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美瞳遮盖也只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她这话，方令和池深都愣住了。
但池深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兽人的话，医院的仪器有些问题不一定检查的出来，先去试试看吧。”
池深也是第一次接触兽人。
但他表现得很自然，就像是接触一个病情稍微有点疑问的病人一样。
医生不能歧视任何病人，需要对病人一视同仁。
池深从入行第一天就贯彻了这条道理。
“现在你有时间吗？我去给你安排个病房。”
池深拿出星环。
白珑也想尽快解决自己身体上的问题，怕再遇到之前突然晕倒那样的事。
要是在家就算了，在跟丧尸打的时候突然晕倒就完蛋了。
方令自从听到白珑是兽人的消息后就一直闷闷不乐。
他沉默地跟在白珑身后，跟着她去医院，到病房住下。
池深照顾到白珑情况特殊，再加上救自己孩子的恩情，就给她安排了个VIP病房。
单人单间，独立卫浴，配备书桌大屏，还有一个小阳台。
池深去安排具体检查的事了。
病房里只剩下白珑和方令，还有一只鸟。
白珑躺在床上：“你有话要说？”
她注意到从刚才开始方令的情绪就不对劲。
方令坐在陪护的凳子上，低着头不说话，双手不停搅动自己的衣摆。
“我去给你搞吃的。”
最后他也没说话，低着头沉默地出去了。
白珑双手枕在脑后，对方令的异常她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出意外应该是知道了她是兽人的原因。
她打开星环，调出了异能者中心的界面浏览。
小红鸟落在她的枕边，看到了她正在看的队友招募界面。
它凑近了几步，靠在了白珑颈窝里。
小小的一团，不断把温暖传递给白珑。
白珑觉得自己可能又要变回一个人了。
她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想到要重新找一个队友会很麻烦。
正当她浏览得认真的时候。
病房门被刷的一下打开了。
方令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蒙上了黑布，一脸狂傲不羁。
唯一很违和的，就是他手里还拎着饭盒。
为了保证医生的基本生活以便更好的研究，淞都保留了医院的食堂，会每天送生活物资给医生。
白珑看到他回来，还愣了一下。
看到他手里饭盒的时候，她更加惊讶了。
以她对方令社恐程度的了解，让他去跟食堂打饭的大妈交流几乎是要了他的命。
更何况医院食堂现在是只供给医生吃饭，得刷员工卡。
方令从哪搞来的卡？
白珑就这么看着方令……现在应该叫大帝，拿着饭盒架起了病床上的桌板，把饭菜一份份摆在她面前。
看到菜的时候，白珑就知道这一定是方令自己做的了。
“你……”
还没等白珑开口，方令就先说话了：“此乃魔龙献给吾的祭品，吾早已不食这些垃圾，都给你了。”
白珑沉默地看着桌上的菜。
孜然小羊排、咖喱牛肉、玛瑙肉狮子头……
都快赶上满汉全席了，而且全是荤菜。
这些菜绝对不是医院食堂该有的。
“你回去了？”
白珑表情有些古怪。
“大胆！”
方令视线飘忽：“吾可是永夜暗黑邪魔大帝！怎么可能做饭呢？！”
白珑：谁也没说你做饭了不是……
方令像是也知道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干咳两声：“汝对吾隐瞒兽人身份，吾决定把这魔龙宴阵作为对你的惩戒。如有再犯，吾不会轻易放过你！”
他说着，还颇为埋怨地看了眼白珑。
啊～原来是因为气她没有先告诉他兽人的身份啊。
白珑没想到方令生气的点居然在这。
她看着面前精心制作的菜肴，显然是花费了一番功夫的，更不要说很多菜都是末世很难找到的。
“这次是我忘了跟你说了，下次不会了。”
白珑眼底神色柔和下来。
看在这么多菜的份上，白珑觉得自己之后多和方令说些事情也没什么。
“汝知道就好！”
方令很满意，双手环胸看着白珑风卷残云一般把所有菜都吃完了。
他更满意了。
看来她今天胃口不错。
医生说她营养不良，以后还要多研究点补益的菜品。
方令暗暗决定。
这可不是别的，只是他作为世界第一的帝王，对挚友的一点点体恤罢了。
方令自我洗脑很成功。
这顿饭，白珑吃得很满意。方令看得也很满意。
……
白珑在医院做检查的几天里，星网上对西奈尔研究出丧尸化抑制剂的新闻也越来越多。
【太好了！有了丧尸化抑制剂，以后就不用怕丧尸了！】
【呜呜这么长时间医护工作者真的太辛苦了！真的谢谢他们！】
【是啊是啊！已经研究出抑制剂了，那是不是很快末世就要过去了！】
星网上这几天都是一片喜气，仿佛末世已经快过去了。
但白珑在医院里，却并不觉得事情很乐观。
“小王，上次那个二次实验结果怎么样？”
“不太行，几个关键的指标不够。”
“28床的大爷没挺住，丧尸化太严重走了……”
“87床也是。昨天晚上突然异变加重，用了药反应也不太好，今天早上没救过来……”
医生们来来往往，在实验室和病房奔走。
倒是最近因为丧尸化治愈的人变多了，不少床位空了出来，有些正常的病人住了进来。
白珑混在这些正常的病人里倒也不奇怪。
这天池深照例过来给白珑做检查。
“前两天做的影像和检验结果出来了。”
池深让白珑进入检查的仪器。
仪器是一个长长的圆柱形。
白珑站进去之后，一到半透明的蓝光从头顶射出，自上而下慢慢扫描了她的全身。
“兽人的数值这两天我查了很多资料，但下层区有关兽人的记录几乎没有。”
池深也是第一次接触兽人患者。
在给白珑做检查之前，他咨询了许多专家的医生，还查了资料，但结果非常不尽人意。
“就数据来看，如果按照正常人类的指标，有问题的地方不多。倒是营养不良有点严重。”
池深看着这次的检测结果。
白珑全身的生长发育数据都显示，她现在达不到这个年纪正常人类的水平。
“最近几天的数据倒是上去了点，你最近吃的还可以。”
池深缓解了下气氛。
“确实还可以。”
白珑点头。
几次下来，她也大概知道在人类的医院估计想要知道明确的诊断是不太可能了。
以往他们从没有过兽人的数据，也不能强逼他们给出结果。
而且她这几天确实伙食很不错。
这还是多亏了方令的厨艺。
方令听到白珑在夸自己，冷白的脸上微微泛红。
但很快，他又开始担心白珑的身体。
小红鸟等白珑出来后，马上又回到了自己的宝座，蹭了蹭她。
“我这两天看资料的时候，发现中层很可能有更多的兽人资料。如果有机会，我建议你可以去中层试试看。”
池深调出报告，温声跟白珑建议。
“中层？”
白珑本来就有去中层的打算，只是还没那么强烈。
但如果真的像池深说的，那这中层她可能是非去不可了。
“中层和下层不一样，那里的机会和资源更多。医疗技术也是同样。”
池深说到这的时候，神色并没有多大变化。
“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白珑点头。
他们刚聊完，诊室的门被敲响。
“老师，这个病人的情况有点不对……”
林希推门进来，看到白珑的时候还愣了下。
“哦，原来他们说的大魔王就是池医生啊。”
白珑瞬间明白了。
之前宿舍的安排就是她在林希的办公室看到的。
脑外科的大主任池深。
当时还没想到这一层。
池深目光一下子复杂了起来。
林希尴尬地嘿嘿一笑。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白珑看他们有事要说的样子，带着方令走了。
正好她还有别的事。
“哦对了池医生，我今天要出去一趟，没问题吧？”
池深：“别告诉我就行。”
白珑了然地笑了笑。
等到医院门外，这几天医院的防卫已经没有前几天那么强了。
但还是有不少武装者在巡视，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丧尸化的人暴走。
白珑检测没问题后，顺利离开了西奈尔。
“黑铁箭的店我已经查到了。”
方令打开地图，一个坐标在上面闪烁。
“有点偏，但还是在淞都城内。”
白珑活动了下手脚：“走吧。”
总算是找到了。
……
那店的位置很偏，在一处老巷子里。
巷子又窄又绕，门牌早就模糊不清。
一个不小心就会绕到人家没关门的后院里，得绕大半天才能绕出来。
白珑看着眼前的店面，扭头看向方令：“认真的？”
方令红着脸，但用力点头：“认真的。”
他们面前是一块粉紫色的艳俗灯牌。
就是那种一看……就很不正经的店。
灯牌的左侧还有个不穿衣服全身赤/裸的猛男照片。
店名：晚安大小姐
白珑：……
正在这时，贴着磨砂纸的玻璃门被推开，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响。
白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有多好看呢？
就是会让她当场发出“哇”的一声的那种。
“哇……”
白珑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那个从正准备走进店里的美艳御姐。
大姐姐一头棕色大波浪，像是绸缎一样柔顺的披在肩上。
她带着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露出的下巴微尖，但皮肤白皙莹润。
在昏暗的环境里，她白得像是在发光。
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两人，大姐姐微微侧头，抹着砂橘色口红的嘴唇微微上扬，轻笑了一声：“小妹妹，你也来玩儿吗？”
