赵明婧上了后面那辆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的动了起来,车内却陷入了异常的安静,虽然上次在老夫人房中姐妹俩之间的氛围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下还是有些尴尬。
马车从青石板铺置的大道出来,踏上了路面不是那么平整的碎石子路,马车厢内明显感觉比之前更抖了一些。
见赵明婧皱着眉靠在窗橼上,赵明笙就知道她一定又是晕马车了。赵明婧从小就这样,车厢内稍微晃得厉害一些,她便会晕的难受。
赵明婧紧紧的闭着眼试图让自己入睡,可周身的摇晃感还是令她脑袋里天旋地转,十分难受。就在这个时候,车厢内响起了轻微的响动,有人坐到了她身边。
她睁开眼,想看看赵明笙到底是想做什么。只见挪到她身边的少女,在她的注视下面不改色的抓过她的手,惊得她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赵明婧手腕一动,却没抽回来。左手还是牢牢地握在赵明笙的手里。
这女人,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赵明婧真实的迷惑了。
“你想干嘛”赵明婧的声音有些紧张,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以前可没少欺负赵明笙,比如说抢她簪子首饰什么的,这丫头该不是想要报复她吧?还把她手抓住了该不会要打她吧?
就在赵明婧胡思乱想,甚至准备求她不要打脸的时候,赵明笙开口了。
“你不是头晕吗?我帮你按一下这个穴位,会好很多。”
赵明笙说完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怎么感觉赵明婧今天怪怪的。
“哦,谢谢。”赵明婧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引得对方看她的目光越发的古怪了,她索性嘴角一撇收回了笑容,安静的享受起来。
嗯,还是这样不笑比较正常。
合谷穴被适中的力度来回揉捏着,过了一会儿赵明婧还真的觉得自己好多了,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真的不晕了,好神奇。”
赵明笙唇角微勾,“晕马车也是一种病,是病就有对症治疗的办法,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体质太弱了,回去以后我给你配一副调理身体的药,你坚持喝会有用的。”
“乡下人还会这些吗?真厉害。”赵明婧说完才发现自己这句话说的好像不太对,又连忙解释,“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
完了,怎么感觉越描越黑了。
就在赵明婧感觉万念俱灰的时候,一旁的少女忽然笑了出来。
“我知道你的意思,谢谢夸奖。”
赵明婧这个人有时候心肠并不坏,就是嘴笨的很,老说一些惹人厌的话。作为姐姐也没有一个做姐姐的样子,老和下面的弟弟妹妹吵吵闹闹。反倒是经常被赵明笙这个妹妹照顾。
赵明笙又继续替她按摩了一会儿,直到她感觉不那么难受了,这才收手。
手还没收回来,又被另一双柔荑抓住了。
赵明婧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的抓住了她的手。尖声道:“你的手怎么能这么白!”说着还上手摸了摸,“摸起来还嫩嫩的,你是怎么保养的!”
“还有你的脸,是涂了什么粉吗?怎么比之前看起来还要白了!还有你回来那天我就想问了,你身上这身衣服在哪里买的?怎么这么好看,绣样也很别致!”
果然,女人之间的话题永远逃不开穿衣、打扮、保养。
等到赵明笙一一解释完,没有保养,没有涂粉,衣服是母亲亲自做的,顿时收获了赵明婧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我不信!”
赵明笙扶额,要是不随便说个什么理由,看来她今天是不会罢休了,只好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回答道:“那可能就是乡下的水土比较养人吧。”
“真的吗?”赵明婧仔细的思考了一番,然后下定决心道,“那等回去以后我也要去乡下住上一段时间。”
怎么感觉在欺骗纯良少女,对此赵明笙只能微笑面对,好在很快就到了灵隐寺。
赵家人提前打点好了院内的主持,一进去便有人引导他们进了一个大殿,里面供奉着一尊金光闪闪的大佛。
众人对着正殿,烧完香拜完佛像之后,正巧遇见了一同来拜佛的永安伯府余家老夫人,身后还跟着一位男子。
赵明笙之前没见过那个男子,通过他们聊天才知道,原来他是余老夫人的孙子,是来陪祖母上香,顺便来悼念亡母的。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那天祖母和二夫人商量有意订亲的那家人吗!这也太巧了吧。
两家的大人相谈甚欢,赵明笙用余光去看身旁的赵明婧,从刚才起她就发现了,自从这个余老夫人一出现,她的这个三姐姐就变得有些魂不守舍的,虽然没有表现的太明显,但目光一直在往那个余老夫人的孙子身上瞟。
而那个男的目光也时不时的落在赵明婧的身上。
有情况啊这是!
