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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好好好

晚饭时候,慕时终于露面,身着黛紫裙装,脚步松快,就像花丛里翩跹的蝴蝶。

她和一天前判若两人,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同桌吃饭,鹿见汐眯着眼将她审视,“从山上下来后就蔫了吧唧的,我都不敢跟你说话。已经过去十二个时辰,怎么,是师兄是哄了你整整一天,终于奏效了吗?”

慕时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鹿见汐本还要好奇地多问,但下一刻目露震惊。师兄一如既往身着玄色长袍,只是稳重中……因为发尾坠的那颗紫宝石若隐若现,略显……风情。

她觉得眼熟,回头瞧了一眼师妹的打扮,颇觉诡异。

“师父呢?”闻人鹤拎着酒壶,边走过来边问。

元降给他腾出位置,“闻人前辈走前说要去看极光,把师父诱惑走了。她临走前说,让我们自己回梨花镇。还有慕时要去缙南的事,她说知道了,自己看着办就是。”

“你要去缙南做什么?”桑音啃着鸡腿,口齿不清问。

慕时随口胡诌,“朋友邀请,去玩一玩。”

“那我们可以去吗?”桑音眼睛一亮,怕她误会又连忙摆摆手,“我不是指掺和你和你朋友,就是一起去缙南。”

她左右看看,寻求认同,“我们……也不着急回梨花镇吧,为什么不可以像师父一样出去玩?”

“对呀!”鹿见汐瞬间将其他事情抛掷脑后,“去吧去吧!”

“我没意见。”褚今今随和道。

大家看向元降,他愣了愣,看向闻人鹤。

“你要去缙南?”闻人鹤侧目,“我为什么不知道?”

慕时拿起筷子的手一顿,好似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心虚,“忘了。”

“哦。”他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慕时算了算,从这御剑去缙南要花上一日,月芽儿脚程更快,说不定只要两个时辰。钟离砚处理完自己的事情要花五日,以防万一,她得提前一天去等着和他汇合。

“最晚三天后要出发。”

闻人鹤点了点头,“这三天,我和慕时要闭关……”

“啊?”慕时睁大了无知的眼。

闻人鹤瞥她一眼,不理会,自顾自道:“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想去哪玩你们自己决定,可以先在附近玩等我们,也可以提前去缙南。总之,这三天比较关键,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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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不会去打搅你们的!”桑音竖起四根手指,信誓旦旦。

鹿见汐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慕时,小声询问:“你是不是快要破境,所以师兄给你特训?”

慕时稍显木讷,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那你岂不是又要挨揍。”鹿见汐幸灾乐祸,“祝你坚强!”

慕时:“……”

闻人鹤自然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甚至喂到她嘴边,关切道:“多吃点。”

慕时神色僵硬,从牙缝里挤出字眼,含糊不清,“这该不是我最后的晚餐吧。”

“不至于。”

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又听到师兄轻飘飘道:“三天而已。”

慕时表情凝固,试图挣扎,推开他喂来桂花糕的手,“你知道,一个再好吃的东西,连续不断地吃三天,也会腻吗?”

他忽然低声道:“求你了。”

慕时:“?”

*

晚饭后回房间休息,慕时往床上一瘫,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她陷在被褥里,看着慢一步进屋的师兄锁上了门。

“就算是最后一顿,你也不至于要把自己撑死。”闻人鹤诽谤道。

“三天!”慕时蹬腿踢他,满是质疑,“怎么可能做得完?”

闻人鹤不紧不慢地关上窗户,“交给我就好了。”

“我不!”她在床上撒泼打滚,“我不我不!你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

“我做的不好?”

慕时用被子将自己蒙住,她的声音隔着被褥,像是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是!”

她攥着被角,感受到有外力在拉扯,她因而把自己裹得更严实。

良久,等外面没了动静,她才慢腾腾钻出来。

闻人鹤盘腿坐在她身边,手肘支在膝盖上,掌心托着脑袋,注视着她,“渡体,不是你急着想要的吗?”

“所以你就这么急,急得好像……”她突然顿住,略显委屈。

“好像什么?”

“好像急着跟我撇清关系一样。”她嘀咕。

闻人鹤微微怔然。

慕时冷哼,“你真的清楚自己在跟我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做什么?”

闻人鹤突然语塞,半晌才低声道:“男欢女爱。”

慕时追问:“那你是在把我当成什么人在做这件事?”

“任务对象?债主?还是师妹……”

他忽地倾身,将她压下,索吻。

慕时不满地推搡,反抗不了愈发气恼,“闻人鹤!”

“做完回答你,好不好?”

慕时狠狠挠了他一下,他脖颈处立刻出现抓痕,渗出丝丝血迹。

见无济于事,她只能迂回,“行,但我要在上面。”

闻人鹤:“?”

他无可奈何,“让你躺着把修为涨了都不愿意?”

“我就要在上面,我不准你动你不准动。”

“你坚持不了那么久的。”

“我不管!”

慕时蜷缩身体,跟昨日比,极端不配合,“我不管。”

“胡闹。”

她捂住了耳朵。

闻人鹤没法,“等快结束了,让你来好不好?”

“不好。”

寂静许久,慕时坐起来,拍了拍自己刚刚躺着的地方,示意他过去。

闻人鹤似笑非笑,背靠床头坐着,伸直了腿。

他屈起食指,朝她勾了勾。

好像在挑衅一般。

慕时打掉他的手,跨。坐在他腿上。在他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解下自己的腰间紫色系带,将他不老实的双手捆绑。

闻人鹤没有反抗,只是问:“这样你就高兴了?”

“不。”

慕时双手齐上,狠狠将他的脸搓圆捏扁,直到泛红才罢休。

“这样我才高兴。”她得意道。

闻人鹤:“……”

见他神色不愉,慕时夸张道:“某人不乐意咯!”

“过分。”

“说的好像你昨日不是这样对我的一样。”

闻人鹤愕然,“我哪有?”

慕时倒指向自己胸口。

闻人鹤:“……”

他气急,“这能一样?”

慕时当然知道不一样,但仍煞有其事道:“一样。”

闻人鹤看出来了,她没打算讲道理,只是单纯想“折磨”他泄愤。

“好。”他不情不愿,“大小姐还想怎么玩?”

慕时作势扬起巴掌,却没有落下,纯吓唬。

他反应慢一拍地闭眼躲避,纯表演。

慕时无语凝噎。

“你准备时候办正事?”

“催什么催!”她别过脸,“还正事呢,完事都能戒了。”

闻人鹤被她逗笑,“你忘了所谓的修行圣体有副作用?谁戒了你都戒不了。”

“那戒不了事……”慕时幽幽道,“万一戒人了呢?”