白珑看了看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大姐姐，难得沉默了。
她才到人家胸口。
白珑正视前方，就是大姐姐微微扯开的领口，在往上就是她白皙的肌肤和清晰的锁骨。
从来都是和尸体接触比跟人接触多的白珑，一时间卡壳了。
好在大姐姐也不生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道：“玩得开心～”
说完她就踩着黑色细高跟，摇曳生姿地进去了。
“老大，人走了。”
方令戳了戳她。
“方令，我是最近赚了点钱，但还消费不起鸭子。”
白珑表情复杂。
“啥？”
方令不懂：“老大你要吃烤鸭吗晚上？”
白珑沉默一秒，觉得她有责任保护单纯少年的纯洁。
“我先进去，你等等。”
白珑说着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了店门。
店内一片昏暗。
只有一片颇为暧昧的紫色气氛灯。
这地方越看越不对劲了喂！
“这位小姐，第一次来吧。想玩点什么？”
角落里走出来了个肌肉虬结的猛男。
只穿了条紧身泳裤的猛男。
他下面都勾勒出形状了。
白珑：麦艾斯麦艾斯！
方令一脸正经：“点你。”
白珑震惊：我靠！方令玩这么花？！
猛男脸上的笑容收敛，风雨欲来。
白珑在思考。
她在想等下方令被打自己是跑，还是扔下他跑。
“跟我来。”
猛男面无表情看着他们。
方令自然地跟上去了。
白珑犹豫一瞬自己该不该跟上去，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怎么办？
但她决定还是捞一把自己的队友。
白珑跟着他们在店里东绕西绕。
这店看起来只有一间门面，但没想到里面非常深，九转大肠一样。
最后猛男打开了一扇金属铁门。
铁门上面全是锈迹斑驳，还有不知名的油污。
白珑当时就觉得对味了。
一般这种地方肯定要进去。
门后完全是另外一副不可说画面。
四周满墙都挂着刀枪剑戟、枪炮火筒……
各式的武器，跟开图鉴一样。
“要什么？”
坐在昏暗柜台后的老板有气无力道。
白珑把黑铁箭拍在柜台上：“要这个人的信息。”
老板看了眼黑铁箭，继续有气无力：“本店有原则，顾客信息不透露。”
就你这整个店都该被抓走的样子，还说有原则？
方令显然比较熟悉这里的套路：“开个价，交换。”
老板没反应。
“老板，我替他们出价。”
白珑又看到了那个美艳大姐姐。
大姐姐对她笑了笑，将手里的一样东西放在了柜台上。
是条人的手臂。
而且不是丧尸，是活人的手臂。
老板面色如常收走了手臂，转而拿出了个芯片扔给白珑。
“你要的东西在里面。”
白珑稳稳接住，看向美艳大姐姐。
“你想要什么？”
她问。
大姐姐笑容更大了：“交个朋友。”
她晃了晃手里的星环。
“我叫楚楚。”
第24章
“我叫楚楚，认识一下？”
美艳大姐姐摘下墨镜。
她有一双橙红色的眼睛，像是落日余晖一般。
“好漂亮啊……”
白珑感慨。
楚楚闻言，那双温暖的眼睛笑弯了起来：“说话真好听。”
白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声。
但她丝毫不慌，一脸淡定对着楚楚：“我知道。”
楚楚又轻笑了声：“加个联系方式吧。”
方令莫名警惕，躲在白珑身后拽了拽她的衣服：“为什么要加联系方式？没必要吧？”
白珑很难理解方令这个社恐发作的规律。
“你刚刚还能和他们说话，现在怎么要躲起来了？”
方令义正言辞：“刚才那是因为灯光暗，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白珑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挡住了方令。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她不懂楚楚这么做的意义。
主要是随随便便拿出来交换的东西是人的手臂，这一看就有问题啊！
楚楚还是带着笑：“可能是因为……我喜欢你？”
她说着，还更加凑近了几分。
棕色的发丝顺着她的弯腰垂落，扫在白珑的脸上有些痒痒的。
白珑都已经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了。
并不是很浓郁的香水味，反而是有些清雅的栀子花味。
站在白珑肩上的小红鸟呲的一下，身上的毛炸开了。
整个鸟看起来更毛了。
像是一个炸开的红色蒲公英球。
“开个玩笑。”
楚楚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小红鸟，站直了身体：“你们是异能者吧，我之后有件事需要你们的帮忙。”
听到这个，白珑和方令都松了口气。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提了要求反而好办了。
“你说吧。”
白珑直接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加个联系方式吧，等有需要的时候我会联系你。”
楚楚手上的星环亮了起来。
白珑这次没有纠结，干脆利落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楚楚看着星环新获得的联系人，笑道：“晚安，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白珑目送她消失在店里，和方令也回去了。
……
芯片插入读取器，白珑想找的信息一目了然。
“两个C级，一个B级，还有一个A级的队伍么……”
“金晓，A级异能者，异能是荆棘丛林。”
白珑蹙眉。
不光异能等级比她高了两级，就连异能属性也是相对克制她的。
自然系中，木系异能天生克制水系异能。
想要解决他们，难度很高。
芯片里还给了金晓他们这支队伍常出现的行动路线。
“除了固定会回到旅馆，其他行动轨迹倒是没什么规律。大概都是接的委托。”
白珑很快就浏览完了。
方令直接拉了个淞都和周边的地图，一一标记出了他们队伍的行动路线。
标记最多的就是临近淞都城墙的一处旅馆。
那应该就是他们的据点了。
“怎么说？直接杀进去吗？”
方令眨了眨眼，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我现在觉得大帝存在是有原因的。”
白珑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但我并不讨厌。”
她笑了。
但只靠他们两个人，就想去正面刚一个有A级异能者的四人队，显然是不现实的。
所以白珑准备走另外一个路子。
“他们现在正在做的委托还是清扫丧尸……”
白珑点了点屏幕上的“外城”两字。
……
“啧，这只也没有。”
迪诺愤愤扔掉手里的丧尸。
丧尸落地，脑袋被打得稀烂，脑浆爆出到处都是。
“自从上次那颗晶石之后，这么多天一颗晶石都没再找到了。”
“他大爷的，别让我知道是谁搞坏了那地方的门锁，不然老子要他好看！”
艾尔手从一只丧尸的脑子里拔出来，手上还沾着血淋淋白花花的人体组织。
“别吵了，有这个时间不如多杀几个丧尸。”
金晓面容不善。
他手指一动，大片的荆棘连根拔起，直接拧碎了十几个丧尸头。
又是什么也没有。
金晓心中焦躁，手上动作也愈发狂躁起来。
跟在他身后的小个男人探头，眼底微光一闪。
小个男人，路法斯的目光在金晓刚杀死的丧尸身上一一扫过，最后遗憾道：“都没有晶石。”
金晓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脚下的丧尸。
“艹！就差最后一颗晶石，怎么死活也找不到！”
就差最后一颗晶石了，就差最后一颗他就可以达成去中层的条件了！
可偏偏就是这最后一颗，他们四个人找了好几天一点收获也没有。
正当他们几个满心郁闷无可发泄的时候，两个人的声音突然传到了他们这边。
“我去太幸运了吧！是晶石欸！”
一个女声惊喜道。
“真，真的！真的，是，晶石！”
另一个声音结结巴巴，听起来像是高兴坏了，连话都说不清了。
金晓和路法斯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还差这最后一颗晶石。
在城外，有人被丧尸感染也是很正常的事。
“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自己了，谁让他们偏偏要这个时候出来呢？”
金晓低声说完，站起身。
“跟上。”
路法斯叫上了迪诺和艾尔。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这丧尸堆里居然还有晶石！终于有一天也让我捡漏了……”
白珑举着手里的晶石。
纯白的晶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像是坠落的星辰。
“是，是啊……”
方令紧张得不行，眼睛吧嗒吧嗒忍不住四处乱看。
不怪他，实在是让他一个社恐当众做戏太难为他了。
好在他也只需要扮演捧哏的角色。
不要说太多台词。
“两位朋友，认识一下我叫金晓，是个A级异能者。”
金晓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
“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看二位的样子，也是异能者吧。都是出来做委托的，不如做个伴吧。”
金晓视线在白珑手上的晶石一扫而过。
他刚刚听到了白珑说的话。
