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珑水剑攻击范围大，但准度欠缺。
方令跟在她身后，充当了搬运丧尸的角色。
白珑一剑扫飞丧尸。
方令就张开异能，在她攻击落下的不远处等着。
紫黑色的烟雾凝聚出椭圆形。
一大把的丧尸坠入烟雾中，再也没有出现。
方令的异能张开没有具体的时间限制，但施展的时间越长对他异能的消耗越大。
“哼，吾可是永夜暗黑邪魔大帝，是要成为吞天灭地的邪恶存在。这些不过是我称霸路上的垫脚石。”
原本准备过来加入战场的异能者听到这句话，脚下打滑差点摔进了丧尸堆里。
但他们看到白珑丝毫不受影响，甚至手里的剑越挥越快。
挥出了气势，挥出了力量。
“大丰收了这是。”
旁边有个异能者直接看呆了。
他都以为自己是在看秋收打枣子了。
一个打一个兜。
但看久了，不少异能者开始好奇：
方令那片紫色的烟雾到底把丧尸传到哪里去了？
如果只是传到城外，但很久之后丧尸还是会卷土重来。
根本没有意义。
但他们看那个张嘴闭嘴就是“吾”和“大帝”的家伙，实在感觉自己插不进话。
丧尸的数量远比他们想的还要多得多。
白珑剑都抡出烟了，但丧尸的数量还是看不到头一样。
砍了一茬又一茬。
方令也快撑不住了。
十几分钟的异能展开几乎耗光了他所有异能。
“这样下去不行！”
有异能者大喊。
他们的异能不是取之不尽的，一旦用完他们短时间内和普通人并无区别。
“力量太分散了。有没有群攻类异能的？我们找机会直接灭他个千八百的！”
“这不现实。丧尸致命点都在头上，距离远的群攻型根本瞄不准。而且丧尸也不是停在那等着被你打。就算是群攻型也做不到一击就杀死这么多。而且大范围的异能攻击对群攻型异能的消耗是正比成倍增长的。”
……
院内本身异能者的数量也不多。
还有很多是和艾薇儿类似的异能，只对人有杀伤力，对丧尸只有短暂的控制作用。
那些可以看案底的泡泡面对丧尸可以说是相当尴尬。
丧尸就算有案底，也不会被抓起来坐牢。
所以艾薇儿撑死只能释放泡泡，锁住丧尸行动几分钟，不能作为主要战力。
白珑看着艾薇儿身前一个个悬浮的泡泡，有个想法。
正巧方令也传来了力竭的信号。
白珑顺势收了水剑。
“挚友，吾有点要事在身。很快就回来。”
看来是想去恢复异能了。
白珑扭头看到老大哥捏碎了个晶石。
紧接着那大哥突然就像是被打了鸡血，原本软下来的拳头又硬了，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强大。
他直接一拳把丧尸的头跟保龄球一样，打飞了出去。
白珑也感觉到自己的异能消耗很快，但还能撑一会儿。
她对方令的位置做了个眼神。
方令收到眼神，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乖巧过去了。
白珑一句话没说，直接从兜里掏了一把晶石给他。
方令只扫了眼。
最起码有五六个。
“这是……”
方令惊得都忘了怎么说话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晶石？！
“之前从那伙人抢过来的，就是用草的那个。”
白珑不记得那人叫啥了。
方令想起来了。
是金晓的晶石。
“可这不是用来提交去中层的条件么？”
方令愣愣。
虽然带着黑布蒙面，但他似乎都忘了自己狂拽酷炫的说话方式。
“别管那些了。你先用。”
白珑摆摆手，好像并不放在心上。
她自己也掏了颗晶石捏碎。
洁白的晶石好像只有一层薄薄的晶体外壳，内里充沛的能量顺着白珑的皮肤一路充盈全身。
之前消耗的异能好像全都回来了。
白珑第一次使用晶石，被强大的恢复力惊到了。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要晶石。
看来不光只是因为去中层的通行证，更有可能是因为它强大的恢复力。
异能者有异能才有战斗力。
异能恢复后，白珑第一时间召唤出水箭。
锐利细长的水制箭羽悬浮在她身前。箭头闪烁着细碎的锋芒。
白珑找到了艾薇儿。
“我们合作吧。”
白珑需要艾薇儿的异能。
艾薇儿直接就点头答应了。
“可我的异能没有攻击力。”
艾薇儿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大斧头。
这还是她从医院消防栓里面拿的。
白珑跟她说了自己的想法。
“好！”
艾薇儿听完眼睛都亮了。
……
强森感觉自己拳头都要砸烂了。
他的异能是力量强化，发动后会让双拳变大力量加倍。
但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的拳头是异能放大的，还是打丧尸打肿了。
他们所有异能者都拼尽全力了。
但他们总不能把自己也交代在这。
“我不行了。我先撤了。”
不知道是哪个异能者先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一片混乱中，这句话被淹没在人群中。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丧尸中奋战的异能者越来越少。
一直到剩下的人快撑不住尸潮的压力了，他们才发现场上几乎一半的异能者都不见了。
“你干什么去？”
艾薇儿看到了有个异能者正扭头朝别的方向跑去。
那人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当然是逃命了。我又不是淞都人。他们官方嘴上说着好听，其实还不就是让我们这些外人去送死么？”
“就是啊。说好的支援也没见有动静。难道还要让我把命也赔在这吗？全你们也赶紧跑吧。这围墙也撑不了多久了。”
人声嘈杂之中，异能者的数量越来越少。
他们也是人，都不想死在这。
艾薇儿听了他们的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是一大波尸潮压来。
她只能先集中注意应对尸潮。
雪上加霜的是，西奈尔医院外的围墙在十几分钟后，终于不负尸潮重压。
在一片惊恐的眼神中，围墙轰然倒下，砸死了一大片还没来得及撤退的人。
白珑拉着艾薇儿第一时间跳了出去。
“启动吧。”
白珑示意艾薇儿。
艾薇儿毫不犹豫，抬手释放剩余的所有异能。
柔软微弹的泡泡圈住了一只又一只丧尸，让它们不能再移动分毫。