闻人鹤愣住,看向她的眼睛逐渐失焦。

忽又见他嘴角上扬,话里带着长长的尾音,“好、好、好。”

下一刻,他的双手往左右勒,硬生生将她用来捆绑的腰带崩断,手腕被自己勒出血痕。

慕时眼皮跳了跳,被他推了一把,从他腿上滑下。

哦豁,好像玩大了。

眼看他要走,慕时终于有所反应,抓住他袖子,“你去哪?”

闻人鹤不吭声,看似用力,却挣脱不掉她看起来柔弱无骨的手。

“生气了?”

他没回应。

“真生气了?”慕时凑上前,歪头去瞧他的脸。

“碍大小姐眼了,我走就是。”

慕时憋着笑,忍不住道:“师兄你好矫情啊。”

闻人鹤:“……”

“我逗你玩的,开玩笑的!”见他真甩开自己,慕时连忙补救。

“师兄?”

“我真的是开玩笑的!”

受不了了,闻人鹤心道,这种不清不楚的日子他一刻也不想多挨。

他势必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慕时上前拽他回来,以为自己肯定拉不动这“倔强的牛”,结果稍一用力,便双双往后倒下。

够不到床榻,摔在了地上。

霎时间,地面被纯白灵力覆盖,携带主人的温度。

闻人鹤欺身,慕时懵了一会儿,在他细密的吻落于脖颈后,闭上了眼睛。

迎合,时常反客为主,累了就换他来。

不知停歇,不知天地为何物。

每一次愉悦上头,慕时都能感受到,经脉被洗刷般微微刺疼。

两种感觉此起彼伏。

慕时有时觉得身体里的灵力被榨空散尽,有时又觉得无比充盈。时而困倦,时而精神。

甚至会有五感尽失的时候,经常只有视觉,她能看清从师兄额前滴落的汗水,和他绯红的脸。

有时只有听觉,但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能听见他声声低唤自己的名字,以及他的喘息和呻/吟。

只有嗅觉时,鼻尖会有银铃草的味道。不知何时,师兄身上开始有了和她类似的香味。

只有触觉时,他每一次冲撞,都是愉悦的顶峰。

她会在只有味觉的时候主动吻向师兄的眉心、眼睛、双唇、锁骨……

五感消失多久,就会放大多久。

彼时她无比的敏感……

昏天黑地,三天三夜。

——

晨起,身旁的人熟睡,慕时蹑手蹑脚下榻,踩过地面零碎的衣物,去照桌上一面铜镜。

她盯着里面不着寸缕的自己,满是好奇。

渡体完成,身体的变化不仅有内里的经脉重塑,还有外表的容光焕发。

青丝如瀑,气血饱满,连日来的“蹂躏”没在她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我真漂亮。”她原地转了一圈,小声嘟囔。

身后传来窸窸簌簌的声音,慕时回头一看,是睡着的师兄翻了个身。

她穿上衣服,爬回床榻,给睡觉不老实的人盖好被子。

师兄好像从没睡得这样安稳过,她小心翼翼戳了戳他的脸,他似乎觉得痒,无意识中躲了躲。

慕时不放心,给他把了把脉,确保渡体后他身体无恙。

之后便坐在一旁打坐,运转灵力,享受修炼。

闻人鹤醒来时,淡紫色的灵力萦绕在她周身,他在旁静静看着她无声破境。

待她的灵力收回,他才轻咳一声引起她的注意。同时在后伸手,搂她腰身,将脑袋搭在她肩上,脸颊轻蹭。

慕时习以为常,头都不回,对自己现在的身体满是喜爱。

“以后我是不是也能升境如喝水了。”

“不能。”他毫不留情地泼下一盆冷水。

“为什么?”

闻人鹤一本正经道:“体质是一方面,悟性是另一方面,想要升境缺一不可。你只是身体变强壮了,又不是脑子变聪明了。”

慕时:“……”

她狠狠拧了他缠在自己腰上的胳膊,“你给我滚开!”

“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怎样?”

“不怎样。”闻人鹤半睁着眼,轻吻在她耳畔,“慕时。”

“嗯。”

“慕时。”

“嗯?”

“慕时。”

“你要问什么就问。”

闻人鹤将她抱得紧了些许,“只和我这样好不好?”

慕时微微侧身。

“以后,都只和我做这种事,好不好?”

他的长睫剐蹭过她的脸颊,“爱我好不好?只爱我好不好?”

慕时低笑出声,“师兄是不是没睡醒?这哪里会是从你嘴里说出的话。”

闻人鹤的身子僵了片刻,附在她腰际的掌心上移,游走过她的脖颈,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下巴,指引她看向自己的眼睛。

他眼中清明,似乎在说,他不是没睡醒。

“永远、只爱我,好不好?”

“好。”

闻人鹤微怔。

她答得太过干脆,根本没有犹豫,让他生出不真实感。

“你说什么?”

“我说,好。”慕时回忆他的问题,一个个答去,“好、好、好。”

她满目纯然,“师兄傻了吗?”

闻人鹤眸光微滞,“或许我真的没睡醒,不然你怎会这么乖。”

慕时张嘴就咬上他的脸,留下齿痕。

“疼吗?”她问。

“一点点。”

不是做梦,闻人鹤屈起食指,轻划过她的脸。

“完蛋咯,我的师兄变傻子了。”慕时叹了口气,“该怎么办。”

闻人鹤哑然失笑,“你不是神医吗?你说怎么办。”

“不怎么办,傻子挺好。”

“好在哪?”

“好欺负。”

闻人鹤掐上她的脸,“想得美。”

慕时看着他,眨巴眨巴眼,像是在期待什么。

“慕时。”

“嗯!”

闻人鹤正面拥她入怀,声音极轻,像晚间微风。

“我、喜欢你。”

“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

“没听见。”

闻人鹤耳畔微红,满头在她肩颈间,“我爱你。”

慕时眉眼含笑,“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我爱你。

她不厌其烦地问,他只好一遍一遍地答。

“我还以为,说喜欢我,对师兄而言,是件难以启齿的事呢。”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闻人鹤抚过她的长发,“对不起。”

他说:“让你久等了。”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真是温柔得不像话,慕时心想,心情好,暂且放过他好了。

“只是,我身上已经没有你可图的了。”他又道,“你还愿意,和我亲密吗?”

“原来我在师兄心里是这样无利不起早的人。”

闻人鹤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她佯装恼怒。

“我没有,我……”

慕时没绷住,他刚结巴,就没忍住笑了。

“敢情我之前回答的,师兄都当耳旁风了。”

“我没有!”

慕时捏他的脸,“那你现在又在问什么?”

她忽的正经,“其实师兄身上也还是有利可图的。”

“什么?”

慕时笑容灿烂,“美色呀!”

她歪着脑袋,“那方面的本事也勉强还行。”

闻人鹤抬眸,眸眼深邃,忽然变得危险。

“勉强?”

“嗯……呀!”