在来之前他已经狠狠瞪了一眼路法斯。
“怎么做的事？！居然漏了那么大一颗晶石！”
本来那应该是他们的晶石才对！
就差这一颗晶石，他们就可以达标进入中层了！
路法斯也很莫名。
明明他都检查过了，那些丧尸里面没有晶石啊？
但这两个人也没必要骗他们。
幸好他们还来得及补救，只要拿回这颗晶石，他们一样可以达标。
“对，我们是异能者。但结伴…就算了吧。”
白珑当着他们的面把晶石收进了口袋。
金晓视线下意识顺着她的动作移动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回到了白珑身上。
路法斯倒是视线在白珑的口袋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嗯怎么拿不到？
路法斯皱眉，继续加大异能，却还是没有反应。
他对金晓偷偷摇了摇头。
金晓眼底划过急躁，但面上笑容不变。
“是吗，那好吧，祝你们好运。”
他说完就带着三个队友离开。
“队长，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抢过来？”
迪诺还在看白珑那边。
白珑和方令还站在原地。
两个人一个又瘦又小，一个连话都说不明白。
看起来完全没有抵抗力，他一拳能干两个！
“你的脑子如果是摆设就捐给别人吧。”
没等金晓说，路法斯就先开口讽刺了。
这附近场地开阔，万一他们跑走了根本找不到。
“你！”
迪诺气急，但顾忌到金晓还在，只能忍下了这口气。
路法斯这小子，要不是他的异能有用，他早就弄死他了！
迪诺心情不佳，落在队伍后面：“我去附近杀点丧尸。”
金晓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刚才为什么没有成功？”
他低声问路法斯。
路法斯也觉得很奇怪，“异能被挡住了，等之后找机会再试试。”
估计是她手握得太死，让他没找到异能进入的空袭。
他的异能发动有条件，目标物必须有一定范围暴露在空气中。
金晓眉眼沉沉：“必须要成功。”
最近找晶石的异能队伍越来越多了。
淞都地方不大，外城的丧尸虽然很多，但这样广撒网找下去，对他们的异能损耗很大。
“跟着他们，见机行事。”
金晓眼中划过狠意。
另一边，白珑和方令已经转悠到了一处非楼内。
白珑指尖生出水流。
和之前强劲的高压水枪似的水流不同，这次生出来的水流颤颤巍巍，像是断水的水龙头淅淅沥沥。
水流糊住拦路的丧尸的眼。
方令抬剑跟上，磨了半天艰难解决了丧尸。
白珑抛了抛手里的晶石，收回了可怜的异能。
“老大，你真的在那堆丧尸里刨出晶石了？”
周围没人的时候，方令说话还算正常。
刚刚在金晓那伙人面前演戏，他差点紧张的心肌梗死。
“我像是那么幸运的人吗？”
白珑淡定反问。
方令沉默了。
相处几天，他已经深刻的认识到老大有多衰了。
睡到半夜床突然塌了，起来拍拍屁股直接打地铺睡了一晚。
“这是我之前在64域得到的。”
是赵辛的晶石，正好用来做鱼饵。
她话音刚落，突然抬手示意方令噤声。
两人之前说话的声音本就不高，四周还有丧尸嗬嗬的喘气声。
她也不担心之前的话会被他们听到。
“来了。”
她气音道。
白珑带着方令走到一处死角。
异变突生。
成簇丛生的荆棘从拐角生出，张牙舞爪朝白珑他们袭去。
方令抬剑砍断荆棘。
但那荆棘像是有意识一样，断落在地后又生出了新的枝节，一圈一圈缠绕在剑刃之上。
方令试图挥剑，但被荆棘死死缠绕固定，不能再移动分毫。
“啪嗒啪嗒……”
缓慢的脚步声自拐角后面传来。
金晓和路西法等人从拐角后一步一步走上来。
“又见面了。”
金晓脸上还带着笑。
荆棘自他右手伸出，或者说是他整个右手都变成了荆棘的样子，五指延伸出了荆棘主要的枝干，下面又再分出无数分叉。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白珑半边身体隐藏在黑暗里，脸上的神色看不清楚。
但金晓并不在意。
他们一路跟在这两人后面。
城外有不少其他异能者在执行委托。
本来他还觉得人多眼杂，要是被其他人知道这两人手里有晶石免不了又是一场混战。
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自己走到了空无一人的废楼里。
这下正好省了他的功夫。
“朋友，你们手里的晶石本来就是我的。”
事到临头了，金晓反而不着急了。
他们只有两个人，可他有四个人。
本来金晓还担心不知道这两人的异能情况，动起手来可能会有变故。
但一路走来，这两人处理一般丧尸都十分费劲，要是有厉害的异能早就轻松解决了。
他估计这两人撑死了也就是CD级异能，他可是A级异能。
“你的晶石？可这明明是我们在地上捡到的。”
白珑说着，手里有微光一闪而过。
路西法的视线迅速捕捉到了那抹亮光。
他毫不迟疑发动异能。
白珑只觉得手上一轻，本来拿在手上的东西突然就消失了。
路西法东西到手，大笑两声：“本来就是我们杀丧尸得到的，就不用你替我们保管了哈哈哈。”
白珑东西被抢了，却并没有像路西法预料中的着急。
“你要是喜欢玩水，跟我说就是了。”
白珑缓缓道。
“要多少，有多少。”
她张开十指，每个手指中间都夹着一颗小小的水结晶。
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自水结晶上缭绕，棱角分明的形状和晶石一模一样。
路法斯笑容骤然消失。
他低头，看到手上那颗东西，显然就是一颗毫无用处的水结晶。
“你大爷的！你耍我？！”
路法斯狠狠把水结晶扔在地上，气得脸都扭曲了。
结晶落在地上，炸开了晶莹的水花。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我从头到尾，都没说那个是晶石。”
白珑耸肩轻笑。
金晓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看来，你还搞不清楚状况。”
“识相的话，赶紧把晶石交出来，我可以绕你们不死。”
金晓说着，手指微动。
布满尖刺的荆棘移动，根尖锐利的大刺直指白珑和方令几处要害。
“我要是说，不呢？”
白珑像是看不见那些荆棘，每一句话都是在金晓的雷点上蹦迪。
“那我就只能杀了你再拿晶石了。”
金晓笑容完全消失。
荆棘猛地动作，刺向白珑和方令。
荆棘根尖传来突破感，但并没有血腥味和穿透皮肉的声音。
金晓的感觉和荆棘想通。
换句话说，荆棘就像是他的分身，可以把触碰到的感觉完全返回给金晓。
这感觉不是人体的血肉。
金晓用着荆棘解决过不少麻烦，其中包括丧尸，也有活人。
他知道荆棘穿透活人的身体是什么感觉。
冰凉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荆棘的根尖前段。
白珑发动异能，水盾挡住了进攻的荆棘。
“水系异能，倒是还算有点本事。”
金晓轻笑。
但那又怎么样？
“你这是在给我的荆棘浇水吗？”
木系异能天生克制水系异能。
更何况是这样不痛不痒的水。
异能之间也有强弱差别。
不光是等级的差距，还有种类的差距。
水系异能天生就代表了柔弱的攻击性。
柔软、易散……毫无威胁。
金晓这下放下了最后一点警戒，异能全开准备速战速决。
荆棘眨眼就吸收了挡在自己面前的水盾，膨胀了一倍，攻击更加无所顾忌。
边缘的荆棘横飞，抽碎了墙壁废石。
要是砸在人身上，怕是直接当场毙命。
路西法则是在这期间紧盯白珑。
他要找到晶石到底被她放在哪了。
有金晓在前压制，路西法丝毫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
更何况是两个小异能者。
只能要看到晶石的位置，他就可以……
但他再也没机会了。
“嗬……”
路西法猛地胸口剧痛。
他感觉到胸口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喷射了出来，根本止不住……
“你的异能是隔空取物之类的？”
白珑的声音听起来甚至还有几分游刃有余。
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躲得过……金晓的攻击？！
路西法低头，看到了胸前那长长的水结晶，冰棱一般穿透了他的心脏。
可能是因为结晶太大，暂时堵住了心脏上的缺口。
路西法没有马上死亡，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心口刀绞般的疼痛。
“你……怎么会……”
路西法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
他已经顾不得震惊白珑知道他异能的事了。
心脏一阵疼痛一阵寒冷。
冰冷的水结晶几乎要把他整个人从内而外冻住。
在寒冷的刺激下，伤口的血液更加疼痛难忍。
偏偏他还保留着意识，只能硬生生承受这股疼痛。
“所以你就是用这个异能，拿走了孙医生的晶石？”
白珑知道了为什么他们明明没有露面，却可以取走孙时景体内的晶石了。
金晓和后面的艾尔迪诺都没想到路西法会被突然袭击。
而且一击毙命。
就他心口上那个碗大的伤口来看，根本没有治疗的可能。
必死无疑。
“是你干的？！”
金晓猛地意识到白珑不对劲。
他想加强攻击，但荆棘向外延伸了几十米，早已超过了走廊本身的长度，但却丝毫没有触碰到墙壁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金晓心惊，立即意识到怕是要翻车，想收回荆棘。
“想走？不要晶石了吗？”
白珑抬手，手中是一颗真正的晶石。
金晓咬牙，心底里实在不愿意就这么撤退。
他只差一颗晶石，就可以去中层了！