赵明笙认为自己的第六感一向很准,于是她笑眯眯的向祖母请示,说自己第一次来灵隐寺,想去别的地方逛一逛。
顾老太君欣然允了。
“那婧丫头和笙丫头你们俩个就去转一转吧,用斋饭之前回来就行。”
一旁的余老夫人也跟着热情道:“这灵隐寺地方大的很,你们两个小姑娘别不小心迷路了,让我家那孙子带着你们转一转吧,他对这里熟悉。”
这寺庙中到处都是人,各自身边也都带了丫鬟侍从,在一起走倒也没什么大碍。
赵明笙看向祖母,见她点头了,便乖巧地点头应下。
一路上,那余老夫人的孙子一直走在前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姐妹俩则落后了一步,跟在他的后面,远远看去倒像是跟了两个小尾巴。
走了一段路程后赵明笙没忍住,悄悄与赵明婧咬起了耳朵。
“你们俩之前认识啊?”
赵明婧抬头看了眼前方高大的背影,不承认也不反驳,只微微咬了咬下唇,看得赵明笙干着急。
就在这个时候,赵明笙在一间屋子的拐角处瞥见了一抹淡黄色的衣裙,她的视力极佳,自然也就看清了那衣角上的绣样,正是孟氏给黄家小娘子亲手缝制的那套衣服。
刚好黄家也在京城,所以刚刚过去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黄悦心,想到这种可能赵明笙匆匆忙忙和身旁的两个人打了个招呼,便朝着那衣角消失的方向追去了。
赵明婧甚至来不及反应,人就已经没影了。
只剩下了她和李鹤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你这妹妹跑的还真快,不过她自己这样一个人走掉不要紧吗?”李鹤率先开口道。
赵明婧想了想她那个力度惊人的手劲,微微摇了摇头,坏人该祈祷自己不要遇到她才对。
她这样想着,嘴上不小心也这样说了出来。然后就看到李鹤正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她连忙改口道。“不用担心,五妹妹许是遇见了什么熟人,我们走吧。”
说完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便大步的向前走去,甚至一不小心超过了李鹤。
李鹤看着少女娇小的背影有些忍俊不禁,赵家这个小姑娘还真有意思。
“好。”他温柔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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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隐寺的后院有一颗巨大的许愿树,据说在这里许下的愿都会很灵。
黄悦心为此特地赶来。
当初父亲准备带药材去兖州赈灾,因为路途艰辛遥远黄悦心便留在了京城,可眼下距离父亲去兖州已经有大半个月了,这期间连封信都没有,不免让她开始有些担心。
听说在这棵许愿树下可以许三个愿望,黄悦心闭着眼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起:
一是希望兖州的百姓能够平安度过此次灾情。
二是希望父亲能够平安顺利的回来。
三是希望自己的好朋友赵明笙能够健康平安。
许完这三个愿望之后,黄悦心轻轻的睁开了眼睛。斑驳的树影下,她的第三个愿望正站在她的面前,嫣然浅笑的看着她,一张绝色的小脸在阳光下顾盼生辉。
黄悦心水汪汪的眼眸中充满了迷茫。
“我这是在做梦吗?”她有些不确定道。
不然她怎么会看见远在青山村的赵家小娘子站在她面前,还冲她笑呢?
赵明笙伸手轻捏住黄悦心的脸颊,直到她微微吃痛这才松开手。
“这下知道不是做梦了吧?”赵明笙眉眼弯弯的说着。
黄家小娘子身旁的丫鬟也跟着附和:“真的是赵家小娘子!”
黄悦心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豆大的眼泪就从她的眼睛里掉了出来。
“喂喂喂,你别哭啊,是我弄疼你了吗?”赵明笙有些手忙脚乱的替她擦着眼泪,开始有些招架不住了。
“没有,我只是太开心了。”黄悦心一边哭一边笑着说。
父亲离开了这么久,连个消息也没有,她的心里很是惶恐不安。可现在第三个愿望已经实现了,她相信前两个愿望也一定会实现的!