慕时被推倒,互挠痒痒打闹,十分熟稔地袭击对方敏感地带。

“……”

“还勉强吗?”

第72章 困

稍微收拾了那么一番,慕时便打算启程去缙南。

月芽儿驮着大家赶路,扭着身子翻山越岭,颇有要回家的欣喜。

慕时坐在它头顶,翻阅一本剑谱。

“真破镜了?”鹿见汐“千里迢迢”从蛇尾跑来惊叹,她压低声音,“不错,终于有脸说自己是剑修了。”

慕时:“……”

她瞪了师姐一眼,没敢有太大动作,只因师兄从身后环抱她,趴在她肩上熟睡。

“师兄睡着了?”鹿见汐目露震惊,她还是头一次见师兄不是因为受伤昏迷而入睡。

慕时眨眨眼,替代点头。

闻人鹤呼吸均匀,睡得安稳。他发间的小辫子垂在慕时肩前,发尾的蓝宝石极为惹眼。

恰好慕时今日穿的宝蓝色裙衫。

“这是你的杰作吧。”鹿见汐指了指闻人鹤的装扮。

慕时朝她挑眉,面露得意,“经过我的手,师兄是不是瞧起来更绝色了?”

“嗯……”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仅如此,师兄还给人一种……已被某人占为己有的感觉。”

她目带赤裸裸的审视,“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就你看到这样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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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见汐不可置信,“明牌了?谁表的白,你还是师兄?什么时候?”

“你小点声!”

眼看她越来越激动,慕时急忙出声提醒。

“奇了怪了。”鹿见汐手托下巴,“一般人恋爱不都整日亢奋吗?师兄怎么还嗜睡了。”

“你哪那么多问题?”慕时略微心虚,“走开!走开!”

鹿见汐只当她要和师兄单独相处,并未多想,“不打搅你们,我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她连滚带爬地跑了,慕时哭笑不得。

肩上的人像小猫一样蹭了蹭她的脖颈,慕时立刻不敢动弹。

听他呼吸依旧,并没有醒,才松了口气。

想起四师姐的话,慕时再次小心翼翼摸向他的脉搏。

没什么不妥,甚至还比之前更有力一些。

慕时觉得怪异,又不知哪里不对,左思右想都没个答案。

待抵达缙南,师兄还没醒,慕时便让大师兄他们先进城,约好晚饭时候在百微酒肆汇合。

月芽儿无声甩尾,有着想要“回家”的急迫。

慕时无奈,试探地去掰师兄扣在她腰上的手指。

刚一动弹,慕时便觉后背发凉,微微侧目,他无声无息睁开了眼,毫无波澜地盯着她。

“吓人啊!”她一巴掌呼了过去。

她没真用力,闻人鹤反应迟钝,用脸接了这下,一副没睡醒的迷糊样。

他慢悠悠地侧目看向草丛。

慕时疑惑地跟随他的视线看去,地面只有一棵孤零零的小草在迎风飘动。

“你看什么?”

她刚问完,一只黑黢黢的飞虫从小草底下飞出,撞到叶片掉到地上,晕头转向的。

慕时诧异,这人气定神闲,却又感知力惊人,比之从前,有过之而无过及。

时常木讷,却又偶尔流露危险的气息。

“瞧它笨的,跟你一样。”

“你才笨呢!”慕时没好气道。

闻人鹤轻笑,右胳膊搂着她,从月芽儿头顶跳下。

“他们人呢?”

“当然是先走一步了。”慕时将月芽儿揣回袖口,“你当谁都跟我一样有耐心,专门等你睡醒?”

他轻飘飘地应了一声,“哦。”

慕时不满,“你还不信?”

“信。”闻人鹤自以为诚恳道,自然地牵上她的手,往城门去,“走吧。”

*

缙南地界最为繁华的当属白幽城,以草药、珠宝两门生意富甲一方。

还有越氏、乔氏两大世家坐镇,无人敢犯。

城门前井然有序,排队进城,慕时犹豫之后还是带上面纱。

虽说她几乎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露过脸,但越家子弟众多,万一碰上哪个不务正业在外遛弯的呢。

街上人来人往,路**叉,慕时迷失方向,只好拉着师兄跟人问路。

闻人鹤诧异,“你家附近的路,你不认识?”

“我出门都是坐马车和轿子,一般还跟着侍女四个,侍卫六个。”

慕时连连摇头感叹:“落魄了,真是落魄了。”

闻人鹤捏着她的右脸颊,带着她的视线往左转,“没落魄的时候,你是那样吗?”

街道口,一辆辆马车徐徐前进。前有侍卫开路,后有侍卫保护,马车四角都有侍女跟随。

慕时退后半步,用师兄的身体给自己做遮挡。只因马车前悬挂的令牌极为眼熟,半翅蝴蝶,是越氏印记。

越家马车后还跟有五辆马车,第二个是乔家,第三个是城主府。后面三个瞧着眼生,慕时心里猜想,定也是白幽城有头有脸的人家。

“认识?”闻人鹤低声询问。

慕时点了点头,“何止认识。”

越家马车从她面前路过时,被风吹起了一角窗帘。她瞧见了里头的人,是她的堂妹,越慕纭。

马车都停在了高高的台阶前,走出来六位气质出众的贵小姐。她们有说有笑,结伴走上台阶。

“你看那个!”慕时扯了扯师兄的袖子,指着台阶上的招牌,“这是白幽城最好玩的地方。”

闻人鹤扫视过“春满楼”三个字,“好玩在哪?”

慕时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是听说。”

她只听越慕纭那丫头跟她吹过,但里面鱼龙混杂,爹娘说容易被冲撞,不让她去。

“走!我们也去瞧瞧!”

闻人鹤被她拖拽前行。

“春满楼”金碧辉煌,是白幽城公认的销金窟。

灯笼屋檐坠,高楼挂彩绸,赌坊、乐坊、舞坊应有尽有,让人眼花缭乱。

慕时爬上二楼,向下张望。

底下舞台悬空,周围人满为患,好些人踮脚,似是在期待着谁的出场。

离舞台最近的一圈是布置精巧的桌椅,越慕纭一行人便在那落座。

“看谁这么认真?”闻人鹤忍不住问。

慕时趴在楼栏上,随手指了指,“那个穿绿衣服的是我堂妹,你觉不觉得,她旁边那几个……都对她爱答不理的。”

闻人鹤看去,六个人围坐,明显都以那个黄衣姑娘为中心。

“是那个你说,在你琴里动手脚,害你割伤手的堂妹?”

“这你都记得?”慕时些许惊讶,“对,就是她,可讨厌了。”

闻人鹤诚然道:“那黄衣服看起来比你妹妹受欢迎。”

“那是乔家女。”

慕时观望良久,很是困惑,“这丫头之前老跟我说,在外头,别人都捧着她,现在看不像啊。你说,是因为她一开始就骗我呢,还是因为我越家正处非常时期,连带她也被她的小圈子冷落。”

“不知道。”

周围热热闹闹,唯她融不进去,身影落寞,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慕时不自觉叹了口气。

闻人鹤不解,“你心疼她?她不是待你不好吗?”