下一秒，荆棘骤然膨胀数量猛增，携卷了四周散落的碎石块朝白珑砸去。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
金晓怒吼。
迪诺和艾尔对视一眼，也咬牙朝白珑和方令发起攻击。
必须要解决他们！
迪诺和艾尔都是近战型异能，几个跃步攻向白珑。
楼内环境昏暗，他们只能大概看到白珑隐藏在阴影之后。
白珑的身影近在眼前。
但下一秒，迪诺和艾尔只觉得眼前画面变换，只一眨眼就变成了另外一番景象。
“嗬嗬……”
“嗬嗬嗬嗬……”
他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周围全都是张大了嘴，等待迎接着天降美食的丧尸。
“啊！”
凄厉的叫声在房间内回响。
他们甚至没有反抗的机会，就彻底沦为了丧尸们的盘中餐。
金晓看到自己两个队友凭空消失，终于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了。
“是你的异能？”
他看向一直抓着剑，站在旁边不声不响的方令。
“这剑不是你的异能？！你们骗我！”
金晓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异能者中，也有人的异能不是身体强化或者变幻类的，而是可以变出强化武器为自己所用。
这种武器一般和普通武器不一样，不但杀伤力更强，而且轻易不会损坏。
金晓缠绕在方令剑上的荆棘早就在暗暗使劲，但几乎没有对那剑造成什么伤害，只是能把它固定住而已。
“剑是吾的半身，自然不是尔等凡夫俗子可以轻易损伤的。”
方令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黑布，开启了中二模式。
金晓：……
金晓恼怒：“这是你们的圈套！”
白珑点头：“恭喜你，才发现啊。”
语气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那我再友情提醒你一下吧，你很疑惑为什么没办法破坏他的剑对吧？”
白珑拖长了尾音。
金晓确实想知道。
他是A级异能，荆棘的尖刺杀伤力本就已经超出了普通植物的范畴，便是周围巨大的石块也能轻易黏成粉末。
但方令的剑却能挺住他的异能。
这也是金晓误以为方令的异能是剑的原因。
毕竟一般的武器根本不可能撑住他的进攻！
“金钱异能听过吗？”
白珑的声音慢慢朝金晓靠近，但一会儿又变远了。
忽远忽近的，金晓摸不准她的位置。
旁边还有方令古怪的异能在，金晓一时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那剑是他专门定制的，价值一万信用点的高级货。”
白珑的声音最终停在了金晓面前。
金晓听到这表情一阵扭曲。
怎么会有人花这么多钱去搞一把剑啊！而且他还有这么厉害的异能！
有这钱买点什么不好！
“你们觉得这里眼熟吗？”
金晓觉得她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但躺在地上的路法斯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缓缓瞪大。
这里……这里不就是他们拿到那个傻丧尸晶石的楼么？！
金晓也慢慢注意到了。
但他不懂白珑提这话是什么意思。
突然，他脸色剧变，想立刻移动位置，却已经晚了。
密不透风的水帘将他包围。他整个人都浸在了一颗人高的水球中。
水渗透进了他的鼻子嘴巴，强烈的窒息和酸痛让他一下子涨红了脸。
溺水的濒死感让他完全没有办法再控制异能。
荆棘落在水中，下意识吸收周围的水，越吸越多，越吸越胀。
金晓手脚都被自己的荆棘划破，鲜血染红了水球，但水球丝毫没有减小。
他们所在的位置本就是走廊的一处死角，水球站满了整个空间。
无论金晓往哪走，都是被水包围。
“救……救命！”
金晓艰难的在水中求饶。但只要他一张嘴，就是一大口水呛进喉中。
窒息感更加强烈。
他眼中已经渗出了可怖的红血丝。
“想让我放过你？”
白珑凑近了水球。
金晓试图努力点头，但长时间缺氧已经让他大脑发胀发昏。
他以为动作很大，其实只是微微的起伏。
死亡的恐惧让他完全忘记了之前自己A级异能者的高傲，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恳求地看着她。
“那也行。”
白珑起身，手指微动，黑铁箭出现在她的手中。
“这个是你们的吧。”
金晓看到那支箭猛地瞪大了眼，下意识想张口说话，但又猛灌了一口水。
看到他这反应，白珑已经得到答案了。
没等金晓反应，一片巨大的黑雾突然笼罩了他和昏死在地的路法斯。
“咳咳……”
骤然从水压窒息的感觉中释放，金晓脱力跌落在地。
他猩红的眼中满是狠毒。
既然让他出来了，那就别想再走了！
金晓手指抽动，巨大的荆棘丛生。
荆棘移动时带起了呼呼风声，抽在地上发出了轰然大响。
他是奔着一击抽死那两个人去的。
但他却没看到白珑和方令。
金晓神情一滞。
他和路法斯正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内。
路法斯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金晓看到了半边身体都没了的迪诺和艾尔，还有密密麻麻的丧尸。
他瞬间发动异能，一大片丧尸倒下，但很快又有一大片补充上来。
金晓不得不全力以赴低于四面八方的丧尸。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白珑的声音。
“我放过你……如果你还能出来的话。”
白珑声音轻轻，但在金晓耳朵里就像是死神的夺命。
“等等！你等等！”
金晓急得破音，但外面已经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他好不容易从丧尸堆中挤到门口，试图用荆棘砸开门锁，但发现整个门都被焊死。
哪怕被抽出道道凹痕，也没有丝毫打开的缝隙。
而留给他攻击门锁的时间很短，因为下一波丧尸又扑了上来。
这里面还有已经变成丧尸的迪诺和艾尔。
房间里没有食物，没有光线。
只有满满的丧尸。
金晓甚至不能睡觉，因为他只要一松懈，就又被丧尸吞没的可能。
这就是白珑送他的礼物。
“老大，你还好吧？”
方令摘下了黑布，脸色有点苍白。
一下子了两次异能，对他的消耗也很大。
刚才和金晓的战斗中，一开始是白珑用水盾抵挡，这才让金晓放松了警惕。
趁这个机会，方令在后方释放异能，在白珑身前和室外空地之间建立传送门。
一开始，金晓的荆棘全部都在空气里飞，自然不可能碰到阻碍物。
后来在艾尔和迪诺冲上来的瞬间，方令切换传送门，把他们传到了早就准备好的密室里。
至于路西法……
那颗水结晶，就是白珑异能发动的引子。
属于白珑的异能水就在他的脚边，白珑一边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一边集中精神凝聚水液。
通过那一摊小小的水面，凝出结晶棱刺，直接扎入了路西法的胸口。
后来对付金晓的大水球也是白珑特意为他准备的。
白珑同样不轻松。
毕竟是A级异能者，白珑知道从正面进攻会比较难以切入。
所以她就和方令制定了这个计划。
等金晓他们放松警惕之后，出其不意，直接困住他们。
那个大水球和水结晶消耗了她几乎全部异能。
这些天好不容易补回去的营养，好像一下子又全部耗完了。
“走吧。”
白珑看了眼轰轰作响的房间隔壁。
就在金晓他们的房间隔壁，就是孙时景所在的房间。
方令扶住了白珑。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往外走。
突然，方令觉得脑后一痛。
他扭头就看到小红鸟脚上抓着一个袋子，瞪圆了眼睛怒视他。
方令：？
他开始认真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讨鸟喜欢。
小红鸟没理他，而是飞到了白珑眼前，把那个袋子交给了她。
白珑打开袋子。
里面是好几颗闪烁着的晶石。
这是金晓他们的晶石。
白珑看向小红鸟的眼睛一下就亮起来了。
她感觉身上的疼痛好像都减轻了。
白珑仔细数了下，正好是九颗。
算上她的那一颗，就是十颗了。
这下子去中层的目标就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就是异能等级的事了。
白珑收好晶石，和方令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这一战，一箭双雕。
但等他们到达城门的时候，却发现淞都好像出事了。
淞都城门紧闭，城墙上武装者前所未有的变多。
他们来来往往脚步匆忙，脸上都带着焦躁。
方令今天已经用了两次传送门。
他们只能从城门进去。
白珑勉强挤出最后的一点异能，变出水绳朝城墙上飞去。
水绳很细，几乎下一秒就要断掉，想要抵达城墙上很难。
白珑一次没中，再次挥动手臂，把水绳朝城墙扔去。
这次，不知从哪飞来了一股风，在背后推了一把水绳。
水绳前端的钩爪成功扣住城门。
白珑带着方令跃上城门。
看到他们突然出现在城门上，几个武装者下意识戒备。
但看到是白珑之后，又放下了武器。
白珑这些天为了金晓的事，经常在淞都内外奔走，好些武装者都认识她了。
“发生什么了？”
白珑轻咳几声。
奇怪，刚才她明明算好了异能的量，怎么感觉好像有点用多了？
“爆发尸潮了。”
武装者匆匆说了一句，就朝城内跑去。
他们得赶去支援。
这些天因为西奈尔研究出了丧失抑制剂，大家对丧尸稍有松懈。
