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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又如何呢?

那些理智,那些顾及她都不想去想了,她只想此刻。

她下意识吞咽,声音颤抖着。

“好,那就,双修吧。”

话音一落,那本就极近的唇|瓣重重压下来,碾过每一寸,一片酥麻。

岑谣谣缓缓闭眼,睫羽微微颤抖,手揪紧了衣襟,紧接着唇齿被撬开,湿|润滑入,滑过上颚,软|肉,舌|尖。

“嗯……”

一声嘤咛。

祈成酒半阖着的眼睁开:“谣谣。”

低沉带着喘息的声音从唇齿间漏出。

岑谣谣混沌的思绪被换回一瞬:“嗯?”

下一秒腰间的力道猛地一压,她被拽进了水里,她呼吸一滞,险些就要呛水,他又压了上来,成为她唯一的氧气来源。

温泉因为动作荡起渐渐涟漪,她在一沉一浮的水中缓缓睁眼,她看见自己衣襟漂浮在水中央,随后被骨节分明的手拂开,紧接着漂浮在水面上。

紧接着有什么在她身上抽离,又有什么覆盖而上,滑过,碾过,辗转着,一阵阵地冲击着她的大脑。

暗红灵光闪过,环绕在她周身。

“谣谣。”

她缓缓闭眼:“嗯。”

他压了上来,没有阻碍地接|触着,用力着。

“谣谣。”

“嗯……”

“谣谣……”

“嗯——”

祈成酒,你是混蛋吗?

她眼眸微缩,气急败坏,用力一抓,荡起一圈水流和清晰可见的指甲划痕。

暗红妖力充斥在水中,将淡蓝色的灵力牵引而出,又上前纠缠,将灵力揉|搓成各种形状。

又是一爪子。

暗红妖力却愈加兴奋,猛地窜大,将淡蓝的灵力死命抓着,穿梭着,分成一缕又一缕。

很冷,又很热。

岑谣谣的思绪散成一片又一片,直到某一瞬,额头再次触碰上来,她整个神识被猛地拉扯。

眼前一阵阵迷蒙,再次清晰时她已经在祈成酒识海里。

她上次来时是在室内,没见外边如何,这次进来她才发现,祈成酒如此炙热的妖力术法下,他的识海却是一望无际的雪原。

“这……”

她来不及反应,便又被猛地一压,她整个人被压进厚厚的积雪。

雪却不是冷的,是温热的,接触着她每一处肌肤,带着柔和的暖意。

他覆盖上来,接触的地方一阵阵酥麻,让她本就软了的腿愈加没了力气。

“谣谣……”

他的动作比雪热上数倍。

有手覆盖在脊背,一寸一寸碾过,像是在压制着什么,却好像又没有,因为她只感受到酥麻和炙热。

热的她头脑发晕。

“祈成酒……”

有柔软吻在她唇|角,鼻尖,眼眸,如此轻柔。

紧接着脊骨处一阵直通天灵盖的酥麻,她眼尖沁出泪水,眼眸半阖着,攀附在肩头的手再没了力气缓缓落在,又沁进雪里,指尖微颤。

柔软再次吻在她眼角,吻去眼泪。

他抱紧了她,一同埋在了雪里,她终于不冷了,只有一阵阵熨烫挥散不去。

——

茉语一句傀儡险些将老仵作心脏都吓出来,县令赶忙安了个理由将人和尸体都打发了,好在死的是姜白,也算好消息。

茉语提着的心本是放下了一半,只在县衙等小姐来寻她。

谁曾想三日过去了还是没动静,她又急了起来,决定出门去寻,谁知刚出门便遇见了岑家人。

她不敢再动,于是退回了县衙。

然后刚进县衙又看见了岑乐盈。

茉语:!

岑乐盈也神色一变,当即把人扯过一边:“你家小姐呢?”

茉语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上,左看右看,不敢回答。

岑乐盈皱了眉头,她不着痕迹看了眼门口,谨慎着将人带进县衙内:“不必紧张,既然出来的是我,便不会在当下对你家小姐怎么样。”

茉语唯唯诺诺,还是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岑乐盈见状语气加重:“茉语,你可如今岑家如何了?父亲也不知在姜白身上放了什么,第一时间便知晓了他的死讯,他在家中大怒,势必要把你家小姐抓回去问罪。

“如今岑家,可谓是风雨欲来。”

茉语听言神色为难,她小声:“可是二小姐,我也不知道我家小姐在哪。”

岑乐盈:?

茉语更小声了:“不过姜先生确实是我家小姐杀的,这可如何是好。”

岑乐盈:……

她不敢相信:“你家小姐一个人杀的?”

茉语:“自然不止,还有祈公子。”

“祈公子?那个剑仙侄儿?他不是不能修炼吗?”

茉语一噎:“这,这这……”

岑乐盈摆摆手,只觉得实在一团乱麻不想理会。

“这样,你先走,现在你家小姐去顾家退婚是最好的选项,估计你家小姐也是这个打算,等会我掩护你离开,你且自行去,晋城不能再待了。

“至于岑家这边……”

茉语灵光一闪:“不若说我家小姐与祈公子私奔了吧!”

毕竟这也是她家小姐一开始的打算,也,也不算违背,对吧?

岑乐盈震惊:“也,也不是不行?”

——

岑谣谣全然不知,她正红着脸从温泉里出来,套上新的衣服。

三天,三天!

三天是什么概念,这合理吗!

她面色红了又红,怎么也不敢看背后的人。

“寒毒如何了?”