“是不怎么样。”慕时扁了扁嘴,“论家中地位,她爹不如我爹。论在外名声,她娘不如我娘。所以她事事都想跟我比,见不得我比她好。”

“她在医道上天赋一般,却是个难得的阵修天才。可为了赢我,非逼自己学医,你说她幼不幼稚?”

闻人鹤点了点头。

“只是……”慕时双手捧起脸,“她这人也挺简单的。有一次我俩在课堂上吵架,被夫子罚站。恰好那天早上我起晚了没吃东西,日头又晒,我站着站着就晕了。把她吓得呀,一个劲的哭,生怕我死了,还说只要我醒过来,就再也不和我作对了。”

“结果,我一醒她就翻脸,拒不承认她为我哭过,还决口不提自己的承诺。后来她一犯贱我就装晕,特别见效,她瞬间变哑巴,甚至还绕着我走。”

慕时说着说着就笑了,“可逗了。”

闻人鹤也笑了,只不过是被她感染。

忽然一片漆黑,楼里的灯笼烛火全灭了。乐声四起,白色萤火从舞台中央散开,手持琵琶的女子从天而降,仿若仙子下凡。

底下欢呼声不绝于耳。

“哇哦。”慕时小声赞叹。

白色萤火蔓延,渐渐照亮整座楼。

琵琶女从中翩翩起舞,美得动人心魄。

乐声散,一舞毕,围绕舞台的众人立刻朝舞池中央投掷金银。

“这可比接悬赏赚钱多了。”慕时感叹。

闻人鹤若有所思,半晌后,附和地颔首。

慕时瞧见越慕纭以出手比其他人阔绰十倍而压她们一头,顿时感受不到她的落寞。

*

晚饭时候,慕时在百微酒肆和其他师兄师姐碰面,晚上在附近的客栈住下。

今夜的风大,将窗户吹得呼啦作响,闻人鹤上前将其关紧,室内顿时就静了。

“你明天要跟我一起回家吗?”慕时懒懒地瘫坐在叠起的被褥上,“虽然我爹大概率不会想见到你。”

闻人鹤在她身侧坐下,“那我要怎样才能得到他的喜欢。或者说,怎样才能让他同意,把女儿托付给我。”

“这个嘛……”慕时往他身上挪,枕在他腿上,朝他勾了勾手指。

闻人鹤倾身去听。

她满脸认真,倏忽欢快道:“我不知道欸!”

闻人鹤气恼地将她的脸搓弄变形。

“你这个样子是肯定不会让他满意的!”慕时反抗道。

“哦。”

闻人鹤俯身,吻在她唇上,从开始的轻轻碾压,到强势的吸吮。

腾出来的手摁压在她柔软之处,揉弄抚摸。

慕时的身体逐渐疲软,她喘不过气来,拍打在他肩上。

闻人鹤直起腰来,指腹摩挲过她微微红肿的唇瓣。

“大不了,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他处置。”

慕时轻哼,“那你完了,我爹可不手软,用毒比我熟练多了。你别忘了,你可没有不死之身了哦。”

“那你还能看着我被他毒死?”

慕时迟疑地别过脸,目光躲闪。

“你……”

闻人鹤如鲠在喉,将她捞起,强迫她坐直了。

慕时强忍笑意,故意不看他。

“不管我的死活?”闻人鹤歪着脑袋,追寻她的视线。

她左摇右晃,一点儿也不配合。

僵持片刻,闻人鹤佯装气恼,背过身去。

慕时慢腾腾地从他侧面探出脑袋,“又生气了?”

他不理会。

“逗你玩的,你还真生气了?”

慕时绕到他正面,“你就算什么都不做,我爹娘也会喜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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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

她蓦然笑容灿烂,“肯定啦,毕竟……”

“我喜欢你呀!”

闻人鹤面无表情,低下头,掐自己……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还是没忍住笑了。

“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了。”慕时在他跟前眨巴眼睛,“师兄开心了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

“嗯。”闻人鹤搂她入怀。

不料慕时挣脱出来,“该开始修炼了。”

闻人鹤愣了愣,颇觉窘迫,“这么自觉了?”

“那是自然,师兄都愿意无条件渡体给我,我怎么能辜负你呢。”

怀着要回家的心情,反正也睡不着,慕时很乐意将时间花在修炼上。

她盘腿而坐,调整气息。

闻人鹤在旁掀开被子、躺下、盖上,一气呵成。

慕时:“?”

她踢了一脚过去,“你干嘛?”

“睡觉啊。”

“你怎么能睡觉?”

闻人鹤打了个哈欠,眼中蒙上一层水雾,瞧起来的确有些疲乏和困倦。

他揉了揉眉心,“困了。”

“见鬼了?”慕时不信邪地摸上他的脉搏。

一切如常。

“你不能睡,你得跟我一起!”慕时摇晃着他的胳膊。

闻人鹤无奈,“怎么了,你一个人害怕?我不是在边上吗?”

“不管,你要陪我。”她执拗道。

“困。”

“师兄!师兄!师兄!”

闻人鹤不情不愿地坐起来,“好,陪你。”

慕时这才满意,专心打坐,运气调息。

只是没过多久,肩头压上重物。

师兄的胳膊缠上她的腰,脑袋搭在她肩上。很快,他呼吸均匀,陷入沉睡。

慕时:“……”

真是见鬼了。

第73章 回家

和钟离砚约好午时在百微酒肆碰面,慕时早早便到了。

还提前点好一桌子的菜,方便招待,毕竟是有求于人。

午时一刻、午时二刻、午时三刻……

等到师兄在旁困得打哈欠,慕时都没看见钟离砚的身影。

她难免怀疑,“莫不是我们来错了地方?”

“难道还有第二个百微酒肆,且鱼汤一绝吗?”闻人鹤说着,将舀起的鱼汤喂到她嘴边。

慕时想也没想就喝下,鲜甜的鱼汤入口,让她少了几分等待的焦躁。

他们坐的位置就在门口,而且慕时穿着粉色裙衫,极为惹眼,不存在钟离砚进来找不到他们的情况。

眼看午时马上就要过了,依旧不见他的踪影。

“他不会来了。”慕时肯定道。

“不等了?”

“不用等了,他不是不守时的人。”慕时招呼着店小二将没动的饭菜装盒,“想必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手脚。”

闻人鹤往门口看去,“他莫不是看到我也在,不乐意帮你了。”

“他可没你这么幼稚。”

闻人鹤:“……”

慕时心里有了猜测,“他来拜访我爹娘,名义上也是因为我。八成是他们家主想要他彻底切断和我的关系,不准他再来了。”

闻人鹤轻哼,“他又不是自己逃不出来。”

“逃不出来不是很正常吗?”

