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我不是神。”
白珑只说了这一句，就转身进入星舰舱。
安然嘴唇微动，看着那些被白珑护着的学生，心中悲痛。
曾经，她也是白珑拼命保护的人啊。
但她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
但该听的人有没有听到，已经无从知晓了。
星舰从中转站起航，让所有悔恨和不甘，都随着海风留在了64域水城。
“我们要去哪？”
“十五区，淞都。”
第18章
“十五区，淞都。”
一群人死里逃生，现在都四仰八叉瘫倒在星舰中。
现在星舰中姿势唯一还算端正的，就是人们口中粗鄙不堪的兽人。
白珑盘腿靠在舱壁上，腰后垫着物资包，脸色惨白，头上的冷汗止不住流。
她只觉得脑袋里的每一根神经从没这么清晰过。
神经剧烈地跳痛，一根根牵动着她的血肉。
白珑甚至苦中作乐想，自己都可以画出自己的脑图了。
“大佬怎么样？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池枣紧张地围在白珑周围，像是一条狗崽般着急。
池婉一把推开自家没用的弟弟，抬手摸了摸白珑的额头。
“发热了。”
池枣又摸回来，在他姐和白珑之前来回看了看，最后深沉道：“兽人是需要兽医吗？”
“哎呦！”
他被池婉一巴掌拍开了。
虽然他们都没接触过兽人，但池婉最起码知道兽医不治兽人。
“能联系上爸妈了吗？”
池婉皱眉。
因为兽人体质她也是第一次接触，不敢贸然给白珑缓解，生怕会加重病情。
“不行，咱爸妈那边还是联系不上，不会也出什么事了吧？”
池枣也急得不行。
岳黎和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他们不懂医学，只能围着白珑干着急。
“什么？你说什么？”
池婉离得最近，注意到白珑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她凑近耳朵想听清楚。
“……饿……吃饭……”
白珑声音细若蚊蝇，但池婉还是听清了。
怎么说呢，池婉心情一瞬间有点复杂。
大佬，都这样了还想着吃饭吗？！
虽然不理解，但池婉决定依从大佬的本能，从物资包里拿了比较软的面包，撕成小块用水泡软了喂给白珑。
甜软的面包混着水沿着喉管一路向下。
慢慢抚慰了白珑的身体。
白珑一睁眼，就看到几张大脸凑在自己面前。
白珑：“……保持距离。”
她伸手推开了池枣他们。
这样的距离太近了，她不习惯和人靠太近。
池枣也不在意，顺应地拉开了距离，脸上担心和好奇混杂在一起：“大佬你没事了？兽人是靠吃东西治疗的吗？”
白珑也不知道。
咱也是第一次做兽人，上辈子还是个纯人呢。
“暂时没事。”
她也没多说。
但池枣这下知道白珑找药的事，确实是十万火急了。
他扭头去摆弄自己的星环，想尽早和自己的医生老爹联系上。
其他人看白珑兴致不高，也都没继续打扰，给她留了空间休息，就在附近守着她。
白珑现在确实也很想知道自己身体是个什么毛病。
以她之前做人的经验来看……
……她看不出来。
她不知道一条水蛇精这种反应是什么病。
但白珑一向是个想得开的人，现在也是条想得开的蛇。
所以她干脆不想了，治病救人这一块还是得医生来。
想到这，白珑又从物资包里掏了不少东西出来吃。
她身边围着几大包物资，足以把丧尸一包一个砸死。
也算是个吃喝不愁的末世小地主了。
吃饱喝足后，身上的头痛缓解了些，白珑干脆披风一盖闭眼睡觉了。
她睡着之后，只觉得身体仿佛又进入了异能觉醒时，那种被温暖的水流包裹的状态。
白珑没看到的是，她缠在腰上灰扑扑的尾巴，在黑暗中隐隐有细微的金光闪烁，像是星星落在其上。
星星点点的微光，一直到后半夜，才慢慢消失。
没有人看到，那条尾巴也和之前一样，灰扑扑的缠在白珑腰上。
只是靠近尾骨的尾巴上，有道极淡的痕迹浮现。
像是一个十字。
……
白珑感觉自己睡了很久。
她也确实睡了很久，因为她再醒来已经抵达十五区了。
星盟对各个星域的划分严格。
十五区是下层的中上等区，经济和环境都是下层的星域领先的。
丧尸异变已经遍布整个星域，十五区同样没有幸免。
但作为下层区中上等星域的十五区，比下层区中下等星域的十九区看起来好很多。
在星舰上，白珑往下可以看到一个个避难区的灯光。
虽然光不亮，但敢在丧尸遍布的情况下亮起明灯，足以证明这里的人拥有一定的自保和抵抗能力。
星舰降落的地方是十五区36域，曾经下层区的经济之都——
淞都。
白珑在星环上找到了十五区各个星域的大致介绍。
从立体光影上看，淞都并不是十五区几个域中最大的，甚至只有其他域的一半。
但它却在星域执政者的经营下，成为了十五区经济状况最好的。
末世后，这里也是下层区最快建立起避难所的地方。
淞都避难所的建立，远比星盟的支援要快。
星舰落地后，有一队人正在星舰站等他们。
下星舰前，池婉神神秘秘把白珑拉到一边。
“大佬，你把这个带在眼睛里，这样其他人一般人不会知道你的身份。”
池婉手里是一副崭新的美瞳。
这是她在64域中转站的商店内找到的。
星际科技发展，美瞳已经不需要按时更换了。
只要没有损坏，这个美瞳白珑可以一直带进棺材里。
“我们不介意你的身份，但其他人怕是会给你惹麻烦，带上这个以后你会方便很多。”
池婉笑了笑。
白珑知道她这话是真心为她考虑的，接过美瞳跟她道了声谢。
这么长时间，她已经知道下层区的兽人估计就她一个了。
就之前其他人的反应来看，对外展示兽人的身份百害无一利。
不如干脆隐藏起来，也更方便。
“大佬你这就太见外了，你救了我们这么多次，我们说谢谢都得说到明年去了。”
池婉眨了眨眼，带上了几分平时没有的活泼。
白珑对着镜子带上美瞳。
锐利的兽瞳被遮盖，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平平无奇的棕黑色瞳孔。
是人类的瞳孔。
……
星舰站作为各大星域之间交通运输的重要枢纽，在末世后第一时间就被官方派人清理，重新掌握主动权。
同样也是各个星域检查最严格的地方。
虽然星舰是徐韵仪的父母安排的，但该做的检查不能少。
“例行检查。”
那队手持枪/械，在距离白珑等人数米之外的地方戒备。
末世后，各个星域之间仍会有人员来往。
为了防止丧尸，或被丧尸咬了的人混入其中，星舰站的基本检查比末世前更加严苛，也多加了几个检查内容。
其中就有身体状况和异能检查。
身体状况是检查来人有无外伤，有无丧尸化潜伏可能。
异能检查则是为了区分人员去向。
白珑等人身上虽然多多少少都有外伤，但经过仪器判断，都不是丧尸造成的。
唯一不同的，就是白珑和徐韵仪被检测出是异能者。
“你们两个是还没登记的异能者？哦，刚从十九区来的。那等入境之后，记得到异能管理中心去登记更详细的信息。”
检察人员没查到她俩的异能记录，照例提醒了一句，只不过声音听起来温和很多。
在检察人员看到白珑他们随身的包里都是食物后，更是惊讶，也对这群年轻学生多了几分探究和欣赏。
“你们的异能应该很厉害，登记之后试试看加入中高级的小队。他们会很欢迎你们。”
他们显然都是有了一定末世生存经验的老手，一下子就看出这些物资的功劳应该都是白珑和徐韵仪两人的。
“不不，和我没什么关系，我才刚觉醒异能，这些主要都是大佬她找到的。”
徐韵仪挠挠头如实道。
闻言，那几个检查员看向白珑的眼光更加热切了。
仿佛是在看一块金饽饽。
末世以来最稀有的就是异能者，特别是可以搜集到这么多物资，还能保住十几个学生性命的。
看起来最起码是B级以上的异能者。
而B级异能者，就算是在十五区也是稀有人才。
那些检察员对白珑的态度一下子好了很多，甚至算得上是热情。
还给她介绍了很多星网上没有的，淞都现在的情况。
“你们有信用点吗？”
“信用点？这是什么？”
不光是白珑，就连池婉他们都没听过这个东西。
“是最近星盟刚刚施行的，新的货币体系，现在买东西都得用信用点。像你们如果是其他星域来的，找地方住也得用信用点。”
正好这个时间段需要检查的只有白珑他们，检察员干脆就和他们说了说星盟公布的新规。
主要他也是想在白珑面前买个好。
他们一行人从中下等星域来，但拥有的物资在淞都也是相当可观的。
末世食物是永远不变的硬通货。
哪怕有了新的货币体系，谁也不会嫌弃食物太多。
白珑作为收集物资的主要战力，就算现在还是个没登记的异能者，之后应该混的也不会差。
检察员不介意多结实一个有实力的异能者。
在末世靠棍棒打丧尸已经是很原始的手段了。
哪怕是最低等的异能者，战斗力也不是普通人拿着刀可以比的。
“你说的信用点，要怎么获得？还有那个异能者队有什么用？一定要加入吗？”
白珑抓住了重点。
货币体系换了，那她抢的西蒙的钱就用不了了。
换句话说，她现在身无分文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这个问题很严肃，必须立刻处理！
搞钱！搞钱！搞钱！
“登记异能者身份后，就能加入异能者队。只有异能者队才能接异能者管理中心统一发布的任务。完成任务可以有信用点。”
检察人员细细解释。
其实也有其他获得信用点的方式，但赚钱的速度都比不上异能者接委托来得快。
“管理中心门口会有很多蹲守的人。他们手里的任务大多都是骗人的，要么就是没经过中心认证，危险系数不明的，不建议去接。”
检察员最后补充了句。
白珑记下了异能管理中心的事，准备之后有时间去看看。
通过检查后，检察员把他们移交给了管理人员。
管理员这才开始登记白珑等人的基本信息。
如果没通过前面的检查，也就没有后面登记的必要了。
“请出示星民身份码。”
管理人员拿着一块光屏，一一扫过池婉他们的星环。
星盟管理下的星域会给星民发放独一无二的身份码，用作他们一切行动的登记。
但白珑没有。
身份码需要父母代为申请。
垃圾星黑户一抓一大把，身份码根本不禁查。
白珑从小就在垃圾星，既没人给她申请，她也用不到。
“没有身份码？”
管理员皱眉，“你是垃圾星人？”
白珑坦然承认了。
她之前就料到会被发现，也没准备隐瞒。
如果以后要正常的生活，想办法搞到融入星际社会的正常身份，是第一步。
管理员没再多问什么，只是给白珑做了个特殊登记。
“你之后去异能管理中心，那里也可以办理身份码。”
白珑看到他操作的光屏上，名字在特殊登记一栏的，只有她一个。
想来也是，一般人都会有身份码不需要特殊登记。而垃圾星能到十五区的，身份码也不会有问题，要么就是根本没资格踏入十五区地界。
估计这么多年来，白珑是头一个能到十五区的垃圾星人了。
管理员发了个临时通行码到白珑星环上，就让他们离开了。
碰巧他们走后不久，又有一批人从星舰下来。
“……什么？身份码过期了？哪来的？二十九区？抱歉，我们不能让你通过。”
“为什么不让你过？没有身份码，谁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十五区不接受无证人员。”
刚才还对白珑和颜悦色的管理员板着脸，毫不留情让警卫叉走了胡搅蛮缠的无证入境者。
“真是，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当我们这是捡垃圾的嘛，不是异能者还敢来……”
管理员手指在光屏上轻敲。
