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唉,改姓,唉,资本,……(1 / 2)

第97章“唉,改姓,唉,资本,……

林之颜是个擅长审视自我的人。或许是因为她出身福利院,在那样一个要学会讨巧才能争夺到更多注意力和关照的地方,她很难不时时审视自我做出适应时局的改变。

但很遗憾的是,做出改变并不意味着改掉缺点,而往往意味着在缺点上加以掩饰。苹果坏了怎么办,那就在坏的地方挤上奶油,纵然是掩耳盗铃,但在视觉上的效果会好些。

林之颜保持着这种捂着耳朵向前跑的生存原则,将拖延、逃避、冷处理等习惯美化成了一种哲学,她称这种哲学为——坏安排主义。

坏安排主义,意为:一切事情都是最坏的安排,早坏不如晚坏,今天坏不如明天坏,既然坏不可控制,那就控制坏发生的时间!

不过很显然,这样的主义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也是非常隐私的。因此,当司机在十分钟内三次回头看林之颜时,但什么都不说时,林之颜打开了隐私阻隔。

屏障缓缓升起。

林之颜拿出了那引起司机侧目的罪魁祸首——震动至今的终端,她点开了接听,只感觉压力正在缓缓提升。

电话刚接通,路维西的声音顷刻在林之颜耳边炸开,她有些后悔自己戴了视听装置。

“你知道你已经多久没有回信息了吗?”路维西语气咄咄逼人,粗犷的声音格外渗人,“小学生,我的忍耐力非常有限!”

林之颜将耳机拿远了点,关掉了内置的脚本,反正语音已经暴露了,再藏也没意义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大哥我不是闲人,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忙好不好?”

她话音落下,终端那边的话音却突然消弭了,只有凌乱的气流声一下下撞到她耳朵里。她一时间觉得很微妙的恶心,“你在电话里喘什么,别死我终端里。”

“不、不是,我就是觉得很、呃,很那个!”路维西的话音有点慌乱,声音都有些闷,像是震撼,也像是费解,“你声音好了怎么会是这样的呢?虽然语音里就听到了,但现在还是觉得很奇怪,你一说话我就觉得你好像长大了。”

路维西感慨道:“几个小时不见,长这么大了,小时候哥哥还抱过你呢。”

林之颜:“……你有病吧。”

她有点后悔不继续用变声脚本了。

“我吗?”路维西像是很认真地思考她的回答,几秒后,他粗犷的声音里有着深沉,“嗯,其实我瞒了很久,就是我也感冒了。你知道吧,我平时嗓子不这样的,最近生病了,不过我呢感觉我很快就好了。”

他说完,不到三秒钟,就开始咳嗽。咳嗽了一会儿后,他声音从粗粝豪放的声音骤然化作了低沉磁性的音色,“你看,我现在就好了。”

林之颜:“……”

这么拙劣的演技就不要热演了好吗?

路维西话音愈发低沉,他的声音本就好听,刻意用低音也不油腻,只有些浮夸,“怎么不说话,我本来的声音怎么样?你可以录音。”

林之颜:“……”

她道:“打这!

么多电话有什么事吗?”

路维西:“……你没对我感到惊艳吗?”

林之颜:“什么经验,打倒你会升级的意思吗?”

“小学生,你的审美真的很差。”路维西话音有了点恼怒,声音骤然提高,训斥她:“你连讲笑话的审美都很差,只会这种无聊的谐音梗!”

林之颜烦得要命,冷冷道:“我的偶像都是路维西了,你觉得我的审美能好到哪里去?!”

“你!”路维西大怒,道:“你怎么敢对一个完美的男人如此挑剔!你的前男友就比他好?”

林之颜心下一沉,“什么前男友?”

草,他不会已经知道什么了吧?

下一秒,路维西理直气壮道:“哦,你现在谈那个啊,你不是要跟他分手吗?叫他前男友怎么了?”

林之颜:“……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他分手?”

路维西道:“哦,我是这么觉得的。”

林之颜:“……”

世界因俺寻思之力改变是吧?

她脑中一片空白。

“不分手的话,你让我怎么办?”路维西很不可思议,那是一种近乎认真地困惑,“他不许我们说话,你不和他分手干什么?再说了,我不是说了,你们分手了我给你介绍更好的?”

“你清醒一点。”林之颜语气平静,道:“无论我会不会分手,我都不会考虑跟你或者你介绍的人,亦或者所谓的路维西有什么关系的。”

她的语气过于平静,以至于连路维西都没有犯贱或是开玩笑,而是沉默了几秒才用困惑的,认真的声音问道:“为什么?”

