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城墙上的护卫们此刻也确实如流匪猜测的那样,手中的箭矢所剩不多。
本来制造手。弩就耗费了大量时间,哪里还有空闲去制造大量箭矢,这些已经是魏云裳从老宅掏出来的存货了。
手。弩造出来之后就是除夕,魏云裳总不可能扣着人干活,不让人回去和家人过年吧?她还没那么不讲道理。
更何况那时候谁会想到流匪偏偏来了他们庄子呢?是他们的围墙看起来不够高吗?还是他们的大门看起来不够厚重?
魏云裳却没想到,这堵围墙让五里坡这个小庄子在附近出了名。
在别人眼里,那高墙垒的是青砖吗?那都是银子!
与五里坡这个仿佛用银子堆起来的地方相比,周围其他的小庄子和贫穷的村子就成了鸡肋。
流匪们一哄而上,护卫们冷静地用仅剩的箭矢收割人头。
魏云裳的准头不如他们,将自己**里的箭矢都取了出来给了老五。
老三带着箭矢已经用光的兄弟,手持尖端十分锋利的木矛,在大门后不远处严阵以待。
可别小看这木矛,流匪手里有刀剑的也仅仅是极少数而已。
别说这特意削得尖锐的木矛,对老三这些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人来说,只要扎对地方,哪怕是根筷子也能杀人。
双方距离变近,夜色的影响变小,护卫们的准头顿时飙升,靠着最后一波箭矢,又收割掉几乎三分之一的流匪。
箭矢用完后,护卫们爱惜地收起手。弩,搬起脚边的重物对着下方的人头狠狠砸了下去。
十数道惨叫声过后,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浓郁,催人反胃。
魏云裳忍着不适,还走了会儿神。这就是冷兵器战争和热武器战争的区别吧?
流匪们被刺激得几乎失去了理智,不退反进,没等护卫们把脚边准备的重物全部砸下去,他们就破开了大门!
“列阵!”随着木门吱呀着艰难地倒下,老三爆喝一声,将木矛当枪使:“刺!”
一排木矛齐刷刷往前一刺一收,瞬间收割掉一波流匪!
跟在后头的流匪止不住冲势,接二连三地绊倒,后面一部分被后来者踩踏受伤,前面一排被老三带人趁机收拾了。
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流匪,顿时乱成一锅粥。又被老三趁乱偷袭带走了一波。
老五也带着人从侧面包围过来,支援老三,场面顿时扭转,从流匪多打一变成护卫们多打一。
跟在流匪队伍最后的流匪头领见状,发热的脑子瞬间冷却。
他一路从北边过来,抢了不少地方,其中不乏这种贵族的别院,但是几乎没有遇到过像样的抵抗。
那些人都是些欺软怕硬的怂蛋,他越狠那些人就越怕他。
一路走来太过顺利,他心态自然而然也就飘了。
他自小就天生神力,稍长大些就是乡里一霸,这一路走来,他都是直接靠人数靠力气莽过去的。
因为没有正真触犯到当地大贵族的利益,没有哪个高官闲的没事想收拾他,所以他都队伍一直没有受到正规军的围剿,顺利得让他颇生出些自己天下无敌的傲慢来。
谁知道还没等他想好要去哪里占山为王,自封个王爷什么的当当,就踢到了铁板。
他看着手下们几乎几个照面就被屠戮殆尽,顿时有些害怕起来。
他趁着前头还有一波手下在抵挡,偷偷调转马头想要趁乱逃跑。
只要他不死,再招一批手下就是了,反正现在这世道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狗腿子见状登时急了,只是他骑术不如头领,**的马也是如此,没等他跟上去,头领已经跑出去数米远了
狗腿子登时急得高声呼喊:“头领等等我!带我一起走啊!”
这一声疾呼顿时像个炸弹爆炸一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妈的!这狗东西!”流匪头领骂了一句,跑得更快了。
残存的流匪们回头一看,发现头领竟然抛下他们自己跑了!那还得了,头领都跑了,他们难道还要留下来吗?跑!
可惜进来容易,出去却难,更何况他们还没有马,所余不多的体力更无法支持他们靠双腿逃跑。
老三带着人快速收割溃逃的流匪,老五追着流匪头领冲出大门,飞跨上一匹只受了轻伤的瘦马便追了过去。
老五骑兵出身,他的骑术自然不是一个才会学骑马没多久的流匪可比的,那头领还没跑出多远就被他给追上了。
老五右手没两了根手指握不稳木矛,只得右手抓着缰绳,左手使木矛。
他对准流匪头领的脖子猛地一刺,选的角度十分刁钻难以躲开。
正当他等待着手中木矛刺入血肉的感觉时,流匪头领猛地抬手,手中大刀直接朝木矛劈下。
此时老五心中淡淡想着,这个角度劈下来的刀根本使不上力,绝对可能抵挡住他这一刺。
然而咔嚓一声,随着大刀劈下,木矛应声而断,突然被打偏的老五差点被这巨力带着摔下马。
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老五惊讶地控制马匹后退了几步,莫名觉得脸有些疼。
他表情复杂地看着停在原地没有继续逃跑的流匪头领,就连他们当中力气最大的老三,都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斩断他的木矛!
老五表情严肃起来,这流匪头领有点东西。难怪敢如此嚣张,还一直没被捉拿归案。
流匪头领看老五似乎不敢再上前,顿时一改刚才逃跑的低调洋洋得意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吃了你爷爷一刀怕了吧?一个残废也敢跟你爷爷做对,看我一刀劈了你!”
说完他便举着大刀驱马朝老五冲去。老五既已知他身怀巨力,自然不会再与他正面相斗。
他灵活地控马闪躲,想再伺机偷袭。可惜手中没有合适的武器,只能慢慢撤退,将这流匪头领往庄子的方向引。
热血上头的流匪头领没有识破老五的阴谋,兴奋地挥舞着大刀紧随其后。
他跟的太紧,导致老五都无暇去捡一把武器。好在另外三个护卫已经骑着马过来支援。
“五哥接着!”一个护卫扔过来一把木矛。
木矛刚被砍断的老五:……
带枪骑兵对上普通流匪那绝对是碾压,可是对面这人他不是普通流匪啊!
算了,双拳难敌四手,他们四对一,胜算还是挺大的。
老五和其他三个护卫组成一个简单的阵型将流匪头领围在中间,同时进攻,想让他腹背受敌。
只是这流匪头领头脑虽然简单,倒是对自己十分自信,根本不理会其他三个护卫,就追着老五劈,没几下又将他手中木矛劈断了。
其他三个护卫:……不是,五哥什么时候这么拉了?难道是因为太久没骑马骑术退化了?
老五:……你们行你们上好吧!
见老五没了武器又陷入劣势,三人立刻变阵上前策应。几分钟后,三人看着自己被劈得只剩半截的木矛忍不住怀疑人生。
这力气!还是人吗?!