慕时随口解释道:“上次他能偷跑去骊山,定是上头的长辈知道他要去做什么,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那么大一个钟离氏,怎么可能关不住一个小小的钟离砚。”

“你就这么肯定?”

“是滕玉婶婶跟我说的。”慕时面带嘲讽,“滕玉棋那家伙每次从家里偷跑出去都神气得不行,以为自己多厉害,其实滕玉婶婶都知道,不拆穿是因为默许。”

闻人鹤些许郁闷。

慕时凑上前,“师兄,你之前能变成五师兄的模样跟我去梵月城,那你应该也能变成钟离砚的模样,对不对?”

“你猜。”

闻人鹤面无表情地别过脸。

“好师兄。”慕时笑容谄媚地摇晃着他的胳膊,“师兄最好、最厉害了!神通广大,肯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少来这套。”

闻人鹤些许不满,却又逃不开她期待的目光,最后只问:“能不能换个人?”

本来就不乐意见那人,何况还要变成他。

慕时想了想,“滕玉棋也可以,她很喜欢我娘,来找我娘不会有人起疑。”

闻人鹤:“……”

要么是女人,要么是讨厌的男人,真够难选的。

*

“滕玉小姐。”厚重的大门前,管家恭敬见礼。

“滕玉棋”颔首,“刘管家,好久不见。我来找宣姨,她上次说要给我亲手做点心,我惦记好几天,没忍住提前来了,还带了个外地来的朋友,刘管家会不会嫌我叨扰?”

“怎么会!我这就叫人领您进去。”

刘管家叹了口气,“自从大小姐走后,宣夫人都不怎么出门了。多亏滕玉小姐时常来探望,解她忧思。”

慕时带着面纱,额间画着花钿,气血饱满,与从前在家时病怏怏的样子大不相同。

何况还有“滕玉棋”这样的老熟人领着,刘管家不会多问。

“不必叫人了,去宣姨院里的路我还能不认识吗?”

“是是是,二位小姐请。”

跨过大门,慕时的心境顿时不同。院落间的格局,花草树木的分布,基本上没有变化。只是比起她从前在家时,要陈旧了许多。

她分不清,是因为时间流逝,还是疏于打理。

慕时越走越快,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母亲。

早有女使前去通传,宣槿出门相迎。

“小棋……来了。”

宣槿几乎一眼便认出滕玉棋不是滕玉棋,那孩子走起路来是有几分豪迈,却没有如此稳健。

“小时。”她心上一紧。

慕时行礼道:“宣夫人。”

“小棋定是馋嘴才来找我,你们去厨房准备吧。”

宣槿将院子里的女使们支走,才带二人进屋。

“娘!”

没有旁人,慕时扯掉面纱,直接往母亲身上扑,说话的语调也成了撒娇,“你是不是一眼就认出我啦!”

“你怎么回来了?”

“我想你了!”

宣槿摸着女儿的脑袋,神色复杂。

“伯母。”闻人鹤幻化回了自己的模样。

宣槿朝他点了点头,并不意外,“坐吧。”

“爹呢?他还在生我的气吗?”

“他忙着呢,哪有空生你的气。”

慕时挨着母亲坐下,“爹是在忙太爷寿宴的事吗?”

宣槿微微讶异,“你怎么知道?”

“外面都在说,太爷寿宴会大操大办,邀请了许多名流世家。”

慕时语含试探,“外面还说……越家频频出事,商队和采药队被妖兽袭击,损失惨重。娘,这是真的吗?”

“你个傻孩子,这当然是谣言了。”

宣槿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怎么什么都信,傻乎乎的。”

“可是……”

“这都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要操心的事。”宣槿打断她,“既然回来了,就在家好好休息几日,莫要想些杂七杂八的。”

慕时撅了撅嘴,刚要说话,又被母亲堵了回去。

“你这突然回来,是如何打算的?”

慕时怔然,“娘莫不是想问,我什么时候走吧。”

她蓦然委屈。

宣槿哭笑不得,“娘当然要问问,知道你什么时候走,才好安排接下来的事情,给你亲手做点心呀!”

“好吧。”慕时神色有所缓和,“我就是怕爹还在生我的气,所以回来看看。”

宣槿怜爱地轻抚女儿的脸,“你爹晚饭时候肯定会回来,见你定然惊喜。”

“既然没有计划,就听娘的,你太爷寿宴前一日再走。”

“为何不让我也凑凑太爷寿宴的热闹?”

宣槿轻笑,“那日人多眼杂,你被认出来可不好了。”

“哦。”

慕时心里盘算,得再找个时间溜去后山,看望哥哥。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宣槿扭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言的闻人鹤。

后者笑了笑,以指为笔,以桌为纸,有条不紊地画符。复杂的纹路金光一现后,桌上凭空多了个木盒。

闻人鹤将其打开,“伯母,这是晚辈给您和伯父带的礼物,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慕时侧目,“?”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啥时候的事。

宣槿草草瞥了一眼,里头都是些难见的稀奇玩意。西王陵点石成金的松枝,东海可以传音的螺,北昆仑的灵芝,南极佛法串……

“平白无故的,送这么大礼做什么?”

闻人鹤站起身来,恭敬行礼,“这是晚辈应有的礼数而已,只是您曾经问过的晚辈的问题,晚辈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慕时目瞪口呆,装什么端庄,昨天半夜掐她脖子吓唬人的是谁?

她光明正大地凑过去,小声问:“你哪来的?”

“师父给的。”

必不可能是他们共同的师父,慕时诧异,“他不是混成乞丐了吗?”

“他只是不修边幅。”

宣槿看着他们咬耳朵,眼中不自觉流露笑意。

“你有宝贝都不告诉我!”

“告诉你就留不到今天了。”

慕时:“……”

“咳。”宣槿严肃了起来,“你们的事情,小时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不过她爹爹未必这么想。而且因为你师父和我是旧交,他爹爹那关,我必定是帮不了忙的。”

慕时眼皮跳了跳,“爹知道师兄的师父是谁了?”

“那日回家,你爹确实被你俩气得不轻,他当晚就把你师兄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不然如何能放心你们继续相处。”

宣槿的指尖敲打在桌上,看向闻人鹤,“所以啊,他什么都知道,不要想着欺他瞒他。他并非不讲道理的人,最重要的,是诚心。”

“多谢伯母,晚辈明白。”

闻人鹤在心底叹了口气,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他瞥了一眼慕时,后者的注意全都到了盒子里的宝贝上。

指望不上,他心想。

——

天黑后又过了一个时辰,慕时才等回父亲。

彼时她正在房中闭眼打坐,忽然听见他的声音。

“一个男人戴什么粉?不伦不类,像什么样子!”