他的声音莫名平和。

她哑着声音应:“我,我先看看。”

说着系好衣带内视,寒毒……嗯,寒毒在某人不懈努力下,已经没了,她感觉浑身暖暖的。

丹田处的半截骨头也非常活跃,而且,咳咳。

也不知道是寒毒消解,积压多年的修为反哺,还是别的什么,她筑基巅峰了。

她动了动无力的指尖:“已经,已经好了,多谢你。”

那方也穿好衣服的祈成酒动作一顿,他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声音却装作无常。

“嗯,不用谢。”

岑谣谣闭了闭眼,赶紧起身要走,谁曾想一个动作脚下一软,有力道一下将她提起,力道正揽在腰间。

她不敢抬头,只借着力道往前走着。

她刻意转移话题:“说起来我们该去找茉语了,这么些时候,茉语该着急了。”

身旁的人应声:“嗯。”

她扭过头:“姜白也死了,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什么连锁反应。”

提及姜白,岑谣谣蓦然想起姜白死前那一幕,还有姜白说的那几句意味不明的话。

她悄摸着挪过头,见人一面寻常,她便没再问。

沉默逐渐蔓延,却没人觉得不自在,空气中沉淀着温泉的暖意。

直到二人出了山洞,正瞧见一对经过的岑家弟子。

祈成酒抬手将人一捞,侧身躲进山洞,岑家弟子交谈的声音若有若无传来。

“我的天爷,大小姐竟然跟那个剑仙侄儿,那个祈什么的私奔了!”

“什么?真的假的,私奔?大小姐不成亲了??”

“谁知道呢,毕竟顾家少主一直跟我们二小姐……而且这话还是二小姐说的,你品。”

“苍天,这家主得生多大的气。”

“随便了,家主已经很生气了,三日前得知姜先生死讯时家主就发了大脾气,如今看来大小姐寻驯龙草是假,私奔才是真。”

交谈声逐渐远去。

岑谣谣:……

私奔?

谁和谁??

她一个抬眸,祈成酒正定定地看着她。

她一下慌乱:“不,不是,我没说这话。”

虽然她最开始捡祈成酒的时候确实有这个打算,但是!那只是个名头而已,又不是真的私奔!

她热着脸从祈成酒怀里出来:“应该是姜白死了,岑乐盈被派来查清楚啥情况,然后遇到了茉语,就有了这么个说法。”

她兀自侧过身:“现在最好是,最好是我去退婚,然后再借什么缘?*?由将我的身世真相大白。”

这样她就能顺利脱离岑家了。

等,等会,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事,那就是嬷嬷的灵魂只能停留七天,现在只剩四天了。

她一下急起来:“不行,我们得快点了,还有四天时间,必须把婚退了。”

她急忙从储物戒中翻找飞行器,他们来晋城便用的飞行器,顾家距离晋城很远,路程再加上三天的话……

她被一下提起,脚下好似出现了什么。

她低头一看,是骨刺。

腰间也多了一只手:“我带你过去,只需一天。”

她诧异:“这么快?”

身后的人稍稍停顿,随后:“嗯,吞噬寒毒于我有益,我修为快晋升元婴了。”

什么,什么鬼!

岑谣谣只觉得面上更热了,她嗫嚅着嘴唇,脑袋一热:“那,那真是不错,哈哈,我也快金丹了。”

话音一落,她眼睛一闭。

救命她在说什么!

贴着她的胸膛传来闷响,他在笑,一声声地落在耳边。

她心绪却莫名平和下来,风吹过面颊,吹着她的思绪,思绪中逐渐浮现一念头。

真的有点像私奔了怎么回事?

第47章

在一片连绵的山峦中,突兀空了一处,前不见森林,后不见山坡,乃是一处盆地,便是当真有人无意间翻越群山进了这里,也会浑浑噩噩不明不白走出。

没人知道具体路线。

因为这是巍峨庄,是仅次于岑家的顾家所在,地形易守难攻,是当年顾家千挑万选选定的地方。

岑谣谣没有顾家人引路,只凭着原身的记忆模模糊糊指路,硬生生多拖了一天时间才找到巍峨庄,如今距离嬷嬷魂魄往生还剩两天。

就很急。

她站定在门前,门前护卫的弟子时不时投来目光,半个时辰前她说明来意,如今正等通报的人来唤。

祈成酒站在她身后。

等会退婚可能不会很顺利,后路的话,祈成酒打不过应该也能带她离开。

她正捉摸着,那方隐隐走出一人,一身矜贵法衣,身后跟了三五弟子,正是顾修言,他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看了看岑谣谣,又看向岑谣谣身后的顾修言。

“父亲请你们进来。”

岑谣谣与祈成酒对视一眼后跟上,几人往里走着。

沉默缓缓蔓延。

一刻钟后,沉默了一路的顾修言终于出声:“谣谣,下面通报说你是来退婚的。”

岑谣谣神色一顿,应得随意:“嗯,我想退婚这件事你应该早就知晓。”

顾修言听言眸色一暗,是了,她早早就说过,只他不信,他以为她是喜欢他的,说的那些不过是气话。

他此前对婚约一直不重视,如今反应古来,只觉得亏待了岑谣谣,于是在提前成婚落定后,他便一心一意准备着婚事,不曾想竟等来了岑谣谣的退婚书。

她竟真的要退婚。

不行,他不能退婚,他还没弥补岑谣谣,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他倏地站定:“谣谣你真的想清楚了?你真的要与我退婚?”

顾修言这么一停,他身旁的弟子也跟着停,岑谣谣也只好停下,她莫名:“我以为我已经说过很多遍。”

顾修言上前一步拉进距离,声音莫名带上急切:“那寒毒呢?你此前为了我挡下寒毒,又为了我去寻清音铃,这些都不作数了吗?”

祈成酒看着二人拉进的距离眉头一拧,上前半步站在两人中间。

成酒站在她身前,她攀附在祈成酒的手臂露出脑袋,投去来岑家后的第一个目光。

她道:“顾修言,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迫切想要转机的人神色一怔。

“不是一个月,也不是一年,是六年。

“为你挡下寒毒后‘我’日日被寒毒折磨,修为不得寸进,在家中受到的关注愈加低,大小姐的身份也如同虚设,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你在跟我的妹妹卿卿我我。

“后来‘我’又为你去深汕雪崖取清音铃,如此凶险,几乎是死在了那里,可之后你可还记得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是责备我,是埋怨我。

“喜欢你的岑谣谣在雪山的时候就死了,回来的岑谣谣,早就不是原来的岑谣谣了。

“如今也不是我要跟你退婚,是你顾修言,自己糟蹋了这份感情。”

“并非如此……我,我。”顾修言嗫嚅着嘴唇,却始终没说出个所以然。

他伸出想要抓住什么,抬眼看到的又是祈成酒,于是手停滞在空中。

他看向岑谣谣,那双眼眸没有一分情感,只这样看着他,仿佛在说,一切都晚了。

真的……晚了吗?