这样想着她的心里一下子就轻松了许多。
黄悦心拉着她说了很多很多,赵明笙这才知道,原来黄富仁并没有把那批药材卖到京城,而是决定免费运往兖州赈灾,她就说在京城的药铺里怎么见不到那些药材的身影。
赵明笙安慰的拍了拍黄悦心的背部,“黄伯伯是个有大义的人,你放心我相信他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黄悦心点了点头,说完这些她心里已经好多了,这些事憋在她心里已经很久了,有个知心的朋友能够倾听这些,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她擦掉眼泪,抬头看向赵明笙问道:“你怎么来京城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也不来找我玩儿。”
赵明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祖母前段时间生病了,我来的时候也比较匆忙,一时间就忘了告诉你。”
后来忙着照顾祖母也抽不开身去找她玩,赵明笙本来想过几天再联系黄悦心的,没想到今天就在这里碰见了,真是无巧不成书。
黄悦心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照顾祖母比较重要。对了”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袖口中掏出了一个荷包,里面装着两枚平安符。
黄悦心鼓足勇气道:“这是我刚刚在这里求的,既然你来了刚好可以带回去。”
“这是什么啊?”赵明笙翻着看了看,感觉其中一枚不像是女子佩戴的平安符,倒像是男子的。
再去看黄家小娘子,一张小脸早就涨的和苹果一般红,她细声细语道:“这是逢考必胜的平安符,是给你哥哥的。”
赵明笙:我哥哥???
第105章
少女手捧着两个锦囊,虽然上面绣的花样并不精致,但看得出一针一线都是用心缝制的。
“对啊,就是送给你哥哥的。他上回帮了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他。这不是快到秋闱了,听说这里的平安符很灵的,我便替你和他各求了一个,希望你能健健康康,你哥哥能考试顺利!”
赵明笙:?
她想了半天,都没回想起来赵清越什么时候帮了黄悦心。
“就是在青康镇,你女扮男装那次”黄悦心提示了一句,然后害羞的低下了头。
这么一说赵明笙总算想起来了,而后有些哭笑不得,要不是自己那一出阴差阳错,哥哥也不会遇上黄家小娘子,搞了半天自己竟做了回哥哥的红娘。
她将其中一个锦囊就系在腰间,另一个则小心的收入袖中,弯弯唇:“我会帮你转交给他的。”
另一边,赵明婧在李鹤的带领下逛完了大半个灵隐寺,走的她脚都有些酸了。
见他轻车熟路的样子,赵明婧有些好奇问:“看样子你对这里很熟悉?”
李鹤轻轻嗯了一声,回答道:“亡母的牌位供奉在这里,我每个月都会来上一次香,久而久之就熟悉了。”
“令尊的牌位为什么在这里,不是应该供奉在伯爵府的祠堂中吗?”
这句话一说出口,赵明婧便觉得有些不对,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也没办法再改口了,她悄悄去看李鹤的脸色,果然和刚才比起来不太好看。
男人的眼眸比墨色更深,蜻蜓与池塘中轻轻一点,而后飞速的飞走,李鹤盯着那一点泛起的涟漪半晌,就在赵明笙忍不住开口把这件事岔过去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
“七八岁那年,我继母不知从哪请来了一位‘高僧’,说我母亲是命中带煞,才会红颜薄命,牌位久居府中会引得府上家宅不宁,得在这寺庙中靠佛光镇压方能化解。”
什么鬼话!分明是这继母连原配的牌位都容不下,才整出了这一番闹剧!
“简直是一派胡言!”
赵明婧是不信这些的,此刻她不可思议的瞪大的眼睛,她不敢想象,伯爵府如今的当家娘子究竟是怎样的肚量,竟然连个小小的牌位都忍不了?