闻人鹤:“……”

他的余光里,自己发尾的粉宝石莹莹生辉。

“是我给他戴的。”慕时扬声道。

越良河扭头冷冷扫了她一眼,吐出四个字,“眼光甚差。”

慕时:“……”

骂谁呢。

“你今晚跟你娘睡。”越良河背着手,眉头紧锁,语中含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都懒得看闻人鹤,近乎命令道:“至于你,先跟我来。”

慕时欲言又止,脚步不自觉跟随。身旁母亲轻咳提醒,又得师兄回头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她才止住脚步,目送他们离开。

“爹想干嘛?”

“不知道。”宣槿无奈地摇了摇头。

慕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我去瞅瞅。”

“欸?”宣槿出言阻止,“你就不怕自己插手,反而帮了倒忙?”

“我偷偷看。”慕时脚步欢快,“谁说我要插手了,我去看乐子而已。”

宣槿:“……”

她眼看女儿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心中莫名怅然。

慕时悄悄靠近父亲书房,无声窥探,但里面没人。

她一边疑惑,一边到处找,四处乱窜又避着人,鬼鬼祟祟像个贼。

找到最后,发现父亲回到了母亲房里,正气定神闲地喝着酒。

闻人鹤却无影无踪。

慕时像游魂一般出现在他身后,“我师兄呢?”

越良河被她吓了一跳,没好气道:“我不是让你睡在你娘房里吗,一不留神又跑哪去了?”

“还没到睡觉时候。”慕时理直气壮,“何况如今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我已经不需要睡觉了,时间我都省来修炼了。”

“哎呦哎呦!”越良河嗤笑,“你几斤几两,我还能不清楚?”

慕时满脸不忿,“你还不信,我给你比划比划?”

“行啊!”

越良河指向宽敞的院子,一副拭目以待的模样。

慕时气势汹汹跑出去,刚握剑就顿住。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不对呀。”她回头,“我师兄呢?”

越良河面不改色,“被我砍了去喂狗了。”

“得了吧,你又打不过他。”

越良河:“……”

如鲠在喉。

“他到底去哪了?”

“他不是要证明自己对你的心意吗?我就让他十二个时辰内去摘回桫椤果心当聘礼,他就去了。”

慕时愣了愣,“桫椤果心?我记得看守那玩意儿的是只堪比化神期修士的虎妖,家里组了好几次队伍前去都无功而返,你让他一个人去?”

“怕什么?”

越良河淡定地饮下一杯酒,“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不是用咱们老祖的方法淬过体吗?怎么都能留口气在。”

“他没有了!”慕时急道,“他去哪个方向了?”

越良河一怔,“怎么还能没呢?”

“他给我了!”

“怎么给你的?”

“就是……阴阳调和之法,渡体,给我了。”

越良河骤然眉头紧锁,“怎么个阴阳调和法?”

慕时心一横,不羞不臊,“就是你和娘有我的那个章法!”

宣槿:“……”

“你快告诉我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啊!我还能让月芽儿把他叫回来!”

“叫他回来干嘛?”

越良河脸色铁青,“让他去死!”

慕时:“?”

第74章 承诺

缙南以北,有树桫椤。

慕时赶来这片茂密丛林里,四面兽鸣声不断,忽远忽近,在阴森森的氛围里,听来十分骇人。

她要来寻师兄,爹娘不放心,便和她一起来了。

外来者难免遭受攻击,草丛中忽然冲出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黑山猪,要将他们扑倒撕咬。

越良河匆忙将她们母女俩护在身后,不料他的女儿将他推开,毫不犹豫地对着黑山猪脑袋就是一脚。

慕时用剑抵在黑山猪头盖骨,恶狠狠地问:“说,桫椤树心在哪?”

挨了一脚的黑山猪在地上滚了一圈,立刻老实,懵了一会儿。剑锋逼近,它连忙用尾巴指了一个方向。

“带路!”

黑山猪圆滚滚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在前面,慕时谨慎跟随,左右观察。

在她身后,越良河和宣槿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两人见慕时神色忧虑,欲出言安抚,刚张嘴还没出声,又见慕时毫无征兆地反手一剑,将躲在树叶背面欲伺机偷袭的毒蜘蛛劈成两半。

蜘蛛尸身留下的黑毒血流淌在树叶上,向下滴落。

“爹娘你们小心些。”慕时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跟紧我。”

越良河对她感到些许陌生,咽下一口唾沫,欲言又止。

慕时只想快些找到师兄,谁知走了没多远,熟悉的修长身影从夜色下缓缓现身。

她脚步顿住,粉色宝石莹莹生辉,此时此刻,是这天地间最耀眼的存在。

“师兄!”她快步跑去。

本欲拥抱,想起爹娘在后头,慕时匆匆收回胳膊,只是轻轻拍在他身上检查,“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闻人鹤笑看着她。

慕时松了口气,见他和离开时差不多模样,连头发丝都没乱,便放下心来。

慢悠悠走来的越良河冷哼一声,“就你瞎操心,人家打不过自然会退,真以为有人会傻到为了你拼命呢。”

慕时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不仅没收敛,还继续道:“人贵在有自知之……”

闻人鹤忽然抬手,血淋淋的掌心赫然躺在一颗泛着幽绿、像柿子一样的果实。

霎时寂静。

闻人鹤的手心手背皆是极深的伤口,将原本白皙的手染红,甚至不断有血顺着胳膊流下。

他神色平静,好像流血的是别人一样。

“你……”慕时呆了一瞬,缓慢撩开他的袖子,小臂亦是伤口遍布。

闻人鹤见她呆滞,像是吓到了,忙强调道:“我没事。”

他又看向越良河,“伯父,桫椤树心,晚辈可找对了?”

“额,是。”越良河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将桫椤树心接过的同时清了清嗓子,“一个男人,这点小伤……”

“师兄!”

闻人鹤睁着眼,倏忽直挺挺地往前倒去,慕时连忙接住。

*

越家,慕时的房间虽然久无人居住,但日日都有人打扫,连桌上摆来看的青瓷都一尘不染。

闻人鹤裸露上身躺在床上,慕时坐在边上,目光幽怨地看着正在给他疗伤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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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身上的伤口全在疗愈之术的作用下愈合,越良河才敢抬头去看女儿,信誓旦旦道:“没事了。”

“那他怎么还没醒?”

“睡着了。”

慕时:“?”

“真的没事了,你还不信爹?”

被她看得心虚,越良河又补充道:“顶多虚弱个三四天,保管七八天后活蹦乱跳的。”

慕时眉头轻蹙,“他近来总是犯困,我却查不出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可他从前不这样的。就算没了原本的体质,可修为还在,何至于此?”

