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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们四散而开,侍卫们无法近身,慕时独自在“漩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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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属下无能,根本无法靠近。”

巫家侍卫混乱中被蛇尾甩了一巴掌,脸上还留着红印。

巫洵眉头轻蹙,慕时还有大用,她不能死,看来只能他亲自救人。

也好,卖个人情。

“我去。”他踏风而行。

慕时在无差别攻击的月芽儿脑袋上艰难睁眼,终于看清了人。

“五师兄?”

“嘭!”

慕时认出褚今今的瞬间,他整个人被流苏缠上。

“五师兄!”

褚今今逃不掉躲不开,被流苏倒吊,随着月芽儿扭动的弧度剧烈摇摆,根本无法回应她,很快就口吐白沫。

慕时:“……”

五师兄在这,那师兄八成也在。

她欲寻找,但被月芽儿卷起来的风刮得找不着北。

情急之下,她扯着嗓子喊了声。

“师兄!”

剑光闪过,流苏被斩断,褚今今坠下地面。

闻人鹤踩着他的肩膀跃向更高处,朝迷茫的慕时伸手。

“慕姑娘,快抓住我!”

另一边,巫洵同样向她伸出救援的手。

不等慕时做选择,月芽儿头顶一个,尾抽一个,将两人拍进墙里。

“我的乖乖……”慕时欲哭无泪,“你还有这种潜力。”

月芽儿的攻击力竟然可以这么强?

狼狈地从凹墙里爬出的闻人鹤和巫洵无意中对视一眼,无言中彼此警惕。

“你给我停下!蠢蛇!”慕时气得口不择言,“前面是王女陵墓,你要是毁了,我就成千古罪人了!”

月芽儿一个劲地扭动翻滚,破坏力十足。

王女陵墓的守卫们列成方阵,聚势烈火箭齐发,意图直接杀死白蛇。

慕时紧闭双眼,已经预料到自己要被波及。

可震动感陡然降下。

她试探地睁开眼,纯白流光如锁链般将月芽儿紧紧缠绕,它因身躯受制而不断嘶吼。

“好霸道的通灵纵术。”巫洵低声呢喃,看向操纵之人,“竟还只是个乘黄境。”

慕时抬眼,只见师兄玄衣猎猎立于阵前,施展控术,先他们一步压制月芽儿。

巫洵乘势而上,踩着通灵纵术下尤有实物的白锁链瞬间移至慕时面前。

“慕姑娘,你先跟我走!”

慕时还未来得及反应,陵墓守卫万箭齐发,入眼一片火红。

巫洵抬手布结界,罩住自己和慕时。

利箭扎入肉身,灼烧的痛感迅速蔓延,月芽儿抬头怒吼,爆发出的威势刹那间震断流光束缚,随后朝守卫方阵窜去。

率先遭殃的是阵前被反噬的闻人鹤,他在月芽儿脑袋顶来之时侧身一躲,拽住冠上流苏,借力跃上蛇身。

月芽儿因疼痛愈发狂躁,巫洵维持施术吃力,结界在其一声咆哮后碎裂。

慕时手上脱力,身体滑落,撞上刚刚站稳的闻人鹤。

两人像车轱辘一样顺着蛇身滚落,闻人鹤抓住一支扎进蛇身的箭,另一只手揪住了慕时后衣领。

“王女!”

月芽儿冲破守卫方阵,一头扎进陵墓,眼看蛇尾要甩上王女石塑,众人惊惶尖叫。

可下一刻,白蛇巨大的身躯骤然消失。

“它闯进秘境了!”

“秘境开了!”

破败的城内只剩人声鼎沸。

慕时重重摔在地上,仿佛浑身的骨头都已震碎。

睁开眼,旁边是遍布蜘蛛网和霉点的墙,地面铺着臭烘烘的稻草,还有破碎的碗。

好像身处乞丐窝。

她扶着腰坐起来,天地间没了色彩,哪怕是墙角顽强生长的小花,都是灰败的颜色。

落地之时师兄用身体给她垫了一下,她已经算摔得轻的。身旁的闻人鹤和慢一步进来的巫洵头破血流,此刻都已人事不省。

被未知力量降伏的月芽儿缩小回了巴掌大小,仍不老实地在她脚边扭动着身躯。

慕时气得踢开它,又凝气为针,将它扎得没有余地。

它终于老实,蔫了吧唧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又忽地痉挛,吐了口口水,连带着一只小虫子掉了出来。

慕时倾身将其捏起,小虫子生龙活虎,差点逃掉。

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蛊虫?