原本不断朝前推进的尸潮被拖后了一部分。
白珑站在视野范围内最高的一块墙砖废墟之上。
这里可以一眼瞄准所有被控制住的几十只丧尸。
艾薇儿身体在颤抖，异能快耗尽了。
白珑双手合十，后又缓缓分开，做出拉弓满弦状。
她两手什么都没有，但好像又能看到一把透明的弓，正被她牢牢拉开。
无数支锐利非常的水箭在她周身生出。
一支……十支……一百支……
最后满天都是晶莹剔透的水箭。
箭头朝下，远远望去就像是布满星辰的天空坠落了。
白珑脸色苍白，额前的刘海被汗湿，但她没有松懈半分。
还在场上的人都不自觉地看向了天空，视线自然而然落在了最高处那个单薄的身影之上。
他们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只能看到被风吹得呼呼作响的巨大黑色斗篷。
“万箭齐发！”
白珑瞬间松开拉弓的右手。
几百只水箭，同一时间启动。
在所有人的目光集中下，那一支支晶莹的水箭满天落下。
像是一场盛大的流星雨，洋洋洒洒朝着地面坠落。
而它们的目标，就是每只丧尸的脑子。
锐利的箭头穿透丧尸头上的微小命门，炸开了炫丽的血花。
在艾薇儿的帮助下，丧尸对白珑满天的精准攻击几乎避无可避。
只能在泡泡里化作了一个个活靶子。
百支箭不够，那就再来百支。
白珑不知道多少次异能耗尽，几乎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但她毫不犹豫就捏碎了晶石补充。
异能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白珑的脸色越发苍白，但她的意识却越发清晰。
她没看到，她隐藏在美瞳下的瞳孔，在一次次彻底的异能释放中，闪烁着淡淡的金光。
最后的一颗晶石消耗完，白珑再没有后手可以补充。
偏偏这一批的水箭因为异能不足，眼看就无法顺利抵达预设的丧尸头。
就在这时，白珑突然感觉手心涌出了一股凉意。
她低头一看。
她的手像是萦绕着一股微风，可以感受到肌肤被抚过的轻柔触感。
白珑心下一动，无师自通般推出了手掌。
掌心一阵波动。
艾薇儿突然感觉哪里吹起了一阵风。
“奇怪……怎么突然起风了？不会要下雨吧……”
艾薇儿嘀咕一句。
其他异能者也感受到了这股风。
但他们只以为是要下雨了。
但白珑却知道不是。
她清楚地感受到，她掌心那股风推出后，周围的空气也随之改变。
原本偏离轨道的水箭，被这股风带回了正轨，精准打击了剩下的大部分丧尸。
白珑的大范围攻击几乎解决了绝大多数的丧尸。
剩下的一些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留下的异能者合力很快把战场清扫干净。
而白珑，因为异能耗尽直接晕了过去。
晕倒前，她好像看到好几个人朝自己跑来。
但她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珑脑子里只有最后一个想法：
这下子头也要被包成球了。
第29章
淞都的尸潮最后在白珑和其他异能者的坚守下，顺利结束。
白珑晕倒后，尸潮回光返照般又掀起了一小波高峰，但被一股白色的异能全部吸收。
被人搀扶着的林希依旧是双目无神，但双手正在胸前结印。
林希的异能——规则空间。
她可以结印创造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在空间里，任何事物都必须遵守她制定的规则。
丧尸没有意识，不会受到林希下达的心理暗示。
但只要可以暂时困住他们就足够了。
淞都的武装力量总算冲破了后方尸潮赶来支援。
在林希和其他异能者的帮助下，淞都成功抗过了尸潮。
虽然还是有丧尸在淞都游荡，但和尸潮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淞都各类重建工作也热火朝天的进行着。
官网的清扫队伍经过曾经的星域国际银行时，意外探测到了巨大的波动。
波动就在原本的金库。
因为货币体系的转换，星币都改为了电子数据，再没有了现金这一说。
所以各个银行的金库早就荒废了，里面就算还有曾经的现金，现在也就是废纸一张。
就在他们准备打开金库一看究竟的时候，领队的人收到了一条消息。
【有个异能者把大批量丧尸转移到各个银行金库里了，千万不要打开金库！之后统一采取特殊毁坏措施。】
其他各个清扫队伍都收到了这条消息。
无语的同时，又诡异地觉得有一丝合理。
要说哪里是防御力最强的，那无疑是银行的金库了，就算是子弹枪炮都不能轻易破坏的地方。
之后，淞都官方直接用特制的武器把所有银行夷为平地。
直接杜绝了放出丧尸的可能。
总之，淞都境内各处都能看到重建的行动。
但要说最热闹的地方，还得是西奈尔医院。
尸潮过去，负责给西奈尔医院供药的企业也慢慢复工，抑制剂的存货增加。
医生们重新回到岗位，开始了又一轮抢救。
有抑制剂在，救援的任务稍微减轻，但医护们也还是夜以继日的手术。
“手断了的站左边，脚断了的站右边，都断了的站中间。”
抑制剂的效果步入正轨。
骨科的医生们终于不用研究丧尸的骨头了，拿上装备就去给断手断脚的活人接骨。
而内科的医生们也迎来了末世后第一批对口患者，脸上都带着和善的微笑。
“你们哪里不舒服啊？”
呼吸科的医生温柔地笑。
“感冒。”
“感冒好啊。我最喜欢看感冒了。”
曾经被看烂了的感冒现在都让呼吸科的医生倍感情切。
之前为了研究丧尸，他一个呼吸科的，去重新复习……学习了十几年前学的神经血管外科，实在是强人所难。
隔壁口腔科拔牙的都被征用去给丧尸拔牙了，现在正在欣喜若狂地给活人拔牙。
最容易闹事的人都被林希收拾了，西奈尔医院的工作进行得很顺畅。
就是有一点麻烦。
那些原本在院内的普通伤患，自觉心中有愧，又多日麻烦医护们，想找点事报答他们。
但医院完全不需要伤患们做什么，所以他们直接演变到了没事找事。
“小医生你要去哪？哎呦这箱子看着可重了，我来帮你吧。”
“不用。”
“别再折腾草地了！都快给你浇成湿地了！”
“小医生别生气，俺这也是想帮上点忙。”
“医生你们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煮土豆？炸土豆？还是蒸土豆？”
“我看你是土豆。”
……
从院前到院后，那些植物都快被他们浇的水淹了。