现在尸潮突然爆发，很多人没防备全被攻击了。
等白珑他们回到城内，已经了解到了大概的情况。
淞都不知道城内哪里还有一大波丧尸，突然一下子涌了出来，直接攻击了城内的民众。
现在西奈尔医院被人挤爆了，全部都是去找医生救命的人。
白珑和方令路过西奈尔的时候，看到门口全是人。
“退后！退后！不许再往里挤了！”
“你们现在挤在这只会更容易感染！现在医院已经没有位置了！”
几个武装者死死拉住了铁护栏，不让更多的人往里挤。
他们全身都带着防护服，头上更是带着钢铁头盔，以防他们被丧尸化的民众袭击。
“让我进去！我被感染了！我不想变成丧尸！我不想死！”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医生就是这样见死不救的吗？！这算什么医生！我被咬了为什么不能进去！”
“不是说医院有药的么！把药给我！把药给我！！”
尖锐的嘶吼声包围了整个医院，所有人都想往里挤。
只要进了医院，就有救了！
武装者们死死挡住发了疯一般的民众，扯着嗓子道：“等之后医生会来解决的！别往里挤了！”
场面一片混乱。
白珑和方令被惊慌失措的人们挤在外面，根本靠不近医院大门。
他们在这也帮不上忙，准备先回去休息顺便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更多的信息。
白珑回去后，直接躺在自己床的废墟旁边就睡着了。
方令还有点力气。
他已经帮白珑订了新的床，本来这几天就会到，但看现在城内的样子怕是悬了。
方令只能取出了厚厚的被子和垫子，让白珑在地上也能睡得更舒服一点。
就和榻榻米一样。
白珑陷在柔软的被褥里，任由自己的意识浮浮沉沉。
还是那道金光，但这次，金光好像变得更大更亮了。
白珑试图看清，但还是失败了。
意识模糊间，她好像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水包裹了自己，还有一阵阵轻轻的风。
她像是躺在水做的摇篮里。
前所未有的放松。
……
白珑醒来的时候，一扭头就被一团红色的绒毛扑了满脸。
小火炉一般的小红鸟睡在她枕头上。
小小的一团，像是绒线球。
白珑起身，活动了下手脚准备出去。
正在睡觉的小红团子不知道被哪来的一股风直接吹到了地上。
它迷迷瞪瞪睁开眼，看到白珑已经打开门了，赶紧扑腾着翅膀跟了上去。
小红鸟默默唾弃自己睡太沉了。
不知道为什么，它睡着前只感觉到了一股很舒服，很浑厚的力量。
它不知不觉就在这股力量的包围下睡着了。
白珑出来的时候方令已经坐在外面了。
他看到白珑肩上的那只鸟，肉眼可见的愣了下。
“老大，你这鸟长得好快啊。”
方令抬手比划了一下。
白珑低头。
平时一直看到不觉得，方令这么一说，她也突然感觉，这鸟好像变大了不少？
小红鸟被白珑这么认真地看着，还害羞上了。
羞羞怯怯地用翅膀捂住了脸，彻底变成了一个绒团子……大绒团子蹲在白珑肩上。
白珑：……这鸟怎么一天到晚奇奇怪怪的。
她抬手想理一理睡皱了的衣服，结果方令突然感觉迎面吹来一阵风。
方令：“嗯？哪来的风啊？窗户没关好吗？”
他四处看了看。
最后，他古怪地发现，那股风，好像是从白珑手上来的。
方令一时间有点懵。
老大不是水系异能么？风是哪来的？
“老大，你是水系异能对吧？”
方令挠了挠头。
白珑嘴里叼着一个大肉包，点了点头。
“对啊，你不是知道吗？”
她记得自己之前和方令说过才对。
“那刚才的风是怎么回事？”
方令奇怪道。
“风？”
白珑一个包子已经三两口下肚了，正准备再拿一个。
结果她抬手，手前方的一碗粥漾起了阵阵波纹，直接被吹出了一个滑口。
白珑：？
她这下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顶着方令和小红鸟探究的目光，她看向了自己的手。
怎么个事？
她还能漏气？
而且这明显超过了一般蛇类喷气的动静了。
难道她不是一般的水蛇精，是充气蛇精？
“方令，你觉得有蛇能喷这么大的气的吗？”
白珑郑重地问。
方令已经知道自己老大是个蛇精的事了。
闻言，他也严肃道：“老大，说不定你不是蛇呢？”
白珑抬眼看过去。
“可能是鸡精，喷气鸡。”
方令一字一句。
白珑沉默一瞬后，把他暴揍了一顿。
方令鼻青脸肿老实了。
“等会我去趟异能者中心看看。”
白珑感觉一觉起来，自己体内的异能超出之前的充沛。
这么想着，她解决了早饭问题后，到厕所去试验自己的异能了。
方令进去的时候，看到整个厕所都被水填满了。
就像是之前困住金晓的水球，但现在是升级版。
“老大，你嗑药了吗？”
方令震惊后下意识道。
白珑抬起了手。
“对不起老大！”
方令秒滑跪。
“老大你放这么多异能，会不会吃不消啊？”
方令重新正色道。
他担心白珑又会过度消耗。
“不。”
白珑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
她现在释放了比困住金晓时的两倍异能，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并没有像那会儿一样吃力的感觉。
她的异能量变多了！
如果说之前她的异能只有一浴缸的水的话，那她现在应该是有一个厕所的水了！
事实上也确实是填满一个厕所的量。
“嗷对了。”
白珑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东西给方令。
“这次也辛苦你了。”
方令接过白珑给的东西。
是那个装晶石的袋子。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东西装饰你的剑么，挑你喜欢的吧。”
在水光的映衬下，晶石散发着潋滟的光。
白珑知道之前方令去河姆看上了那颗章鱼的晶石，但那是说好了给梁丘他们的。
所以她这次得了一兜子晶石，可以让他选喜欢的。
晶石并不是完全一样的形状，就像是天然的石矿有各种形状。
白珑不知道方令喜欢哪个，就干脆让他自己挑了。
方令拿着一袋子晶石，突然沉默了。
“怎么？没有喜欢的？”
白珑收回异能，把厕所恢复了之前的干洁。
“那你可能要等等了，我下次拿到了再给你选。”
白珑说着就开始想去哪找晶石。
最近尸潮爆发，说不定可以有机会遇到晶石。
“谢谢老大。”
方令突然出声，抬起头。
他海妖一般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真挚的笑脸。
“我很喜欢。”
方令想，他会一辈子，追随白珑的。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有人为了他的喜好准备的礼物。
白珑从来没有嘲笑他中二的性格，她是第一个认真对待每个他的人。
第25章
方令一上午，到哪都笑眯眯的。
他选好晶石后，立马就把他的大铁剑和晶石快递给改装师了。
金晓到底还是A级异能者。
铁剑上次之后落下了损伤，方令干脆直接让那个大师也一起修了。
后来白珑打听到，那个改装修理费是她想也不敢想的数字。
白珑看方令一天天也不做委托，认识她之前就是个家里蹲。
他哪来这么多钱潇洒？
虽然攒了点信用点，但本质上还是穷鬼的白珑很好奇，直接问了方令。
“哦这个啊……”
方令坦然道：“我有次出门被个女的看上了，她想跟我处对象。她家好像挺有钱的。她爸说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她女儿。我同意了。”
白珑：……
白珑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但又看了看方令迷惑性极强的脸，确实是可以吃上这口饭的样子。
这就是老天赏饭吃吗！
白珑悲愤交加。
她之前一直想遇到这种傻子，没想到让方令遇到了！
白珑决定暂时不跟方令说话了。
方令得到了白珑冷酷的后脑勺，一脸懵。
池深之前给白珑定了检查的日子，今天正好就是。
白珑看到了昨天西奈尔门口人挤人的惨状，本来她是不准备去了。
但她被方令刺激到，刷了下委托，结果最上方标红的就是西奈尔医院发布的。
【C级委托：西奈尔医院征集大量异能者参与院内防护管理！】
委托金有两百信用点一天。
白珑为了补回消耗的体力，花了一大笔钱在吃上。
本着大钱小钱都是钱的原则，白珑接取了委托。
白珑和方令收拾了一下往西奈尔去。
一路上，他们听到周围的人都在说西奈尔医院的事。
“为什么他们突然不收患者了？肯定是把位置都给熟人了！我昨天就看到有个认识医生的家伙被放进去了！”
“他们这些医生是黑了心肝吗？！他们倒是在医院里被保护得好好的，钱都是我们身上来的，现在反倒不管我们的死活了！”
“听说他们食堂吃的可好了，有鱼有肉还有水果！我们过的什么日子，他们过的什么日子！我都好几天没吃上正经饭了。”
“中午他们吃饭的时候，我还要去抗议！我吃不上饭他们也别想安稳！”
……
明明前几天还在对医生感恩戴德，不过才一天不到，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
等到西奈尔的时候，他俩发现，才一晚上过去，西奈尔的防护墙又高了三米。
是正常人绝对爬不过去的程度。
医院门口的人变少了，但还是有不少人死活不能离开。
尸潮被淞都竭力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西奈尔正好离那个范围还有点距离，尸潮并没有影响到医院。
也可能是因为淞都高层顾及到西奈尔里面无数的医生，他们不能倒下，所以把尸潮控制在不会影响到医生的地方。
“你们再闹也是进不去的。医院现在全满了，有病员卡的人才让进！”