他猛地退后,身上灵力一下窜起,却又倏地消散在空中,修为竟硬生生从筑基中期倒退到筑基初期。

“少主!”

顾修言身旁的弟子失声而出就要向前,他白着脸阻止:“我没事。”

他垂着眼眸,不再看岑谣谣,只重新迈动步伐往前走着。

岑谣谣也长舒一口气跟上,说起来这是原身的事,她占据了这具身体,也该给原身讨一个公道。

走了一会她才发觉好像身旁的人没跟来,她回头:“祈成酒?”

还站在原地的人不知在想什么,听到这声喊声才迈动脚步:“来了。”

他这次走得格外近,几乎是肩碰着肩,若有若无地亲密,就像是在做给谁看,她狐疑投去视线,人也跟着转头看她。

他没说话,她便也没问。

几人又走了一段路,岑谣谣才终于想明白祈成酒的异样,她恍然笑开:“祈成酒,你不会是醋了吧?觉得我以前对别人这样那样,你不高兴了?”

身旁的人身形僵了僵,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她没再问,只面上的笑愈加大,眉眼弯着,眼眸明亮着,脚步都轻快了些。

因为笑得专注,还险些被脚下石子绊倒,又被人一下提起,她攀附着某人的手,终于笑出了声。

前面听到笑声的顾修言恍然回头,正将这画面映入眼帘。

少女笑得明媚,眼角都沁着笑意,她攀附在少年手臂上,发丝飘扬了瞬,如此好看。

他心里猝然一痛,仓促收回视线。

“公子?”

是旁边弟子带着担忧的询问。

“我没事。”

他只是后悔了。

——

几人沉默着又走了一段路,终于来到正堂,门前站定一人,一身黑金长袍,面容仍年轻着,眼眸却宛若实质,跟顾修言有五分相似。

他率先看向顾修言,在察觉顾修言身上紊乱气息时眉头皱了皱,紧接着才看向岑谣谣。

“谣丫头来了。”

岑谣谣正了神色,妥帖行礼:“晚辈见过顾家主。”

顾家主眉眼微挑,不着痕迹看了眼岑谣谣身侧的祈成酒后才转身:“先进来吧。”

几人陆续进了正堂,正堂两侧坐落着顾家长老们,视线一下压了过来。

祈成酒神色一凝,妖力在体内缓缓运转。

顾家主坐在了首位:“下面人来传,说谣丫头是来退婚的?”

这话一出,场下气氛陡然凝滞,岑谣谣只觉得身上压力更重了。

她深吸一口气,先拿出了退婚书:“是的,晚辈是来退婚的。”

岑家主没有应声,四周再次安静下来,有弟子拿过了她手里的退婚书,她稍稍抬眼,只见顾家主神色不变,好似在认真看着。

又是一刻钟后,才缓缓响起顾家主的声音:“谣丫头,你可知退婚并非你一人的事,我们顾家和岑家不是一般的家族,你退婚这事,问过你父亲没有?”

这便是不能直接退了。

岑谣谣直起酸痛的腰,拿下腰间玉佩引入灵力,嬷嬷魂魄缓缓浮现。

她没再行礼:“顾家主,此事牵扯我岑家一桩旧事,你且听这位嬷嬷详说。”

嬷嬷环顾下四周,眼眸依旧清明,她不卑不亢,将当年的事一一说来。

顾家主和顾家长老们面上的自持也逐渐维持不住,岑谣谣紧接着拿出留影石,将秦欢当初口不择言说出的话重现。

做完这一切后她扫视着众人,视线最终回到顾家主身上:“顾家主。晚辈并非岑家血脉,岑家顾家两家婚约,如何也轮不到我身上。

“我来退的婚,也并非岑家与顾家的婚,而是我岑谣谣和顾修言的婚。”

话音一落,顾家主缓缓垂眸,只见退婚书上从未涉及岑家二字,从头到尾都只代表她岑谣谣。

“当年的事隐秘,我也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人证,今日顾家主,顾家长老都在此,也请为我岑谣谣做个见证,我既不是岑家血脉,自然也算不上岑家的人。

“退婚一事,自然是我自己做主。”

空气再次一静,众人目光集中在岑谣谣身上,隐隐带着修为威压,祈成酒上前一步,手下萦绕着妖力,将修为威压带来的压力松懈。

岑谣谣松了松终于松快的肩膀,她依然没有行礼:“顾家主以为如何?”

顾家主面色不定,他看向顾修言:“阿言,你是如何想的?”

于是岑谣谣又看向顾修言。

顾修言面色仍是白着,他脑海还不断盘桓着岑谣谣说过的话。

他垂下眼眸,眼中闪过灰败:“那便,退婚吧。”

顾家主沉默了瞬,他再次看向祈成酒,眼中不断思量。

他儿子喜欢谁,他一眼便能看出,若是谣丫头一人前来此事还好说,可她身边那个少年……

他眼中闪过凝重,仍在犹豫。

岑谣谣对着嬷嬷行礼道谢,嬷嬷回到玉佩中,她看了上首的顾家主一眼,又将留影石收回储物戒。

她指尖轻扬,缔结这记忆中的法印,那方的顾修言似有所感,缓缓抬手,手中同样浮现一法印。

是二人当初订婚时,岑家顾家长辈亲自落下的法印。

“既然此事无关岑家顾家,那便是我和顾修言的事,顾公子,既然你已经同意退婚,那我们一同将这法印解除吧。”

说着她引着灵力就要将法印击碎。

“你!”

顾家主猛地站起身,岑谣谣只看着顾修言。

她的视线如此坚定,顾修言指尖微动,终于抬起了手。

“叮——”

是法印碎裂的声音,除此之外还有顾家主陡然迸发的灵力。

“我还不曾发话你便自行解除婚约,你对我顾家可有一分敬意!”