医护们只要出现在非手术室病房之外的公共区域，必然会得到伤患们的热情迎接。
他们感觉马上吃饭都不用自己动手了。
而对付尸潮的主力异能者们也第一时间受到了最好的治疗。
林希因为情况特殊，就被暂时安排在独立病房。
隔壁就是白珑的担任病房。
当时西奈尔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场箭雨，也都知道了白珑这个人。
很多人都想来看看传说中的英雄是什么样的。
守在白珑病房门口的方令每天面对那么多人，社恐的快要晕过去和白珑做病友了。
最后为了一了百了，方令直接对着每天都来的人说：
“老大快走了……你们不用来了……”
他的本意是想说，医生说过几天白珑就能恢复意识出院了。
但隔天看到白珑病房门口大片的黄白菊花，方令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可能误会了什么。
走是离院。
不是离世。
正当方令准备偷偷把这些菊花处理了的时候，白珑的病房门打开了。
一脸困意的白珑看到方令，正想说什么，突然感觉余光里有什么古怪的东西。
她侧头一看。
是一副挽联。
白底黑字，配着周围的黄白菊花，白珑站在中间。
“我去，现在遗像都这么高级了？虚拟投影也太真了吧……”
老大哥听到白珑去世的消息，急匆匆赶来就看到了这幅画面。
冲击力太大，他一下子没克制住声音，旁边其他也来悼念的人都听到了。
一时间，大家不疑有他，只当是虚拟投影，围着白珑就开始鞠躬献花。
“她真的是个很勇敢的人，我会永远记得她的呜呜呜……”
老大哥铁汉落泪。
“还要多亏了小兄弟你告诉我们这个消息，不然我们都赶不上送英雄最后一程……”
老大哥用力拍了拍方令的肩。
白珑面无表情地站着，还有人试图把花直接插她手里。
方令眼看着，头越来越低几乎要埋进地里。
他觉得，他可能完了。
“方令，你不给我解释一下吗？”
白珑突然出声，嗓音还带着刚醒过来的沙哑低沉，就像是幽幽鬼魂。
老大哥面上表情僵硬一瞬。
“妈呀！诈尸……闹鬼啊啊啊啊！！”
不知是谁惨叫一声，周围的人手脚并用跑开。
最后只剩下了白珑、方令和老大哥。
“跟我走。”
白珑瞥了眼方令，转身进入病房。
方令脸色惨白地跟了进去。
老大哥僵在原地，缓了好半天。
等到下午，西奈尔医院就传出了另外一个传言。
白珑死后不肯放过她的队友，把方令也一起带走了。
等白珑知道后，方令又是做了一大桌菜才让她消气。
……
病房内。
方令老老实实把准备好的饭盒上供给白珑，坦诚把事情的经过交代了。
白珑是佩服他的语言艺术的。
怎么才能把话说成那样呢？
“你等会把外面收拾了。还有谣言的事。”
白珑夹了筷蜜汁烤牛肉。
入口唇齿留香，肉汁咸香。
方令老老实实去外面收菊花了。
白珑吃着饭，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不管了，还是先吃饱再说。
她刚夹起一筷子肉，就看到窗外一个红彤彤的东西在动。
白珑侧头。
是小红鸟。
她想起来了。
她把鸟忘了。
白珑打开窗放它进来。
小红鸟眼神幽怨地看着她，无声地指责她把它给忘了。
白珑内心有半秒的愧疚。
所以她给它分了一筷豆芽。
豆芽是方令用来做配菜装饰用的。
小红鸟吧唧吧唧吃了豆芽，脸色好看了点。
“啾啾。”
它等白珑吃完，用翅膀拍了拍她的手心。
白珑捏了捏柔软的绒毛，不明所以地看去。
小红鸟的金色豆豆眼看着她，一眨不眨。
白珑和它对视片刻，道：“上厕所自己去。”
白珑觉得很神奇。
因为她居然在鸟脸上看出了无语的表情。
小红鸟没出声了。
它翅膀在白珑手心点了点。
一个金红色的火焰纹路出现在她的手心。
白珑见鬼似的盯着那个火焰纹路。
“你还有画画的才艺？”
白珑觉得以后要是没饭吃，就带这鸟去卖艺。
活下去的路又多了一条。
小红鸟额角青筋跳了跳，最后还是没忍住。
等方令拿着好不容易收完的菊花再进到病房。
病房里顿时一片鸟语花香。
小红鸟火气没处去，看到方令进来对着他就是一顿猛啄。
方令无辜被伤。
最后还是白珑把他解救了出来。
“你想干什么？”
白珑抓住了小红鸟，觉得它今天奇奇怪怪的。
小红鸟亲昵地贴在她手心好一会，蹭了又蹭，像是在舍不得。
白珑觉得自己有点想多了。
她怎么会感觉到小鸟那样的情绪呢？
蹭了蹭手心里的火焰纹路没蹭掉，白珑看它也没影响什么就懒得管它了。
只当是多了个纹身。
她一向不会多想这些事。
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小红鸟毛绒绒的头，白珑继续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晕了一次之后自己的胃口好像更大了。
池深和几个医生之后来看了几次白珑。
白珑昏迷后，池深他们第一时间来做了检查。
最后发现她就是饿晕了。
这几天白珑挂水都是挂的葡萄糖。
“基本没什么问题了。就是还有点营养不良，多吃点饭营养补上去就行。”
池深看了报告，脸上露出了多日来难得的轻松：“明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说起来，院长好像说今天有领导要来看你。”
另外一个医生笑呵呵的，配上他秃了的头顶和圆润的下巴，像个弥勒佛。
“看我？”
白珑不明所以，但还是直接道：“别空手来就行。”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被敲响。
白珑见过一面的老院长带着几个和他差不多的秃顶领导进来了。
领导是淞都官方的人。
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慰问白珑。
她在对抗尸潮中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其实来之前，淞都官方专门开了个会，是关于给抗击尸潮的异能者什么奖励的。
参加会议的都是淞都核心的领导。
他们说话更加直接。
“最近钱都用来造房子什么的了，境内实在没钱了。”
“我倒是觉得该给。好歹人家也帮了忙了。没了他们，我们都没机会花钱重建了。”
“那你说给多少？参加的异能者有那么多，给多了根本负担不过来，给少了还不如不给。”
“这确实是个问题。”