“不是不让你们进。现在医院走廊都住着人，你们进去了也没地方了！没地方了懂了吗？！”
武装者嗓子都喊哑了，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但情绪激动的人们一点也听不进去。
他们只知道，只要进了医院就有救了。
白珑走到侧边，给武装者看了自己的异能证和接取委托的实时页面。
方令也是。
“进去之后会有人给你们安排岗位的。”
武装者准备开门。
非常时期，他只能让他们从临时的小门走。
白珑和方令都表示理解。
他们正准备进去，就被一人狠狠拽住了衣服。
“他们凭什么可以进去？！”
那双手死死抠住白珑的衣服，愤怒的眼睛紧盯着她。
武装者无奈解释：“他们是异能者！是进去工作的！”
他们不好把异能者在里面的工作说的太详细，其实就是在必要的时候清理彻底异变的丧尸。
“你们骗人！他们肯定是关系户！你们医院只让关系户进去！就是对我们这些老百姓见死不救！”
那人显然已经陷入疯魔了，抓着白珑的衣服死活不放。
他趁武装者不注意，竟然想越过白珑往门内冲。
听到他的话，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侧门开了，浪潮一样全都用了过来。
“都别他爹的挤了！有人摔倒了没看到吗！”
武装者的声音被完全淹没了人群里。
白珑眼看着一个老人被挤到在地。后面的人就和没看到一样，纷杂的脚步接二连三落在了他身上。
武装者不能随意伤害普通民众，只能尽力让人去维护秩序，但显然没用。
一大泼水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了推攘的人们身上。
冰凉的水被风吹过，激起了一阵寒颤。
那些人被突如其来的水泼懵了，反倒停了下来。
趁他们愣神的时候，白珑和方令已经进入了医院。
侧门关闭，没给外面的人再挤的机会。
武装者见状，立刻拿起武器严厉地呵退了众人，把晕过去的老人扶了起来。
“真是爽快啊，老子早就想一盆水泼过去了！天天在这吵吵吵，说了也不听。”
事后，武装者愿意称那泼水是这段时间最大快人心的事。
“跟那些人真的说不清。都说了医院收人是按照情况轻重缓急来的，他们根本就没事就在门口吵着要进来。”
“别说了，还得继续干，这些天是别想好了。”
……
白珑和方令进到医院后，被管理的院内工作人员分别安排到了不同科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外面的光辉事迹传到了院内，白珑被安排去了患者最多的病房。
方令和她被拆开，去了门诊。
方令走的时候，表情宛如上坟。
病人太多，电梯已经不对外开放，只能由医护刷卡运送患者。
白珑身体素质好，特别是最近吃得好了，一口气爬十几层也不是问题。
她三次来医院，但都没有这次震撼。
一路往上，每层楼四处都被坚硬的钢铁围栏封死。
窗户和不少通道都被牢牢焊丝，每层楼都只留下了一扇通行用的门。
但就是这扇门，也被加装了牢固的铁杆，必须要扫脸加刷卡才能出入。
白珑他们的信息已经被录入了扫脸系统。
她拿着刚到手的磁卡刷开十六楼危重症的铁门，地上全是被手脚扣在床上的人，或者说正在丧尸化的人。
锁住他们的镣铐被挣扎得砰砰作响，整栋楼都布满了这种刺耳闹心的声音。
目光所及之处，都充满了死气沉沉的绝望气息。
“你是异能者吧？快快，送这床到手术室！”
忙晕了的护士看到新来的白珑，根本顾不得熟悉和认识，拉着她就给她安排了任务。
白珑被领到了一张病床前。
床上躺着个十岁不到的小胖男孩，张着嘴痛苦嘶吼。
小孩右半张脸都发青了，是丧尸才会有的暗青色皮肤。
“手术室就在十楼。”
护士交代完，转身又去照看其他患者。
白珑对她的第一印象，是被汗水沾湿贴在头上的碎发，还有防护头罩下憋得潮红的半张脸。
白珑没有耽搁，推着病床就往电梯的方向走。
电梯已经到了。
小男孩偏胖，眼睛都被脸上的肉挤得眯了起来。
但白珑力气够大，推起来丝毫不卡壳。
白珑进电梯的时候，正和一个手术完成被推上来的患者撞上。
是个和小男孩差不多大的女孩，瘦瘦小小的一个躺在病床上，半边身子都缠着厚厚的纱布。
病床只有瞬间的交错，白珑推着小男孩进入电梯。女孩也被推到了病房。
白珑只需要把男孩送进手术室就可以。
但她没想到出来对接的会是林希。
林希没注意到她。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小男孩身上，一刻不停从白珑手里接过了病床就往手术室推。
手术室金属制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内外。
……
手术时间很长，白珑不能一直在外面等着。
她后来回去，又送了几床病人到不同的手术室。
这期间，所有手术室一直都是手术进行的状态。
一床出来，下一床紧跟着就进去。
“老王你已经上了四台手术了，这样下去肯定要吃不消了，赶紧回去休息下吧。”
“不行啊，病人太多了。我休息了他们等不及啊。”
说着那医生用冷水洗了把脸，喝了口葡萄糖氯化钠注射液，又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常亮，那天一直到上午白珑的工作结束，她也没再见到那个小男孩了。
不知道是不是给换到其他病区去了。
中午的时候，白珑和方令才在食堂碰头了。
白珑看到方令的时候，感觉他已经快变成丧尸了。
整个人都像是被吸干了阳气。
食堂非常空。
几百平的食堂，一眼望去只有过来做临时工的异能者，正经的医护反而没几个。
之前听外面说食堂有菜有肉有水果，白珑还以为伙食有多好。
结果打饭的时候才看到，大多都是土豆番薯一类的粗粮，以填饱肚子为主。
如果那些干瘪的黄瓜也算水果的话，那倒也可以说的上是伙食很好了。
天天吃方令做的饭，白珑都快忘了自己其实是在末世了。
直到看到医院清汤寡水的菜，才重新有了在末世的实感。
“幸好我早有准备。”
方令缓过劲来，拿出了自己带的小包。
他直接端了个五层大方饭盒出来。
就是白珑住院那会儿给她带饭用的。
荔枝肉、椒盐猪蹄、水煮肉片……四层的荤菜搭配了一层的清炒时蔬。
白珑明显的感觉到饭盒打开的瞬间，四面八方传来的热切视线。
她都听到隔壁桌大哥咽口水的声音了。
那大哥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呢。
他本来觉得食堂的伙食还行，能吃饱还不用他们花钱。
结果看到白珑他们那边完全不一样的画风，他顿时吃不下筷子上的水煮土豆了。
太香了！！
大哥几次想把土豆塞进嘴里，但都失败了。
最后他蹭到了白珑他们那桌，露出了最和善的笑脸：“朋友，你们这饭，能分我一点不？我愿意出钱！”
他倒也不是吃白食的人。
在场的都是异能者，信用点没了可以再赚，但末世想要找到这么好的手艺，可是相当不容易。
更何况人家那食材本身看着就不便宜。
白珑听到给钱，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忍痛拒绝：“这不是我做的，是他的。”
方令在大哥靠过来的时候，就开始身体僵硬了。
白珑直接对大哥道：“不好意思，我们吃完还有事。”
大哥也注意到方令不太正常的表现了。
他很明事理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心里盘算着下次找队友也该找个会做饭的。
其他人看大哥失败了，也就没有再继续凑上来了。
白珑和方令吃完饭，刚准备走，就被食堂的阿姨拦住。
“两位，麻烦你们把这些带到病区去行吗？他们医生护士忙的顾不上吃饭，身体扛不住。”
白珑接过阿姨手里的饭盒，注意到不光是他们，其他号几个异能者也被拦了下来递上了饭盒。
但等白珑带着饭盒回到病区，准备把饭盒放在医生办公室的时候，缺看到桌上还有好几盒吃了几口的饭。
但看起来已经是隔夜的了，像是被人胡乱巴拉了两口，根本没好好吃饭。
白珑放下盒饭准备上工，拐角听到隔壁办公室传来交谈的声音。
“不用了，我们没有合作的打算。”
是池深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白珑这才知道原来这个病区是池深负责的。
“池主任话别说这么绝对嘛。你又怎么知道森尔医药可以坚持多久。说不定他们什么时候就被丧尸攻陷了，趁早多找几个公司合作不是坏事，更何况我们的价格更低。民众也会更倾向选择我们的药物，这样你们分到的钱也多了不是吗？双赢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我说了不合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卡迪医药做出来的药都是什么货色吗？偷工减料，用最便宜的原料，做出来的根本就达不到药效的最低标准。我最后说一次，我们不会把抑制剂的技术告诉你们的。”
池深语气很硬，像是已经被那人烦透了。
“池主任，你们现在也不过就是仗着只有你们一家医院罢了。一家独大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们走着瞧！”
那人放下狠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池深。
他打开门，正好看到了白珑站在外面。
他穿着西装，脸上还带着没收敛的幸灾乐祸。
看起来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武装队吗？对，住院部有可疑分子混进来了，像是传/销的。好的，收到。”