下一刻祈成酒的暗红妖力也倏地蔓延,竟与顾家主的灵力不分伯仲。

这看着估计是不想善了了,先跑为敬!

岑谣谣没应话,只拍了拍祈成酒,祈成酒带着她飞身而起,半空中,她回头俯视整个顾家。

只觉得心里紧绷着的弦一下松开。

从今天开始,什么狗屁婚约,什么狗屁岑家,都不能再束缚她。

天空一阵惊雷,她恍然抬眸,是两团滚滚雷云。

底下是顾家主不可思议的声音:“她要破镜了?”

旁边是同样震惊站起身的顾家长老:“家主,不止是她……还有她身旁那少年。”

“这世上会有人一同破镜吗?”

第48章

岑谣谣看着两团雷劫分外迷茫:“这,这是……”

虽然她是穿书的,但从原身记忆里和看的书里也能知道,没有人一起破镜的。

跟一山不容二虎一个道理。

腰间的手紧了紧,她转头,祈成酒正看着她。

“准备好了吗?”

天雷在侧,不断在耳边嗡鸣,属于天雷的威压也正在头顶。

可这句准备好了吗竟让她陡然升腾起别样情绪,烫得她不知所谓。

金丹,这修仙界练气,筑基,金丹,她从未有过实处,直到上次跟姜白一战。她想要自由,实力才是为她保驾护航的东西。

她不再纠结为何会一同破镜,只坚定点头:“嗯,准备好了。”

“那便战。”

看似平静的话中蕴含着可抵挡一切的凌厉,腰间的手猛地用力,她被扬至上空。

她拿下清音铃,祭出灵力,音刃环绕在身侧,而她足尖轻点,落在一枚骨刺上,她凭空而立。

下一刻雷劫陡然落下——

她手当即一扬,音刃不躲不避与雷劫径直对上。

她挡下了自己这一道,属于祈成酒的那一道更为粗壮,她间隙中转头,只见祈成酒不躲也不避,生生用手接住了雷劫。

空气停滞了瞬。

紧接着雷劫轰然而碎,巨大的劲气荡开,上空的雷云迸发更大的轰鸣。

畅快!

她笑开,手中快速变化,清音铃叮铃不断,音刃瞬间凝滞数十道,她一个翻飞,侧身避过再度而来的雷劫,手上却带着音刃狠狠印上。

“谣谣。”

她回眸,只见祈成酒不知何时来到跟前,她下意识将手放上去,她被猛地一扯,正正躲过雷劫碎裂的劲气。

而这会祈成酒的雷劫也轰然而至,祈成酒将她往后一拉,她顺势来到祈成酒身后,她看不见但能感受到祈成酒的妖力正倾泻而出。

她摇了摇手中清音铃,灵力经过清音铃变得柔和有力,跟着祈成酒的妖力一同对上雷劫——

灵力与雷劫一同碎成一片有一片。

她眉眼仍弯着:“不用谢。”

说着再次飞身而起,对上自己的雷劫。

碎裂的灵力飘散在空中,在日头下闪着莹莹的光,顾修言下意识抬手,想要将那灵力碎片接在手中。

灵力碎片却在即将落在手上时倏地化去。

他指尖微颤,视线顺着消散的灵力缓缓上移,直到落在那一对对抗雷劫的男女身上。

雷劫凶戾,只这样远远看一眼便能感受到那几乎要毁灭一切的力量。

可她们却径直迎上,用没有遮挡的手,用一往无前的灵力毫不犹豫对上。

“阿言,谣丫头如今……”

是他父亲在说话,虽没有说完,他也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她如今,是他如何也追不上的人了,他也再也看不到那个曾经苦苦追逐他的影子。

是沾染寒毒的那六年,将她蒙了尘,是他耽误了她。

他胸口又是一痛,酸涩涌上喉头,却是血液的腥甜,可他却挪不开目光。

她自如运用灵力的模样,她比日头还明媚的眉眼,她不畏惧一切对上雷劫的气性,甚至是她站在那个人身侧,与那人无间的配合。

都让他挪不开视线。

雷云轰鸣一声,铩羽而归,而在空中停滞着的二人,衣袍已经焦黑,头发也乱得不成样子,气息却节节攀升。

他们没有回头,一个闪身便离开了此处。

原本气闷的顾家主顿时没了气性,他叹了一口气:“阿言你可知晓谣丫头身旁那人是谁?”

顾修言眉眼垂着:“据说是剑仙侄儿,此前说的是不能修炼。”

顾家主挑眉:“这哪里是不能修炼?此人用的并非灵力乃是妖力,他可是大有来头,什么剑仙侄儿,剑仙哪有妖族的侄儿。”

顾家长老犹豫着上前:“家主,那岑大,岑姑娘的身世可要告知天下?”

顾家主轻哼一声:“那谣丫头特地选了退婚的时机讲身世,就是想让我们把消息宣扬出去,她好脱离岑家,我偏不让她如愿。

“交代下去,这消息封锁好了,只需将退婚的消息告诉岑家即可。”

顾修言终于抬眼:“父亲……您这不是把谣谣推向岑家风口上吗?”

顾家主斜眼看过来:“怎么,那丫头都跟你退婚了,你还想着她?你也该收心修炼了,人家已经金丹,你才筑基。”

顾修言眸色一暗,没再说话。

——七日后——

“还是没消息?”

一处小院中,躺在躺椅上的岑谣谣皱了眉头,“怎么可能,我大张旗鼓退了婚,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走漏。”

茉语给人倒茶:“小姐我去黑市好几趟了,按理说黑市是修仙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实在是什么也没听到,倒是小姐私奔的消息传开了。”

茉语是她离开顾家的路上遇上的,她顺势带上人来了这处小院。

这处小院是她无意在山中遇到的破烂小院,左右她也没别的地方去,干脆收拾收拾住下了。

原是想坐等她退婚的消息,和她不是岑家人的消息彻底传开,她再去寻一个长期的住处。

不曾想就这么干等了七日,啥也没有。

祈成酒从一旁的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壶茶和一碟子蜜饯。

是他去市集买的。

她习惯性接过蜜饯:“肯定是顾家那边封锁了消息,也是够贼的,我不就退了他们的婚,又直接跑了吗?至于这样吗?”