林之颜没回答。

路维西话音提高了些,道:“我告诉你,无论是,还是我介绍的人或者是路维西,都会是完美的男人,你有什么好怕的!”

他试图插播广告,但林之颜这次找到了x号,她迅速截断他的话语,道:“也许以后你会明白,一个人跟一棵树的差别到底有多大。”

林之颜直接挂了电话。

这一次,路维西没有再拨打过来,只是发了条信息。

[。:???]

[。:你怎么突然又开始伤痛文学了?]

[。:服了人树狗这个鬼话题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你到底哪来的这么大的意见!]

[。:喂,回复我。]

[。:【转账5000】]

[。:你就不能对我说点好听话吗?]

[免尾:【高音】去【低音】忙【和声】了]

[。:……?]

林之颜没再回复,也没领红包。路维西像是真的陷入了困惑,也可能是纯粹熬了通宵,终于睡觉了,没再轰炸她。

她便放下终端,松了口气。

终于消停了。

林之颜很清楚事情偏移了最初的轨道太多了,但绝望的是,她手里没有手刹只有马桶搋子。她只能站在轨道旁,望着火车冲向自己。

不管了,撞死自己得了。

她真和这条路维西说不明白了。

林!

之颜扶着额头,又拿出另一部终端,决定继续逃避会儿。于是,她回复了江弋的消息。

[yzy:今天要给朋友送机,之后想休息下,今天不太方便见面。明天约个时间,可以吗?]

很快的,江弋回复了。

[江弋:可以。]

[江弋:很累吗?有没有生病?]

[江弋:身体有什么反应?]

[yzy:没,只是昨晚没休息好,加上天气冷,就变得有点嗜睡了。]

[江弋:昨晚怎么了?]

没怎么,被强吻了。

这么说你高兴了吗?

林之颜沉默了几秒,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就看到了江弋发来的信息。

[江弋:是昨晚的通话,让李斯珩有意见吗?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抽空致电他。]

抽空致电他,是抽空电他吧!

林之颜连忙回复。

[yzy:不用,没什么。]

林之颜想了下,决定一鼓作气把事情挑破。

[yzy:我大概猜到你要和我聊什么了,在明天见面前,你能给我画个重点吗?比如,我明天对你展现出什么样的态度比较好?]

坦白从宽?低眉顺眼?老老实实?

她得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查到了多少,要用这件事做什么。她发完信息,有些忐忑,很快,江弋回复了。

[江弋:强词夺理。]

[yzy:什么?]

[江弋:意思是你一如既往就行,反正最后都是我道歉。]

林之颜:“……”

她看着他的信息,感觉又看到江弋那双黑黢黢的,蹙着眉,一副矜贵倨傲却又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样子。

“嗡嗡嗡——”

床上的终端震动起来。

没几分钟,江弋打开房间门。他显然刚回来不久,黑发有些湿漉,外套刚脱下,领带松垮。

他眼下微青,脸上有着淡淡的绯红,身上有些疲惫。他这两天舟车劳顿,下了机艇就觉有些昏沉,很显然是发烧了。

江弋坐在床边,拆下袖箍,撸起袖子露出了肌肉漂亮的臂膀。他垂着头,一边拿起治疗针扎向臂膀,一边看了眼终端。

[yzy:所以你觉得我过去跟你吵架时,只是在强词夺理,而不是在和你好好说话吗?好吧,那我以后不说了,重新学习沉默和服从。]

江弋:“……”

[江弋: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顾不得治疗针刚扎上去,便拿起终端回复。但刚发完一句话,便看到她发了条语音。

江弋点开,微冷干燥的空气里,她的声音也像被抽干了空气,清晰得像有些砂砾在混在声音里。她一边笑,一边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yzy:【语音】]

江弋:“……”

他本该有些气恼的,但竟没生出气来,只没忍住先笑了下。臂膀细微的疼袭来,他这才回神,发觉针管回血了。

他拔掉治疗针,又拿起终端看了眼她的信!

息,她又发了一条。

[yzy:生气了oo?]