“犯困只是表象。”

她有不解,越良河顿时有底气地直起了腰,“你看他是在睡觉,实则是在悟道,就像神识掉进了迷宫,走不出来就一直是如此状态。待走出来了,便是完全蜕变。”

“你是说,他这样是因为在升境的边缘,只差一步就要跃进化神期了?”

“差不多这意思。”

慕时愣住,没天理了!

渡体前涨修为跟涨潮似的是他,渡体后怎么还是他?

她看向闻人鹤时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有了点气愤。

“这小子应该是在对战虎妖的时候强行打通脉络,短暂进入化神期,事后得到了反噬。这波他虽然在身体在遭受重创,但没准在悟道上得到了启发。”

越良河幽幽道:“真是如此,他还得感谢我呢。”

“得了吧。”慕时轻哼,“你就是想给自己开脱。”

“你这丫头怎么胳膊肘老往外拐?”

“我没有!”

慕时一边给躺着的人盖上被子,一边赶人,“既然没事了,爹你就忙自己的去吧,我来照顾他就好了。”

“你照顾他?”

越良河霎时激动,“他凭什么呀!你长这么大,爹娘有让你操劳过吗?你还照顾他,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没名没份,你就跟他……跟他……”

“怎样?”

“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在吵吵。”宣槿端着汤药走了进来,“你们还让不让人家小鹤休息?”

越良河脸色难看,“你看你女儿那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你还不说说她!”

慕时低着头,看起来有些委屈。

“好了。”宣槿挡在两人中间,“有什么好说的,自己做事自己当,只要不后悔就好了。”

“还是娘好。”

慕时从靠近床尾挪动到靠近床头,抱上母亲的胳膊。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宣槿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你能不能跟娘说说,你的师兄,比阿砚好在哪里?”

“好玩!”慕时拍手道。

她眉开眼笑,“和师兄在一起,自由、轻松,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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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找玩伴还是找狐朋狗友?”越良河没好气道,“找夫君自是要挑成熟稳重,靠得住的,好玩算什么?”

“桫椤树心都给你拿来了,还不够可靠?”

“他明知自己没有那个实力,还要逞强,现在好了,躺床上起不来了!”越良河有理有据道,“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呢?他这就是不计后果,不够成熟的表现!”

慕时:“……”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却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就是不喜欢他,所以觉得他怎么做都不对!”

“你就是瞎了眼喜欢他,才会觉得他处处都好!”

父女俩争执不下,宣槿无奈扶额。

“好了!”她扬声打断,责怪地瞪了越良河一眼,后者勉为其难地闭嘴。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温柔地抚摸女儿的脸,“开心就好。”

“我的女儿,要永远开心。”

慕时微怔,明明是期冀和祝福,她却从母亲的话中,听出了怅然。

“会的!”她扬起灿烂的笑容。

宣槿望向她纯然的眼睛,蓦然笑了。

“娘也要永远开心。”

“你开心,娘自然就开心咯!”

越良河见状,不再多言。

*

闻人鹤醒来时,日上三竿,温暖的阳光从窗户洒入。

在他身侧,是嫌坐凳子上累腰,在爹娘走后爬上床躺着的慕时。

感受到他有动静,慕时慢腾腾从被褥底下钻出,“你醒了!”

“嗯。”闻人鹤坐起来,将屋内打量了一圈,自然地伸手,搂她入怀。

慕时像是聆听他的心跳般,伏在他胸膛,在他颈窝挠了挠。

“痒。”

“死都不怕,还怕痒吗?”她冷笑一声,“师兄好大的本事呢,强行越境单挑大妖,人都快散架了,还嘴硬说自己没事。”

闻人鹤几度张嘴都没说出话来,最后只低声道:“我错了。”

慕时仰面看他,“错哪了?”

“不该……让你担心?”

“我没有担心啊。”慕时一本正经,“你没了就没了呗,正好我可以换……呀!”

闻人鹤目露不满,藏在被褥下的手掐上了她的腰。

“松手!”

“你爹都这么说了,纵是刀山火海,我自然都是要去闯一闯的。”

“你是要我还是要我爹呀,听他的话作甚?”

慕时把双手搭在他肩上,撑起自己直起腰,与他平视。

“你不是应该只听我的吗?”

闻人鹤身体往前倾,似是要吻她。慕时往后微微折腰,反应极快地躲开他。

他求饶般道:“以后听你的,只听你的,好不好?”

“哼。”

闻人鹤扣在她腰上的手缓缓收拢,轻轻将她往自己怀中推。

见她没有反抗,便继续贴近,小心翼翼吻上她的唇。

慕时闭上眼睛,胳膊环上他的脖颈,渐渐与他相拥。

“砰砰!”敲门声忽地响起,“小时,爹娘进来给你送早饭咯!”

慕时猛地睁眼,将他推开,翻身下床,整理衣服,端正坐好。

她忍不住想笑,怎么跟……那啥似的。

闻人鹤亦迅速穿上外衣,捋了捋被她弄乱的头发,将身旁有人睡过的痕迹抹去。

“小鹤醒了啊。”宣槿推门而入,后面跟着端着早点的越良河。

“伯母,伯父,早安。”

闻人鹤欲起身相迎,宣槿忙道:“你坐着就好,你还得休养几日才能大好呢。”

“还早呢,太阳都要下工了。”越良河冷不丁道。

闻人鹤:“……”

无从辩驳。

“咳。”宣槿出声提醒,越良河只当没听见。

“小时她爹爹爱开玩笑。”宣槿找补道,“桫椤树心这事,也是他逗你的,没成想你真去了。以后这样危险的事情,不要做了。”

闻人鹤稍显木讷地点了点头,“那伯父说的话还算数吗?”

越良河摊了摊手,“我哪有话语权啊。”

“咳!”宣槿再度出声警告。

越良河不情不愿地搭理他,“这样吧,若是你能答上一个问题,让我满意,我之前说的便算数。”

“您说。”

慕时疑惑地看过去,和母亲对视一眼,仿佛在问:爹又整什么幺蛾子?

“若是我和你师父打起来,你在场的话,帮谁?”

闻人鹤:“……”

不难看出,旁边的母女俩和他一样无语。

“若是我跟娘打起来,你帮谁?”慕时煞有其事地问。

越良河吹胡子瞪眼,“反了你了,你敢跟你娘动手?”

慕时:“……”

她小声嘀咕:“打个比方而已嘛。”

“行了。”宣槿白了自己丈夫一眼,扭头道:“小鹤,你别理他。”

越良河感觉自己遭受到了排挤,于是更加积极地挤上前,“这不行那不行,我替我女儿要个承诺总可以吧。”

闻人鹤耐心十足,“伯父想要我承诺什么?”