茉语:……

那可是仅次于岑家的顾家,这样直接上门强行退婚还全身而退,他们要是说出去,面子往哪放。

此时岑谣谣不知是吃到了什么脸倏地一皱,她立时抬手向前,却有人比她更快。

自家小姐也分外习惯,将嘴里的东西吐在某人手中。

“怎的这么酸?”

“我看看,”某人检查蜜饯,“好似是老板多放了几颗梅子,下次不在这家买了。”

茉语:……

她收回手,转过头不去看她们。

也不知道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原本在晋城还变扭的两人好像什么隔阂也没有了,每天就在她面前这样。

而且!最主要的是!小姐的寒毒也没有了!

她心心念念要治好小姐的寒毒,就这么没了,小姐寒毒解开是好事,可她怎么这么不得劲?

问小姐寒毒怎么解的小姐也支支吾吾不说。

她忍不住撇嘴,离二人更远了一些。

嘴上却忍不住叮嘱:“小姐,你如今修为晋升快是因为寒毒解开,被积压了六年的灵力一下灌注丹田,触碰到了金丹期,虽然灵力是小姐自己的,但晋升这么快终究有弊端。

“小姐这几日要不断压缩灵力,不然金丹修为会不稳。”

岑谣谣吃蜜饯的动作一顿,啊所以她晋升金丹不是因为双修。

余光中瞥见背过身的茉语紧紧揪着衣袖。

她心思一转,笑着凑近:“小茉语,怎么好像不高兴?”

茉语面上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她克制着自己不要转头:“我没有,小姐如今寒毒也解了,婚约也退了,茉语也不知道还能帮小姐什么。”

岑谣谣笑开,她一把把茉语揽在胸前:“要小茉语帮忙的地方多的很呢!就比如现在,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行,正需要小茉语来出谋划策。”

茉语神色稍缓,她小幅度挪了过来,只眼睛仍看向别处:“其实,茉语真的有些想法。”

岑谣谣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茉语有些不好意思:“就,就是,小姐想将自己身世传出去,想的是‘先斩后奏’,先告诉全修仙界小姐跟岑家没关系了,等岑家反应过来,也没有办法了。

“但现在顾家不想做这个传话人,那不如我们自己来做。”

自己来做……

岑谣谣开始思量。

确实,反正也就一个由头,顾家不说,那就她来说,而且也不能拖了,她私奔的消息已经被岑家传了出去,下一步就是她的追杀令。

等会,私奔?

她灵光一闪,看向祈成酒:“要不,我们‘成亲’吧?”

正无意识听着的祈成酒神色一怔,眼眸一错不错看过来:“什,什么?”

茉语也傻眼了。

话说出口,岑谣谣才后知后觉面热,她手背碰了碰面颊:“不是,我不是,哎呀,我的意思是。”

她心一狠:“就反正大家都说我们私奔了,那不如我们直接成亲,到时候来凑热闹的人肯定不少,我再借这个机会将身世昭告天下,到时候岑家也没办法了。”

她别过脸,不敢看祈成酒。

虽然她确实是这个目的,但是成亲……

她面上又是一红,成亲毕竟是大事,也不能这么草率,得说清楚这个只是装得,不能作数。

她咳了咳:“不过——”

“好。”

嗯?

她转过头看过来,祈成酒面上重新带上笑,嘴角是熟悉又陌生的弧度。

“小姐既说成亲,那便成亲。”

她面上的热意一点点褪去,她禁不住确认:“你真这样想?”

跟前的人点了点头,仍是笑着:“嗯,如果能帮到小姐,那再好不过,小姐,请的宾客可否交给我?我也有一些想请的人。”

她喉头微涩:“用我们成亲的名义吗?”

“对。”

她仓促垂下眼眸:“好,那就交给你。”

话音一落,原本坐在她身侧的人倏地起身,往房间走去。

“我去准备成婚事宜。”

余光中能看见他离开的步伐和一片衣角。

茉语迷茫:“小姐……”

岑谣谣抬手:“没事。”

只这段时间事情太顺,她日子过得太好,让她险些忘了,她和祈成酒之间,还存在许多秘密。

而祈成酒,也有他一定要做的事。

第49章

成亲一事敲定后,三人肉眼可见地开始忙起来,茉语忙着在黑市散步消息,岑谣谣忙着把这个小院改造成宅子,拓宽出可以容纳诸多宾客的地方。

而祈成酒则忙着准备宾客名单,婚服,还有红绸红烛等。

出于某种微妙心情,岑谣谣一直以忙碌为理由避着祈成酒,直到“成亲”前一晚,祈成酒敲响了她的房门。

“谣谣。”

一扇门的距离,她的手也覆盖在门上,却不知要不要开。

“谣谣?”

她闭了闭眼,开了门,因为低着头,入目是祈成酒的黑靴。

她停顿一瞬,将神情处理妥当,扬起头时面上已经带上笑:“这么晚了祈公子可是有事?”

祈成酒眸色暗了暗,他拿出一牛皮纸,缓缓展开。

“谣谣,这是这一片的地图。”

他指了指牛皮纸上标红的一处:“这里我布置了诸多术法,是绝对安全的地方,明日之事结束后,你在这里等我,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岑谣谣面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她看了眼牛皮纸,地图画的很详细,那一处位置分外隐秘,确实是藏身的好去处。

她喉头一滚,再次抬眸:“那现在呢,你现在可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跟前的人抿了抿唇,始终沉默着。

她默了默,重新笑开:“多谢祈公子为我铺后路,”

她接过牛皮纸:“明日可是我们成亲的好日子,祈公子好好休息了。”

说着仓促退后,将门一关。

门关上的那一瞬,她手中的牛皮纸倏地掉在地上,她看着牛皮纸不语。

用成亲当做筹码本就是她先提的,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捡起牛皮纸,指尖准确点在标红的那一处。

说起来他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关系,她有什么资格知道他的事?