她瞥了一眼昏迷的巫洵,随后将小虫子收进瓷瓶,同月芽儿一起丢进荷包。

“师兄?”慕时回身扶起闻人鹤。

她将掌心附在他胸口,黛紫萤光流窜入他的身体。

没过半刻钟,闻人鹤便缓缓睁眼。倚靠在她肩膀上,一动不动。

“师兄,你怎么会在。”

“碰巧。”他气若游丝,“本是来找你四师姐的。”

慕时歪头,“找四师姐?那我呢?我都不见了你不找我吗?”

“你还好意思说。”闻人鹤没好气道。

“你都不担心我?”慕时不可置信。

闻人鹤轻哼,“祸害遗千年,你有什么好值得担心的。”

“你再说一遍?”

闻人鹤侧首,在她耳畔一字一顿道:“祸、害、遗、千、年……嘶!”

慕时忿忿将他推倒,转而去扶起巫洵,同样掌心聚力,催使他醒来。

闻人鹤单膝落地,撑起自己站起来,“他谁?”

“我顺手救的小郎君。”

巫洵醒来时刚好听见慕时的回答。

“俊俏吗?”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睁眼。

慕时笑意盈盈道:“俊俏只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优点,最难得的是,他、嘴、特、甜!”

巫洵感受得到她的手摁在他肩胛旧伤处,看来她知道他已经醒了。

“郎君?”慕时温柔唤道。

“咳。”

巫洵缓缓睁眼,诚恳道:“得遇姑娘,真是在下的幸运。姑娘一次两次搭救,在下无以为报,若姑娘有所愿,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亦在所不辞。”

“好说好说。”慕时满意地减轻了按在他旧伤上的力度。

还挑衅地瞪了一眼冷眼旁观的人。

闻人鹤:“……”

烦。

还有,她不长心吗?这能是什么好人?

第20章 死里逃生

万万没想到,荣安王女离世几千年后,再一次庇护此城,解了城中危难。

白蛇无意中打开秘境,半刻钟内,无数人闯入其中,丰富了秘境中的色彩。

很快有人认出,秘境中是五千年前未亡的安国。

有贩夫走卒穿街走巷,有耄耋老人坐在巷口闲聊,有玩闹的孩童举着拨浪鼓葫芦跑过长街……

一切都是那么稀松平常,只是没有色彩。

所有闯入秘境的人因多彩而与五千年前的人分割开来。闯入者能看见这些仿佛历史中的人,但摸不着也无法与之交流。

每一个没有颜色的人都重复着自己一天的生活,感知不到闯入者的存在。

“不是寻宝吗?宝呢?”

慕时大摇大摆走在街上,对着灰蒙蒙的人做鬼脸,但无人理会。

巫洵走在她身侧,耐心道:“每个秘境的布置和破解的方式都不同,源于秘境布置者的用意。荣安王女从小便是与众不同之人,她留下的秘境,定然不简单。”

路遇夫妻吵架,妻子站在门口朝丈夫泼了盆水。

慕时下意识躲避,后退一步,正好踩中闻人鹤的脚。

后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看清是谁后,非但没有歉意,还质问:“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我不在场也就罢了。”闻人鹤振振有词道,“我若明知你随时可能遇险,还袖手旁观,将来如何跟师父交待?”

慕时白他一眼,往左挪动与他拉开距离,让巫洵横在两人中间。

巫洵侧目,“这位兄台,你明明是关心慕姑娘,何必要说得这么拐弯抹角呢?既容易让人误会心意,又惹了人姑娘不高兴。”

“你想多了。”闻人鹤别过脸,冷漠道。

巫洵叹了口气,又回头朝慕时道:“慕姑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的师兄其实是担心你的,你莫要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你的意思是……”慕时轻嗤,“我不是明眼人,我眼瞎呗。”

巫洵:“……”

他只是不想在这奇怪的氛围做第三人,看似不可或缺,实则多余。

“在下绝无此意。”

“你个没脸皮的东西!说了不要赌不要赌,你答应的好好的,现在却拿娃的救命钱去赌,你怎么还有脸回来的!”