会议沉默片刻，坐在主位淞都最高执政者提议：“不如找个代表好好的奖励一番。”
淞都虽然有执政者，但本质上更偏向于领导层商讨协定管理方案的形式。
不是执政者的一言堂。
“你是说，白珑？”
有个领导瞬间反应。
这个名字一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是谁。
“她是这次尸潮最主要的出力者，击退了几乎西奈尔据点百分之八十的丧尸。我觉得用她做代表就很好。”
“可……那其他异能者怎么办？具体的贡献度根本没办法详细到个人。如果剩下的异能者平分，肯定会有人觉得不公平。”
要想给白珑更多更丰厚的奖励，势必就要拿出在尸潮中贡献度的说法。
那其他人虽然占比小，但各自之间的贡献度还是不同的。
最后的奖品哪怕只是细微的差别，都会引起不满。
“我倒是觉得这正好是个机会。”
另一个领导举手提议：“就这次尸潮来看，我们的武装力量绝大多数还是普通人。就算装备了高杀伤力的武器，真到那个时候不管是效率还是安全性都不如异能者。”
“你的意思是……”
执政者尝试性看了过去了，隐约猜到了他的意思。
“不如趁机用丰厚的条件留下异能者。有了异能者，淞都之后的防御水平和战斗力也会大大提高。”
“我听说中层早就已经建立了异能者基地，其实就是给强大的异能者提供生存环境，换取他们的力量。”
其余领导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而作为撕开这个口子的人，就是白珑。
“根据当时现场的情况来看，白珑这个人本身的综合战力和异能就十分强大。无论是近战还是远战都有极其优秀的表现。”
“她在异能者中的名声看起来也很不错。这些天很多异能者每天都去看望她。而且她现在只有一个队友，叫方令。这个人就是把丧尸传到银行金库里去的人。”
会议室的屏幕上调出了白珑和方令的异能者信息。
在看到白珑异能等级只有C级的时候，在场的人都不敢相信。
“她的异能等级怎么可能只有C级？当时她在现场表现出来战斗力，远远不止C级。最起码都是B级。甚至可能有A级。”
“她这个队友异能也不一般。B级的异能，还是极其稀有的传送类。最重要的是，根据情报，他非常服从白珑的指令，对她这个队长很尊重。”
“所以我认为，白珑这个人必须要尽力招揽过来，最坏的情况也不能交恶。”
“那这次送什么给她比较好？”
“她不是异能者么？就送他们异能者最需要的好了。而且不光要送这个，其他的东西也要送。快去打听一下白珑喜欢什么。”
执政官逻辑清晰，很快就安排好了工作。
收到消息后，他们一刻不停准备好礼物。
得知白珑快要出院了，他们又马不停蹄赶到西奈尔医院去了。
然后就有了白珑现在眼前的一幕。
她看着手里的IC卡，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这次抗击尸潮你们付出了很多，非常辛苦。我们代表淞都向你致以崇高的敬意。”
说着，领导又拿出了一个纯黑的包。
“这些东西你应该能用上。”
领导神神秘秘地说完，对白珑露出了个心照不宣的笑。
白珑不明所以。
等人都走后，方令才缓过神跟她解释。
首先是那张IC卡，认证后可以直接导入星环。
“这是淞都城中心最高级的公寓钥匙。”
方令很意外。
那个公寓是淞都最有名的公寓。
只有超级富豪才买得起，而且供不应求，就算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淞都官方调查到白珑有段时间在找房的事情，直接送了套中心区最值钱的公寓给她。
白珑闻言，直接拔了挂水的针头就让方令带自己去看房。
那栋公寓可以说是淞都目前保存最好的地方了。
因为在淞都最中心的区域，完全没有受到尸潮的影响。
淞都官方非常大方，给白珑的那套公寓，是位于顶楼的大平层。内部装修一应俱全，全部都是按照白珑的喜好完成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从哪知道的消息，但白珑很满意。
这下她到淞都最大的一个问题——住宿就解决了。
虽然方令不介意她住他家，但白珑一直都没放弃找一个自己的安身之所。
白珑当时就恨不得直接拎包入住。
第二份礼，就是那个黑包。
白珑打开一看都愣住了。
里面是亮闪闪的晶石。
只看一眼就几乎有十几颗。
那些领导很懂事，专门用了一个普通的黑包装，不会引人注目。
白珑觉得，自己发达了。
发家致富了。
这天晚上，白珑睡觉都带着笑，难得陷入了一片好眠。
所以她不知道，深夜的时候，靠着她的小红鸟趁她睡熟，偷偷离开了病房。
小红鸟飞在半空，深深地看着白珑的脸，一直到很久之后才挥动翅膀消失在黑夜里。
白珑手心里那个火焰纹路在黑夜里隐隐闪烁着微光。
第二日白珑醒来，没看到小红鸟，还以为它和之前一样被关在外面了。
结果她整个医院都找了一遍，也没找到小红鸟的痕迹。
她看着手心的火焰痕迹，心里猜测：
“难道它这些天奇奇怪怪的，是准备要自己去讨生活了？”
猜测归猜测，白珑还是继续找它。
可别被其他人先抓取吃了。
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鸟，突然不见了白珑自然舍不得。
但一直到下午，她都没找到小红鸟。
方令在几个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找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好像没有人见到过那样一只显眼的小鸟。
白珑出院后准备到其他地方再找找。
半路上，她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异能者中心官方的消息。
【白珑女士您好，十分抱歉由于我们工作失误的原因，您之前检测的异能等级可能存在一定问题，需要您近日进行重新检测登记。为了弥补您的损失，我们已将两百信用点打至您的账户，请注意查收。】
两百信用点，相当于一个D级的小委托了。
而且只是去重新检测一下也不亏，正好异能中心就在她找鸟的路上。
顺路过去看一下也不用很多时间。
白珑看到账户里多了两百信用点，抬脚朝异能中心走去。
异能中心一楼，一进去就能看到不少异能者都在检测室门口。
白珑领了个号码牌，告诉方令自己在异能中心，让他帮着继续找鸟。