江弋的手指敲敲打打,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他实在疲惫,头昏昏沉沉的。所以最后,他手臂垂落,直接侧躺在床上,望向窗外。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厚厚的,空气冷冷的,他的身体也轻飘飘的。他恍惚中以为自己躺在了那浅灰色的云层里,陷在柔软里,舒服中又带了点湿漉漉的不自在。

江弋是抬起手,又听了一遍语音。他侧过头,埋在枕头里,胸口汇聚着一股闷热的气息,全身坠重。

他的手摸向终端。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她的声音又响起。

江弋闷在被子里,冷峻的表情被脸上的绯红中和,他摸过终端,没有打字,而是也发了个语音过去。

他按了几次语音键,喉咙里总卡着,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儿,他才终于自然地说出了一句话,说完后,他熄灭屏幕,突然又惊疑自己的声音会显出有些不对。

她会不会发现自己声音变了,会不会察觉他老问她适不适应这里的天气,其实不适应的是自己,这是不是有点丢人?

江弋脑里闪过一连串念头,但还是没力气再检查那条语音,一闭眼昏睡过去了。

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冷而阴沉,行人稀少。车离机艇场越来越近,林之颜也不在假寐,伸了个懒腰准备下车。

她拿出终端看了眼时间。

十点半。

嗯,没迟到。

林之颜放下心,又发觉江弋有条信息她还没看,是条语音。她点开,便听见有些闷的,也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

“没有生气,只是很烦。为什么你的事我总当真,我的事你总当开玩笑。”

林之颜:“……”

这个她也会当做玩笑的,谢谢!

江弋的恐怖之处在于他拥有的权力是能让他毫无顾忌地做什么,越是如此,越叫她畏惧距离的拉近。

也许,也许路维西能掣肘他,但是她已经不能再卷入更多漩涡当中了。光是现在这些事她就处理不过来了,烦死了。

林之颜捧着鲜花,一路走入机艇场里。

和今天出行所见到的人流稀少的场景不同,机艇场里里外外都拥挤了很多人,其中有其他区或者其他国家来的旅客,也有不少刚下机艇的人。

各个通道里的安检设备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道类似安全门似的东西,门上镶嵌着一个模样漂亮的金属黑方。

嗯,这么看起来,人流拥挤不像是增设安检设备造成的,而是囚犯杀人越狱造成的恐慌。

林之颜思索着,老老实实站在队伍里等待检查。队伍检查得很快,她终于从门外进到了门内。

也是这时,一道警报声骤然响起。猩红色的弹窗顷刻间浮现在半空中,各种数据流疯狂滚动,人工增设的警员们顷刻朝着坐标方向聚拢。

本来机艇场内就人多,警报声一响,立刻都拥挤尖叫起来。纵然警员们迅速拉了防护线,但也管不住场内的拥挤与吵闹的声音。

!

林之颜也在挨挤中想要扭头跑出去,她脑子里一片懵,只想到一件事:那个坐标,好像是自己这个通道!

杀人越狱的凶手在自己附近!

她一马当先努力向外拥挤,恨不得攥着手里的花到处打人打出一条路,但警报响起的一瞬,安全门早已封锁。

红光闪烁在机艇场内,警员们迅速赶了过来,他们似乎已经锁定了目标,脚步格外迅速,声音凌厉:“站住!不许跑!”

拜托,凶手怎么可能听话!

林之颜转着身,很努力想要钻到角落,但很快,她被一股力道拽住手。下一秒,冰冷的东西禁锢住她的手腕,怒斥声袭来:“让你别跑还跑!你以为能跑到哪里去!”

林之颜:“……?”

她睁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们直接套着脑袋被押送走了,她一路挣扎一路喊:“你们抓错人了!放开,放开,不是我!”

林之颜被直接拖到了一个房间里,房间里很宽阔,四面都是悬浮球。

“咔嚓!”

门被狠狠关上。

林之颜望了望自己的手铐,大脑一片空白,眼珠都凝固在眼眶里。此刻,她将自己做的坏事全部思考了一遍,从给别人饼干盒里加盐再到往别人洗衣机里加卫生纸,再到端盘子把拇指偷偷插入难缠客人的菜里等等等事全部回忆了一边。

最后,停在一场火灾里。

房间里是有桌椅的,但她没有坐,只是站在灰黯的房间里,垂着眼。在她觉得自己要在这里站一辈子的时候,门打开了。

几名警员走了进来,他们一人按住她肩膀,另一人给她解手铐。

林之颜不动声色,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抓我?”

“哦,机器好像故障了。”警员不大好意思似的,“我们刚刚比对了下你和凶手的基因和特征,发现你不符合,抱歉。”

警员又道:“具体原理我们也不清楚,内部的信息说这类设备只针对该名凶手的某些特征起反应的,估计是这批设备有点问题,我们打算之后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