屏幕上正好是特殊无证登记那一面。
而他手指下，就是白珑异能者的信息框。
……
等白珑他们从星舰站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爸还没回我。”
池枣皱眉，干脆直接到附近的警卫站去问。
“西奈尔医院？你们刚来的不知道，最近整个整个十五区的医院都被保护起来了，医护人员在里面都快忙疯了。”
警卫说着，给他们调出了前两天36域执政者公布的指令。
【根据十五区最新指导，为保护全区医护人员，今日起36域内所有医护人员统一到西奈尔医院施行全封闭管理，医护人员不得轻易离开西奈尔医院，为救援行动待命。】
“现在医生都在接收受伤人员，一茬接一茬。他们哪还有时间看星环噢。”
警卫大叔摇了摇头，捧着自己的金属保温杯，啐了口茶沫子。
“医生不能出来？那我们可以进医院找他们吗？”
池婉感觉有点不对劲。
“你们也被丧尸咬了？看起来不像啊。”
警卫大叔狐疑地上上下下看了他们一遍。
池婉等人纷纷摇头。
“现在进医院的，要么是被护卫队抓进去的，要么是被捆着进去的。”
警卫大叔说着，抬手朝外一指。
几个穿着特殊防护服的人，正把一个快要丧尸化的人用束缚带捆在移动病床上，一把塞进了救护悬浮车。
“听说是上头下了命令，让医生要尽快研究出这次异变的原因，现在他们可能正忙着给丧尸开颅呢。”
闻言，池枣池婉沉默了。
他们的父亲，曾经就是个脑科医生。
开人脑是开，开丧尸……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离开星舰站，一行人就分开了。
5域有基本的安全保障，学生们也想试试还能不能和家人取得联系。
本着要亲眼看一下实际情况的原则，白珑跟池枣池婉两人到了西奈尔医院门口。
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堡垒更合适。
西奈尔医院整个都被一圈厚实的金属墙包围。
墙体足足有两层楼高，门口还有戒备严明的护卫队，显然不会轻易放人进去，也不会让人出来。
那边医院门口的护卫队已经在看他们三个可疑分子了。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池枣烦躁地揉了把头发。
白珑心态倒是很平和。
她从前就倒霉惯了。
给墓园浇花但水管爆炸、外卖送到墓园门口但被狗前辈吃了、踩到湿地板下意识滑铲结果给客户铲出去了……
她习惯了，真的。
“正好异能者管理中心离着不远，我先去给自己上个户口。”
白珑跟池婉他们说了声，朝另一条街走去。
看样子她会在5域停留一段时间，在想办法见到池婉父亲之前，白珑得先解决自己吃喝拉撒的问题。
生存是第一生产力。
而眼下能一站式给她解决身份赚钱问题的，就是异能者管理中心。
……
异能者管理中心倒是没有被包围，甚至人来人往可以说得上是热闹。
这栋楼看起来像是末世后被征用的，位于这条街的最尽头。
一栋三层小洋楼尤为突出。
白珑在门口还看到了没来得及收拾的小广告。
——红房子男科，帮每个男性重拾自信。
白珑：……
她看到了，刚才有两个男异能者视线往那个广告上面瞟了。
广告就贴在异能者中心大门的柱子上，确保每个经过的异能者都能看到。
白珑目不斜视，大步流星进入了异能者中心。
她本来就很自信。
异能者中心分为三楼。
一楼大厅正中，就是一个服务台。
在服务台两边，有两个盘旋而上的楼梯。隐约可以看到楼梯尽头，是一扇三人宽的银白色金属自动门。
门开开合合，时不时有人从门里进去出来，脚步匆匆。
白珑观察了会儿。
那些进出二楼的人感觉比她之前见过更沉稳。
大概了解情况后，白珑目光放在了一楼服务台。
服务台靠墙排开，分为三个窗口。
现在只有最右侧的窗口内有个女业务员。
白珑靠近，听到那个业务员似乎在和谁打通讯。
“大舅，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搞男科的。再说了那男科医生不也都在西奈尔么，要看也是看丧尸的了，要做什么按摩也都是给丧尸做了！”
女业务员很无奈，结果扭头就看到一个浑身漆黑的人站在自己窗口外。
女业务员：……
她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转脸带上了熟练的标准八颗露齿笑：“请问您是要办理什么业务呢？”
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白珑：“我想登记异能者信息。”
女业务员微笑：“好的女士，女士请把您的身份码给我。”
白珑：“哦还有办个身份码。”
不是更新身份码，是办。
女业务员笑容僵硬。
这句话的杀伤力，就相当于一个二十几岁的成年人说要办第一张出生证明。
搞清楚情况后，受到过专业培训的女业务员很快拿出一张表，让白珑按照规定填写好后上报。
十分钟后就给白珑申请到了身份码。
白珑看着星环上以1开头的崭新身份码。
就在这个瞬间，她突然感觉自己在星际的日子有了真实感。
她，不是一个外来者了。
对她和原主来说，都是。
“要登记异能信息的话，需要先去后面的房间做个检测。”
业务员给白珑拿了个小芯片。
“进到里面之后，找到芯片上对应的检测室，把芯片插在门口的感应器里进去就可以了。里面会有操作指南。”
白珑接过芯片。
芯片是银白两色的，正中用银色写着A03。
“我想问一下这个检测，会检测出身体的情况吗？”
白珑想到自己腰上盘着的尾巴，左右看了看凑到业务员面前小声道。
“额……您的意思是……？”
业务员有一瞬间的茫然。
但很快，她又凭借高超的专业素质反应过来了。
“您放心。我们是星盟建立的专业部门，会保护每个星民的隐私。检测是针对您的异能进行的，您身体上如果比正常女……正常人多了一些或者少了一些部位，是不会被检测出来的。”
她解释得很详细。
但不知道是不是白珑的错觉，感觉女业务员脸上的微笑好像变大了点。
不管怎么样，白珑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安心地去做检测了。
这样她多出来的尾巴就不会被发现啦～
而等她走后，那个女业务员迅速掏出星环，兴奋地跟自己闺蜜分享：
【我跟你说！今天来了个异能者是人妖！啊，也可能是妖人！】
【什么？！细说！】
【她来检测异能，但问我会不会检测出身体的情况。她肯定是之前去隔壁泌尿整形做了变性！】
【我去！这么刺激！】
白珑还不知道自己在那个业务员那已经性别成谜了。
沿着业务员的指示，她进入了一条长长的通道。
通道左边是一扇扇银白色的门。
每扇门的右边都有一个扫描仪，应该就是芯片感应的区域了。
检测室内部是一片纯白。
正方形的房间除了墙壁之外，一根毛都没有。
白珑进入检测室后，房门自动关闭。
“滴——”
“您好，A03号为您服务。”
不辨男女的电子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
紧接着白珑就看到面前的天花板投射出了一块四方形虚拟光屏。
“请受检者保持站立不要移动。”
光屏前后扫描了两遍白珑全身，最后回到原位。
“请受检者针对虚拟屏幕上出现的目标做出反应，量力而行，尽力而为。”
它话音刚落，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光点。
白珑思考了一下，右手指尖放出一缕水流，朝着光点的位置慢悠悠飞去。
“用力！踏马没吃饱饭吗？！”
突然那道机械音变成了粗犷的猛男音。
猛地一下给白珑愣住了。
这是……怎么个事？
机器人还玩cosplay？
“再让我逮到你偷懒，小心我黑你星环把你聊天记录全抖出去！”
说完这句话，粗犷男音下线，又变回了那个不辨男女的机械音。
“请受检者针对虚拟屏幕上出现的目标做出反应，量力而行，尽力而为。”
白珑：……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这算哪门子保护隐私？！
虽然白珑确定自己穿过来之后，没有浏览黄色小网站，也没有在网上跟人激情对狙，但她下一击还是使出了全力。
看样子这个系统会自动分辨受检者是否用全力了。
但白珑之前消耗的异能还没恢复完全，而且她身上一直在隐隐作痛，甚至有爆发的趋势。
那这个系统判定全力的标准是什么？
总不能让人竖着进来，一滴也不剩横着出去吧？
白珑掂量了一下，在确保自己不会力竭的程度上，使出了最大力量。
粗壮的水柱自她双手中生出。
白珑双手合握水柱底端，向前大跨一步，手中水柱顺势横扫下压。
“走你！”
随着一声大喝，白珑再现棒球全垒打，一水柱正中红心。
“正在计算结果中，请稍后。”
这次机械音没有再变成猛男了，应该是过关了。
白珑对这个世界智能科技的认识又更多了一点。
这个异能检测系统不光可以检测出受检者没用全力，还可以自行判断她异能释放的最佳程度。
计算的时间倒是比白珑想象中长，足足半个小时后才出结果。
期间那光屏还一阵阵闪雪花。
白珑差点以为这个高科技要爆炸了。
“异能等级：C级；异能分类：召唤类。”
先不说前面的等级大概是个什么水平，白珑更好奇为什么自己的异能是召唤类。
难道基础元素类异能发动时，出现的水流火焰什么的是属于召唤物的一种吗？
检测结果一出，检测室的门就自动打开了。
白珑出去后，正好听到隔壁检测室传出来的声音。
“嘤嘤嘤，不要再用力啦！要适可而止哦～这样下去你会坏掉哒！”
还是那个猛男的声音，但这个内容更恶心了。
白珑似乎都听到里面受检者的干呕声了。
很快门口走来两个穿着工作服的人，把那个检测室里的受检者拖出来了。
“真服了这些人了，每次都有人觉得透支异能会让等级更高，是不是也太小看星盟的系统了。都说了量力而行，依我看干脆直接把尽力而为删掉算了，都只听尽力而为了。”
尽力而为的适用对象·白珑：……
有被针对到。
只不过一般也不会有人像她这样，在检测异能的时候还遮遮掩掩的了。
其他人一上来就是异能全开，恨不得超出自己的异能范围，也就是量力而行的适用对象。
这也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
这个系统确实很智能。
……
白珑拿着检测结果去找女业务员，成功完成了登记。
“你的异能信息已经入库，星环上已经有你的异能证了。如果想接委托就去二楼，那里有十五区内公布的异能者委托。但你刚刚登记，建议你找个靠谱的队伍带你熟悉下流程。”
白珑点点头，但她不着急做任务。
要想进西奈尔医院估计得要一段时间，她准备先去找个落脚的地方，顺便看看淞都的大概情况。
她看了眼异能中心的二楼，转身离开。
就在她走后不久，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从检测室出来，找到了女业务员。
“A03室先暂停检测，系统后台出了问题，会影响对异能等级的判定。”
女业务员手指在屏幕上操作几下，属于A03室的光标由亮转暗。
“欸？刚刚那女生刚从A03出来……不会出问题吧？”
但她转念又摇了摇头：“她检测完有段时间了，系统应该影响不到。”
……
白珑还不知道自己异能检测结果可能有问题，但她现在发现了另一个巨大的问题。
没有信用点，她，寸步难行！
不是说是刚换的货币体系么？他们星盟动作这么快？才多久就上下统一了？