他妈的你有这力气,当个流匪图什么?去军中混不好么?高低得整个前锋将军当当!
围墙上陆无仇见到这番情形立即喊道:“杀马!”
周围围着战圈防止流匪逃跑的护卫立刻给马上的四人扔了武器。
四人行云流水般接住武器便毫不犹豫的一齐进攻。最终在另外三人的掩护下,老五手中的木矛刺穿了马脖子。
四人得手之后便快速远离,重伤濒死的马匹轰然倒地,流匪头领倒是机警,按住马背借机跳马,本就濒死的马被他这么一按,顿时断了气。
被迫跳马在地上过了两圈以至狼狈不堪的流匪首领,怒火冲天地瞪着老五。
他一把将刀插在地上,双手抓住两只马腿,口中发出怒吼:“啊!!!”
只见他提起马尸,用力朝老五砸去!
被这一幕惊呆的众人惊呼一声:“小心!”
躲无可躲的老五当机立断将木矛横在胸前抵挡。咔嚓一声,木矛断裂,老五连人带马被撞翻在地,两只手耸拉着昏了过去。
“五哥!”几个护卫立刻过去救人。
城墙上的魏云裳被这场意外吓了一跳,她随手扯住身边一个护卫急道:“块!快去把汤大夫找来!让他带上药箱!”
这个护卫从震惊中回过神,便急匆匆跑了。
另有几个护卫发现提刀准备逃走的流匪头领当即大喊一声:“他要逃跑!”
护卫们提着武器就要追过去,陆无仇当即大喊:“回来!别追!”
护卫们令行禁止,当即停下对流匪首领的追逐,愤怒地瞪着他的背影。
想要追去给老五报仇的老三也停下脚步,恨得牙根发痒。
他不经意间看见扎在流匪尸体上的箭矢,立刻灵光一现上前划烂尸体的皮肉,将箭矢拔了出来,也顾不上嫌脏,直接装在了自己的手。弩上,对着流匪头领就射了出去。
其他护卫当即反应过来,有样学样。
可惜不知怎么回事,数支箭矢扎在流匪头领背上,他却好像没有感觉一样,连逃跑的速度都没有变慢一点。
“这狗杂种!要是老子的手还在,定要上马把他的脑袋给砸烂!”
老三愤怒地咒骂着,舍不得摔手里的弩,只能踹两脚旁边的流匪尸体泄愤。
也不知道老五怎么样了,这老小子都还没成亲生子呢,好不容易从北疆活着回来,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围墙上,陆无仇咬紧牙根,一拳砸在墙上,被砸中的青砖顿时四分五裂。
魏云裳看着那砸伤老五的流匪越跑越远,模糊的背影就快要被夜色遮掩。
她盯着这个像头熊一样的背影,深吸一口气,飞快从老宅里拿出手。枪,瞄准背心处,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咻!”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动静并不大,只有她身边的陆无仇和其他几个护卫察觉到了动静。
更大的动静是远处。那逃走的流匪头领突然倒地,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色里尤其明显。
停止追击,一直愤怒地盯着他的护卫们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这人怎么突然死了?
第52章
魏云裳手里握着枪,衣袖垂下遮住了枪身,只露出一小节消。音。器。
陆无仇看了她一眼,见她沉默不语,就什么也没问,只道:“咱们去看看老五吧。”
魏云裳:“……好。”
魏云裳沉默地站在一旁看汤大夫给老五固定骨折的手臂。
汤大夫一边包扎,一边庆幸道:“幸好这两条胳膊断的干脆,只要固定好不要错位,几个月就能长好。好好养着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老三愁眉苦脸地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老五:“老五他这一直不醒,不会有什么内伤吧?”
汤大夫固定好两条断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放心吧,我刚才已经给他仔细检查过了,没受什么内伤,应该是跌倒的时候撞着头了才昏了过去,等他自己缓过来就会醒了。”
老三这才笑了:“那就好那就好,这小子这次运气是真好。”
说完忙去扶汤大夫起来。
汤大夫的腿不方便,方才为了给老五诊治,直接跪坐在地上,只垫了一件薄衣。
如今天寒地冻的,老三可不敢再让他坐在地上。还有老五也是,得尽快抬回去,可不敢让他带着伤再受冻了。
陆无仇也松了口气,郑重地朝汤大夫拜谢:“多谢汤大夫救了老五,回头等他醒了,我再让他亲自谢您!”
汤大夫被老三扶着坐回自己的轮椅上,笑着摆摆手:“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你们保住了庄子,老头子我才能好好坐在这里,是我该谢谢你们才对。”
护卫们闻言都有些动容,想当初他们在前线拼死作战,不就是为了保护身后的家人吗?如今也是一样。
汤大夫让几个人捡了块烧剩下的足够宽足够长的门板,把老五小心翼翼地抬回了外院的诊室。他自己也更着回去给老五抓药去了。
毕竟现场除了老五也没有别的人需要他治疗了。那几个受了皮外伤的,也可以自己回去找他。
老三组织剩下的兄弟将流匪头子的尸体抬了回来,他愤愤地扒了尸体的外衣指着他身上贴身穿的牛皮背甲。
“难怪我们射中好几箭都没反应,原来这狗贼身上穿着件这么厚的牛皮甲!”
陆无仇看了一眼尸体上的牛皮甲,确实是件好甲,老三他们射中的箭矢都没有完全穿透。
他目光集中在尸体背心处的贯穿伤口,小小一个洞口,却能瞬间取人性命,必定威力巨大。
可是这种威力如此巨大的武器,无论是在江湖还是军中,他都从未听说过。
他们这位夫人仿佛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幸好他不是好奇心重的人,幸好她是个好人,幸好他们是一个阵营的。
陆无仇再一次深深感叹。
老三他们自然也看到了尸体身上的致命伤,但是陆无仇没发话,他们便默契地什么都不问。
不过尸体还是要处理的,至于怎么处理,自然要问魏云裳这个庄子主人。
老三挠挠头:“这些家伙不是通缉犯吗?咱们往官府一松岂不轻松还能得一笔银子!”
要知道这天寒地冻的,不管是挖坑还是焚尸都不容易呢!
魏云裳看着这一地尸体也有些头痛,她本来只想在这安生住着低调养崽,谁知道摊上这事。
今晚这么大动静,就算她想瞒着私自处理也不可能啊!只能上报官府了,想想要拉这么多尸体穿街过市,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忽然,魏云裳灵光一闪,她的五里坡上属于菱花县,之前她勉强算是欠菱花县县令一个小人情。
不如将剿灭这伙罪大恶极的流匪这个功劳让给菱花县县令?
魏云裳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她只要让人带着便宜兄长的名帖去给菱花县县令送个信,让他派人来把尸体拉走就完了,赏金什么的就当给他们都运尸费了!