她从储物戒中拿出另一张牛皮纸,也是地图,却不是这一带的,而是整个修仙界包括民间。

是她托茉语在黑市买来。

如今上方也标了几处红点。

她跟祈成酒之间就像一场梦,是一场基于算计的梦幻泡影。

她从前没想清楚,如今想清楚了,她利用他,他也利用她,这场成亲,就是他们演的最后一场戏。

曲终人散,她也该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了。

门前再次传来敲门声,是小声而来的茉语:“小姐?”

“进来吧,门没锁。”

茉语悄摸着走进来,正看到岑谣谣手中的多的那份牛皮纸,她疑惑问道:“小姐怎的还有一份地图?”

岑谣谣手一顿,翻手将祈成酒给的那份收进储物戒:“没有,这一份不是。”

见人已经收起来,茉语便也再问,只点了点剩下那张牛皮纸上的几处。

“小姐想好去哪里了吗?”

岑谣谣点头:“想好了。”

她点在最南的一处红点:“南海,我要去南海。”

“小姐……南海可是你沾染寒毒的地方。”

她应:“我知道,但南海也是大家以为我最不可能去的地方,且南海风景好气候好,也没有家族宗门驻扎,是最好的去处。”

茉语恍然,如此说来南海确实是最好的去处,就像她一开始也觉得自家小姐不可能选南海。

此时她余光瞥见了放在一旁的婚服,虽然时间短,但这套婚服也是精心挑选,按照民间的规制,凤冠霞帔,无一不缺。

她迟疑着:“小姐,这事真的不跟祈公子说吗?”

岑谣谣睫羽颤了颤:“嗯,不跟他说。”

茉语的声音更小了:“小姐,我怎么觉得祈公子不是那个意思?”

微风透过窗沿吹进来,将房中的烛火吹灭,屋中光亮倏地退散,茉语看不清自家小姐的神色,黑暗中却传来她家小姐的声音——

“茉语,你对他的事知晓多少?”

她想了想:“好像……没多少。”

“我虽然知道了不少,可我从没听他正面说过,那我不知道的又有多少?我以为,坦诚才是最根本的。”

微风再次吹过,吹起一室的凉意。

“灯灭了,我也正好要睡了,茉语也好好休息。”

“啊,好。”

茉语仓促起身,走出了门,在将要关门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再次出声:“可是小姐,你分明是喜欢他的。”

门倏地关上。

黑暗中的人指节微动,缓缓起身,视线看向了那套婚服。

她当然是喜欢的,非常热烈地,喜欢着。

另一边同样在黑暗中的人也没能闭眼,他抬手,指尖闪现暗红妖力,将他的下颌照得清晰。

还有一天,还有一天,他就能了结这一切,也能把所有事情全都告诉谣谣。

到时候,他会给她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成亲礼。

他嘴角微弯,指尖一扬,暗红妖力飘散在空中。

——翌日——

整个小院已经拓宽几倍,红绸遍布在各处,喜字粘贴在大门,满目喜庆。

茉语换了一身浅红色衣裙迎在门前,她很少做这样的事,只今天除了她也没有别人。

她努力笑着:“这边请。”

她接过贺礼,将一行全然不认识的修士迎进去。

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见里面摆着的灵食和酒水,她眼中闪过肉痛,虽然这是一场别有目的的成亲礼,但小姐还是将自己大半灵石搭进去了。

说是不管怎么样,这场成亲也要有模有样。

她叹了一口气,又迎进一队陌生修士。

除了祈公子亲自拟的宾客名单,剩下的都是闻讯而来的修士,有的是散修,有的来自各大家族各大宗门,只他们都以个人名义来参加就是了。

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又迎进了几人。

宅子也逐渐热闹起来,相熟的人各自成堆讨论着。

“这岑家大小姐可真是嚣张,与人私奔也就算了,竟还大张旗鼓办这个成亲礼,实在荒唐。”

“诶,这算什么荒唐?我们修仙儿女敢爱敢恨,这岑家大小姐不喜婚约,追求自己幸福哪里是荒唐?这当是一件妙事!”

“行行行,你说是就是吧,不过我倒是听说顾家那个少主也来了,今日可真是有戏看了。”

“嘿,要不是他也来,我还不来呢……”

房间内听了一耳朵的岑谣谣放下描眉的螺黛,顾修言也来了?

她再度拿起唇脂,将殷红的颜色点在唇瓣。

铜镜里的人一面红妆,眼尾点缀着如唇脂一般的殷红,凤冠压在头顶,额前一抹殷红花钿。

很漂亮,她想。

“小姐,时辰到了。”

门外传来茉语略显焦急的声音。

她缓缓抬眸:“祈成酒宴请的人来了吗?”

门外沉默了瞬,一会才响起茉语略带迟疑的声音:“还,还不曾。”

她倏地站起身,没有盖红盖头:“那也不等了。”

她就这样出了门,门前除了茉语还有同样一身喜服的祈成酒,在她开门的那一瞬视线便压了过来。

她神色一怔,随后缓缓笑开:“好看吗?”

祈成酒看着笑得明媚的女子,只觉得红妆再如何,也不如她此刻的笑颜。

他喉头一滚:“好看。”

他抬手,岑谣谣笑着将手放上。

在旁边茉语看在眼里,不知怎的她眼眸一酸,只仓促挪开视线,率先迈步:“小姐,我们走这边。”

执手的一对新人就这样走入宾客眼中。

众人默契停了讨论,纷纷看了过来。

只见女子没有用红盖头,男子也不曾拿着红绸,他们就这样执手而来,女子一身红妆遮不住她的笑颜,男子微微侧身,始终注意着女子脚下,不让她被裙摆绊了脚。

好一对壁人。

有人忍不住出声:“他们瞧着,怎的这样登对?”

他身旁明显上了年纪的人缓缓笑开:“你还小不懂,他们之间,是有情的。”

只有有情人这样携手而来,才会让人觉得他们就该在一起。

大家都是修士,这句话自然人人都听得见,包括将将走到上首的岑谣谣,她神色一顿,恍然抬眸,恰好对上祈成酒转过来的视线。

她喉头一滚,想要说什么。

“谣谣,脚下。”

她恍然回神,挪过裙摆转了身,他们站的地方很高,她能俯瞰?*?整个场下的人,大多不认识,但大多数人眼中或多或少都带着祝福。

她禁不住又回头看了祈成酒一眼,祈成酒也看了过来。

那双黑沉的眼眸就这样看着她,像是在问,怎么了?