要不是她还有点存粮，怕是一杯水都喝不起。
三天之后就能变成丧尸之外的另一种尸体
——干尸了！
更不要说是找地方住了。
就连看起来是用来酱酱酿酿的小旅馆都要十个信用点。
而白珑一毛信用点都没有。
看来赚钱迫在眉睫。
白珑下定决心，转身又回到了异能中心。
在经过门口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从昏暗的巷子里窜出来。
那人穿着风衣，包裹住全身，看起来就鬼鬼祟祟不像个好人。
“朋友，我这有好东西，要不要看看？”
那人意有所指颠了颠自己的风衣，眼神暗示衣服里面有东西。
白珑目光复杂：……
怎么星际还有露阴癖暴露狂？
但白珑心态非比常人。
她也拢了拢身上的黑披风，压低了声音：“我也有好东西，而且比你的还大，你要不要看？”
那人愣住：“？”
那人恼怒：“同行不早说！”
说完扭头就蹲回了自己的阴暗小角落。
白珑有点奇怪。
怎么？
星际变态还有团伙？还是产业链啊？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中心工作人员正好下班。
他看到白珑站在门口，又看到了角落里那人，好心提醒白珑：“你是异能者吧，如果要接任务建议去二楼。他们都是二道贩子，不要看他们给的委托价格高，但他们的任务都是没经过官方核实的。”
换句话说，很大可能是骗人的。
白珑：……
要死，原来是检察员说的黄牛！
“好的谢谢再见。”
白珑一溜烟跑进了中心，生怕暴露些什么。
她拿着异能证扫开了中心二楼，另一片开阔的空间映入眼帘。
银白纯色的金属空间，来来往往的人在门口的柜台登记后又离开，他们手里都拿着颜色各异的芯片。
白珑在角落观察了一会，判断那些芯片应该就是委托书一类的东西。
而大厅正中和所有两面墙上都放着一排排芯片，墙面中下方有一块感应区。
白珑看了别人的操作后，把自己的异能证放在了感应区。
星环界面跳转，变成了一整面的异能者委托。
白珑只是大概浏览了一下，就发现目前异能者中心应该是已经在星际全覆盖了。
委托的地点不只是在5域，或者十五区，而是遍布了整个下层区。
虽然没有中层和上层，但白珑不觉得是中上层没有委托，只不过是因为层区限制，他们下层区的异能者没资格看到中上层区的内容罢了。
每个委托还有推荐完成的异能者等级。
负责管理委托的工作人员看到白珑是眼生的新人，敬业地给她介绍。
“您是新来的吧，我给您介绍一下目前官方异能者的信息。”
她说得很清楚，白珑一下子就搞懂了。
根据目前星盟公布的异能者分类，异能者分为SABCDE五个等级。
E级异能和普通人差不了多少，而S级却是目前最稀缺的，也是待遇最好的。
如果是A级以上的异能者，甚至会得到官方分房分物资。
白珑：可恶，狠狠羡慕了！
了解了异能中心委托的情况后，白珑细细浏览。
【D级委托：把我装有作业的芯片拿去喂丧尸，务必确保他嚼碎了吃掉！】
丧尸不是让你用来逃避作业的啊喂！
【B级委托：帮我把变成丧尸的死渣男鸡儿割了，给他穿上裙子，并拍三十分钟视频。（图片）】
白珑看了眼，图片上是委托人指定的裙子。
死亡芭比粉的亮片超短吊带裙。
白珑：干得漂亮。
怪不得是B级，对着丧尸又要割鸡还要穿裙子拍视频，那渣男是人都很难活着搞定。
【C级委托：护送一批医用材料到西奈尔医院。】
白珑一下就被这个委托吸引了。
护送医用材料，换句话很有可能可以进入西奈尔医院。
这是个机会。
就算不能进去，这个C级委托也有1500信用点的酬劳。
不亏。
正当她心里一番计算后，准备接取委托时，却看到了星环上跳出的提醒界面。
【*委托人要求该委托需要至少一个二人异能队完成。】
【检测到当前您不符合委托要求，请稍后再试。】
白珑愣住了。
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四周脚步快得像是练了佛山无影腿的人。
等一下。
她，没有第二个队友啊！
第19章
怀着沉痛的心情，白珑在异能中心接了八杯水喝。
主要是异能中心给异能者提供免费饮用水。
不喝白不喝。
成功吧自己喝撑之后，白珑开始思考去哪找虚无飘渺的第二个队友。
她觉得星舰站那个检察员是忽悠自己的。
因为她看到人家找队友都是要有过做委托经验的，还得是单人做过C级委托起步。
可恶！
末世居然找工作还得看实习经历吗？！
要么就是她自己做队长，但需要给队员发薪酬。
白珑她口袋比脸还干净，现在做队长就是倒贴招工，连基本工资都给不出的。
压根没人采她。
现在的情况就是，不想睡桥洞就要钱，要钱就要做委托，做委托就需要队友，但要队友就要做委托。
如此往复，循环不止。
她认真地在想要不要找个庙上上香什么的。
怎么能倒霉成这样，好不容易接个任务结果还卡人数要求了。
白珑垮着个脸，开始思考自己捆个丧尸跟委托人说是她队友的可行性。
不管怎么说总是要吃饭的，她开着委托界面一遍遍刷新，筛选可以单人完成的任务。
但刷了大半天，符合要求的委托要么是有人数限制，没人数限制的等级又不够……
就在白珑第不知道多少遍按下刷新键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口袋里一阵灼热。
她差点以为自己揣了个炸弹在兜里，下一秒就要爆炸的那种。
她赶紧摸出了口袋里的东西。
是在水城城中村拿回来的鸡蛋。
时间太长，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两个鸡蛋了。
这么长时间还热着，白珑终于意识到这蛋不太对劲。
原来不是熟了啊……
鸡蛋落在手里，烫到几乎抓不住。
水异能的白珑天生不喜欢靠近高热度的存在，本能地就想把手里的鸡蛋扔掉。
但那鸡蛋像是黏在白珑手上了。
哪怕她五指张开手掌向下，那颗蛋也稳稳地黏附在她的手心。
“？”
见鬼了？
鸡蛋也成精了？
鸡精？
白珑几个甩手都没扔掉鸡蛋，眯起眼看着那颗蛋。
仔细一看，这颗蛋和普通的鸡蛋不太一样。
白珑从兜里掏出了另一个鸡蛋。
冰凉微微毛糙的触感，晃动后可以感觉里面闷沉的蛋液摇动感。
这颗是真的鸡蛋，但那个黏在手上的就不一定了。
那颗蛋的蛋壳明显比一般的鸡蛋更加光滑白皙，连鸡蛋壳上会有的细孔都没有。
大意了……
她还以为是野生土鸡蛋来着……
要不砸开看看？
总不能是要孵化了吧？
白珑摩挲着手里的蛋，视线逐渐往一旁的金属墙面上瞥去。
正当她准备敲开蛋一探究竟的时候，那鸡蛋似有所感，扭动着绕到了她的手背上。
白珑：这是什么品种的非牛顿鸡蛋？
眼看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她了。
为了不让人家以为自己是鸡蛋异能，白珑找了个厕所。
她顺手把鸡蛋塞进了口袋。
在碰到她口袋的瞬间，原本怎么也摆脱不掉的鸡蛋很轻松就从她手心滑开。
白珑：……
要不是她只有身上一条裤子，她分分钟就脱了裤子扔掉这个鸡蛋。
蹲在最里面的隔间，白珑长了记性，指尖生出水流，一圈圈绕住鸡蛋把它拎了出来。
那鸡蛋在空气中晃荡着想贴近白珑的手，但左摇右晃了半天也没靠到。
白珑眯眼：这东西有点东西。
下一秒，她猛地感觉到自己缠绕在蛋上的水流在变小变细。
……不对，是她的异能被吸收了！
白色的鸡蛋吸收了她的异能后，肉眼可见的，自底部开始泛红，逐层向上蔓延开。
哪怕隔着几公分的距离，白珑也感受到了不一般的热度。
甚至有越来越热的趋势。
“咔嚓！”
轻微的声响在空旷的厕所隔间尤为明显。
一道锯齿状裂缝出现在这蛋中央。
白珑大惊。
这这，居然是受过精的？！
下一秒，她视线就和一双金色的眼睛对上了。
金色的豆豆眼。
白色的鸡蛋里，孵出了红色金眼的鸟。
“你……”
白珑顿了下，认真思考：“火烈鸟的蛋就这么点吗？”
“啾！”
那鸟像是颇为不满，但很快又眨巴着豆豆眼一错不错地盯着白珑。
和白珑想象中鸟出生时湿漉漉粘嗒嗒的画面不同。
这只鸟通体红色的蓬松羽毛，像是个小绒花球。头顶上还有一根翘起的小羽毛，羽毛是红色的，最上端还有一个金色的斑纹，它金色的眼睛更是像碎金一样。
这眼睛看起来很值钱，想要。
“啾！”
小红鸟好像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对自己不安好心，张开翅膀扑腾两下，竟然真让它飞了起来。
它轻轻落在白珑肩头，亲昵地搂住了她的脖颈。
贴贴～
不光一出生就会飞，而且非常通人性。
白珑挑眉：“你要跟着我？”
她好像懂了小红鸟的意思。
“啾啾！”
小红鸟甚至点了点头，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看着她。
白珑笑道：“行吧，那你以后就跟着我。”
作为储备粮和储备金。
实在不行就烤鸟吃。
她心想。
“啾！”
小红鸟不知道白珑心里的盘算，乐颠颠地蹲坐在白珑肩头不动了。
反正它也没多重，待在她肩上就和一片雪花一样，白珑干脆就由它去了。
现在关键还是得找个委托，给自己混个“实习经历”。
白珑继续开始了自己的漫漫刷新工作。
还没等她刷两遍，原本乖乖待在她肩上的小红鸟突然出现在视线中。
它抬起翅膀，对着刷新键就拍了下去。
白珑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住它的后脖颈，给它拎到肩上：“乖乖坐着，不然把你烤了。”
小红鸟也不生气，抱着白珑的手指蹭了蹭，翅膀指着委托界面示意她看。
白珑不明所以，下意识看过去。
她猛地站了起来。
界面最上面，一条最新的委托映入眼帘。
她毫不犹豫就按下了接取。
【接取成功】
看到这四个字，白珑激动地差点撞门上。
【C级委托：家里没存粮了！急求去河姆超市采购！】
委托金有1000信用点。
虽然是最低的信用点，但从内容和要求上看并不算很难。
而且还和去医院送材料同是C级委托，白珑正好可以试试看C级委托大概的难度。
想到刚才小红鸟的那一翅膀，白珑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看不出来鸟鸟你很有实力啊，等我有钱了就去给你抓虫子吃！”
“从今天开始，你……”
想到自己还不知道这是只雄鸟还是雌鸟，白珑抬手把它拎到眼前。
她视线往小红鸟的下半身看去。
“啾！！”
小红鸟反应极快，瞬间就抬起翅膀遮住了自己的关键部位。
但白珑直接伸手往它下腹部探去，摸上了它的小屁股。
耻骨不宽，再看看站姿……
“乖儿子，我是你爹。”
“啾啾！”
小红鸟浑身都在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啥。
没管小红鸟极具人性化的抗议表情，她抬手揉了下鸟头，大步走出了厕所。
委托人没有强制要和白珑见面。
他们俩通过委托界面完成了委托内容的详细沟通。
委托人直接发了一份采购单给白珑。
“……二十斤折耳根？十个马桶搋子？这人准备做毒药吗？”
但白珑自认是个专业的打工人。
对老板的爱好保持沉默。
在星环上确定好了河姆超市的位置后，她先绕路去了看了几个旅馆的价格。
等把委托完成，1000信用点到手她就可以找个暂住地了。
这么想着，白珑心里涌上一股悲伤。
本以为有了食物就行，没想到又被睡觉的地方难住了。
做委托赚信用点的日程迫在眉睫。