她把自己的想法和陆无仇一说,他只略想了想就同意了。
陆无仇:“这事儿瞒不过去,必须上报,不过尸体的伤口必须重新处理一遍。”
不论如何总不能让人知道他们私囤武备。
护卫们立刻行动起来,一部分一根根将他们射出去的箭矢回收,另有几个专门用木矛瞄准箭孔重新捅上一遍。
幸好尸体里的血液已经半凝固,不然他们估计要被血溅一身。
处理完尸体之后,还要将尸体都搬到一起,总不好就这样堆在庄子门口,明天就是新年第一天,未免太晦气了。
护卫们戴上魏云裳提供的橡胶手套,开始搬尸体。他们都是熟练工,速度很快,毕竟当初在战场上,谁还没搬过百八十具尸体呢。
护卫们把尸体堆在不远处的小树林里,一百多具尸体堆在一起还是相当有冲击力的。
魏云裳看了两眼就移开了视线,让人去通知王勇,明天暂时不要让人出庄子,以免不小心被吓到。万一有胆子小的,一不小心被吓死了,那可就太冤枉了。
魏云裳和陆无仇算是最闲的两个。
陆无仇腿脚不便,想帮忙也帮不了。魏云裳既是主家又是女子,护卫们但凡还有一个能喘气的,都不会让她去沾手那些尸体。
夜色越深,温度越低。
陆无仇做为习武之人不怕冷,他看了魏云裳一眼劝到:“夜里冷,这里已经没什么重要的事了,夫人不如先回去休息。放心,这里有我看着。”
魏云裳今天穿了羽绒服,倒是不觉得冷,她摇摇头:“我回去也睡不着。”
话音刚落,肚子就咕噜咕噜响了起来。魏云裳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饿了。
她吃饱喝足才出门现在都觉得有些饿了,更何况护卫中还有几乎一半人折腾了一晚上连水都没有喝过一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了。她想起厨房里只留着老五他们没吃的那桌席面,其他估计没什么现成的吃食,怕是不够这么多人填饱肚子。
她得出厨房安排一下。
魏云裳:“我先去让厨房多做些吃的,等会儿忙完你记得让护卫们都去吃点东西,大家今晚都辛苦了。”
最辛苦的就是老五,年夜饭一口没吃上,明天都不知道能不能醒。等他醒了必须给他发奖金!
陆无仇点头致谢:“我替兄弟们谢谢夫人。”
魏云裳回了外院,小医馆里灯火通明,林元修帮着汤大夫给几个不小心受了伤的护卫包扎伤口。
她看了两眼,确定除了老五没有别的重伤员便转身去了厨房。
刚走到厨房外,魏云裳便愣在原地,本以为哪怕不至于黑灯瞎火,肯定也是冷冷清清的厨房,此刻竟然热火朝天。
可能是厨房冒出的热气温暖了这个深夜的空气,魏云裳觉得周围都温暖了一些。
她慢慢走进厨房,看到每一个灶台都没闲着。
有的灶台上炖着肉,不知道炖了多久,香气扑鼻。有的架着蒸笼,热气突突冒个不停。
“夫人!”
正在吩咐厨娘的碧玉看到魏云裳立刻激动地冲了过来将她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确定她没有丝毫损伤才狠狠松了口气。
“您没事就好!”
一向稳重的碧玉眼中闪过泪光:“您今天可把婢子吓坏了!”
碧玉怎么也没想到,她不过是带着少爷回个后院的功夫,就听到流匪来袭的噩耗。
天知道当时她听说夫人也跟护卫们一起去对付流匪时,几乎吓得三魂没了七魄!
魏云裳忍不住上前抱抱她,笑问:“你不是带平安回去休息了么?怎么又跑来外院了?”
碧玉闻言更加幽怨:“婢子哄睡大少爷后便让知星知月守着,见夫人一直没回来就来外院寻您。谁知道一个人都不见。”
“婢子去找了汤大夫询问才知道您和陆队长都去了围墙上,怕给您添麻烦就没出去,帮着汤大夫准备伤药。”
“听说五哥他们连年夜饭都没来得及回来吃一口,婢子想着等忙完大家估计又饿了,便让厨房多准备吃食。”
魏云裳不禁感叹:“碧玉,有你帮我真是我的福气!”
碧玉脸上飞现一抹羞红:“夫人过誉了,都是婢子应该做的。”
说完她期期艾艾地问:“不知道五哥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厨娘说锅里的肉再炖就没有嚼劲了。”
魏云裳估计了一下:“大概再有个两刻钟他们就能忙完了。可惜老五是吃不上今年的年夜饭了。”
“什么?!”
碧玉惊呼一声,顿时觉得手脚冰凉:“五哥他……他……”
魏云裳见她这表情立刻发现自己的话很有歧义,马上解释。
“不是,碧玉你别急,老五没事,是我说错话了,他就是受了伤,现在还躺在汤大夫那。”
碧玉按住扑通扑通跳得有些发疼的心脏呼出一口气:“没事就好,我还以为……”
魏云裳没察觉什么不对,碧玉一向关心身边的人。她笑了笑:“都怪我吓着你了,放心吧,除了老五,今天只有几个人受了轻伤。”
碧玉轻松地笑了:“那可太好了,大家都没事!”
厨房里竖着耳朵的厨娘闻言也是狠狠松了口气。没死人!真是老天保佑啊!
护卫队的都是些好小伙子,还都是良籍,听说有些退伍之前还是个军官呢!
她闺女就看中了其中一个,虽然身体有些小缺陷,但是瑕不掩瑜,看着就是个会疼媳妇的!
碧玉往外院方向看了一眼,捏紧衣袖:“夫人……婢子去外院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魏云裳见厨房井井有条,没什么需要她做的,便和她一起去了小医馆。
碧玉独自去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老五,见他双手都用木板固定着,倒抽了一口冷气,仔细问了汤大夫才放下心。
碧玉回了厨房,让厨娘熬了一大锅适合伤者吃的养生粥。
第53章
几乎一夜未合眼,竟然也不觉得很困,可能是昨天晚上实在太刺激了。
魏云裳揉了揉有些胀痛的眉心,天一微微亮就派王勇带着便宜兄长的名帖赶去菱花县。
出了昨晚的事情,魏云裳也不敢让他一个人上路,特地派了两个护卫和他一起去。
昨晚的事情她并没有瞒着庄子里的人,相反还专门让人说了一下最后的战果,以免大家胡思乱想。
大家都知道昨夜的事情有惊无险,心里便安定了,哪怕今天不能出庄子也不影响什么。
大年初一本来就是自家亲人团聚,初二才是媳妇们回娘家探亲的日子呢!