检测的时间并不长，和之前是一样的流程。
白珑很快就检测结束，结果也出来了。
异能分类还是召唤类，但异能等级变了。
从C级，变成了B级。
白珑仔细看了几遍结果，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但她还记得尸潮的时候，自己手心的那股风。
风和水绝对不是同一个类型的异能。
可她异能的分类并没有变。
出去的时候，白珑到服务台问了问。
“异能是一个人只有一种吗？”
工作人员不明所以，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是的女士，每个异能者只会有一种异能。我们这么长时间的数据都是这样的。”
白珑觉得有些奇怪。
那她的异能是怎么回事？
什么异能是又有风又有水的？
“嗨～好久不见。”
白珑本来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听到声音望去，是楚楚。
楚楚还是一身修长的棕色风衣，大波浪微微随风扬起。纯黑无框墨镜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楚楚这一声，引得周围的人纷纷看去。
结果直接移不开眼了。
“好美……”
不止是谁呢喃出声。
白珑也感受到了那些人若有似无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仿佛是想看看能被大美女喊住的人到底是谁。
“白珑？”
有人认出了她。
“真的是她！不是说她死了么？还把队友也索命带走了？”
“我靠这是诈尸还是还魂？！”
……
眼看周围的猜测越来越离谱，还有人都开始祈祷驱邪了。
白珑面无表情，突然咔的一下扭头，对着窃窃私语的人阴森道：“你们害得我好惨啊……”
“啊啊啊啊！”
瞬间所有人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楚楚见状轻笑出声。
“说吧什么事？我最近正好有空。”
白珑还记得楚楚说得需要她帮忙的事。
反正最近她的身体状况还可以，每天吃饱喝足倒是没有再犯病了。
想要的房子也搞到手了。
白珑这几天确实过得和放假了一样舒服。
“在这之前，你不好奇为什么你的异能等级会提升吗？”
楚楚显然很清楚她的事。
白珑闻言，懒洋洋抬眼：“你想说什么？”
她也不问楚楚为什么会知道。
反正都知道了，问了也不会让她不知道。
“三日后，我会在13域等你。”
楚楚理了下头发，一阵香风柔柔和和散开。
只闻一下，都觉得满心欢愉。
白珑嗅觉灵敏。
对一般人正好的香气对她来说就太浓了。
白珑直接就往后退了一步，皱着鼻子闷声道：“知道了知道了。上次见你也没觉得有这么浓的味道啊……”
楚楚闻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容更大。
“是嘛……我也觉得有点浓了……”
“那就说好了，可别忘了哦～”
楚楚附身在白珑耳边轻声说完，转身施施然离去。
那天白珑回去后又和方令找了很久，几乎整个淞都都找遍了，也没看到一根红色鸟毛。
“算了，儿大不由娘。它长大了出去讨老婆了吧。”
白珑颇为感伤。
方令难得对自家老大有些无语。
他觉得，老大可能只是难过她的寻宝鸟没了。
白珑和方令说了三天后去13域的事。
“13域？”
方令想了想，觉得这地方很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哪。
不管怎么说，13域他们都是去定了。
第30章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白珑有了顶楼大平层，当天就收拾行李带上方令搬家了。
这三天白珑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研究自己的异能。
最后她得出了几个结论。
除了之前的水剑五件套，现在她又多了一个风球的技能。
风球可以影响周围空气的流向，关键时刻拥有极强爆发机动力。
“都收拾好了。”
方令打包好他们这些天的行李。
楚楚还没联系白珑。
她也不知道去13域到底是有什么事。
方令大概收拾了点装备。
两人轻装上阵。
“她还没回消息，我们先去星舰站吧。”
白珑看着自己最新发给楚楚的消息。
原本说好她会在三天后联系她，但现在却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总不能是放我们鸽子了吧？”
方令有些嘀咕。
“应该不会。”
白珑想不到楚楚花了那么大代价，但又把他们鸽到13域能有什么目的。
两人没多想，直奔星舰站。
但去13域的星舰全天只有一个班次。
就是深夜起飞凌晨到达的班次。
白珑因为淞都的事，信用点肉眼可见的富了起来。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领导老是要请她吃饭，还给她塞东西，她的存款越来越多。
现在买两个人的星舰票已经不值一提了。
“老大，你包舰了啊？”
一直到出发前，星舰上都只有白珑和方令两个人。
偌大的星舰空空如也，一眼能看到头。
“没有。”
白珑想到了售票员听到他们目的地时诡异的表情。
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但星舰已经上了，白珑决定面对现实。
横竖不会比觊觎她的腰子更过分了。
两人直接在星舰上补觉休息。
等他们再睁眼的时候，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但已经可以看到下方的土地了。
已经抵达13域了。
白珑放眼望去，地上一片荒芜沙漠，方圆百里看不到一盏灯。
和淞都的繁华形成鲜明的对比，比垃圾星还黑。
白珑有些沉默了。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不该来。
楚楚已经三天没回她消息了。
白珑已经在想她是不是被仇家暗杀了。
但来都来了，好歹给人上柱香再走吧。
这种情绪一直延续到下星舰。
白珑差点以为自己买错票了。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白珑环视一圈，眼底难得有些茫然。