不然就去睡桥洞了。
但白珑适应力很强，很快就调整好心态。
异能中心有给异能者提供寄存服务，她直接把物资包寄放在那，就朝委托上河姆超市的位置赶去。
……
河姆超市位于淞都郊区，地广人稀，方圆几里都看不到几处居民区。
它末世前，是淞都最大的仓库式超市，以量大为主营特点。
超市整个占地面积极大。
而末世后，淞都城内的超市大多被搜刮一空，现在还能采购到食物存货的超市极少，河姆超市就是其中之一。
白珑抵达河姆超市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从外面看，超市只有几盏微弱的灯光，在寂静的夜晚并不明显。
河姆超市在末世前就是客流量极大的地方。
末世爆发后，管理人员很快关闭了超市的所有通道。
虽然隔绝了外面的丧尸，但还是没有避免已经进入超市内的丧尸。
现在整个超市内怕是有一大波饥肠辘辘的丧尸在游荡。
一开门迎面就是浩浩荡荡的丧尸，有命进去没命出来。
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有人想来河姆拼一把。
白珑被委托人拉进了一个群，关于今晚进入河姆超市的群。
他们组织了一拨人，准备打开河姆超市其中之一的通道。
……
超市门口，白珑看到了好几批人。
有几个人脸上明显带着紧张，全身都在发抖，但还是强撑着准备进超市。
看起来都是存粮告急，不得不出来找食物的人。
其中甚至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一头黑白交错的头发在晚风中晃晃悠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犹豫，身前的手不停地搓着。
但除了白珑之外，也有好几个异能者。
白珑朝另一个方向看去。
停车场上，三三两两站着几个人。
他们都穿着便于行动的装备，袖口裤脚束紧。
看起来已经是应对丧尸的老手了，应该也是接了委托过来的。
白珑在观察周围的同时，旁边的人也在观察她。
主要是，她实在是有点太显眼了。
在场的人中，白珑孤身一人，虽然穿着披风看不清样子，但几个异能者经验足，一下子就看出她是个女的。
白珑瘦瘦小小的一个，站在远离人群的角落显然也是想要去超市搜集物资。
“看起来不像是异能者啊，怎么还带了只鸟？小姑娘出来玩了？”
长得颇为健壮的异能者冷哧。
“星网看多了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了吧，等下看到丧尸别吓尿都是好的了。”
另一个身材矮小的异能者不屑。
“我可得离她远点，别到时候赖上我。就这种女的最麻烦，什么用也没有遇到危险还只会哭。”
“先别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了，别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根据情报，那东西应该就在这里面……”
就在他们不远处的阴影里，隐隐绰绰可以看到一个人影。
人影听到了他们说的话，目光在白珑身上停留片刻，很快彻底消失在阴影里。
空气中隐约有丝丝缕缕的紫色烟雾散开，不过眨眼就消散在风里。
……
晚上七点左右，白珑等人收到了群里消息，门已经被打开了。
早点干完早点结束，白珑毫不犹豫就朝着信息上说的门的位置赶去。
异能者都冲在前面。
剩下的普通人落后一步，但又想到有限的物资，咬牙跟上。
坠在最后的老头拿着星环，不知道在和谁说话：“你就放心吧，我就跟在他们后面拣点剩的土豆就回来。彤彤最爱吃土豆了，等她回来还能吃上。”
“那你可一定要当心点啊，我等你回来……”
“晓得了晓得了，你就放心吧！”
老头挂掉通讯，眼睛望着黑黢黢的通道，心一狠冲了进去。
被打开的通道是一处侧门，通往超市囤放货物的仓库。
仓库一般只能有工作人员进入，丧尸的数量远比供买家进入的正常通道少。
白珑进去后正巧碰到了一个游荡的员工丧尸。
开局就碰到丧尸，白珑对自己超绝的运气已经非常平和了。
她拿出菜刀就对着丧尸砍了下去。
末世后，原本对武器的管制也逐渐放开。
这菜刀还是她在水城薅的。
那丧尸也没想到自己迎面就遇上了个硬茬，甚至没来得及张嘴就再也张不了嘴了。
紧跟而后进来的男人看到脸上还嵌着菜刀的丧尸，目光闪了闪，朝白珑离开的方向跑去。
白珑一路沿着仓库往里，属实是被这超市内部的巨大面积惊到了。
“马桶搋子在哪？生活区？”
白珑第一次到这个超市，光是找商品分区就花了不少时间。
小红鸟站在她肩上不动如山，也不知道它是靠什么原理才没被颠下去。
绕了半天，白珑没找到生活区，反倒是跑到了生鲜食品区。
原本为了保鲜用的冷气全因为停电断供。
生鲜的蔬菜水果经过长时间的存放，早就腐烂发臭。
一阵阵酸腐的臭气萦绕在整个商品区。
停电后整个超市都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光闪烁，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白珑鼻子灵敏，这些臭气对她的杀伤力比一般人更大。
她皱着鼻子，不得不停下脚步。
站在她肩上的小红鸟显然也被这味道刺激得不轻。
委托人要的折耳根应该就在生鲜区，但现在那折耳根还能不能吃已经是个问题了。
正当她天人交战的时候，生鲜区猛地爆发出一阵尖叫。
“老不死的，把东西给我！”
“松手！再不松手我就不客气了！”
白珑好像听到了血肉被刺破的声响，紧接着就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不远处，有一辆购物车停在那儿。
白珑脚下重新行动起来。
生鲜区内。
之前在门口的健壮男人张超嫌恶地看着手上的血液，随手就抹在了手边的水箱上。
他面前的地方一个老人躺倒在地，胸前的地板上不断有血液渗出，花白的头发都被鲜红的血液沾湿。
而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还看着地上散落的土豆，无力的手朝着土豆的方向，却怎么也够不到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什么东西敢跟老子抢吃的。”
张超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捡起了地上那几块还算完好的土豆，准备塞进自己口袋。
土豆在末世很受欢迎。
淀粉含量极高，可以极大增加饱腹感，是囤放的最佳食物。
没想到一进来就只能闻到大片大片的腐臭味，那些土豆上都不知道蒙了一层什么东西黏糊糊的。
张超本来还在愁不知道怎么看那些土豆能吃，正好给他撞到了这老头在捡土豆。
本想直接抢了就走，没想到这老头还怪难缠的，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
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老头，张超没忍住抬脚又想踹上去，结果被一辆不知道从哪冲出来的购物车直接撞飞了出去。
购物车坚硬的车头撞在他的腰上，他直接被冲到了不远处的商品台。
“靠！踏马谁啊？！”
张超觉得自己腰差点断了，扶着商品台好半天都站不起来。
“哎呀我没看清，以为是个丧尸呢。”
白珑推着购物车，晃晃悠悠出现在张超刚才的位置。
“看到居然有人打老年人，我还以为不是人呢。”
老人被扶起。
头上破了一大块，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但嘴里还在惦记着他的土豆。
那边张超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撑着柜台准备站起来让白珑好看。
“偷袭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和我正面对抗啊！”
张超压根不觉得白珑能打得过自己。
一看她细胳膊细腿，如果不是她趁机偷袭，他怎么可能输给她。
白珑压根不想跟这人多说，几步上前，直接亮出了菜刀。
“你你你，有本事你别用武器！”
张超对上锋利的菜刀，一下子吓住了。
“煞笔。”
白珑一句废话没说，抬手就用刀柄敲晕了张超，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土豆，放到了老人手里。
老人感受到手里沉甸甸的分量，意识反倒清醒了几分。
“谢谢……谢谢你……”他含糊不清道，伸手从颈前拿出了条玉项链。
“交换……谢礼……”
老人看起来是个高知分子，不愿意平白受白珑的恩情，便用自己身上唯一比较值钱的东西做交换。
“我没有信用点……这个希望你不要嫌弃。”
他也知道末世这个玉项链什么用也没有，就是一块石头，但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白珑没有拒绝。
这既然是老人的心意，她也不想破坏这份情。
本来她也只是顺手解决了个障碍，也能让之后她找物资效率高一点。
不然一直有个苍蝇在身边晃悠很烦。
“出口在那边，沿着厨具区走，很快就能出去。”
白珑一路过来注意到厨具区那边的丧尸会少很多。
注意到老人头上的血，白珑干脆利落撕了块张超的衣服给老人摁住止血，又沾了些腐烂的蔬菜瓜果泥涂在老人身上。
“拿着这个可以掩盖身上的血味。”
白珑把沾了臭泥的布放到老人手里。
丧尸靠血腥味分辨人的位置，有臭味掩盖会安全很多。
老人也知道自己不适合再继续待下去了，更何况他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
他小心地顺着白珑指的方向离去。
等老人走后，白珑回头的瞬间，眼前突然陷入黑暗。
最后一盏应急灯光也没电熄灭了。
双眼一时无法适应全黑的环境，周围静悄悄的一片。
安静黑暗的环境，总是会让人感觉藏着不好的东西。
白珑提高了警惕，放轻脚步慢慢向刚才记着的墙壁靠近。
未知的环境中，要尽量减少自己暴露的方向。
一时间，耳边只剩下她轻微的呼吸音。
肩上小鸟也贴紧了白珑的脖子，松软的羽毛蹭得她痒痒的，但也让她精神更紧绷了起来。
簌簌簌簌……
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移动的声音。
似乎……还有些不知名的咕叽咕叽声。
是水吗？
白珑皱眉，同时手上牢牢抓着菜刀，全身的五感都被调动起来，不敢有丝毫松懈。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被什么东西蹭了下。
湿漉漉的。
等等……
不对劲。
眼前的视线还是一片黑暗，白珑什么都看不见。
哪怕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不应该。
就算是突然一下子失去光线，从刚才到现在也足够她适应黑暗的环境了，不可能到现在还是一丝一毫都看不到。
有其他东西！
几乎就在白珑反应过来的下一刻，她感受到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的移动。