庄子里?*?的众人一早就轮流来给魏云裳拜年。
魏云裳第一次觉得庄子里的人口众多,等她将碧玉早就准备好的红封全散出去,屁股都坐麻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她其实并不需要每一个人都见啊!只要让碧玉代表她去讲两句新年祝福,然后把红包发下去不就行了?
她果然还不是个合格的资本家!
“可算结束了!”站起来活动腰腿的魏云裳忍不住朝碧玉吐槽了两句。
碧玉温柔一笑:“遇到夫人这样的主家,是我们的幸运,大家都真心感激夫人,如今得到夫人亲自赏赐,以后必定更认真为夫人干活。”
“不过也就这一回罢了,昨夜出了那样的大事,难免都有些吓着,才让他们都来见见夫人安安心。若是平时,夫人哪有时间接见他们。”
魏云裳已经习惯碧玉动不动就各种夸夸了,面不改色地掏出一个厚实的红封。
她笑嘻嘻道:“再夸也只有一个红封哦,喏~这是给咱们劳苦功高的碧玉管家的,新年快乐!”
碧玉双手接过,笑道:“谢谢夫人,婢子每一句都是真心话,庄子里的奴仆们也都是这么想的,不信夫人去问。”
魏云裳哼笑一声问:“平安起了吗?”
碧玉:“应该还没起,婢子吩咐过,若是少爷起了,知星知月会来禀报。”
魏云裳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昨天小平安睡的早,这会儿该起了。
等会儿还要去给陆无仇他们拜年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小平安可算得上是多了半个爹。
魏云裳:“走,咱们去叫平安起床!”
知星知月正守在小平安卧室外间,看到夫人纷纷行礼拜年。
魏云裳也给她们两人发了红封:“平安醒了没有?”
两人摇摇头:“一直没听到动静,少爷应该还没醒。”
魏云裳点点头,刚准备推开里间卧室的房门就听到屋里传来小平安的惊叫声。
“啊!娘亲!”
魏云裳一愣随后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平安!”
她冲进房间就见平安一脸茫然地坐在炕尾,脸上还残留着朦胧的睡意。毛茸茸的头发胡乱翘着,像只呆萌的小狗。
“平安你没事吧?”她跑到床边把小平安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定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小平安被娘亲揉来捏去,可算是把他残存的瞌睡虫全赶跑了。
他刚才迷迷糊糊刚醒过来就被吓了一跳,现在有娘亲在身边胆子又大起来。
他靠进娘亲怀里,看向自己的小枕头,刚醒过来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滚了几圈,谁知道枕头里突然出现奇怪的声音,生生把他吓清醒。
“娘亲,枕头里面刚才有奇怪的声音!”
魏云裳疑惑:“什么奇怪的声音?”
“嗯……”小平安挠挠头皱眉,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就是奇怪的声音!平安从来没有听过!”
魏云裳想了一秒,忽然明白了小平安说的是什么东西。
她哭笑不得地问:“平安,娘亲昨天放在你小枕头下面的惊喜你看到了吗?”
小平安眼睛瞬间睁大:“惊喜!……平安忘记了!”
小孩觉多,昨天魏云裳和他说的时候他就已经困迷糊了,洗漱完之后就更是困得睁不开眼,脑子迷迷糊糊的就将魏云裳说的惊喜给忘了。
此时突然想起,他立刻激动起来:“娘亲,惊喜是什么?!”
魏云裳摸摸他乱糟糟的头发笑着说:“惊喜就在你的枕头底下,你自己去拿出来吧。”
小平安怀着拆礼物的心情扑过去将枕头拿起来。一个不认识的方方正正的蓝色东西静静躺在床单上。
他伸手拿起来,比了比,这东西比他两个巴掌还要大呢!上面还有一些圆圆的东西,他本能地按了上去。
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小平安没有被吓着了,娘亲绝对不会伤害他,所以娘亲送给他的东西也一样!
他兴奋地冲到娘亲身边:“就是这个声音!好奇怪哦!娘亲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方块游戏机。”
魏云裳怀念地看着小平安手里的方块游戏机,这个游戏机还是上大学的时候外公给她买的呢。
那时候正流行玩手游,就连一直呆在村里的外公都听说了。
过年回家的时候他突然买了这个游戏机送给她,说是现在正流行玩游戏,让她也玩一玩,别整天就知道学习。
当时她真是哭笑不得地收下了,里面的小游戏有好几种,顺手玩了一下,结果发现还真的挺好玩的,就是有点费时间。
当时她学业正忙,玩了几次就放着了,后来渐渐忘了,再也没玩过。
前段时间她整理老宅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它。外公把它保存得很好,充上电竟然还能用。
她想起小平安平时除了看书就是习武,别的娱乐约等于无,就忍不住拿了一个出来,做为送给他的新年礼物。
“游戏机?”小平安好奇的胡乱按着所有按钮,听着它发出各种声音觉得有趣极了。
魏云裳拿起特地为了让他过年穿准备的新衣服:“平安先穿好衣服,娘亲再教你怎么玩这个游戏机。”
“好!平安自己穿”小平安将游戏机小心地放在一旁,在娘亲的帮助下穿好衣服。
新衣服做的是旸朝的样式,上头的刺绣十分精美。
魏云裳还特意让绣娘给领口镶了一道毛茸茸的白边,雪白的毛领衬得他白里透红的小脸越发可爱。
小平安熟练地用知星知月端过来的热水刷牙洗脸,将毛巾还给知星时还甜甜地道谢:“谢谢知星姐姐~知星姐姐新年好,知月姐姐新年好!”
萌哒哒又这么有礼貌的小孩谁不喜欢啊?更何况是给自己发月银的主家的孩子!
知星发出一阵姨母笑,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是主家少爷,才忍住想要捏捏小平安脸蛋的渴望。
“不用谢,这是奴婢们应该做的!平安少爷新年好!”
小平安哒哒哒跑回魏云裳身边,路过碧玉身边时又仰头和碧玉道了新年好。
碧玉笑着行礼:“平安少爷新年好,祝少爷新年身体康健,学业有成!”
小平安这才窝进娘亲怀里,糯糯地说道:“娘亲新年好~平安祝娘亲永远年轻漂亮~”
魏云裳扑哧一声笑了:“好~谢谢平安!”
她摸了摸小平安被梳得柔顺的头发,嗯~手感超棒!可惜明年小平安就要留长头发梳小揪揪了,到时候就不能像这样随便揉了。
她拿起游戏机笑道:“早膳得一会儿才能送过来,娘亲先教你怎么玩游戏机吧!”
小平安乖乖贴着娘亲,看着游戏机里各种神奇的小游戏眼睛越来越亮。
游戏机好好玩!
可能是小孩儿天生对游戏这种东西就敏感,学得飞快。魏云裳只讲了一遍,他就记得七七八八了。
魏云裳直接将游戏机给他:“来,你自己试试,你想玩哪个游戏呀?”