放眼望去，全是灰蒙蒙的沙色。
一望无际的巨大沙漠，一个建筑也看不到，只有一个又一个隆起的沙丘。
还有地上随风飘过的杂草球。
头顶上的太阳光能把人照晕过去，落在沙子上迷得人睁不开眼。
白珑不敢想楚楚是让他们到沙漠干什么来了。
植树造林？环境改造？
找错人了吧？
把她榨干了也不可能在沙漠里造一片绿洲啊！
带着诡异的沉默，两人走出了星舰站。
“两位要车吗？”
他们刚出大门，旁边阴影处一下子窜出来几个人，热情地围住了他们。
刚刚说话的人听声音是个女的，但她全身都包裹在黑布里，就连眼睛上也带了大大的黑墨镜。
没有一丝皮肤裸露在外面。
另外几个和她一起过来的女人也一样。
白珑真的很想问他们要车去哪。
楚楚完全没有给他们地址，就一个13域。
虽然不想相信，但白珑还是开口问道：“你们这最近有什么改造计划吗？”
那些人明显一愣。
“改造计划？您是指……？”
刚刚说话的女人迟疑道。
“开荒扩土、植树造林之类的。”
白珑面无表情。
“哈哈哈您可真幽默。”
女人笑了两声：“您说的这些我们可没听说过。但我们知道，来我们13域的只有一个目的。”
听到这话，白珑倒是好奇了。
她这意思是所有人到13域都是冲着一件事，一个地方来的？
可白珑在星舰上看了半天，也没看到除了沙子之外的东西。
方令躲在后面，还在想13域到底是什么地方。
既然她们说来13域都是为了一个目的，白珑抱着试一试的想法问道：“那你们知道一个叫楚楚的女人吗？”
女人们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不出意外的结果，白珑倒也没有失望。
“13域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那个女人像是调侃。
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白珑觉得倒像是自嘲。
不管怎么说，既然她们说其他人来都是一个目的，那肯定也有共同的目的地。
白珑决定跟她们走一趟，正好看看这13域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到现在还没看到除了星舰站之外的建筑。
那她们这些人都是住在哪的呢？
“带我们去吧。”
白珑指了指自己和方令，示意一共两个人。
“承蒙惠顾，两个人一共四千。”
白珑准备转账的手一下子就停住了。
“多少？”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四千。”
女人着重重复了一遍，绝对没有听错的可能。
白珑深吸了一口气，先发了条消息给楚楚。
【你这活，除了星舰票之外的费用能找你报销吗？】
本来已经三天没回消息的楚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秒回了这条消息。
【可以。】
白珑放心了，拿出星环准备给女人转四千信用点。
看楚楚这意思不光是报销，她应该已经知道了她说要报销的是什么钱。
换句话说，这女人说的地方，确实也是楚楚想让他们去的地方。
所以楚楚没有告诉她地址，因为只要到了13域，他们自然可以到她想让他们去的地方。
“你这是干什么？用星环抵吗？可你这看起来不值四千啊，而且我们用不上。”
女人不懂白珑想干什么。
白珑也不懂她的意思：“给你信用点啊。”
“信用点？哦你们来之前没了解吗？我们13域不用信用点。我们的货币只有现金和珠宝，或者拿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换。”
女人说着，拿出了一张钞票。
那是星盟更换货币体系为信用点之前的货币。
也是白珑在西蒙钱袋里看到的东西。
13域居然还在用被淘汰的货币？
白珑有些不可思议。
可自从换了货币体系后，所有旧币都被淘汰，白珑一张也没放在身上。
更何况西蒙所有的钱加起来也没四千。
她和方令两个人加起来，身上值钱的也就只有星环了。
但人家很明显看不上。
白珑这才注意到，她们这些人手腕上没有佩戴星际人手一个的星环。
“如果什么都没有怎么办？”
白珑诚实道。
那些女人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什么都没有，还敢来13域？”
她们黑布下的表情十分古怪，像是看到了什么珍稀品种。
“我们有一身胆。”
白珑义正言辞。
女人们被无语到了：“没钱不送。”
她们很干脆，说着就转身回到了一开始待的阴影处。
和他们搭话的女人不知道从哪掏了个土豆，剥了皮就开始啃。
那土豆看起来就没什么滋味，但她吃得很香。
“老大，要不然我把邪王真眼先压在这，等我们拿到钱再回来赎。”
方令说着就要掏剑。
白珑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说的邪王真眼是那颗红宝石。
“不用。”
她现在知道了。
这些人大概是看他们外来的，准备宰一刀。
就在13域境内，是要开星舰去目的地吗？要花四千？！
“看你们顺眼，我奉劝你们一句。不要想着靠自己到那个地方，你们找不到地方的。”
女人的声音从黑布后面传出，不像之前那样亲切，嗓音低了很多。
白珑没回话。
她正在和方令重新精简行李，把身上暂时用不到的外套都放了起来。
白珑穿着黑色运动背心，颈间的那块玉项链不小心露了出来。
她正要摘下那块玉，突然那吃土豆的女人跑到了她身前。
“这玉你从哪来的？！”
女人语气激动，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并不出彩的玉。
“我不换。”
白珑夺回了玉，重新放回衣服内。
“这是我爸的玉，为什么会在你这？！”
女人不肯善罢甘休，挡住了白珑的动作。
闻言，白珑顿了下。
她看着女人，虽然看不清脸，但听声音年纪确实和那老人的女儿差不多。
这玉是之前生鲜区老人给的回礼。
像是看出了白珑的怀疑，女人直接从层层叠叠的衣服里，拿出了折成豆腐块的纸。
打开就是一张全家福的照片。
左边的男人白珑认出是给她玉佩的老人，那中间的年轻女人就是眼前的黑布女人了。
“你怎么会在这？”
她还记得老人孤身一人去抢土豆的事。