少女气愤的模样令李鹤神情微动。
就连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女子都明白的道理,他的父亲饱读了诗书却听信了那番鬼话,任由那个女人将母亲的牌位移至这灵隐寺,他垂下眼睑遮住那一抹嘲弄。
“小的时候我总想着,以后等我有能力了,我会亲手将母亲的牌位带回伯爵府。”
男人负手而立,凝视着远方。那背影在赵明婧看来却是无边的孤寂,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抱抱他。这些年,他在府中过得一定很不容易。
“可是现在,我有能力这么做的时候,我却不这么想了。”男人转过身,正对着赵明婧露出一抹释然的笑。“伯爵府的乌糟事一大堆,母亲那么爱干净的人,又何必回到那滩子烂泥里,就在这里清清静静的也挺好。”
这些事情若是旁人问起,他恐怕一个字都不会说,但在少女的面前,他突然有了一些想要倾诉的欲望。
赵明婧也跟着扬起了大大的笑容。“嗯!这里环境这么好,令尊一定会很喜欢这里的!”
李鹤忍不住揉了揉赵明婧的头顶,细软的发丝在手心留下毛茸茸的触感。
多好的姑娘,就该呆在那些干干净净的地方。
他放下手,也将自己的那份心思收起。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斋饭的时间到了。”
等赵明婧他们回到主殿的时候,赵明笙已经在那了,身边还跟着一位看上去有些陌生的小娘子。
两人聊完后,赵明笙见黄悦心独自一人在这寺庙中倒也寂寞,便邀了她一同回主殿去见自己的祖母。
黄悦心一开始欣然答应,可到了跟前却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赵明笙说要带她见的祖母居然会是平远侯的顾老太君!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赵明笙,没想到她居然是侯府赵家的孩子。想到自己往日参加宴会时那些高门贵女轻蔑的态度,黄悦心紧张的呼吸都紊乱了。
赵明笙带着黄悦心来到祖母跟前,向她简单介绍了一番:“祖母,这位小娘子是我的朋友,碰巧在这里遇见了。”
黄悦心有些拘谨的上前给老夫人行了礼,低垂个头,正想着一会儿要是被问清了身份,知道她只是一个商户之女,到时候受到了冷待她该如何不让赵明笙失了脸面,却听那面相和善的老夫人慈爱道:
“好孩子,不必拘谨,一会儿留下我们一起用个斋饭。”
顾老太君并没有询问她的身份,在她看来身份并不重要,虽然她也看出眼前这个小娘子出身可能并不高,但难得笙丫头会带朋友来见她,她自然也就爱屋及乌。
面对如此慈祥的老夫人,黄悦心微微松了口气,重新一展笑颜。
“多谢老夫人。”
用完斋饭,她们在灵隐寺休息了片刻便踏上了返程的马车。
赵明婧怕自己一会儿又要晕马车,一上车就闭目睡去。
黄悦心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小声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情况,你怎么成了平远侯府的孩子?”
赵明笙冲她抿嘴一笑,简单的和她解释了一番。
黄悦心有些感慨道:“真是造化弄人啊”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道,“那位小娘子呢?的今日怎么没见到她?”
赵明笙知道她说的是谁,想起赵明珠连她都忍不住叹息一声:“这其中还有些曲折,一时间也说不清,后面我再给你解释。”
见她不愿多说,黄悦心也就不再追问了。她将视线移至车窗外,顿时眼前一亮,雀跃道:
“下雨了!”
赵明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不仅是兖州,京城也很久没有下过一场雨了,这场雨来的正是时候,干渴已久的大地和农作物正需要这样一场雨水的浇灌。
赵明笙朝窗外伸出手,感受着雨滴落在指尖带来的清凉,嘴角忍不住弯起。
在这苦夏接近尾声的时候,京城终于迎来了这场久违的雨,雨势由小转大,雨滴成珠滴滴答答地打在竹叶上,窗榧上。
书房里,谨王查看着手中的书信,眉头一皱,手中的信纸便被捏作一团。
瞧着父亲今日的心情似乎和这天气一样不太好,站在一旁的齐尚动作也不由得放轻了一些。
“父王宣我来是有何事吩咐吗?”齐尚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书桌前的谨王,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被叫过来。
谨王一抬眼,目光刚好落到了他身上。
“听你母妃说,你给自己找了个侧妃。”
这语气有些莫测,虽然齐尚一时间分辨不出其中的喜怒,但先认错总没错,于是他连忙跪了下来,低着个头。
“都是儿子糊涂,一不小心犯下了错。”
对面半天没个动静,他也不敢抬头,就这么忐忑的跪着。
许久,他才听父亲淡淡道:“起来吧,为父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平远侯府现在虽在朝堂之上不成气候,但到底还是有些底蕴的,她作为一个侧妃倒也使得。”
谨王收敛着唇角,平远侯家的嫡女做侧妃,不仅使得,还绰绰有余。自家儿子这件事做得说不上错,对此谨王甚至是满意的,但这话不能明着说,免得助长了他这风气。
万一他今后选正妃也如此莽撞,那可就会坏了他的大事,所以谨王必须再敲打他一番。
齐尚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打着衣摆悄悄松了口气,这一口气还没完全松完,又听他道:
“只是今后这你的正妃”
齐尚立马就明白了他话外之意,立马接上:“儿子省得。今后娶妻之事全凭父王母妃做主,绝不会如此草率。”
谨王这才满意的点头。
见父王的心情好了一些,齐尚大着胆子瞅了一眼那台案上被揉作一团的信纸,问道:
“父王今日可是有烦心事?儿子也可以替您分担一二。”
谨王愣了一下,而后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自从揭露了皇帝辛密,最近他看自己这个儿子也顺眼了许多,不再是之前无所事事一无所长,感觉靠谱了一些。
他原本叫齐尚来,是为了他那侧妃之事,至于自己的这些事本来没打算让他知道。
不过齐尚既然开口了,那告诉他也无妨。
“兖州那边的灾情你知道吧?”