她仓促转回视线。

没什么,只是这一瞬她有些恍惚了,以为这真的是他们的成亲礼。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正了神色:“很高兴诸位来参加我岑谣谣的成亲礼,你们的祝福我已然收下。”

提及成亲礼三字她声音微涩,再往后却缓缓安定,她眉眼微动,将灵力掺杂在声音之中。

“在这样大喜的日子,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宣布。”

她拿出留影石,将秦欢当初的话放着,虽然嬷嬷已经往生,但当初听到嬷嬷言论的人也在现场。

她准备捕捉到人群中的顾修言。

“此事顾家少主顾修言也知晓。”

她手一扬,打出灵力将顾修言头上帷帽打下去,露出他的真面目。

“我其实并非岑家血脉,我岑家大小姐的身份也不过当年一个乌龙。”

留影石闪烁一瞬,画面结束,看在眼里的众人从诧异到震惊,最后哗然,空气一度凝滞。

许久许久,才有人缓缓出声,问的却是顾修言:“顾,顾家少主,这,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岑谣谣也看了过来:“顾修言,我的证人和证人证词你可是都听见了的。”

顾修言缓缓抬头,满目的红色几乎要刺痛他双眼,上首一身喜服的人定定看过来,眼中没有任何情愫。

他喉头一滚,终于出声:“我可作证,岑姑娘所言,皆是真的。”

四周再次一静,落针可闻。

岑谣谣收回视线,她扫过众人,稍稍停顿后缓缓出声:“既然我已身世大白,大家也可为我做个见证,从今日起,我岑谣谣与岑家,再无干系。”

话音一落,空中一阵灵力嗡鸣,紧接着是岑家主带着愠怒的声音:“真是好生热闹,我自己女儿成亲,我竟到现在才知晓。”

岑谣谣心口一跳,她倏地抬眸,只见半空中洋洋洒洒来了一群人,岑家主,岑家三位长老,还有一干精锐。

最后还坠着一群黑衣人。

这几乎是岑家的一半实力了。

她面色变了变,看向身侧:“这就是你拟定的宾客名单?”

祈成酒从怀里拿出请柬,她接过请柬打开,只见上方简略写了二人喜讯,喜讯下是一行字。

“贵公子的灵根我已拿回,至于岑家主的命,还请自行送来。”

她呼吸一滞:“你这封请柬是怎么送过去的?”

“挂在岑家山门前。”

她:……

第50章

这么嚣张的请柬,还直接挂人家家门口,怪不得岑家半数精锐都来了。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祈成酒,你是疯了还是不要命了?这么多人,有元婴还有那么多金丹,你今天打算怎么脱身?”

她拿下头上分外累赘的凤冠丢在一旁,紧接着就要取下腰间清音铃准备抵挡时——

身旁的人将她轻轻一推。

她猝然回头,推她的人却说:“你先走。”

什么?

“去我昨天说的地方,等我。”

她皱了眉头:“你什么意思?这么多人,你打算一个人打?”

他又推了她一把,这一次带上妖力,直直将她推到边缘。

“等我解决完他们,岑家于你,也不会再有威胁。”

话音一落,他率先攻击,直直朝着岑家主而去,岑家主面色一变,手下翻转,剑握在手心,他迎上祈成酒。

岑家主带来的乃是四长老,六长老和大长老。

四长老乃是医修,常年经商修为停留筑基多年,可另外两位可是实打实的金丹期。

三人没有犹豫,当即将祈成酒一围。

旁边岑家精锐和一干黑衣人也立时上前,他们中修为最高乃是筑基,单打不敌,却胜在人多,这么一群人围上去,几乎将祈成酒的身影都淹没。

岑谣谣心口一滞,却在下一刻看见暗红妖力倾斜而出。

数道术法相继迸发,将一干精锐和黑衣人死死困住,而祈成酒倏地飞身而起,脱困于人群,他眼眸一转,一掌按在四长老胸前,又借着力道翻身,双指捏住了岑家主的剑。

变故太快,底下宾客顿时四散开来,精明如他们,当即便明白这是已经涉及岑家隐秘,径直跑了,倒是好事者躲在暗处,却也是不可能出手的。

这么多人,他要如何才能突围,又要如何才能将岑家主击杀。

茉语匆匆走过来:“小姐,我们该走了。”

是了,按照计划他们该走了,可到了这一刻,她脚像是在地上黏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

茉语开始急了:“小姐,你不是一早就知道祈公子会将岑家人引来解决吗,你的计划也是不要跟岑家太多冲突,直接跑是最好的。

“现在岑家人来了,就算来的再多,那也是祈公子自己的选择。”

道理她都懂,可是,可是。

她看向茉语,声音涩然:“茉语,你知道他方才说什么,他说解决了这些人,岑家对我也将不再有威胁。”

他是故意的,故意用嚣张的话,嚣张的举动吸引岑家大半精锐。

他是要复仇,却也想借此折损了岑家这些人,届时岑家没了元婴家主,没了金丹长老,精锐也折损一半,哪里还有精力来管一个要脱离家族的岑大小姐。

他又这样,什么都不说,又什么都做,让她分明有了离开的心思,要离开时又狠不下心。

怎么能这样?

她拿下腰间清音铃:“茉语,再等一等,等我解决了这些人,就马上离开。”

她飞身而起,属于金丹的修为倏地荡开,朝一干精锐和黑衣人而去。

她引出灵力,灌注在清音铃中,振奋人心的铃声轰然一响,数十道音刃缓缓落成。

那方察觉到的岑家主因此分神,他气极:“岑谣谣!你要反了天不成!你的灵力你的修为,怎能对上岑家人!”