女人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起墨镜抹了抹眼角，平复了情绪：“等上车说吧。我送你们过去。”
去哪不用多说。
“我们没钱。”
白珑谨慎。
“不用你们的钱。如果可以，我就想听听我父亲他们过得怎么样。”
女人声音带着哭腔。
和她一起的女人们纷纷上前安慰：“彤姐别哭了，能得到父母的消息要高高兴兴的。”
被称作彤姐的女人重新戴上墨镜，从阴影处拿出了她们的车。
说是车，其实更像是人工改装出来的座驾。
外面是厚实的金属壳包裹，流线型的橄榄型外形，有点像潜水艇。
里面是四张座位，还都是不一样的座椅。
整个车就透露出了东拼西凑四个字。
白珑看到了其他人的车，也都是差不多造型。
她现在觉得坐这个车可能会出一些安全问题。
但没等她和方令思考，彤姐已经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他们身下的车以一种不符合它外形的速度冲了出去，像是一颗导/弹直接发射了。
改装车的速度极快，运行的方式和星际的悬浮车完全不同，反而更像白珑曾经世界的汽车。
女人上车后，反而沉默了下来，嘴唇动了好几次但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是36域的人。”
白珑先开口了。
“对。”
女人承认后，觉得之后的话说出来就没这么难了。
女人：“我父亲他们还好吗？”
白珑：“不知道。我只在超市见过你父亲，玉也是那时候他给我的。”
白珑告诉了女人她和老人在河姆超市相遇的事。
女人听到老人为了土豆被人打到奄奄一息的时候，终于控制不住了抽泣。
“能麻烦你帮我给父亲带句话吗？”
女人带着哭腔。
白珑：“我觉得比起带话，你回去和父母见面他们会更开心。”
女人自嘲：“我们回不去的。”
白珑不懂她这是什么意思。
但她猛地想到了星舰站的状态。
她和方令出站的时候没看到一个工作人员，全部都是机器替代了人的工作。
就连安全检查也是机器完成的。
白珑本以为这是13域科技领先的表现，现在想来恐怕不是。
进入13域后，看到的一切白珑都觉得哪里怪怪的。
像是完全和星盟其他地方脱轨了。
13域里的人如果都是还用旧货币生活，而且没有星环的话，他们根本买不到离开的星舰票。
只能永远留在13域。
“星盟星域的分布不是按照发展程度排序的吗？”
白珑觉得很不对劲。
像是垃圾星就是垫底的130域。经济发达的淞都则是靠前的36域。
13域甚至比36与还要靠前，但为什么它的发展却是完全相反的？
方令听到这个问题，突然就想起来了他一直忘了的事。
“我想起来了！13域是特殊独立区域。”
就在他刚说完这句话，车头猛地扎入了沙漠中，紧接着整个车身都陷了进去。
细碎的沙石敲打在车窗上，劈里啪啦一阵响。
白珑听力本就灵敏，现在更是刺激，直接用手狠狠捂住了双耳。
方令也受不了，捂着耳朵忘了刚才要继续说的话。
白珑现在知道为什么这车是这样的造型了。
原来是为了更方便潜沙！
不知道耳边的敲击声持续了多久，眼前的画面骤然一变。
白珑看到了和地上沙漠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那是一个巨大的黑色金属升降梯，矗立在同色的圆形平台上。
四周不知道是设立了什么屏障，沙子全部围在了平台周边，空出了一个圆柱形的空间。
“坐升降梯下去，就是你们要找的地方了。”
女人重新整理好脸上的黑布，没露一丝皮肤。
白珑和方令下车后，女人小声道：“进去之后会有引路人，你们想去哪都可以找他们带路。里面有可以用信用点换旧币的地方。”
说完女人毫不犹豫开车重新潜入沙中，消失不见，像是怕被什么追上似的。
白珑和方令进入升降梯。
梯门关闭，只有升降箱内一盏幽幽白灯。
“老大，我刚才没说完。我想起来13域是什么情况了。”
方令表情有点复杂。
下层区一共有二十区一百三十域。
其中最为特殊的就是十到二十域。
这十个域不归属任何区，是彼此毫不相关的独立星域。
13域就是十个独立域的其中之一。
“13域别名永夜之城。”
方令哭丧着脸：“整个星域都是风俗街。”
他话音刚落，升降梯门打开。
艳红的灯牌在黑暗中散发着暧昧的光。一间间二层小楼鳞次栉比，隐约可以听到里面传出清脆的娇笑，只听一下就觉得要软了身子。
“那边的小哥，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站在围栏后的女人们笑得明艳，像是夜晚盛开的玫瑰。
方令意识到她们是在和他打招呼，涨红了脸躲在白珑身后。
白珑环视一圈。
小楼中的女人都站在一扇扇围栏后，艳丽盛妆的脸上带着相似的讨好的笑容。
街上也有女人来来往往。
她们都穿着华美的裙装，雪白纤细的脖颈在暖光的映照下，似乎有盈盈白光。
男人揽着身边女人纤细的腰肢，春风得意。
这就是13域，永夜之城。
也是下层区有名的温柔乡。
白珑还记得女人说的引路人。
“两位很眼生啊，是第一次来我们永夜城吗？我可以给你们带路哦～”
“小姐，请问需要引路吗？我很便宜的！”
……
一堆人穿着和整条街明亮颜色格格不入的灰黑色衣服，凑到了他们面前。
白珑的注意力被其中一个最小的矮个子吸引住了。
她穿着灰扑扑不合身的大外套，一张脸上也都是泥灰。
有那么一瞬间，白珑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这个小个子也是刚才说她很便宜的。
“就你吧。”
白珑向她招了招手。
其他人看到她选了小个子，拍了拍她的肩：“好好干啊小云。”
“小姐，你要去哪？我对这一片都很熟悉的！”
被叫做小云的女生才到白珑的胸口，是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
白珑：“你知道哪里有可以换旧币的地方吗？”
小云：“我知道有家换币很划算，在这边。”
她带着白珑两人灵活地在交错纵横的街区小楼间穿梭。
很快就到了一栋隐藏在街道最深处的小楼。
和外面灯红酒绿的精致小楼不同，这栋小楼非常的不起眼，如果不是有小云带路，白珑他们这些外来的根本找不到。
“红姐，我又带人来啦。”
小云中气十足地在店内喊了声。
“来了来了，小云你可真是有活力啊。”
店内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