泼水的娘子怒骂,转移了他们的注意。

“那点钱不够给咱娃治病,我也是想着凑钱才去的!谁知老天爷不开眼,半点都不眷顾咱!我也想给娃治病,我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呀!”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她的丈夫跪地捶胸,满是后悔和不甘。

娘子回头看向摇篮里瘦弱的孩子,掩面而泣,“这可怎么办哟,咱娃只能等死了……”

丈夫立马从地上爬起来,钳住妻子的肩膀,“要不……要不你再去你娘家借一点,咱不能看着咱娃去死,你相信我一定能东山再起的!”

“你还要去赌?”娘子不可置信,抄起水盆往他身上砸,“你个没脸皮!你个没良心!你个不知悔改的窝囊废!”

“我……我……”丈夫抱头鼠窜,嘴里含糊不清地为自己辩解着。

忽又锣鼓响,“感谢大家来贺我儿满月,内有好酒好菜,大家里边请!”

慕时三人转身。

衣着体面的中年男人站在家门口,迎着客人,身边的妇人抱着熟睡的孩子,满脸慈爱。

幺儿满月宴,张灯结彩,门庭若市。虽无色彩,但喜气洋洋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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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列的三人犹如界限,分割出了两个世界。

“这恐怕不是巧合。”巫洵轻声道。

慕时讶异抬头,抬手触摸,不知何时升起无色屏障,画地为牢,将他们三人困在了两个场景之中。

与此同时,半空中竖起点燃的一柱香,以正常的速度在燃烧。

慕时扫视一圈,眼睁睁看着无色屏障逐渐缩小。

“空间在挤压。”她肯定道。

巫洵向边缘走去,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往里挤,“这是怎么回事?”

闻人鹤环顾一圈,互不相干的两对夫妻重复着刚刚的画面。他若有所思,视线最终落在头顶的那柱香上。

“速度差不多。”

慕时点点头,“此香燃烧的速度就是空间缩小的速度。”

她左右张望,其他闯入秘境的人好像都遇到了同样的情况,只是场景不同。

有人身处两个姑娘之间,一个干活被爹娘嫌弃笨手笨脚,但依旧从早忙活到晚,另一个主动端菜时打碎了碗,不仅没被责怪,还因有为爹娘分忧的心而夸赞。

还有人身处两个即将上考场的书生之间,一个被叮嘱照顾好自己,另一个被督促一定要考上,不然这辈子就完了。

……

俗世生活千姿百态,处处都有对照。

“等这柱香烧完,这个空间也会消失。运气好我们会被弹出秘境,运气不好,就玩完了。”

慕时指向右边,一个闯入者头顶的香已经燃尽,其人被挤压得变了形,最终成了个黑点,黑点又迅速扩大,将他所处的空间变成了黑洞。

原本身处其中的人不知去了何处,也不知是否健在。

然而相反的方向,另一个闯入者头顶的香停止了燃烧。

他处在两个过生辰的孩子中间,一个家人相伴,天真无邪。另一个对着爹娘的牌位三叩首,然后独自扒着碗,碗里是清汤寡水的长寿面。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两个场景慢慢相融,并且显露色彩。

“他怎么做到的?”巫洵困惑不已。

所有人都朝唯一成功的人看去,慕时也不例外。她感觉每一个空间都是被割成碎片的画卷,有的会被涂黑,有的会被上色。

所处空间越来越狭窄,三人挤到了一处。闻人鹤和巫洵背立,慕时原本和巫洵面对面,眼看要贴上,闻人鹤忽然伸手,将她揪走。

慕时在他胸前仰面,但他并不打算解释自己的行为,甚至没有看她。

“师兄。”她踮脚环抱他脖颈,脑袋搭在他肩上,没有感情道:“我害怕。”

闻人鹤:“……”

她的身躯完全落入怀中,他动弹不得。

巫洵闻声回头,瞅了一眼,与慕时大眼瞪小眼。

“你要加入吗?”她邀请般地问。

巫洵迅速摇头,“不……不了。”

非礼勿视,他赶紧转了回去。

确定两个人都看不到她的眼睛后,慕时用自己的手遮在眼前,瞬现绿瞳,看向那个成功的闯入者,从他的记忆里寻找线索。

而他只不过是向那个已无家人的小寿星诚心诚意说了一句话。

“生辰快乐。”