“艹！它发动异能了！”
“站远点！别被它一网打尽了！”
“啊！救……”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白珑紧靠在墙边，视野内是一片黑暗。
她清楚地知道，生鲜区里面有什么东西，目前看来甚至可以让在一定范围内的人失去视觉。
但还不清楚到底是人还是丧尸。
让人失去视觉的异能，对付起来非常麻烦。
耳边咕叽咕叽的声音越来越大，还有人惊慌的脚步，伴随着砰砰的击打声。
那批人和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打起来了。
白珑指尖凝聚水箭。
虽然看不见，但她操纵水流，在自己身前围起了一片水箭防护。
水箭尖锐的箭头朝向外侧，一旦有东西靠近她立刻就能知道。
下一秒，其中一支水箭传来异样的触感，接踵而至的是周围一圈水箭都被某个东西扫过。
冰凉光滑的触感，粗长柔软的条状物就在白珑的身前。
这东西粗略感受，比白珑的大腿还粗。
白珑毫不犹豫，操纵水箭狠狠扎向这杵在自己眼前的东西。
可以扎破。
感受到水箭传来的穿透感，白珑稍微稳定了些心神。
最起码已经是知道是有实体的东西。
那东西被水箭穿透，猛地吃痛，回缩一段距离后，再次冲向白珑所在的位置，直接缠上了白珑的大腿，想要把她拖上天。
通过腿部传来的触感，像是触手一样的东西，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吸盘。
难道是章鱼？
白珑只思考一瞬后迅速反应，腰腹用力的同时手中凝聚出一把锋利的长刀。她借着腿部被那触手缠住的支撑点，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持剑朝自己腿部砍去。
如果在场有异能者看到这一幕，必然会大吃一惊。
水系异能在大众的认识中都是柔软的存在。
哪怕是作为攻击异能，也不可能做到如此仿真的拟物形态。
这需要异能者对水流有极高的熟悉和操控。
但一般人类，作为陆地生活的物种，又怎么可能熟练操纵水呢？
水剑砍断柔软的肉/体，束缚在白珑腿上的力量骤然一轻。
她灵活翻身落地，同时感觉眼前的画面一闪。
黑暗逐渐褪去，视觉慢慢恢复。
等双眼适应骤然亮起的视野后，白珑看清了眼前的状况。
那是一只极其巨大的章鱼，身体占据了整个生鲜区。它一条触手几乎就有十几米长，刚才缠住白珑的只是它众多触手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尖端。
被砍断顶端的触手向着章鱼本体回缩，很快就有更多的完整触手代替了它刚才的位置，虎视眈眈绕着白珑，似乎在考虑从哪抓住她。
而章鱼另外的触手正死死缠住了几个人。
那些人白珑并不陌生，都是之前在超市门口看到的异能者。
但他们现在的样子可看不出半点当时悠然自得的样子。
触手紧紧缠绕在他们身上，甚至有人被勒得青筋暴起，脸胀得发紫，眼看就要窒息了。但他们手脚都被束缚，完全无法发动异能。
另一边，章鱼触手上下翻飞，几乎要把天花板都撞破了。
触手飞舞的间隙，还可以看到有几个人在其中艰难的躲避攻击。
他们看样子也失去视觉了，不知道多少下被触手狠狠抽在身上，眼看就要被抓住。
那这让人失去视觉的异能就不是这些人的了。
白珑的视线落在章鱼身上。
章鱼的身体半隐藏在黑暗中。
整个生鲜区都被它搅得一塌糊涂。
这是只异能动物。
末世异变降临，不光是人，动物也开始了异变。
显然这只章鱼现在巨大的形态和异能，就是异变的结果。
估计本来也就是只生鲜区用来做章鱼小丸子的。
破空声传来，数根触手朝白珑的方向袭来，几乎堵死了她可以撤退的路线。
白珑手中水剑融化成普通水液落在地上，紧接着她抬起双手五指张开。
触手前进的路上凭空出现了几块圆形水盾。
在触碰到水盾的瞬间，水盾骤然膨胀成水球，完整包裹住了触手的尖端，延缓了触手的攻势。
趁这个间隙，白珑压低身体从触手中穿过。
水球只能暂时放慢触手的动作。
就在白珑刚刚越过触手的包围圈，水球骤然炸开，水珠纷纷扬扬落下。
触手毫不停留，调转方向继续朝白珑攻去。
“啧，怎么这么缠人。”
白珑咂舌，手指微动。
一条粗长的水线自她掌心生出，蜿蜒回旋绕着触手盘旋而上。
章鱼本就是水生动物，可以说天生对白珑的异能就有免疫在。
白珑对上它并不占优势。
而且这章鱼触手非常多，砍了一只还有一只，无穷无尽也。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
白珑感受到自己异能在飞速消耗。她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必须想办法彻底拜托章鱼的纠缠。
就算在这个时候，白珑还没忘记自己的任务目标。
她迅速在周围扫视一圈，最后在章鱼的腹部看到了几根可怜的鱼腥草。
白珑：……
她一瞬间真的很想说不干了。
但一想到要睡桥洞，她觉得自己可以再拼一把。
白珑注意到刚才她砍断的触手没有再生恢复，也就是说章鱼的触手并不是不可伤害。
换句话说，它的本体，并不强大。
但想要越过这些触手靠近章鱼的身体也不容易。
“那边的朋友，我们要不要合作？”
正当白珑一边躲避触手追击一边思考对策的时候，另外一个被触手缠住的异能者说话了。
“你也是异能者对吧，我们不要分散力量，合力解决这章鱼，最后的奖金平分如何？”
那是个男性异能者。
他身上的武装服带血。
看血量，他很快就撑不住了。
白珑没说话。
她在思考。
听着异能者的意思，这只章鱼很可能就是他们委托的目标。
是可以用来换信用点的。
一想到可能有额外收入，白珑眼睛亮了下。
但她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出声。
白珑沉得住气，那个异能者很明显快撑不住了，咬牙大声道：“六/四！六/四！你六怎么样？！”
“八二。”
白珑又是一剑，砍断了快要缠上她的触手，声音不慌不忙，听起来还游刃有余。
男异能者犹豫了一瞬。
触手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一击朝他身体抽去。
腰部剧痛，男异能者觉得再犹豫他就要死在这了：“成交！成交！你八！快救救我！”
闻言，白珑嘴角上扬，几个跳跃绕到男异能者身边，抬手一剑砍断了已经缠上他身体的触手。
白珑的支援让他有了片刻喘息，但他也发现了一件事。
“朋友你看得见？”
“你猜呢？”
白珑手中水剑融化，她异能有点撑不住了。
“看你的身手一定是了！求你告诉我，到底怎么才能摆脱这该死的控制行不？”
梁丘，也就是男异能者快被章鱼搞疯了。
完全看不见的状况下，还要防备四面八方的触手攻击。他能撑到现在，没去和另外几个被抓起来的异能者作伴已经很厉害了。
白珑没说话。
梁丘突然福至心灵：“加钱，我加钱！”
任务什么的有多远滚多远吧，他小命要紧。
“斩断触手。”
这下白珑倒是回得干脆。
她也没有骗人。
通过刚才的一番斗争，她发现这章鱼的异能发动很可能就和这些触手有关。
被这触手碰到就会失去视觉。
她斩断了第一条触手后，视觉就回来了，很可能是触手和他们皮肤接触后才能让异能发动运行。
简单来说，触手就是他们和章鱼之间建里异能释放的桥梁。
只要斩断桥梁就可以。
梁丘也顾不得怀疑了，立刻催动异能奋力朝前攻去。
地面凭空生出一道土墙。
土墙上端是尖锐的刀锋样，直接刺断了一根触手。
眼前视野一花，梁丘重新恢复的视觉。
“谢谢你……额……”
梁丘回头，看到自己以为的大佬，正是他那几个临时伙伴在进来前看不起的少女。
少女冷白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吃力的表现，可以说是极其自如地在触手间行动。
而她的手中赫然是一把透明水剑。
她是异能者。
梁丘心情非常复杂。
就他那几个队友还瞧不起人家，人家现在活得好好的，还能顺手救他一把。他们几个倒是快去见阎王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求着谁救。
“他们是你的队友？”
白珑指了指那几个快被触手吞噬的人。
其中身材健壮的男人和另一个矮个子男的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他俩脸都开始发黑了，白眼都翻出来了。
“是的，能麻烦你……也救下他们吗？”
梁丘说得艰难。
实在是太丢脸了。
站在白珑肩上的小红鸟看着这人，极其人性化地露出了不屑的眼神。
“可以。”
白珑点头，看向梁丘的目光带着笑意。
“谢谢，你真是个好……”
“一个人三百信用点。”
白珑笑得灿烂。
“人……”梁丘呆呆吐出了最后一个字。
他看着那些被触手缠住的队友，前所未有认真地想：
就这些队友，是非救不可吗？
“转账，还是欠条？”
白珑非常有商业精神，给客户提供了两种支付方式。
梁丘：“……”
梁丘绝望：“欠条。”
“好的。”
白珑感觉自己异能好像又回满了。
她看向被触手缠住的三个人，也就是她未来的九百信用点，充满了干劲。
现在那不是三个人了，那是她的第二个委托。
梁丘当然也不可能站在旁边干看着白珑去救人，毕竟那还是他的队友。
他还要脸。
而他也不愧是没视觉的情况下，还能在触手围攻下坚持这么长时间的人。
恢复视觉后，他对异能的把控十分精准。
梁丘双手撑在地上，一个个土墙接连升起，阻挡了一部分触手的攻击，给白珑争取了一丝机会。
白珑几步跃上土墙，灵活地借助土墙的位置，靠近了被缠住的人。
水剑飞舞。
透明的水液在微光下，波光粼粼，像是水晶一般耀眼。
只是砍断触手，白珑在梁丘的辅助下，很快解救出了那几个人，朝梁丘扔去。
梁丘接住了其中一个女异能者。
之前瞧不起白珑的壮汉和矮子直接摔在地上，被硬生生砸醒了。
他们意识刚恢复，就看到先前他们嘴过的少女灵活地越过触手朝他们走来。
“多谢惠顾。”
白珑笑盈盈看着他们，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壮汉脑子顿了一秒，大怒：“你瞎说什么啊？你个普通人还在这干吗？等死吗？别碍手碍脚快躲远点！”
还没等白珑说话，梁丘就一巴掌甩在了壮汉头上：“你脑子被屎糊住了吗？！人家是你救命恩人！”
玛德，心疼他的两百信用点，怎么救了个没脑子的！
梁丘内心悲痛。
“就她？”
壮汉显然不信。
白珑笑容不变，抬手水液凝聚成绳，直接给壮汉吊在了触手中间。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白珑说着，手中的水绳像是不稳，还往触手中间落了几分。
壮汉人都傻了，反应过来后立马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知道了错了！快把我拉回去啊啊啊啊！”
“六百信用点。”
白珑坐地起价。
壮汉眼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触手，那上面的吸盘几乎都要碰到他的鼻子了，什么都顾不得了，连忙道：“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快救命啊！”