白珑对着星环说完，一个肘击打在了那人的下巴上，反手反剪住那人双手，直接把他摁在了地上。
“啊！你干什么？！你敢对我动手？！”
那人在地上死命挣扎，但却丝毫逃不开白珑的控制。
白珑干脆利落直接把他下巴掰脱臼了。
“对已经控制住了，麻烦马上过来处理垃圾。”
白珑和星环那边的武装队回复。
池深看到了门口的一幕。
他本来因为长时间的手术十分疲惫，刚刚被那人胡搅蛮缠了很久，连水都没来来得及喝，看到这一幕一下子就觉得心头的火气全消了。
武装者很快就赶上来带走了那人。
那人临走前含糊不清的大喊大叫，八成是在骂人，但听起来像是神经病。
“谢谢你了。”
池深看了眼时间，急匆匆道：“我还有手术，就先走了。之后再看到他进来直接打出去就行。”
白珑闻言，心里有几分意外。
没想到池深看起来很严肃的一个人，还会有这样一面。
池深着急去做手术了。
“来个人，门诊那边抑制剂不够了，来个人送点过去！”
护士推门朗声。
现在空着的正好只有白珑，她举手示意她去。
“怎么样？我们病房抑制剂还剩多少？”
有护士焦急问道。
“也快不够了。门诊那边已经全都用完了。八区和九区加起来也不够……”
“这么多人可怎么办啊。药厂那边还没回话吗？”
“他们也在加急做，但人手不够。偏偏只有这一家药厂质检过关……”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事啊……”
两个护士没说太长时间，需要照看的病人越来越多了。
有个护士着急看病人，跑出去的时候腿软直接摔倒在地。
但她很快爬起来，忍着痛跑向病人。
……
门诊距离院区大门很近。
白珑还没到门诊，就听到了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就让我们进去吧！不住院，开支抑制剂总行吧？！为什么抑制剂都不肯给我们开？！”
“不是不给你们开，是现在药要先紧着严重的病人！你们都是症状比较轻的，不用紧张！”
武装者吵不过他们，直接拿了个扩音器。
“你们骗人！明明就是你们医生先给自己人留了！你们医生还有医德吗？！就这么看着我们死，良心全被狗吃了吧？！”
“你说我们轻我们就轻吗？！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你们能负责吗？！”
门口挤着的人更多了。
武装者的数量已经从一开始的两个，变成了十个。个个都举着防爆盾挡在门口。
白珑旁边路过一排武装者，脚步匆匆。
“又来又来了，这几天每天都要中午来闹。”
“昨天还有人拿石头砸人的，三队的小子直接被砸到脸上，血流了一大片。还是人小林医生抽空给缝的。”
……
白珑一天下来，感觉比去杀丧尸还累。
耳边都出现幻听了，一直能听到吵吵嚷嚷的叫骂声。
“因为最近医院人手严重不足，再加上外面民众的情绪比较激动，需要麻烦你们各位暂时留在医院了。”
白珑和方令到晚上，才轮到换班休息一会儿。
他们异能者被暂时安排到了医生宿舍楼里，两人一间勉强够用。
“我们住这，那医生呢？”
“没事，他们医生已经很久没回宿舍住了，都是在医院桌上应付一下。你们住吧。”
管理他们的工作人员说得笃定。
“这也太狠了……铁做的人也吃不消这么熬啊……”
方令一天下来看到那些医生的工作强度，比他之前熬夜打游戏强多了。
白珑已经仰头倒在床上睡着了。
要抓紧时间休息，不然明天怕是丧尸还没倒下，她自己先撑不住了。
……
隔日起来才六七点，白珑就听到门口叫骂的声音又更厉害了。
“黑心医院！只在乎自己的利益，根本不管病人的死活！”
“就是啊！为什么不肯多生产抑制剂！一家独大价格这么贵！都末世了还要剥/削我们这些普通人吗？！还是人吗？”
“把医生都聚集起来，不就是想让我们不得不来这看病么！治病跟抢钱一样！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还要钱！”
“明明只要开个药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不同意！为什么不给药？！不就是因为我们给的钱不够多么！他们抑制剂都卖给有钱人了！我们贱命一条死了也无所谓哈哈哈！”
“大家别在这围着了。反正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医生也不会管我们的死活。还不如趁早找别的机会自救吧！”
……
白珑听着这话头明显不对劲。
更不要说是好几个月不眠不休，撑着一口气给他们看病的医生护士了。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没良心？一分钱一分货，难道非要无偿给他们看病送药才行吗？！我们就活该看他们脸色挨他们骂？！我们都多少天没睡觉吃饭了？！这些天倒下的医护不下于几十个，他们还要我们怎么样？！”
“玛德！这病谁爱看谁看！这吊气我受够了！老子不伺候了！”
一个医生狠狠把手套甩进污染桶，脸气得通红。
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让这些医护的情绪本就低落。
现在听到这些话，更是刺激。
“行了，都少说两句。”
池深和几个科室的大主任深知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乱。
尸潮这些天隐隐有突破边线的意思，人心惶惶。
这时候他们医护更加不能倒下。
“连做几台手术的人先去休息，不能再倒下更多人了。还有精力的抵上，大家撑住。”
池深看底下几个医生情绪不太对了，就让他们先去休息。
林希眼底的黑眼圈更重了，眼皮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肿。
“老师那我继续去门诊吧。”
老师也很长时间没休息了。
他等下手术，她去了多少能搭把手。
“你可以吗？”
池深看着她。
刚发生了那件事，他其实不建议林希继续工作了。
林希笑了笑：“我没事老师，我会调节好的。”
“而且现在人手不够，也不是让我想这些的时候。”
池深叹了口气：“那行，你也工作很长时间了。吃不消就自己休息休息。”
林希点头，朝门诊去了。
等到上午九十点钟，医院门口的叫骂声多了点东西。
“抑制剂你买到了吗？”
“买到了买到了。那卡迪医院卖的抑制剂效果还挺好的。我本来还担心是假的，结果隔壁有人用了之后，明显抵抗力变强了。我看着他出门的时候正好被丧尸撞上，手被咬了都没事。”
“真的这么神吗？被咬了都没事？”
“我亲眼看到的，这还有假！那医院的代表人都吃了，还拿自己做了试验，确实没事！”
“是啊是啊！而且卡迪医院本来就是隶属于卡迪医药的医院。他们那抑制剂卖的比西奈尔这地方便宜多了！只要十分之一的价格就能买到！”
“卡迪医药也是大医药公司了，这还能有假不成！”
“在哪买的啊？我也去买点。”
“就在……”
武装者听到这话，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
卡迪医药他们知道，不就是前些天被医生拉进黑名单，说不要再让他们进来的么？
他们不是偷工减料么？！这药没问题吗？
而且还有那个什么卡迪医院，听都没听过的医院。
近期也没收到上面说会有其他医院开门啊？
武装者们试图劝说那些人。
“关你们什么事？！你们不给我们抑制剂还不让我们自己去找活路了啊？”
“我看啊，他们就是看人家卖的比他们便宜，怕他们西奈尔以后没生意了，没人了，着急了呗。”
“看来那卡迪公司的药还确实有点东西。你们越这样我还偏要去买了。”
劝说未果，反倒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武装者们各个也都不是好欺负的软柿子，本来这些天就被这些人闹得身心俱疲。
现在看劝不住，干脆不说了。
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另一边，卡迪公司卖抑制剂的消息，也传到了院内。
“这么便宜？用面粉糊都不止这个价格。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敢用这样的药？！”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其他就算了，可这药瞎用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看样子不少人都去买了。要是有什么副作用就麻烦了。”
“现在淞都的医生都在这了。他们哪来的临床数据和实验基础？看起来就是三无产品啊！”
“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事，得想办法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毕竟是私下的调查，也不能太兴师动众，领导也是希望找嘴巴牢一点的异能者。
池深知道医院的打算后，就问了白珑的意见。
是自愿参加的，会有一定的补贴。
正好小红鸟这些天在医院憋得有点蔫儿了。
白珑就拉上方令参加了。
私下调查人手不能太多。
池深把他们报上去之后，院领导决定就他们两个去了，正好是一个队伍的。
正好是中午，白珑和方令就趁着公司午休的间隙摸了过去。
卡迪公司在淞都不难找，本身也是有正经工作楼的公司。
他们公司的位置就在尸潮边界线的附近。
白珑让小红鸟先飞到高处探探情况。
卡迪公司主要分为两个部分。
对外的公司办公楼，和位于后方的制药厂房。
白珑和方令的目标就是后方的制药厂房。
他们的抑制剂应该就是在那完成的。
公司门口有两队保安在巡逻。