“岑家主,我是不是岑家人,你应该最清楚了。”

她手一扬,音刃倏地打出,将那些至高不够筑基期的众人击退战局,独自迎了上去。

飞身而去的间隙她与祈成酒擦身而过,二人下意识对视。

她挪开视线:“祈成酒,你真是小看我了,我什么时候是需要你保护的存在。”

祈成酒神色一顿,嘴唇嗫嚅着,落下句岑谣谣听不见的话。

“我没有小看你。”

我只是没有把握。

即便你并非岑家人,也要脱离岑家,我也依然没有把握,你会为了我与岑家不死不休。

岑家主的灵力没有一点间隙迎上来,他思绪回归,指尖微动,骨刺挡在身前,正与岑家主的剑对上。

妖力猛地炸开,岑家主不可抑制地退后一步,血线从嘴角蜿蜒。

他本就旧伤复发,如今对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元婴的这厮全然占不了上风。

他余光中自己“女儿”正跟一干人等打的如火如荼,甚至一人挡数人,也依然没落下下乘。

他就是要万无一失,才带来这么多人,可如今就是这孽女!

他气得鲜血咳出一口老血,忍无可忍:“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岑家又跟你有什么仇?”

祈成酒眸色一暗,掌下妖力猛地荡开,将三位长老击退一瞬。

他缓缓抬眸:“岑家主莫不是忘了,十三年前,你儿子的灵根是从谁身上剥离的。”

空气停滞了瞬,三位长老或重或轻都受了伤,三人齐齐看向岑家主。

岑家主面色却猛地一白,他再度后退:“你不是死了吗?我亲眼看着你死的,还有,还有那个老头也——”

“你怎么敢提他。”

他声音没有起伏,眼眸却死死盯着岑家主,他手一扬,八枚骨刺猛地向前。

“你怎么还敢提他——”

他猛地朝岑家主而去——

岑家主眼眸微缩,立时执剑抵挡,二人转瞬间又过了数十招,三位长老调整着呼吸再度上前,却一一被抵挡,直到岑家主再度吐出一口鲜血。

“家主!”

祈成酒的指尖就要到岑家主跟前。

三位长老面色一变,立时使出浑身解数朝着祈成酒而去,祈成酒眉眼压着,凶戾尽显,他不躲也不避,硬生生抗下三位长老的攻击,向前的攻击没有一丝停缓。

“噗嗤。”

是血肉被刺入的声音。

那方正与一群人缠斗着的岑谣谣似有所感,她倏地回头。

只见灵力汇集的中心,祈成酒浑身浴血,而他的手生生刺入岑家主胸膛。

“家主——”

此起彼伏的喊声骤然响起,几名筑基期目眦欲裂,合力而来,岑谣谣避之不及,只能后退。

哀兵难战,得先将他们控制住。

她将手中清音铃往上一扬,叮铃叮铃作响,她手中灵力缔结的图案也将将形成。

她将图案打入清音铃,场下所有人身形缓缓停滞。

她再也抑制不住咳了咳,胸口一阵闷痛。

人还是太多了。

茉语撑着空隙而来,她神色焦急:“小姐,如今大势已去,我们真的该走了!”

她平复着紊乱气息,缓缓抬眸,只见半空中的祈成酒猛地向下,将岑家主狠狠砸在地上。

“等等,再等等。”

她眸色一定,手一扬,上空的清音铃入手,她忍着涩痛的经脉,再次缔结一图案打入清音铃。

她还有最后一击。

清音铃再次一声叮铃,旁边停滞了身形的人眼前一黑,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岑家主已死,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了吧?

她回过头去看祈成酒,却禁不住消耗太多身形一软,就要摔在地上,茉语眼疾手快将人一捞。

“小姐,我们真的该走了!”

她视线仍看着祈成酒那边,三位长老已经重伤,剩下的弟子也被她打的昏迷,对,应该不会再出差错了。

她应声:“好,我们走。”

茉语松了一口气,当即带着人从暗处离开。

那方的暗红妖力中心的祈成酒似有所感,他转过视线,正瞧见岑谣谣离开的背影。

谣谣应是去他准备的地方了。

岑家主已死,暗处的好事者也不敢再留,纷纷离开。

此处只剩下岑家长老和倒了一地的黑衣人和岑家精锐弟子。

大长老已没了理智:“你,你怎么敢!”

她极力将几乎溃散的灵力再度缔结,旁边受伤最重的四长老却白着脸退后:“我们打不过他的,现下最好的办法是回岑家,保留实力。”

大长老瞪了他一眼:“回?如何回?千年岑家被人当场击杀了家主,我们如何回!哪来的脸回!今日我便是在此处自爆,也不可能做个逃兵!”

六长老听言站在她身后,意思不言而喻。

四长老眸色不明,他忌惮地看了祈成酒一眼,缓缓退后。

他修为不高,却能做到长老的位置,自然是有些手段的,此刻他也想的明白,若是再战只会伤亡更重。

“二位,我是如何也战不动了。”

他再度退后,目光扫过那躺倒的弟子们时眸色一转,随后脚步轻挪,从弟子中带上几名天赋尚佳的。

多的他也带不了了。

他拿出飞行器带着人离开。

祈成酒缓缓起身,手上是黏腻血液,脚下是岑家主一片模糊的尸体,他眼前一阵阵迷蒙。

他该走了,该去找谣谣了。

他转过身就要离开,不曾想刚要迈步,一道灵力打在跟前。

他咽下到喉头的血气,却听见身后传来怒极的声音。

“竖子!杀了我岑家家主还想全身而退?今日我就算与你同归于尽,也势报此仇!”

随之而来的是几乎自毁也要引出的灵力,铺天盖地朝他而来。

颇有不死不休的意味。

他指尖摩擦着黏腻血液,再度凝滞妖力抵挡。

体内却传来阵阵嗡鸣。

不行,他不能死,谣谣还在等他。

既然他不能死,那死的就该是她们——

他倏地转身,散落在各处的骨刺嗡鸣一声,倏地来到他身侧。

——

另一边被带着不断在赶路的岑谣谣倏地停下,丹田处的那半截骨头在不断发热。

茉语疑惑:“怎么了小姐?”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不会有事的,岑家主都死了,剩下不是重伤就是昏迷,能有什么事?

她定了定神:“没什么,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