小寿星拿筷子夹面的手顿住,蓦然抬头,笑容灿烂。

“谢谢,这是第一次有人祝我生辰快乐。”

他的话音一落,燃烧的香便停下了,色彩开始在他所处空间里蔓延。

“或许……”慕时放下遮挡眼睛的手,眼眸又只剩黑色,“荣安王女毕生心系百姓,希望她的每一个子民都能安康常乐。替她守护她的子民,便是破解秘境的关键。”

她侧目,盯着闻人鹤的侧脸,“师兄,你觉得是这样吗?”

闻人鹤有些心绪不宁,草草地“嗯”了一声。

“守护?”巫洵背对着他们问,“如何守护?给他们钱去给孩子治病?”

他又马上否定,“可我们刚刚给乞丐银两的时候,那钱根本落不到乞丐的碗里。”

虽然如此想,但他还是试了试,将钱袋递给坐在门槛上掩面哭泣的妇人。

果然没用。

“给她钱并不能解决她的问题。”闻人鹤回过神,冷静道,“说不定会被她的丈夫偷偷拿起赌,而不是用在给孩子治病。”

“那该怎么办?”巫洵束手无策。

慕时尝试直接治好她的孩子,向摇篮里输送灵力,但被弹了回来。

“行不通。”她嘀咕。

闻人鹤垂眸,“或许问题不在孩子,也不在女人,而在那个赌徒。”

“你说的对。”巫洵镇定道,“如若他不戒赌,这样的困境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总有一天会摧毁这个家。”

慕时歪头,“难道关键在劝他戒赌,改邪归正?”

“劝赌徒回头,天方夜谭。”闻人鹤冷声道。

慕时不服,“那你说该怎么办?”

他凉薄道:“不如直接把他杀了,办了葬礼就能收帛金,既有钱给孩子治病,还能为这个家以绝后患。”

慕时:“……”

也太简单粗暴了。

“那怎么能行?”巫洵否定道,“一个家没了男人,剩下孤儿寡母该如何生存?”

“难道这个男人有利于她们生存?”

巫洵噎住。

他倔强道:“解决问题岂能一刀切,与人相关,自该循循善诱,不然会适得其反也说不定。”

“慕姑娘,你觉得呢?”

闻人鹤亦低头看她。

“我觉得……”慕时趴在闻人鹤肩上,“郎君你说的对!”

“那你们就去劝好了。”闻人鹤别过脸,无所谓道。

慕时感受到了他在偷偷推自己,好像在跟她生闷气一样。

巫洵蹲下身,试图与跪地捶胸顿足的男人交流。

“赌桌无情,你若能戒去恶习,回头是岸,那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男人指天骂地的动作顿住,蓦然望向他,“公子!公子您一看就是好人,我家孩子重病,您借我点钱吧,哪怕当牛做马,我也会还你的!”

“有戏!”慕时兴奋道。

巫洵拿出钱袋,问:“那你可保证,永远不会再赌了?”

“我保证!我保证!”男人急忙道,“其实我早就不赌了,可钱不够孩子治病,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唉!”

“我一定洗心革面,绝不再踏入赌场一步!公子您行行好,借我点钱给孩子看病吧!”

巫洵将钱袋递给他,男人欣喜若狂地接了过去。

钱袋一落入他手,头顶的香瞬间折断。慕时变了脸色,因为空间极速挤压,像有人推着她,强行将她摁进师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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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每一处“不平”。

她慌张地抬起头,正好撞入他深邃的眸眼。

“师兄,你……”慕时微怔,“脸红了?”

闻人鹤僵住,目光躲闪。

他扭头,瞥见拿着钱袋逃窜的男人背影,掌心聚力,以通灵纵术之流光,缠绕其脖颈,瞬间绞杀。

头顶只剩分毫的香霎时熄灭。

巫洵抬头:“?”

这还真行?

“咳。”闻人鹤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近在咫尺的人,在窘迫中声音低沉,“可以松开了。”

慕时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松开他,背过身去。

陷入沉默。

巫洵各看一眼,心生古怪。

他没记错的话,刚刚是命悬一线吧,他们死里逃生就这反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