白珑在他就要被触手重新绞死的前一秒，把他拉了回来。
“多谢惠顾。”
白珑笑得更灿烂了。
这一个人就抵得上她大半个委托了。
可不得笑一笑么。
壮汉求助的目光移向梁丘。
梁丘无情：“自己想办法。”
他没钱了。
眼下梁丘的几个队友全因刚才触手的攻击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梁丘不得不再次把目光放在了白珑身上。
他决定把他们委托的内容告诉白珑。
“我们需要那个章鱼脑子里的晶石。希望你可以和我合作，完成后奖金按刚才说的分怎么样？”
说实话梁丘也很心痛，那是非常大的一笔信用点，哪怕是他们也要做好几个委托才能得到。
但这次确实是他们大意了，眼下让他们空手而归，又不甘心。
只能选择付出一半的代价，换白珑帮他们完成这次委托。
“一共有多少？”
白珑面不改色试探。
“三千七百五十信用点。”
梁丘直接道。
按照八二分，白珑就能拿到三千信用点。
算上之前的几笔钱，一共就是五千五百信用点。
她要发了。
白珑没忍住嘴角勾了下。
“成交。”
白珑目光对上章鱼那颗偌大的头。
两颗散发着幽光的眼睛也在看着他们。
没给人丝毫准备，章鱼的触手齐齐朝白珑他们发起进攻。
梁丘全力以赴，四周竖起坚固的土墙，直接将生鲜区团团包围。
触手的活动空间被直线压缩，蜷缩在狭窄的四方空间中，艰难朝着那道细小的身影攻去。
异能被消耗过多，身体被压制的隐隐有了卷土重来的气势。
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白珑释放异能，庞然的水剑在双手中凝聚。
和章鱼庞大的身躯比起来，白珑可以说和一粒沙一般渺小。
但在这样的狭窄环境中，章鱼巨大的身体反而是它的劣势。
缓慢的移速在白珑眼中不再构成威胁，她几个弹跳，借助隆起弯曲的触手，直接跃至章鱼眼前。
足足有一人高的章鱼瞳孔对上那道纤细的身影，深海巨怪的威压顷刻覆盖在白珑身上。
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停滞了，氧气急剧压缩，身处其中的梁丘只感觉到窒息感如潮水般袭来。
他对上章鱼那双冰冷的兽瞳，一瞬间仿佛置身于深渊海底。
深海恐惧。
人类最难以抗拒的恐怖，深海巨物的威慑力一下子让他从头麻到了脚，再不得动弹半分。
但那道纤细矫健的身影动作不停。
白珑对上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兽瞳，动作非但没停，反而更加迅速。
她隐藏在美瞳之下的兽瞳瞳孔微缩。
没人看到，那是一双比章鱼更冰冷的竖瞳。
章鱼的动作在这一刻停住了，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它的触手猛地剧烈地抖动起来。
白珑手中水剑上抬。
下斩！
凌然的水光下劈，一剑劈开黑暗，从中间斩断了那颗硕大的头颅。
黑暗褪去，一颗白色的晶石裸/露出来。
隐隐有碎光流转。
白珑抬手触到那颗晶石，身体一阵疲惫铺天盖地袭来。
随之而来的，是异能彻底消耗后，难以抑制的，源自骨肉皮血中的疼痛。
梁丘正要上前迎接。
一道紫色的迷雾凭空出现，横梗在他和白珑之间。
迷雾如同一张天降巨幕，白珑的身影消失在其后。
迷雾散去，地上只剩下一只巨大的章鱼尸体，而晶石和白珑不翼而飞。
第20章
又是那道金光。
还没等白珑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她就被一道异常热切的视线给盯醒了。
白珑一睁眼就看到一个大半张脸隐藏在黑布下的怪人。
瓷白的皮肤大半隐在黑布缠绕之下，海蓝色的头发和海蓝色的眼睛，如同广阔无垠的海洋。
像是个深海男妖。
“章鱼精？”
白珑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是那章鱼成精了。
她突然认真地在想自己到底是穿越到了星际，还是穿到了西游记。
紧接着，一只红色的毛绒团子从下方挤进了她的视线。
“啾啾！”
绒团子那双金豆豆眼一眨不眨盯着她。
白珑竟然从那双鸟眼里看到了担忧的情绪。
她果然是穿到了西游记吧喂！
章鱼精双手环胸站直了身体，那双漂亮的海蓝色眼睛像月光下的深海宝石。
黑布下，他的嘴唇轻启：
“晚好，吾的挚友。”
“吾乃永夜暗黑邪魔大帝，特许你直视吾的锋芒。”
白珑：……
她错了。
大帝全身都隐藏在黑色的披风里，配上黑布遮脸，还有那三分不屑五分冷傲七分高贵的眼神……
白珑想，她可能是穿越到了中二病的故乡：）
“好的邪魔大帝。”
白珑敷衍，目光往大帝的手腕上看去。
“大帝你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呢？”
大帝看起来有一米七几，但现在小孩都发育的很好，小学就一八零的大有人在。
“放肆！念在汝是吾看中的勇士，吾不计较你的冒犯。”
大帝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把纯黑大剑，看起来很有分量。
大剑的剑柄中央还有一颗白珑看起来很眼熟的白色晶石。
那不是她从章鱼脑子里掏出来的结石么？
这章鱼大帝口味这么重？
“汝上供的圣洁光耀宝石吾很满意，吾愿意让你成为吾的挚友。从今往后，汝可以站在吾的身侧。”
大帝扬起下巴，向白珑投去赞赏的一眼。
看来他真的很满意那个结石。
白珑越来越觉得他就是那只章鱼了。
脑子里估计不止一个石头，不然也不会病成这样。
“有了圣洁光耀宝石，吾的邪魔斩天巨剑定能战胜那些卑鄙的白衣圣徒！”
白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了眼时间。
她已经晕了半个小时了。
“大帝你还有没有结石，给我一个我拿去交货。”
她还得用结石去和梁丘换5000信用点呢。
大帝不满皱眉，眼神孤傲：“既然汝已经上供，那便是吾的了。”
是不给的意思了。
“大帝此言差矣。”
白珑叹气，转而严肃道：“你是邪魔大帝，这是圣洁宝石，和你的身份不匹配。你应该找邪魔宝石。”
大帝以手抵住下巴沉思片刻，赞同道：“汝言之有理，既如此这宝石还给你，下次再上供血夜鬼痕魔石给吾吧。”
“嗯嗯好的大帝，大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白珑拿着宝石……不对结石，就朝生鲜区走去。
她折耳根还在那没拿呢。
但她走了几步，发现大帝还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白珑：“？”
“大帝你跟着我干什么？”
“汝是吾最信任的挚友。吾拯救世界的大业需要你的力量。”
大帝对自己的人设非常坚持。
就是他的话听起来非常累。
莫名获得挚友大帝一个的白珑已经没力气和他贫了，她现在浑身没力，熟悉的疼痛已经从骨缝中往外冒了。
她必须赶紧找到委托人要的东西，然后回去补充能量。
正想着，白珑抬头就看到了一排马桶搋子。
她被大帝正好带到了她找了半天的生活区。
白珑直接猛猛拿了十个马桶搋子放到了大帝怀里。
“大帝这是超绝马桶搋子，拿好了。”
她敷衍都懒得敷衍了快。
有个跟班在就直接用上了。
大帝却意外地听话，用一脸高傲的表情乖乖拿着马桶搋子。
白珑一路上又碰到了好几个清单上的东西，一通扫荡后全放在了大帝怀里。
大帝继续高傲但听话接住。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自然而然的一路同行。
白珑倒也不排斥。
她觉得可能是因为大帝虽然说话奇葩，但也意外的听话好用的原因。
……
等到了生鲜区，白珑没看到梁丘那些人，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想着都是异能者，之后去异能中心应该可以找到，白珑也不担心他们赖账，之前梁丘写的欠条还在她手上。
委托已经完成，白珑也就没必要继续在这逗留了。
她物资还很多，也不着急拿很多食物回去。
等吃完了再来拿也不迟。
白珑马不停蹄朝着出口赶去。
身上的反应越来越重了，如果在这倒下就完了。
但他们到来时的通道时，却发现不知道为什么聚集了大批量的丧尸。
狭窄的通道密密麻麻全是耸动的丧尸头，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出口的小门。
“啧，麻烦了。”
白珑脸色苍白，疼痛已经细细密密蔓延到了全身。
她现在光是站着都已经拼尽全力了。
“挚友。”
大帝喊了她一声。
但白珑已经没力气回他了，只是无力地瞥了他一眼。
“汝要离开了吗？”
大帝高傲询问。
白珑点头。
不知道大帝问这个干什么。
大帝闻言，抬起了手。
只见他手掌正对的前方空气中，一片椭圆形的紫色迷雾团凭空出现。
迷雾团足足有两人长宽，稳稳悬浮在空中。
“此乃连同天魔两届的幽冥夺魄门，只要穿过它，我们就能抵达死亡的彼岸，吾之殿堂。”
大帝昂首，率先抬脚进入迷雾团。
夺魄门……魄门……嗯……
白珑看着这团迷雾。
如果她没记错，魄门好像就是菊花的意思……
大帝的品味果然非同凡响。
大帝见白珑没跟上，又回头不悦道：“挚友，汝在做甚？速速与吾抵达幽冥彼端吧！”
白珑：……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应该是大帝的异能。
她昏迷前看到的紫色雾气应该也是大帝的异能，大概率就是这个门了。
总归不会比被丧尸吃掉更差了。
白珑叹了口气，抬脚跟上。
穿过迷雾的过程和白珑想象的不太一样。
并没有雾气缭绕的感觉，就像只是朝前跨了一步，但只是一眨眼就到了另一个地方。
昏暗的环境，暗紫色的森然骨头灯悬挂在墙上，桌上还有燃烧了半截的惨白蜡烛。
骷髅骸骨遍布，隐约还能听到幽幽低吟声。
而位于正中的，是一把极其夸张的王座。
黑金色的王座正中雕刻着一个骷髅头。
而王座上坐着的，正是大帝。
“欢迎来到吾的魔殿。”
大帝昂首，骄傲的意味不言而喻。
白珑动了动脚，踹到了一个骷髅头。
白珑：大帝，你的魔殿地方有点小。
她扯了扯嘴角，一把拉开了旁边的门把手。
阳光泄入房内，照亮了整个房间。
看起来是普通的居民房。
白珑拉开门，走出去，关上门。
一气呵成。
这应该是大帝的家。
不然白珑不觉得会有其他地方让他这么自由发挥中二病。
毕竟是人家家里，白珑也不好随意乱走。
所以她只是站在“大殿”外的走廊上，眼睛直视前方。
她面前就是一扇窗户。
向窗外看去，似乎是位于高楼之上，只能看到半边天空和其他楼的楼顶。
天空微暗，只有几片悠悠浮云悬挂。
末世后很久没见过明亮的天空了。
若是在末世前，这处会是绝佳的观景处。
白珑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大帝，好像真的很有钱。
就在这时，大帝也开门出来了，带着他孤傲的眼神。
然后……飘在身后的黑布就被门上的装饰尖刺钩住了。
黑布落下，大帝的脸完整的露了出来。
意外的，是一张看起来很纯善的脸。
完全不像是个中二病晚期的样子。
“！”