小平安直接选中方块游戏:“平安想玩这个!”
魏云裳也最喜欢这个,然后笑着看他从一开始信心满满,到手忙脚乱,然后再到不可置信垂头丧气。
“娘亲,平安是不是好笨,好几次都放错位置,不然也不会连第一关都没通过。”
魏云裳忙安慰他:“平安已经很聪明啦,才听了一次就学会怎么玩了,只是还不太熟悉游戏规则,这才失败了,等你多玩几次就能通关啦!”
小平安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真的吗?”
魏云裳:“当然了,娘亲从来不骗人!”
小平安重展笑容,正想再重玩一次时,厨房送来了早膳。
魏云裳头看着他询问道:“咱们吃完早饭再去给你师傅他们拜年,拜完年回来你再玩游戏机好吗?”
小平安乖巧地点点头:“好,娘亲,我可以把游戏机带去和三师傅他们一起玩吗?”
“当然可以!”魏云裳看着高兴地收起游戏机洗手准备吃早饭的小平安,心中充满骄傲。
她家的小平安简直就是世界上最乖的崽!
等魏云裳带着小平安去外院拜年时,陆无仇等人都已经晨练结束用完早膳了。
护卫们抢着先给魏云裳这个雇主拜了年,魏云裳又散出去一波红封。
护卫们都乐呵呵地接了,大年初一,没有人会拒绝代表着吉祥如意的红封。
轮到小平安时他团团转地拜了一圈,收到一堆红封,笑得呲着一口小白牙,最后口袋里都塞不下了,只好都让知星知月帮他拿着。
小平安可爱的模样惹得护卫们争相抱他,最终由身形最壮实,力气最大的老三拔得头筹。
“三师父,平安给你看一个超级好玩的东西!你猜是什么~”
小平安坐在老三的独臂上,就像一只小猫趴在狮子的背上,超级反差萌。
老三也爱纵着他,配合地问道:“是什么呀?三师傅猜不出来。”
小平安神神秘秘地拿出游戏机,教老三怎么玩,一大一小脑袋亲亲热热地凑在一起,周围还围了一圈护卫,不时伸个手摸一把小平安圆圆的脑袋瓜。
护卫们年纪几乎都已经二十好几,有几个更是已经三十出头,在旸朝,这个年纪的男人基本上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也难怪他们都爱逗小平安。
魏云裳若有所思地看着耐心地陪着小平安玩的护卫们。
二三十的男人,工作稳定,成熟稳重,身材挺拔,又没有啥不良嗜好,看着脾气也都不错。
虽然身体上有些缺陷,但是别说平时生活了,都还能上阵杀敌呢,影响也不太大,条件挺好的啊!怎么就全都光棍了呢?
魏云裳想着想着就问了出来。
陆无仇叹了口气。
“他们说亲本不难,只是还有其他十几个兄弟没办法自己养活自己,当初一起去樟木村时,大家伙便说好了,要一起养活那些兄弟。”
他摸摸毯子下的双腿:“有我们这些拖累,人家姑娘哪里敢嫁过来。”
魏云裳笑道:“你也说是过去了,现在大家伙都有月银,都能自己养活自己,自然也不用为这个发愁了。”
她想了想道:“咱们庄子里不就有许多未婚姑娘,回头我去问问看。”
制服诱惑谁逃得过?护卫们天天穿着她特别定制的护卫服在庄子里巡逻,英姿飒爽地在姑娘们眼前晃来晃去。
不可能没一个有意思的吧?
昨晚护卫们还打败了一群穷凶极恶的流匪,保护了整个庄子。连女孩儿们英雄主义情节也满足了。
陆无仇自己都还没有成亲,虽然说这些话难免觉得有些别扭,但是为了兄弟们的终身幸福,他还是诚恳地道了谢。
“那就麻烦夫人了,若是能多成就几桩好事,陆某一定好好感谢您这个大媒!”
魏云裳笑道:“帮助解决员工的人生大事对我也有好处啊,你只要帮我好好教导平安就好了,别的就不用客气了。”
陆无仇:“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说起来,今年平安就可以开始泡药浴了,你之前说要让林元修那孩子和平安一起习武,那可要让他一起泡?”
魏云裳想都没想:“一起呗,你不是说他天赋不错吗?别浪费了这孩子的好天赋。”
反正她药材收集的多,不缺这一点。
陆无仇当即点头答应,他就是这个意思,只是药材是魏云裳派人收集的,他必然要问一问。
他又看了一眼一直守在小平安身边的两个丫鬟。
“平安也大了,还要泡药浴,每天在外院待的时间更长,就不必安排贴身丫鬟了,以后在外院让林元修照顾他就是了。”
魏云裳有些迟疑:“林元修这孩子自己才十来岁呢,又瘦瘦弱弱的,能照顾得了平安吗?”
陆无仇:“……外院那么多能喘气的,难道还照顾不了两个孩子?”
况且十岁可不小了,当初在战场上,十三四岁的小兵可不少。
魏云裳被陆无仇用看慈母多败儿中慈母的眼神看着,尴尬地笑了笑。
“那以后小平安就拜托给陆师父了!”
第54章
魏云裳带着小平安去给汤大夫拜了年,刚回到陆无仇的院子,王勇就回来了。
让魏云裳惊讶的是,菱花县的县令竟然和他一起来了五里坡,还带着一队县衙的巡捕。
难道便宜兄长的名头这么好用?
魏云裳疑惑地皱皱眉,看向陆无仇:“确定都处理好了吧?别不小心被发现什么不对,到时候就麻烦了。”
陆无仇笃定地点点头。他对他手下兄弟们的能力十分自信。
魏云裳松了口气,带着老三亲自去见菱花县县令。
若是只来了一队巡捕,她不出面也没什么。毕竟门口还堆着一大堆尸体呢,她一个“弱女子”害怕不敢出门很正常。
但是菱花县县令亲自来了,庄子里又没有其他合适接待他的人,她不出面就有些无礼了。
能在京城脚下当县令的人,靠山指定比她硬。她还想安安生生地过日子,可不想自找麻烦。
大门昨夜毁了还没来得及安上新的,昨夜开始便由护卫们轮流值守。
魏云裳到门前对正在守门的护卫们笑着点点头:“辛苦了。”
护卫们纷纷不好意思地傻笑。这算什么辛苦呢,吃饱穿暖,值夜还有热乎乎的宵夜,这种日子他们从前做梦都不敢想呢!