女人穿着贴身的黑红色旗袍，纤细的指间拿着支细长的檀木鎏金烟斗，走路摇曳生姿。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细腻雪白的脸上，那一道从颧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的刀疤。
“要换多少旧币？”
佩红坐在柜台后的高脚凳上，别具风情的眼睛看向白珑。
白珑没着急说，而是看向小云：“我要找人，可能要待两三天左右，你觉得还多少合适？”
小云没想到她会问自己，愣了愣后道：“我觉得……可能五千左右就够了……”
白珑点点头对佩红道：“那就换五千吧。”
佩红起身：“跟我进来吧。”
白珑把包交给方令，让他在外面和小云等等她。
佩红带着她进入楼后小隔间，关上了铁制的小门。
做好一切准备后，佩红从墙上的小隔层拿出了一个陈旧的星环。
白珑利落地把信用点转给了她。
佩红确定收到后，立马把星环重新放回了隔层。
那隔层饱经风霜，边角的红漆脱落，露出了里面的夹层。
四方的隔层里好像有一层闪闪发光的银色材质。
佩红出去后拿个一叠厚厚的旧币给白珑：“多谢惠顾。”
白珑拿到旧币后，先抽了两张给小云。
小云惶恐：“这太多了小姐，我不用这么多的。”
她连连摆手拒绝。
“拿着吧，我们之后还有其他要麻烦你。”
白珑把钱塞进了小云手里。
佩红看到这一幕，潋滟的眼底隐约有碎光闪烁。
“你们两看起来不是来13域玩的。”
佩红手中的烟斗有缭绕的白烟，模糊了她的表情。
她说的“玩”是什么意思，白珑他们瞬间领会。
“我们是来找人的。”
白珑直接道。
星环上，楚楚自从发了可以报销的消息后，又再次失联。
“找谁？男人？”
佩红随意道。
“女人。”
白珑想着横竖都要找人问情况，不如先问问她们。
“一个叫楚楚的女人。”
闻言，佩红抖了抖烟斗，落下些许灰白的烟尘。
“其他信息呢？”
白珑摇头不知道。
她只和楚楚有过两面之缘，这次来也是为了报答她之前的恩情。
“永夜城的女人数不胜数。你想找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和大海捞针没有区别。”
佩红视线落在桌上冷却的烟灰上。
“不好意思小姐，我对这个名字也没印象。我出去帮您打听打听，有消息了我马上回来告诉你。”
小云拿了白珑的钱，做起事来十分积极，脚下生风跑了出去打听消息了。
白珑和方令也没闲着，也出去找人了。
早点找到就能早点回去。
街上不光有站在栏杆后的女人，还有来寻欢作乐的男人。
“老板，要不要来我们店里玩啊？有很多漂亮的姑娘哦。”
几个男人路过，闻言不屑：“谁要你们这些女人伺候。”
闻言，刚刚还笑着揽客的女人们笑容顿时消失，目光不善地看着
“听说这里的玉华花魁有绝代风华。让她来给我斟酒，倒是配的上我的身份。”
男人说着大笑出声，像是想到了什么美事。
“呵，笑死人了。”
女人冷笑：“玉华大人怎么可能理睬你们这种穷鬼。”
她们在这看到了太多来来往往的男人顾客，早就知道通过看他们的穿着分辨他们的财政地位。
这几个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估计给他们倒酒也捞不到多少油水。
“贱女人！你踏马有种给我再说一遍！”
男人气急恼怒，一把提起了女人的衣领。
女人被拎到了围栏上，摔得一阵剧痛。
她不得不用手撑住围栏，但脸上还是不屑：“你知道这里是哪吗？永夜之城是和其他星域完全不同的地方。别以为做了这种事可以随便了结。”
她话音刚落，旁边冲出来一人，一拳就打在了那男人脸上。
黑暗中，原本正要出去的人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身后跟着的女人先别动。
“领队？”
“先等等。”
女人的视线落在刚冲出去的那人身上。
是白珑。
那男人被一拳打在面颊，口中一片咸腥，张嘴吐出了一颗碎牙。
“你谁啊？！敢揍我？知道我是谁吗？！”
男人捂着脸怒吼。
白珑转了转手腕，毫不退缩地对上男人的眼睛：“我管你呢？”
她说完，又是一拳打在了男人另外半边脸。
男人直接被揍晕了。
跟男人一起的同伴见状，纷纷扬起拳头朝白珑打去。
白珑凝出水箭，直接一人一箭瞄准发射。
锐利的箭头笔直地冲向他们眼前。
还没等到箭刺破皮肤，几个男人就被吓晕了过去，直接摔在了地上。
头和地面碰撞发出了砰的响声。
水箭在他们头上炸开。
白珑拍了拍手，面上露出嫌弃。
女人的领子被松开，看到白珑明显也是怔了下，但很快又带上了笑：“谢谢你。”
跟她站在一起的女人们也笑着和她道谢：“小姐下次有空来我们店里喝酒，给你算便宜点哦。”
白珑对上女人们明艳的脸，不由得有些脸红。
她红着脸在女人中环视一圈，没看到楚楚。
白珑在女人们的调笑中跑到下一家店。
阴影里，默默观察的女人收起了手中的武器，对身后的人道：“没事了，解散吧。”
“随时注意周围的警戒。”
“是。”
……
白珑在街上转了大半天，眼都要看花了。
她身上带着问路时，被热情的女人们染上的香味。
她和方令说好了在佩红的店汇合，小云也会在那和他们碰头。
白珑回去后不久，方令也回来了。
但小云还没到。
店里只有佩红一个。
她给白珑和方令倒了杯水，点燃了烟斗。
“你们知道为什么13域是独立星域吗？”
佩红突然开口。
白珑本来就不是土著，闻言摇头。
方令也只知道13域是独立星域，对原因并不了解。
“男人的温柔乡。这是外面对13域的称呼。”
“这里是不受星盟管制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和地上的社会脱节。女人在这就是被禁锢的商品。女人只要进入了13域永夜之城，她们就再也没有自由和见到阳光的机会了。”
“无法之地，自然成为了权贵私下结交往来的圣地。”
佩红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他们说这些。
“你们要找的人，说不定已经因为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被解决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