黑布掉落后，大帝整个人打了个哆嗦，抬眼和白珑的视线对上。
白珑亲眼见证了人从生到熟的过程。
大帝整个人都红透了，物理意义上的。
“你，你……”
大帝好像一下子变了个人，紧张地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拉开门就躲了进去，只露出小半个眼睛。
他藏在门后，偷偷看白珑。
但白珑顾不得他是封印被解开了还是什么，无力道：“大帝，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带我出来。”
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身体的疼痛几乎让她快晕过去了。
眼前一黑，白珑头晕脑胀，砰的一下撑在窗台上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你！你没事吧？！”
大帝很着急，无措地看着白珑，但又不敢出来。
他似乎在天人交战，很纠结到底要不要出去。
白珑已经没机会回答了。
她软倒在地。
小红鸟用力叼着她的衣角，想拖住她但力气根本不够。
方令咬牙，猛地从房里冲出来，扶住了白珑倒下的身体。
他另外找了个干净的房间，把白珑扶到床上躺好后就转身离开。
白珑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柔软。
末世以来就没睡过一个好觉的她，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放松下来，任由自己的意识在棉花般的柔软中浮沉。
中途好像有什么很香的味道。
闻起来像是肉粥……
大帝，也就是方令煮好了一锅瘦肉米粥。
粉嫩嫩的肉丝根根分明，堆叠在米黄色的软糯粥汤之上，缀着几朵翠绿的葱花。
他把粥放到白珑床头柜上，纠结一会儿后，盯着小红鸟严阵以待的目光，在距离床最远的角落慢慢坐下。
方令缩在角落里，像是一颗阴暗的小蘑菇。
明明是在自己家，却像是客人一般安静。
小红鸟站在白珑身边，担忧地看着她。
一人一鸟一蘑菇，看起来倒是有种诡异的和谐。
……
等白珑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颗鸟头，还有墙角散发着强烈阴暗气息的人。
“……大帝？”
白珑刚开口，就看到阴暗蘑菇猛地站了起来，低头结巴道：“我，我叫方令。”
大帝的本名意外的朴素。
这人怎么突然变了副面孔？
人格分裂？
白珑探究的目光落在方令身上。
方令若有所感，很不好意思地晃了晃手中的黑布：“带上这个我会变得比较奇怪……”
哦懂了。
戴上口罩，封印解除。
白珑对此接受度很高。
方令的两个人格可以高度概括为社恐。
只不过一个是社交恐怖分子，一个是社交恐惧症。
“谢谢你收留我，我不会白住你的。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白珑不喜欢欠人情，这会让她和其他人多很多不必要的来往。
方令好像有些难以启齿，犹犹豫豫说不出来。
“信用点我现在没有。”
白珑面无表情提醒。
她现在属于放外债的状态。
想到这，她满脸愁苦地从软弹的大床上爬起。
唉，实在是不想打工。
她得去异能中心找梁丘他们的信息，还要把委托提交了。
想到即将到账的五千五信用点，白珑又打起了精神。
准备收钱！
小红鸟自觉地站上白珑的肩头，一副她在哪它就跟到哪的架势。
“如果你要信用点的话，可能要等我做几个委托。”
白珑下意识认为方令会要信用点。
但她不知道方令会要多少，如果多的话估计要等一段时间了。
想到很多委托的组队人数限制，白珑有些惆怅。
要不然等找到梁丘，问问看他有没有推荐的人。
白珑没把徐韵仪考虑在内。
徐韵仪就是淞都本地人，父母也都还健在。
异能者委托都是需要讨生活的异能者去做的，她也不想打扰人家重回平静的生活。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找陌生的人作队友她可能需要花一段时间适应了。
这也会让她做委托的速度大大下降。
一想到很可能要处理麻烦的人际关系，白珑十分头疼。
“我……我想……加入你的……队伍……”
方令突然出声，但声音越来越小，甚至整个人都缩到窗帘后面去了，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滴溜溜乱转，但就是不看白珑。
要不是白珑耳朵好，她都听不清。
“你要和我组队？”
白珑第一反应是思考他们俩的异能可以怎么搭配。
等她回神，才发现自己对方令和自己组队这件事，好像接受还挺良好的？
仔细一想，方令不带面罩话很少，看起来比她还害怕跟人说话，不用她额外分心人际关系。等他封印解开就更好办了，直接顺着他敷衍就行。
而且……
白珑和方令保持距离，淡声道：“你的异能是什么？是那个什么魄门吗？”
原谅她，只记得菊花了。
方令显然也对自己封印解除后的中二语录十分羞耻：“不，不是！”
他否定的声音是白珑见到他以来最大的。
“……黑洞传送，我的异能。”
方令深直接把异能告诉了白珑。
传送？
白珑意外地看了眼他。
原来那个黑紫色的迷雾团就是方令的异能。
像是传送门一样的东西。
白珑不知道自己的异能叫什么，直接大方给方令展示了一番。
展示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对异能的掌控力又提高了一层，同时感觉自己的异能储备好像比之前更多了。
但具体的异能量有多少还不清楚，她准备等下去异能中心检测一下。
水盾、水箭、水剑、水绳。
这四个是她目前主要的攻防技能。
其中水箭和剑是攻击类，盾是防御类，绳则是控制类。
几乎可以说是攻防一体战士了。
目前白珑差的，正好是移动方面的残缺。
而方令的异能，可以说是完美的弥补了这个短板。
“我知道你的异能，你和章鱼打的时候，我看到了。”
方令看到白珑手中缭绕的水流，眼中流露出羡慕的光。
当时，白珑和章鱼战斗的时候，方令就在不远处藏着，直接目睹了全程。
那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异能的战斗。
无论是从异能的使用，或者是战斗时潇洒的姿势，都深深的吸引了他。
那简直就是……
就是他想象中的战斗！
“我要加入你的队伍，我要和你一起拯救世界！”
方令上头了，没忍住直接激动喊了出来。
白珑对上他闪闪发亮的星星眼，一时被他的气势震住了。
她什么时候要去拯救世界了？？？
白珑短暂的陷入了自我怀疑。
但她很快就调节好了。
“好，我和你组队。但我现在队伍里，只有我一个人，你要考虑好。”
白珑虽然不愿打击方令的积极心，但还是要在组队前把该说的都说好。
没想到方令听了更激动了。
“你还没有队伍？！那太好了！”
白珑：？
“这样我加入就是你的第一个队友，就是你的副队了！”
方令喜滋滋，主动从窗帘后蹦出来。
“啾？啾！”
小红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激动起来，飞到方令头顶狠狠用尖喙啄他脑门。
白珑不得不上前抓回它，安抚性地摸了摸它的绒毛。
她莫名理解了小红鸟生气的原因：“好啦好啦，你是第一个行了吧。”
小鸟个子不大，脾气倒是很大。
“走，我们现在就去异能中心，马上就成立小队！”
方令也不介意被鸟啄，他比白珑还着急，拉着她就往外走。
白珑被方令带出门，才看到他住的房子有多高级。
那是一栋坐落在淞都主城区繁华地段的高楼。
虽然是末世了，但还能看出曾经周边的热闹。
想到方令家那一整套大平层，白珑陷入了沉默。
她想，方令可能真的是大帝。
……
“你好，我们要组队。”
白珑站在服务台前，拉住了准备躲起来的方令。
不是方令反悔了，是他真的很少在有意识的状态下和这么多人接触啊啊啊啊啊！
异能中心人来人往。
方令用尽全力把自己缩在白珑旁边，都快缩成一团了。
负责办理业务的工作人员看到他这副样子，看向白珑的目光带上了几分警惕：“我们这不接受强制组队的你知道吧？”
方令的样子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自愿的。
白珑无言看着方令。
方令颤颤巍巍扶上服务台，面容惨白双目无神：“我，我是，自愿的……”
这位兄弟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自愿的啊！！
那个工作人员已经打开星环准备联系警卫员了。
最后还是方令结结巴巴好一通解释，才让业务员勉强相信他是自愿的。
“队长是谁？”
方令看向白珑，看起来他快晕过去了。
白珑赶紧说是自己，并把她的异能证交了上去。
方令也跟着把自己的异能证交了上去。
业务员很快把两人的信息录入。
白珑死死拉着小红鸟，才没让它当众把方令脑门啄穿。
“就算我想让你第一，你没有异能证也办不了呀。何况你只是只鸟呢？”
她好一顿安慰。
小红鸟金豆豆眼蓄满了水豆豆，委屈极了。
“除非你能变成人，不然咱还是老实点吧嗷儿子。等下给你找虫子吃行了吧。”
白珑揉了揉小红鸟的头顶。
她没看到，坐在她手里的小红鸟听了她的话，那双金色的豆豆眼里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
等一切信息都输入完毕，就到了异能队组建的最后一步。
——队名。
“你有什么想法吗？”
白珑想问问方令的意见，但他已经蹲在服务台边蜷缩成阴暗蘑菇了。
沟通失败……
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鸟，沉思片刻后道：“好好做人。”
“什么？”
业务员愣了一下。
“好好做人队，我们的队名。”
白珑字正腔圆重复。
业务员目光复杂，想问她是不是认真的，但又看到她旁边精神不太正常的队员，和手里蛄蛹的鸟，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光屏上，“好好做人”四个字被输入。
一张透明底带一寸照的异能队ID卡生成。
白珑看着星环上弹出的ID卡，踢了脚蹲着的方令：“好了，撤退了。”
方令回神，猛地起身：“收到队长！”
“别叫我队长。”
白珑觉得有点尴尬。
“好的老大。”
方令顺从地换了个称呼。
白珑：……
算了，随便你吧。
组队的事情解决了，白珑心上的一件大事落地，开始提交自己之前领的C级委托。
那委托人收到她消息的时候很惊讶。
【原来你还活着啊，我以为你被困在河姆的丧尸群里了。】
白珑：？这位委托人，您是不是有些不礼貌了呢？
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委托人解释：
【你别误会，不久前去河姆的活动群里有人发了现场。不知道为什么里面的丧尸暴动，唯一的通道被丧尸群全部堵死了，很多人被困死在里面。】
白珑从委托人那了解了后来河姆的情况后，和委托人约定好交货地点。
委托人提货后很爽快地把信用点打给了白珑。
一千信用点到账，白珑很满意，开始转向下一位付款团。
异能中心的异能者很多，想要找到梁丘他们几个并不容易。
守株待兔不现实，白珑打算主动出击。