魏云裳一出门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堆放尸体的不许处,一个穿着寻常官服,留着短胡须的中年男人就站在尸堆旁,身后跟着十几个巡捕。
两个护卫和他们站在一处,双方不时交流两句,不知道在说什么。
魏云裳慢慢上前,在离尸堆远处停下,垂头行礼:“见过县令大人。”
菱花县县令待她行完礼后笑道:“魏夫人快快请起,不必多礼。贵庄诛杀了这群流匪,使其他无辜民众免受其害,这可是大大的善事。”
魏云裳礼貌地笑笑,干脆地站好,没接话。
菱花县县令也不觉得奇怪,相反他还挺欣赏魏云裳。毕竟极少有能够对着这么一大堆尸体,还能稳住情绪的妇人。
他看了一眼尸堆,忽然感叹道:“这波流匪人数众多,本官派人围剿了几次,结果都被他们逃脱。不知道贵庄是怎么把他们都诛杀了的?”
这是在套她的话?
魏云裳看了一眼尸堆又忙转移视线,装出一副受惊的模样。
“昨夜流匪突然来袭,我吓得差点昏了过去,一直待在内院不敢出来。好在护卫们武功高强,将流匪都诛杀了,否则昨夜全庄上下恐怕早就死于非命了。”
菱花县县令见从魏云裳这里套不出话便没再搭理她,转而老向护卫中身形最高大的老三。
“这位就是贵庄护卫队的队长吧?不知可否给本官讲述一下昨夜的战况?”
老三没有反驳他的猜测,从容不迫地讲起昨夜与流匪对战的经过。
陆无仇早就组织过护卫队的众人对好答案,这会儿不管菱花县县令逮着谁询问,答案都是一样的。
老三那侃侃而谈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他两句话里就有一句假话。
谁说憨人不会说谎的?魏云裳在心中默默吐槽。
往日里就老三看起来最没心眼,结果人家撒起谎来比她可溜多了,都不需要演技的,因为他在很真诚的骗人:)
菱花县县令认真地听着,还一边仔细的观察老三的表情,结果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不禁皱眉,没有不对,才是最不对的。
要是这二十几个来个护卫就干死了一百多人的流匪。那他之前几次调动五百人围剿都没有成功,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他面露不悦,正想高声质问,他身后的心腹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子,对他低声道:“大人,这些护卫可能是出自哪支正规军。”
嗯?菱花县县令回头看向自己的心腹。
心腹笃定地点点头:“小的也曾经参过几年军,听他所说,正是正规军中的做派。若是正规军精锐出身,倒是真有可能有这个能力。”
菱花县县令点点头,忽然有些心动。
要是这二十几个护卫都能够以一敌五,那留在这样的小庄子上倒是浪费了,不如来给他当护卫。
心腹一眼看出他的想法,犹豫了几秒还是说道:“这些护卫应该是正规军中因伤退伍的,小的看到他们身上大多有残缺。”
菱花县县令楞了一下,仔细一看才发现老三只有一条胳膊,只是因为他穿的冬装厚实,他刚才竟然没有发现。在仔细看其他,确实都有身体上的缺陷。
他立刻相信了心腹的话,心里刚刚升起的想法立刻烟消云散。
他堂堂世家子弟,一县县令,若身边的护卫尽是些残疾之人,被人知道了,怕是会被笑话死。
他收敛起笑容,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本官这就把这些流匪捉拿归案,等案子结了,再为你们请功,把赏银给你们送来。”
天寒地冻,又是大年初一,他还是赶紧把功劳拉走,回去休息吧!
魏云裳松了口气忙接话道:“多谢县令大人,这大好的日子让大人和巡捕们受累了,若有赏银,请大人分给巡捕们买酒吃吧便算是咱们全庄的感谢了!”
巡捕们耳朵立刻竖起来,眼神期待地偷偷瞄着县令。
菱花县县令满意地点点头:“魏夫人心善,那就照魏夫人所说。”
巡捕们收回目光,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太好了,大人既然答应了,那到时候多多少少都会给他们分一点!
菱花县县令留下心腹和一队巡捕负责将流匪尸体送回县衙,自己则坐着马车赶回去写请功折子了。
他走后,魏云裳也回了庄子,留下老三和巡捕们做个交接。
菱花县县令的心腹率先对老三示好:“在下付繁,曾在黑虎军呆过几年,不知道兄弟们是?”
黑虎军?老三诧异的看向付繁。
黑虎军也是北疆有名的正规军,他看付繁手脚齐全,眼睛也没瞎,怎么年纪轻轻就退了伍?
面对同类,老三态度稍微认真了一点:“我们都是胡狼骑出身,兄弟们都叫我三哥。”
这回轮到付繁惊讶了。
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老三:“胡狼骑?!传言不是说胡狼骑几乎全都战死了吗?”
老三扯了扯嘴角:“都说了是几乎,这不是还剩下我们这些残废么?”
付繁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立即羞愧地拱手。
“胡狼骑之威名响彻北疆,当初在北疆时我一直遗憾无缘得见,若是早知道各位兄弟在此地落脚,我一定早就来拜见了!”
他的态度实在真诚,眼中的崇拜也不容错认。
老三脸上的表情顿时柔和下来:“黑虎军也是威名赫赫。只是我看付兄弟你似乎并未受伤,怎么年纪轻轻就退伍了?”
付繁闻言苦笑一声:“小弟得罪了军中一个世家子,被抢了军功,一直没能晋升。两年前军中减员,我便在遣送回乡的名单中。”
这种事老三见过不少,虽然气愤但更疑惑的是:“军中怎么还有世家子?”
那些世家子不是最看不起他们这些武夫,嫌弃他们粗鄙无礼吗?
付繁叹了口气,皱眉道:“老将军去后,少将军掌兵,但是朝廷派来了两位监军,他们还带了好几个世家子弟入职。”
老三懂了,这些世家子弟就是去跟着镀金的,不过这监军是什么玩意儿?
想不通的老三见他愁眉苦脸,不由得安慰道:“过去的事儿就算了,我看你如今过的也还不错。”
付繁笑而不语,丝毫不谈自己如今的处境:“我看三哥你们才是真的过的不错,二十人对一百多,威风不减当年!”
老三咧嘴一笑:“现在的雇主确实待我们极好,那些老学究不是老说士为知己者死嘛,我们自然要竭尽全力。”
他看了一眼吃力地把尸体搬上驴车的巡捕们:“可要我们帮忙?”
付繁忙摇头:“兄弟们昨夜鏖战,肯定极累了,更何况魏夫人还把赏金赏给了我们,这点小事,我们自己忙活即可。”
老三露出一个你知我知的笑容:“那县令能分你们多少?”
付繁淡淡笑道:“这回儿许是能赏个十两,毕竟这么大个功劳呢。我这还有些关于这些流匪的消息,不知道三哥可知道……”
老三:“什么消息?”
付繁凑过去低声耳语……
听完消息后老三还是带人帮着搬了尸体。快点搬完,庄子里的人才能出来,可别耽误了庄子里大小媳妇儿们明天回娘家!