见齐尚点了点头,他又接着道:“当地的官员多半是我们这边的人,但是半个月前,我与他们的联系便中断了,发出去的书信也无人回复,兖州那边多半是发生了什么事。”
联想到宴琢带着粮草赈灾之事,谨王的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齐尚猜测:“许是那边灾情严重,当地的官员忙不过来才没及时于父王联系?”
对此,谨王摇了摇头,齐尚对那些人不了解,他可是很清楚那些人,绝对不会为此去忙碌,而是会选择坐等朝廷的赈灾粮食抵达,所以他更倾向与另一种猜测:
“该不会是宴琢那小子发现了什么”
齐尚后知后觉自家爹爹与那些官员可能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他对此不以为意。
“兖州太守手下有几万的人马,宴琢只带了一千人马去赈灾,就算是发现了什么又能怎样!再说了那些都是朝廷命官,量他再有能耐也不敢轻举妄动。”
谨王想了想也是,宴琢就算有这个能力,但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应该是他多虑了。
但是有一件事,谨王没告诉齐尚,他之前曾怂恿过镇国侯府崔家的那庶长子崔堪对赈灾的队伍动手,并对黑风寨暗中做了些手脚。看样子他们并没有成功,黑风寨连同那崔堪也没了消息。
种种事情加在一起谨王不得不得小心应对,好不容易看见的曙光不能败在这种小事上,保险起见还是得找人看着点这个事,至于这个影响
谨王的目光落在了齐尚的身上。
“这件事便交由你去办吧,我要知道兖州那边发生了什么,宴琢那小子又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请命去赈灾了。”
齐尚傻眼了,连父王都不知道兖州那边怎么回事儿,他怎么探查得了?
不过他想到自己房主的那个女人,上次皇帝的事就是她告诉自己的,也许这次的事她也知道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齐尚一口答应下来。
“父王你就放心的交给我吧!我一定会给查清楚的!”他信心满满道。
第106章
回到自己院子的齐尚第一时间找上了赵明珠。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赵明珠已经很久没见过齐尚了。世子院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赵明珠每天连齐尚的面都见不到,却能时不时的听到世子又去了哪个通房屋里的消息,她这才知道,原来世子身边不止她一个女人。
她气得牙痒,却又无可奈何。原本下人们都以为她以后就是世子的正妃,对她也都客客气气,如今听闻她不过是个侧妃,自然也就没从前那么上心了。
再加上她现在只是名义上的侧妃,还得正妃进门后才能正式纳她为侧妃,如今她在府上的身份十分尴尬,连个得宠的通房都能到她面前扬威耀武,院子里下人的态度也怠慢不少。
赵明珠为此已经发了好几通脾气了,但她连齐尚的面都见不到,再多的苦也无法倾诉。她这才明白在这院子里还是得靠齐尚才行。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齐尚,赵明珠收起了所有的脾气,正准备温柔小意对之,齐尚却先她一步带着讨好的笑着迎了上来,仿佛之前的那些冷战都没发生过,并从怀里掏出了一对玉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