“自然是要对她一心一意,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地,都要永远爱她、保护她。”越良河越说越严肃,“你既是剑修,就要用你的剑起誓。”

对剑起誓,若有违背,剑会噬主。

闻人鹤手头能拿出来的,只有最初那把桃木剑。

“怎么这么眼熟?”越良河眯起了眼。

慕时在旁挑了挑眉,没有吱声。只在心里感叹,真是巧。

这原本只是把普通的桃木剑,但跟了师兄那么久,被他的灵力滋养,又经大战洗礼,已经滋生灵气。假以时日,还能生出剑灵。

闻人鹤用剑划破自己手指,等待着自己的血液漫过剑脊一线。

剑身被血色包裹,悬于空中。

他看向慕时,轻笑。

“闻人鹤在此立誓,会对慕时一心一意,永不背叛。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界,都会爱她,保护她……”

他开口的瞬间,慕时忽然想起闻人景的话。

“你会给他带来祸事!”

“你只会害了他!”

……

“如若违背……”

慕时倏忽站起来,吓了身后的爹娘的一跳。

她莫名朝闻人鹤倾身,亲吻,将他的还未说完的话堵回去。

闻人鹤怔然,清晰地感觉到了,她将自己的嘴唇咬破。

“不用说了。”慕时忽地鼻头一酸,低头轻声道。

“我已经听到了。”

第75章 团圆

屋里安静得只有瓷碗与瓷勺碰撞的声音,慕时坐在床头,给师兄喂药。可他却不配合,扭头看向床榻里侧。

爹娘暂时离开,屋里现下只剩他们二人。

“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闻人鹤依旧压低了声音。

慕时垂首,盯着自己手里的药碗,用勺子搅动出波纹。

她忽而笑问:“师兄当真就不怕你师父的预言成真吗?就像因为我,你错失衔金剑一样,没准我真的会给你带来不幸。”

“平日里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怪,这种时候倒是有担当了?”

闻人鹤些许无奈,“骊山之事本就是我自己有过错在先,我还没有无耻到将其怪罪于你。”

他别过脸,颇有怨气,“况且,我以为不会有比你不信任我更不幸的事情。”

“我没有不信任你。”

“你有!”

“没有。”

闻人鹤攥紧盖在自己腿上的被褥,“你就是有,不然为何不让我说完。”

“那是因为……”慕时目光飘忽,“没必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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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必要的意思,是我可有可无吗?”

慕时:“……”

这结论是怎么得来的?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她试图辩解,“万一呢,万一日后遇上什么事,你有什么苦衷,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要故意说不爱我了呢!”

“你再编?”

慕时语塞。

好半晌,她才从嘴里迸出四个字,“下次一定。”

她说完便当做无事发生,继续给他喂药。

但闻人鹤依旧不配合。

“你现在已经不会像从前一样自愈了,不喝药的话,伤就不会好。”

“反正你也不需要我,还管我死活做什么。”

慕时眯起了眼,“你再这么矫情,真的会挨打的。”

他没反应。

慕时重重将药碗往旁边一拍,“不喝算了,真难伺候。”

霎时寂静,彼此僵持。

良久,闻人鹤捂上胸口,面露痛苦,“咳咳!”

慕时瞥了他一眼,冷漠道:“少装了。”

“咳!”

闻人鹤蓦然往侧边倾身,避开她,垂腰咳出一口鲜血。

“你……”慕时惊得睁大了眼睛,连忙扶起他,顺手摸向他的脉搏,“都说让你喝药了!”

她又气又恼,闻人鹤顺势倒在她身上,但嘴上依旧执拗,“不喝,反正你也不在乎。”

慕时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咬牙切齿,却动作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

“师兄乖嘛,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你呢……”

她重新端起药碗,一边哄着他,一边将药舀起,喂到他嘴边,“喝一口嘛。”

闻人鹤终于有所松动,微微张开了嘴。

慕时趁他放松警惕,看准时机,捏起他的下巴,动作利落地将整碗药灌下。

“咳咳!咳!”

闻人鹤有一瞬间的心如死灰。

“第几次了!”

慕时面露无辜,缓缓竖起中指和食指。在他幽怨的注视下,又竖起无名指。

“谁让你老唱反调的。”她嘀咕,还挑衅般的用勺子敲了敲碗。

闻人鹤听不得这刺激,将碗抢走,丢远。

慕时有点儿想笑,但这个节骨眼上,着实不敢。

“我迟早被你气死。”

“不可能!”慕时信誓旦旦,“我医术还行,你肯定死不了。”

闻人鹤:“……”

*

晚饭时候,宣槿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慕时爱吃的。

一家人围坐,慕时还没拿起筷子,面前的碗里就已经满满当当。

宣槿将碗筷摆好,招呼道:“小鹤快坐,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做了一些,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谢谢伯母,我不挑食的。”

慕时差点没忍住笑,真是天大的笑话。

越良河拎着两个酒坛,摆在闻人鹤面前,“能喝吗?”

“能。”

慕时刚想说话,就被父亲瞪了一眼。

“一个男人,怎么能连这点酒量都没有呢。”越良河出言“警告”。

闻人鹤投来一个安抚的眼神,慕时更加难以开口。

其实她没打算阻止,她想说的是,她也想喝。

“先吃点菜,空腹喝酒不舒服的。”宣槿收起了笑容,朝夫君递去一个提醒的眼神,“小鹤身体还没好,不宜喝太多。”

“行。”越良河无奈地换了个小一点的杯子。

“好吃!”

慕时极合时宜地赞叹了一声,将其他三人逗笑。

月下团圆,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越良河脸上酡红,揪着闻人鹤肩上的衣服不让他走。

“我告诉你,当初闻人景那玩意差点就死在我手里了。若不是医者仁心,在关键时候,我放了他一马,现在哪还有他蹦跶的机会。”

“若不是我对他手下留情,他就没机会救你,这么看来,真正对你有恩的是我啊!”

越良河拍了拍胸脯,闻人鹤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不需要你回报什么。”越良河摸了摸身旁的檐柱,指着它对闻人鹤道:“你只要对我的女儿好就行,我和她娘都没让她受过委屈,你也不能让她伤心难过!”

“是。”闻人鹤应下。

“女儿啊!”越良河抱了抱柱子,“爹大概只能陪你到这了。”

坐在对面的慕时:“……”

她叹了口气,“不是说好,要少喝点吗?”

越良河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你身上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冷?你多穿点衣服呀!你从小就身体不好,以后爹娘不在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

“若是这小子对不起你,你就告诉爹,爹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慕时哭笑不得,她侧目看向母亲,“我以前怎么不知道爹这么幽默呢?”

“净说不吉利的。”宣槿摇了摇头。

她从袖口摸出荷包,系回慕时腰间,“钱和宝贝,还有各自七七八八的东西,给你装满了。”

“我又不是现在就要走。”

“到时候怕忘了嘛。”

宣槿搂着女儿的肩膀,抱着她摇啊摇。

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本该温馨,慕时却莫名觉得有些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