送走所有尸体和巡捕,老三里里外外洗漱了一遍才回外院汇报。
陆无仇和魏云裳都在等他。
老三把付繁的来历顺带讲了一遍,才道:“过了一晚,尸体都僵硬了,昨夜应该有野兽偷偷跑来吃肉,许多外层的尸体都被野兽再次破坏了,绝对不会被发现什么问题。”
那就好!魏云裳放心了,让人去通知王勇,明天庄子里的人就可以随意进出了。
老三又提起付繁告诉他的消息:“付繁说南边去年洪涝、今年又旱灾,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咱们干掉的那群流匪就是从南边发展起来的!”
魏云裳猛地抬头,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南边可以说是旸朝的产粮大区、粮食仓库,若是整个南边都因为缺粮乱了起来,那整个旸朝估计也稳定地不了多久了!
魏云裳头痛地祈祷着,希望天灾人祸都快点平息,朝廷再给力一点,快些赈灾,平息民乱。
混乱可千万别蔓延到京城来,她现在就想安安静静地养崽,可不想带着小平安体验乱世逃命是什么滋味。
理智告诉魏云裳京城做为国都应该不会出事。身体却本能地开始囤积各种物资。
每天勤劳地整理老宅,魏云裳终于发现了一件大事——她的老宅高度竟然没有上限!
第55章
老宅的高度竟然没有上限!
整理东西整理得腰痛的魏云裳,无意间发现自己竟然能用意念控制老宅里任何物品自由移动。
她本就为老宅太小快要堆不下她囤的物资而发愁,意外发现这个新能力后,她就兴奋地将所有能堆起来的东西全部堆高。
各种物资一直堆到超过老宅屋顶的高度都没有受到任何限制。
她心血来潮,控制着一袋大米垂直朝上,直到她觉得脑袋有点发懵,都没有触到任何界限。
对魏云裳来说这是个十分激动人心的发现。她重新整理了老宅,又腾出不少地方可以用来囤物资。
不过对于她囤的物资来说地方还是不太够用,老宅院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人宽的过道了!
要是外面也能有个安全的足够大的地方让她囤物资就好了!有点囤积癖在身上的魏云裳意犹未尽。
五里坡的别院太小了,她划出来的几间库房,早就塞得满满当当。
魏云裳叹了口气,住在京城旁边就是这点不好,人多眼杂地方小!
从老宅出来,魏云裳洗漱完便去书房在老宅专用账本上登记好新囤的物资数量。
这本账本就放在书房桌子上。她用简体汉字,外文和拼音混合记录,保证就算有人看到这本账本也看不懂她记录的是什么。
“娘亲~我回来啦!”小平安活泼的声音远远传来。
魏云裳放下手里的账本,起身出去接人。
自从过完年,养好伤的林元修就来了小平安身边。他就住在小平安的隔壁,上午也和小平安一起听魏云裳讲课。
有了小伙伴,小平安去外院都不要她接送了,每天和林元修一起往返,像两个结伴去上学的小学生。
魏云裳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见小平安兴冲冲地朝她跑来。林元修也小跑着跟在他身侧,眼睛盯在他身上,深怕他不小心摔着。
小平安冲进娘亲怀里,激动地跳了跳:“娘亲!师父说我们明天就可以泡药浴啦!所以明天下午我们要提前半个时辰去外院,还要带换洗的衣服!”
魏云裳哦了一声:“好,娘亲知道了,那明天要娘亲去陪你吗?”
小平安快速偷看了林元修一眼,红着脸大声拒绝道:“平安已经长大啦,大孩子都不用娘亲陪!”
林元修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和羡慕,努力保持住平淡的表情。
魏云裳轻咳两声,憋住笑:“好~那平安你们先回去洗漱吧,洗完正好吃晚膳。”
吃过晚膳,小平安一漱完口就心急地拉着魏云裳的手往书房去。
“娘亲!快点~到讲故事的时间了!”
厨娘们逐渐掌握魏云裳的口味偏好,又勤加练习她提供的菜谱,做的菜自然也越来越合她的口味。
今天一不小心吃得多了些,血液都涌入胃里消化食物去了,魏云裳整个人懒洋洋地被小平安拉着走。
他们到时林元修已经等在书房外。
魏云裳看了一眼他被寒风吹得发红的脸颊,忙推开书房的门带他一起进去。
书房里的炕一直烧着,屋子里暖洋洋的。三人脱掉厚实的外衣,围着用来喝茶待客的圆桌坐下。
小平安迫不及待地从抽屉里将才看了一小半的《三国演义》拿出来交给魏云裳,还贴心地翻到之前读到的那一页。
然后便摇晃着双腿,期待地望着她。
今天在老宅累了一天的魏云裳情不自禁地掩嘴打了个哈欠,分泌出来的生理泪水模糊了双眼。
小平安眨巴眨巴眼睛,歪着头想了想,恋恋不舍地看了桌上的书一眼,将它合了起来。
“娘亲,你累了就先去休息吧,平安可以明天再听故事!”
林元修赞同地点点头,担忧地看着魏云裳。
这么早就如此困乏,夫人的身体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吧?
明天还是让汤大夫给夫人请个平安脉吧……不,应该让汤大夫定期帮夫人请平安脉!
我家崽真贴心啊~
魏云裳欣慰地笑笑,忽然灵光一闪:“要不然今天平安来讲故事吧?反正书里的字平安差不多都认识了!”
小平安闻言一愣,紧接着小脸发红紧张地摇头:“不行不行,平安不会讲故事!”
魏云裳摸摸他的小脑袋:“这有什么关系,谁都不是一开始就会,平安多讲讲就会了,最开始可以直接照着书读嘛。娘亲好想听平安讲故事哦,元修想听吗?”
林元修用力地点点头,他确实很想。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引人入胜的话本,他真的超级好奇接下来的故事情节。
平安被两人认真地看着,害羞地举起书本遮住下半张脸。水汪汪的眼睛来回看了他们好几遍,确定他们不会笑话他才答应下来。
“好吧~那今天平安负责讲故事!”
小平安将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照着原文读了起来。
稚嫩却十分认真的声音可爱极了,一开始还有点磕磕绊绊,读着读着就越来越流利。
魏云裳听得面露笑容,单手支着下颌听得津津有味。
林元修听着听着就沉浸到故事中去了。脸上的表情随着情节的变化而变化。
小平安一连读了几页,才停下来喝水。趁着喝水的功夫,他偷看了一眼他的两个听众,见他们都在认真地听他读故事,瞬间腰板一挺,坐得更端正了。
就连声音也更有感情色彩,慢慢地他自己也沉迷于故事之中不可自拔。
直到碧玉来提醒时间不早了,小平安才依依不舍地放好书签,将书收了起来。
魏云裳摸摸他的头:“好了,今天的故事很精彩,平安讲得也很好,去洗漱休息吧,明天再继续!”