虽然看起来不如西奈尔门口的武装者威慑力大，但穿着那身工作服也是像模像样。
“看起来只是普通人。”
白珑观察了一段时间。
如果是异能者，她和方令会有一定的感应。
末世异变到现在，他们已经多少能发现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区别了。
简单来说，异能者在外面的时候，会比一般人感觉上更有底气一点。
比如，走路的状态就和普通人有区别。
“要动手吗？”
方令小声问。
他隐隐还有些跃跃欲试。
这次可算是特别潜入调查！
听起来就特别酷！
“有你在，不用。”
白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方令：“？”
然后他就知道白珑是什么意思了。
卡迪公司外墙上设有高压电网，要是人爬在上面绝对会被电得焦黑。
而白珑的水绳，如果要带他们两个像是爬城墙一样过去的话，显然会被电得昏迷三天三夜。
所以她换了个思路，用水绳缠住方令的腰，直接用力给他像标枪一样扔了进去。
此处再次感谢兽人强大的身体素质。
方令将近一米八的大个在白珑手里跟竹竿似的。
咻的一下，就过去了。
方令在空中才知道白珑她是什么意思。
那天风好大，他的心好冷。
但他过去后还是立马老老实实给白珑开传送门了。
白珑第N次感叹：
魄门是真的好用啊～！
卡迪公司用来防侵入者的门在他们俩异能者眼里不值一提。
现在正是中午，厂房的工人都去休息了。
厂房外墙就没有高压电了。
白珑和方令找了个背后的死角，轻松爬到了小窗口。
厂房里没亮灯，本身有点背光，内里的装置看起来不太清楚。
白珑把小红鸟从窗口拎进去。
“点灯。”
小红鸟秒懂，乖乖张嘴喷出了一小团火焰，保持住一个拳头的大小。
居家旅行必备
——小鸟灯。
那是一个巨大的搅拌机。
搅拌缸里还有没做好的半成品，黑咕隆咚的一团。
白珑离得远，但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非常难闻且难以形容的味道，像是烂了很久的肉，还有股霉味。
“下去看看。”
离得远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他们两个准备直接找机会，拿点原材料回去给医生分析。
两人轻手轻脚落地，扭头却看到一个工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你，你们……”
那工人冷冷出声，眼看下一秒就要摇人了。
方令当机立断，一个手刀劈在了他颈后。
工人立马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但他没晕。
只是很痛。
方令大惊失色：？？？
方令十分震惊：“不是说砍脖子后面可以把人弄晕的么？！”
白珑也很震惊：“那一看就是小说骗人的好嘛！！”
“你们干什么的？！”
那工人捂着后脖颈，龇牙咧嘴地问。
“我们药监局的。”
白珑眼看已经没机会动手了，干脆义正言辞道。
“我们接到举报，你们这有人非法制药售卖。过来……微服私访。”
白珑猛地一下忘记了那个词怎么说，随便拉了个词凑合。
“药监局？”
那工人明显愣了下，但还有点常识：“你们有证件吗？”
“微服私访懂吗？是暗中调查，怎么能带证件？”
方令充当了一个合格的狗腿子，紧跟而上一脸正气。
“好了既然被你看到了那也没办法了，你给我说说你们这做的是什么。”
白珑背着手，一时间还真有领导访问的气场了。
这还得多亏了她殡仪馆的老板。
虽然老板他不敢看尸体，但很喜欢搞这种官/腔。
白珑看多了自然就会了。
这年头谁还不会模仿领导了。
工人一时被她的气势唬住，反倒不敢乱说了。
他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看白珑他们，想着偷偷给领导通风报信。
主要是他们做的东西，那根本禁不起查啊！
白珑趁他视线回避的时候，也在观察周围，很快就锁定了一样东西。
“怎么不说话？”
她保持声音平静，手上悄悄放出水线。
那工人手也已经摸到了星环，眼看就要按下去。
下一秒，工厂里传来一声闷响。
工人白眼一翻，软软倒在了地上。
白珑放下手里握着的平底锅，松了口气。
“抓紧时间，赶紧找了东西回去。”
她没功夫管方令一脸崇拜，转身就在工厂内搜索起来。
主要目标就是那个最大的搅拌机。
白珑走到搅拌机附近。
那机器远看不觉得，近看足足有三人高，旁边架着一个梯子。
白珑站上梯子，低头望去。
原本看不清楚的东西，这下清晰起来。
那像是一大团的肉糜。
黑乎乎的肉糜里，还隐约能看到些青紫色的表皮和白色的碎渣。
白珑心里已经有了个答案。
“我靠……”
方令低咒一声：“老大，他们这是用……”
“……丧尸做药？？”
他面前赫然是一堆被肢解的丧尸肉块，即将被扔到搅拌机里。
白珑抬起星环，一张张照片保存。
正当她从梯子上下来的时候，厂房的门被一下子打开。
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
几个脚步匆匆的人直接就朝他们跑来。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一个声音气急败坏道。
白珑看到，那男人就是当时去找池深说要合作的，卡迪公司的人。
方令毫不犹豫，直接放出了传送门。
白珑放出小红鸟。
小红鸟猛地喷出烈火，阻拦了追击人的步伐。
那些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白珑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紫色迷雾里。
而等他们冲上去想跟着进去的时候，雾气却猛地消散了。
他们反而刹不住车一个踉跄。
“老板……这下怎么办？”
跟在男人身侧的助理小心问道。
“去找！必须给我找到！去发帖子，就说有人要抹黑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男人脸色沉沉。
他视线落在一旁丧尸的尸块上，划过一抹狠色。
“老板不好了！”
外面又匆匆跑来一人。
“怎么了？”
“外面来了一队人，说是药监局的。”
“他们说有人举报我们非法制药，要进来调查。”
跑进来的人脸都白了。
“他们还出示了证件，已经在朝这边来了……”
男人气得发抖，死死攥紧了拳头，但还是只能忍着气出去应付。
……
白珑和方令突然出现在办公室，把几个医生吓了一跳。
“我的天，老大你太牛了。居然真的举报给药监局了。”
方令想到白珑进去前的操作，对她更加崇拜了。
白珑却不觉得卡迪公司会就这样倒下。
能够有胆子在那么明显的地方，用那么大的机器，他们肯定不会轻易被查处。
但想到能让卡迪公司的人好一阵忙活，她也觉得值得了。
本来就没指望能一下子搞倒他们，恶心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白珑把拍的照片给池深他们几个大主任看了。
池深他们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这，这，这简直荒唐！”
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主任气得发抖。
“这东西能给人吃嘛？！他们想钱想疯了不成？！”
“丧尸变异前也是人啊！怎么能……怎么能……”
那医生都说不出口。
“必须马上举报他们！曝光得曝光！不能再让更多的人吃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池深看着星环，沉重道：“来不及了。他们先发了帖子。”
此刻，星网上一篇卡迪公司刚发布不久的帖子被顶上了热度第一。
但这热度里，怕是既有自然的，也有背后人推动的。
【卡迪公司：就在刚才，我司制药厂房被不法分子闯入。他们竟往制药机中投放了大量丧尸！为保证之后药品的正常安全制作，我司决定暂停一月售药，进行厂房仪器清理更换！补充：我司会尽量和西奈尔医院争取，向民众开放购买抑制剂渠道。虽然西奈尔医院制度严苛，但我们公司会派出最大力量与之商讨解决方案！卡迪公司，绝对以民众的安全为首要任务！】
帖子下面全是一溜网民为此愤怒的发言。
【不是，那些人是神金啊？！多恶毒才能往药里放丧尸？！脑残吧？！】
【**啊！这下子一个月没有药我们的安全怎么办？！卡迪公司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啊！希望做这事的人也变成丧尸！】
【卡迪公司真的是良心药企了！虽然之后一个月会很艰难，但我们会支持你们的！】
【不是等下，这么一来不又是西奈尔一家独大的状态了么？不会就是他们派人去做这个恶心事的吧？西奈尔至于吗？！当初不给药的是你，现在好不容易我们有了活路，你们是要逼死我们普通人吗？！】
……
白珑看到前面的言论倒是心态很平和。
她很好奇卡迪公司看到那些网友发言的心情。
因为就那些烂事，全都是卡迪公司做的。
骂得再狠，也是说得卡迪公司，和她白珑有什么关系呢？
“这些证据还不足以证明卡迪公司的恶行。”
池深等人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也不一定。”
白珑突然道。
所有人都朝她看去。
“不如，让我们来听听看录音吧。”
白珑晃了晃手里的仪器。
她在撤退时，让小红鸟把一个迷你录音器，扔进了那个负责人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