她先到服务台去试着问了下梁丘他们的信息，不出意外被告知异能者信息属于隐私内容无法提供。
白珑也不气馁，转而又去二楼逛了一圈。
值得一提的是，方令社恐得要死，但不愿意回去。
结果就是他又被小红鸟啄头了。
白珑觉得他们俩可能气场不合。
第无数次拉开疯狂啄方令头的小红鸟后，白珑忍无可忍给了一人一个爆栗子。
“老实点，再影响我赚钱，我就把你们都扔出去。”
受了威胁的小红鸟老实了，乖乖蹲在白珑肩上不动了。
方令委屈，捂着头跟在白珑后面。
白珑到二楼，直接走到服务台前：“我想发布委托的话，要怎么做？”
工作人员给她细细解释了一遍。
发布委托比接取委托方便很多，只要直接在星环上的专属界面操作就行。
这也是考虑到大部分委托人可能都是普通人，经常出入异能中心路上遇到丧尸的危险性很高。因此异能中心就设计了这项技术，让普通人可以直接在家完成发布委托的需求。
白珑直接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毫不犹豫发布了一条委托。
【梁三千九和六百，你们要的东西在我手里。】
接取异能者可以直接通过平台和委托人联系，所以白珑也没放其他个人信息。
她相信梁丘能看懂。
异能中心不提供信息，白珑找不到梁丘，干脆就直接大大方方让梁丘来找她。
她没耐心慢慢排查找人。
发布委托必须要设置一个委托金额。
白珑直接设置了最低的1信用点。
就这一个信用点都让她肉痛了很久。
方令看着那条委托，觉得后面少了半句话。
——识相的话赶紧拿钱过来交换人质，不对，是物质。
这招果然很有效。
没有一个小时的功夫，白珑后台就收到了消息。
【你居然还活着？！你在哪呢现在？我们马上来找你。】
再次被质疑生死的白珑：……
确定了，这就是梁丘。
“我看起来很像死了么？”
方令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道：“你看起来像很能活。”
白珑没心思和他们开玩笑，给梁丘发了位置后等着他们拿钱赎“人质”。
梁丘他们到的很快。
但四个人不知道为什么，都受了很重的伤。
特别是矮子和壮汉，一个没了一条腿，一个没了一条胳膊。
梁丘脸色也很不好，但没有食言，直接把欠白珑的三千九信用点发给她了。
壮汉也把欠她的六百信用点转了过去。
直接到账四千五百信用点。
算上委托的一千信用点。
白珑手上已经有五千五百信用点了！
她很满意，嘴角眉梢都带了笑意。
白珑把晶石交给梁丘，得知她被方令带走后，他们四个为了从丧尸群中逃离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身上的伤也是那个时候受的。
“这晶石，是什么？”
白珑在等他们的时候随手刷委托，看到了很多找晶石的委托。
这颗白色的石头和她手里从赵辛脑子里开出来的很像。
梁丘虽然有些意外，但并不觉得奇怪。
晶石并不是人人都会接触到的消息，目前下层区也只是在一部分异能者中流传开了。
他意外的点在于白珑这个实力的异能者，居然还没接触到。
但转念想到她缺钱的样子，梁丘又很快理解了。
可能是忙着赚信用点没顾及到吧。
他不介意跟白珑共享信息。
“你知道我们异能者和丧尸都是末日引起的异常变化产物吧。”
看白珑点头，梁丘继续道：“有人提出，异变的本质，其实是某种能量诞生并寄宿在生命体中。能接纳吸收这股能量的，就是异能者。反之，被能量吞噬恶变的，就是丧尸。”
“晶石，简单来说，就是只有少部分有能量寄宿的生命体凝聚的能量结晶。”
梁丘举起手中的白色晶石。
灯光下，纯白色的晶石隐隐有流光溢彩，折射出淡淡的霓光。
“你的异能储存量很大所以你可能还没感觉到。实际上，异能者并不能永无止境的使用异能。像我就是，和章鱼打的时候，那些土墙已经是我当时可以用出的所有异能了，直到现在我的异能还没恢复完。如果不是有你在，我们四个应该已经被章鱼做成小丸子了。”
梁丘还有心思说冷笑话。
但白珑听了他的话，心里暗暗有了思量。
梁丘不知道的是，其实她几次战斗下来，已经发现了异能的使用是有额度的。
包括火场逃生，还有和章鱼的战斗，她的异能都是正好卡在了消耗殆尽的边缘，一旦战线拉得时间更长，她也不能保证还能不能获胜。
听梁丘对晶石的解释，莫非……
“你应该猜到了吧，晶石的用处。”
梁丘压低声音。
白珑抬眼：“补充异能。”
梁丘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补充异能。如果是平时还好，但要是在和丧尸什么的战斗过程中，异能消耗完绝对就是一个必死的结局。而晶石，就可以用在战场上补充异能者的异能。”
白珑摸到了披风内侧暗袋里，那颗赵辛脑子里的晶石。
“像这种白色的，就是最低等的一级晶石，但只要这一颗，就可以在瞬间恢复一个B级异能者的全部异能。”
相当于直接把一个残血拉回到了满血状态。
“现在觉醒的异能者越来越多，有了晶石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做委托也多了一份保障，很多接高危委托的异能者都会高价收晶石。”
梁丘小心收好晶石。
“晶石不是所有丧尸都有对吧。”
白珑用的是陈述句。
梁丘点头：“没错。只有少部分丧尸，或者异变动植物才会有。”
白珑没问会不会和异能丧尸有关。
这个问题太敏感，她准备之后慢慢搜集信息确认。
梁丘让三个队友去看看新委托，自己载荷白珑聊几句。
三个队友不疑有他，正好也不想听他们说这些早就知道的东西，爽快溜走了。
等他们走后，梁丘压低声音笑道：“对了，你知道中层已经建立了不少异能者基地的事了吧。怎么样？你有想法冲一冲吗？要不要和我们组队？”
实在是白珑之前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太出色了。
不是梁丘夸张，他觉得她有B级以上的水平，甚至是A级。
在那样紧张的环境下，还能保持极致的冷静，最大程度利用现有条件解决危机，还能全须全尾撤退。
这种能力不是随便什么异能者都有的。
异能者被丧尸打败吃掉的也大有人在。
并不是说异能者就无敌了。
考虑到各方各面的条件，白珑是他在淞都这么长时间以来，见到的最有可能达成要求去中层的存在。
白珑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
听他这意思，难道是下层区的异能者也有机会到上层区去？
但梁丘支开了他的三个队友，要么是他们不知道梁丘有拉拢她的打算，要么就是……
他根本就没告诉那三个队友这个去中层的消息。
对上梁丘笑盈盈的眼神，白珑觉得这人远不像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随和自然。
只不过都末世了，早就没有单纯的好人了。
纯粹的老好人，在末世是活不下去的。
白珑从来都不是安于现状的类型，如果有机会得到更好的生存条件，她会抓住。
更何况，星际的中层区和下层区差的不是一两点。
看那帮武装者的样子就知道了。
下层区说到底，就算是淞都这些下层区的上等星域，也比不上中层区一个下等星域安全富有。
“我是觉得那些条件有点太苛刻了。”
她不着声色试探梁丘的信息。
“确实是有点。但你已经达成了B级异能等级的要求，剩下的也就是十个一级晶石有点麻烦，我倒是觉得晶石对你来说也只是时间和运气的问题。”
梁丘没发觉白珑的试探。
他是真的想拉拢白珑。
白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告诉梁丘自己要考虑一下，就带着鸟和快昏过去的方令离开了异能中心。
她本想先去找个落脚的宾馆住下，再和方令商量去中层区的事。
毕竟跟人家组队了，不能随随便便就扔下他。
结果没想到方令听到她要找住处，一脸奇怪地问：“你是有什么特别的住宿要求吗？为什么不能住我家？”
他说得非常自然，好像一开始就打算让白珑住自己的房子了。
白珑闻言很意外。
从来没有人主动邀请她去家里过。
小时候她没朋友，长大了也和同事关系不亲近，大多数人也觉得她工作晦气不愿深交。
“我……我就算了。”
她搓了搓背包的带子，难得有些语结。
“为什么？我们是……队友不是吗？”
方令说着，旁边有几个人经过，他社恐又犯了，声音变小了些。
但想到白珑是第一个接受他的人，他还是鼓起勇气：“你是第一个不嫌我……性格奇怪的人，我希望可以和你做朋友。”
朋友的话，住在朋友家里，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么？
说这句话，方令是做了巨大的决心的。
说完之后他整个人脸爆红，几乎要滴出血。
朋友……
白珑第一次听到有人对她说这个词。
之前世界的人不接受她，后来虽然后池婉他们，但他们对她更多的是崇拜和仰慕。
那些都不是朋友。
不知怎么的，白珑看着方令鼓起勇气对自己的邀请，她说不出保持距离的话。
“那……好吧。”
她接受了。
或许可以试一试呢？
方令想笑，但人太多了他快晕过去了，只能扯了个和哭差不多的笑脸：“那我们快回去吧！我要崩溃了呜呜……”
……
回到方令家，白珑和他坐下来说了关于去中层区的事。
根据梁丘给出的信息，去中层的条件只有两个，但想达成却非常不容易。
“首先是B级的异能等级。”
白珑是C级异能。
但这已经是一万个人中才能有一个的水平了。
B级异能更稀少，十万个人里面才只有一个。
光是这第一步，就已经刷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下层区人了。
“我应该是满足的。”
方令刚觉醒异能者就去测过：“我是B级。”
白珑觉得方令给自己的惊喜太多了。
没想到自己主动上门的方令，居然不光有钱，还是个B级异能者！
按理来说，B级异能者在淞都都已经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但方令因为本人过于社恐，另一个人格又太超前，所以他平时几乎不出门，知道他是B级的人几乎就没有。
再加上十个一级晶石。
这不光考验的是异能者的实力，还有信息收集能力和运气的成分。
一个B级异能者要得到一级晶石并不难。
难就难在要比其他竞争者更快得到晶石出现的消息，并在一种竞争者中拔得头筹。
白珑看了最近的委托，收晶石消息的帖子层出不穷，价格越来越高。
没有人不想去中层。
那是和下层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不用再受歧视区别对待，那里有更高级更完善的技术和环境……
而现在就是下层人唯一改变阶层的机会！
但在这之前，白珑还得先找到医生解决自己的怪病。
回来之前，她去找异能中心的工作人员问了下。
异能者也可以在星环上设置便携接取委托的窗口。
这也是最近刚出的功能，一定程度上可以缓解异能中心人流过多，委托接取先后不公的问题。
方令知道白珑要接委托，非常激动。
这是他入队后的第一个委托，是他拯救世界的第一步！
他对白珑接委托完全没有意见，甚至比她还积极……
【您已成功接取C级委托。】
【请在明天七点前到康桑迪亚医药公司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