小平安被夸奖得两颊绯红,激动地表示明天他再给他们讲故事,才和林元修一起返回自己的房间。
实在困得不行的魏云裳掩嘴打了个哈欠,洗了个战斗澡,倒下就睡着了。
次日,魏云裳给小平安和林元修上完课,便打发他们出去自由活动。
碧玉给她端上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她喝了一口,整个胃热乎乎的舒服极了。
新鲜的牛奶和高品质茶叶的碰撞,比印象中喝过的奶茶美味多了。
她赞赏地敲了敲杯子:“厨娘们煮奶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碧玉却不这么认为:“都是夫人给的方子好。”
厨房的厨娘们都是普通厨子,甚至都没有正经师承,也就是在庄子上还能勉强一用,别说大户人家了,就是在普通酒楼他们都没办法当上掌勺?*?的大厨。
若不是夫人拿出那么多方子食谱供他们学习,他们连奶茶是什么都不知道。
好在厨房里的人都是签了死契的奴仆,也不怕他们得了方子跑了。
魏云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反正不管怎么样,享受收益的是她嘛!
碧玉又给她添了半杯:“还有件事,婢子想问问您的意见。”
魏云裳:“什么事?”
碧玉笑道:“再过五日就是上元节,不知道夫人可有安排?”
魏云裳恍然,上元节不就是元宵节,原来不知不觉距离除夕夜已经过去了十天。
她蜗居在庄子里,既没有亲朋好友需要走动,又没有宗族乡邻互相拜访,几乎是过完大年初二之后,日子就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了。
这么一想,日子似乎确实是有点单调。可是要说安排些什么,她一时又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魏云裳直接问碧玉:“上元节别人家一般都做点什么?”
碧玉想了想:“不外乎都是猜灯谜,放天灯祈愿之类的,上元节当日没有宵禁,大家还可以去逛逛夜市的灯会,婢子有幸去过一次,除了各种各样的灯笼,还有许多吃食和新奇有趣的表演。”
魏云裳看着碧玉脸上怀念的笑容,想来她记忆中的这次上元节,应该给她留下不少美好的记忆。
她摸着下巴想了想,五里坡不管是离京城还是菱花县,距离都有些远。上元节去这两个地方玩都不太现实。
上元节她若是要出去玩,不可能只带小平安和碧玉。
小平安的小伙伴林元修得带上。
汤大夫自从来了五里坡就一直没出去过,好不容易出去玩,自然也得带上。
老弱妇孺全占了,上元节人多口杂,谁知道人群里会不会混了人贩子,护卫自然也不能少……
如今天气还冷,总不好赶夜路回来。这么一大波人也不可能全在京城或者菱花县住下吧?
魏云裳想来想去最后双手一拍决定了:“咱们自己来办个灯会吧!”
碧玉愣了愣:“夫人的意思是?”
魏云裳越想越觉得这想法不错:“别院后头到王勇他们那里,中间不是有一大块平整的空地么?你让人在那里挂上几排灯笼,再搭个用来唱戏的台子。”
碧玉点头应下:“夫人是想听戏么?可要派人去京城请个戏班子来?”
魏云裳立刻拒绝:“不不不,我不是要听戏!你通知下去,全庄上下,不管男女老幼都可以报名表演一个节目,咱们从中挑选十个,上元节那天让他们上台表演,全庄人都是观众,到时候选出来大家最喜欢的三个,有奖励!”
夫人这个主意有趣极了!碧玉眼睛一亮,已经能够想象上元节当天庄子里会有多热闹了!
魏云裳想起自己之前答应过陆无仇,要给庄子里的年轻姑娘们和护卫们搭桥牵线的。
本来还想等出了正月之后再说,现在看来上元节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啊!
还有什么比让他们面对面地交流更能互相增强了解呢?单独相看还容易害羞,有人群掩饰,不是正好可以多看几眼吗!
想到这里魏云裳摸摸下巴,觉得只是表演节目的话,还是有点太单调了,而且互相交流的机会也比较少。
她冥思苦想,忽然想起刚才碧玉说的夜市里有很多吃食……
她一拍大腿决定道:“你再告诉大家,上元节当天大家都可以做一些擅长的吃食,等表演结束后去灯会上售卖,需要的食材去厨房登记领取,不得浪费,价格通通都定一文钱,到时候卖得的钱都归他们自己。”
碧玉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的夫人啊,上辈子定是菩萨座下的散财童女!
她默默计算了一下,好在这些也花不了太多银两,便一一答应下来。若花些银子就能让夫人开心,很值得。
魏云裳只负责提出想法,接下来的行动全都是碧玉在执行。
碧玉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管家。各种任务有条不紊的布置下去,才三天功夫,夜市和舞台都已经布置好了。
魏云裳还去现场看了看,那小夜市,和她印象中的小吃一条街也差不多了。只是庄子里人少,规模自然也小。
上元节当天的表演节目也选出来了,是魏云裳和小平安一块儿选的。
她本来想让碧玉和汤大夫他们一起选,她毕竟不是真的旸朝人,怕选出来的大家不喜欢。
然而一向好说话的碧玉这次却坚决地拒绝了。
“是夫人和少爷给了大家如今的生活,大家都希望夫人和少爷能看一看他们的表演,若是能逗您两位一笑,哪怕落选了,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向来吃软不吃硬的魏云裳感觉被会心一击,老老实实带着小平安当起了评委老师。
第一次承担如此重任的小平安紧张得不得了,如临大敌一般端坐在座位上,全程严肃地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给每一个节目打了分。
等节目选定之后,小平安深呼一口气,仿佛累极了一般瘫坐在椅子上,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脸上的笑容却灿烂极了。
他意犹未尽地回忆了一下大家精彩的表演,顿时觉得有些可惜,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魏云裳。
“娘亲~平安觉得十个节目太少了!要不然咱们选十五,不!咱们选二十个吧!”
魏云裳温柔一笑。
“不行!”
第56章
上元节。
天刚微微亮,庄子里就忙得热火朝天。
挂灯笼的,去厨房登记领食材的,排练节目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为了晚上的灯会能多玩一会儿,今天的晚膳比平时提前了半个时辰。
虽然魏云裳做主加了两个肉菜,但是大家都没有吃太饱,都留着肚子准备在灯会上一饱口福呢。
夜色降临,一盏盏造型各异的灯笼被点燃,照亮了这片土地。
庄子里的人都三五成群聚集到前两天搭好的戏台下,放下自家带的板凳,围着戏台坐下。
魏云裳他们的座位自然是在最前排,正对着戏台。好在人数不算太多,无论坐在哪个角度都能看得清。
然而此刻人群里最惹人注目的却不是魏云裳,而且护卫队。
因为魏云裳早在决定办这个灯会时就和陆无仇通了气。
他早两天就监督护卫们将自己好好洗刷了一遍,又听取魏云裳的建议让护卫们都刮了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