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今天早上魏云裳还将知星和知月借给他,帮护卫们统一梳了个利落好看的发型,最后还让他们统一穿上护卫队制服。

倒不是他们没有别的衣裳,只是因为魏云裳特地设计过的护卫制服穿着更显得挺拔帅气罢了。

此时他们整整齐齐列着队坐在魏云裳他们身后。从人群中许多大姑娘小媳妇忍不住频频朝他们看去,就知道他们此时有多惹眼了。

护卫们都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这样热烈的视线呢?

想起老大和他们说的话,一个个腰杆挺得更直了,努力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有胆子大些的,谁看他他还敢回看过去,直把人小姑娘看得面红耳赤才罢休。

节目表演的顺序魏云裳就没有做什么特殊安排了,让大家抽了签,按抽签的顺序上台。

第一个节目就是几个庄子里的小姑娘一起报的合唱,唱的是京郊民间流行的小调。

本来还应该配个乐器弹唱才算正宗,但是这些女孩儿们都没有机会学乐器,只能清唱。

好在年轻活泼的小姑娘又养眼,声音又好听,大家都极为捧场,掌声热烈欢快。

尤其是从没有见过这种热闹场景的小孩子们,兴奋得手掌都拍红了。

第二个节目是庄子里的五个男子报的爬竹竿,他们五个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姓张。

其中四个身体稍壮实的是哥哥,他们抬着一根固定好的极粗极长的竹竿上了台子。随后又在竹竿周围垫上了厚厚的褥子。

另一个身形相对瘦弱的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的五弟。

他笑着朝观众们团团拜了一圈,随后才速度飞快地像只猴子一样爬上了竹竿,还能在上面做各种高难度动作。精彩程度丝毫不亚于魏云裳曾经看过的杂技表演。

就是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看得魏云裳心惊肉跳,哪怕她让人提供了很多褥子垫在周围,就算人真的摔下来应该也不会出大事,她还是有些担心。

原本她是一点都不提倡这种高风险表演的,选节目时就想直接让他们落选。

可是不仅小平安喜欢,庄头王勇也来找她说情。

这位张家老小因为生得晚,出生时父母都已经是三十多岁的“高龄”,他不仅早产还打小体弱,磕磕绊绊长大,又因为身材矮小瘦弱十分自卑。

好不容易娶上媳妇儿,媳妇儿又因为生产伤了身子时常生病吃药。

为了补贴家用他常进山去摘些野果和常见的草药卖钱,倒是练出了一身令人赞叹的攀藤爬树的本事。

这回一听说表演得最好的前三名有奖励,他二话不说就报了名,四个哥哥也十分支持。

也是王勇这一通说情,魏云裳最后才同意了,还提供了许多厚厚的褥子让他们垫在周围,以防万一。

表演结束,掌声雷动,下一个节目接着上演。

护卫们也在魏云裳的强烈建议下报了个节目,因为怕气势太甚,吓着孩子,他们没选武器,而是选择表演一套拳法。

因为戏台太小,站不下那么多人,最多只能上十个。

陆无仇首选年纪大些,有心想娶妻,又四肢健在,面容损毁不算严重的上去表演。

都说灯下看美人,今晚月色正好,灯光朦胧,台上的护卫们看上去个个挺拔帅气。

拳法大开大合,拳脚挥舞间破空声不断。爆发式的男性荷尔蒙看得魏云裳都觉得热血沸腾起来。

都这样了,她看哪个小姑娘还能不心动!魏云裳偷偷转头观察了一番,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小姑娘们个个捂着胸口双眼放光欲语还休地盯着台上。若是前世那裤衩子乱飞的网络上,估计早就大喊老公了吧?

就连庄子里的小媳妇们都忍不住看得目不转睛,惹得他们身旁的丈夫幽怨不已。

等表演全部结束,大家纷纷去投票处排队给自己看好的三个节目投票。

魏云裳说了人人都有投票的权力,包括三岁以上有思考能力的小孩子。

有些父母牵着孩子排队的时候,便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孩子给谁投票。

有些是因为真的极喜爱某个节目,也有些是因为和表演者沾亲带故。

若是能让自家人得了奖励,总是件好事,毕竟如今日子虽然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但是总归大家都不富裕。

只是孩子们都上了学懂了不少道理,也不如从前那般对父母言听计从。

他们表面上含糊地答应了,等轮到他们自己投票的时候,还是偷偷按自己的想法投了票。

碧玉和知星知月各带一人统计票数,虽然三组同时开工,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好在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反而认真地听着每一张投票的报数。

听到和自己选择一样的就赞一声眼光好,遇到和自己的选择完全不同的,便要和身边的人争论一番到底哪个节目最好看。

魏云裳准备了块板子竖在台上,让碧玉她们用画正字的方法统计。最后投票结果出来的时候,哪一组得票最多,一目了然。

碧玉做为代表正式宣布了结果。

第一名张家五兄弟的爬竹竿,相当精彩刺激,当之无愧!

第二名,唱小调的姑娘们,强大的亲戚网几乎覆盖了整个庄子,无与伦比!

第三名护卫队的拳法表演,获得了在场的所有女子的投票,还包括男子中没有成亲的那一小拨,众望所归!

碧玉承担了主持人的工作,让得奖的三组都分别派一个人上台领奖。

魏云裳做为这次活动的发起者,理所应当地被碧玉请来当颁奖嘉宾。

小平安自告奋勇地报名成为了递送奖励的小小工作人员,亦步亦趋地端着给第一名的奖励。

他身后是知星和知月,分别端着给第二名和第三名的奖励。

魏云裳给的奖励简单粗暴,就是银子。第一名五两,第二名三两,第三名一两。

别看魏云裳平时花钱大手大脚,好像一两银子没多少似的,其实对庄子里的普通人家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

台下的观众们纷纷情不自禁地发出羡慕的赞叹声。

第一名的表演者张家老五,接过魏云裳递过来的小托盘时手都在抖。

五个崭新的银锭稳稳放在朱红色的托盘上闪闪发光。这还是他第一次挣到这么多银子!欠哥哥嫂子们的银子可以还上了,女儿一直想要身新衣服也可以安排上了!

他端着托盘不停地给魏云裳鞠躬,怎么劝都劝不住,搞得魏云裳都有些后悔了,就不该听碧玉的来当这个颁奖嘉宾!太尴尬了!

还是碧玉给王勇使了眼色,让他上台来把人带了下去平复心情。

快速地把剩下两个奖品送了,魏云裳就迫不及待地宣布灯会正式开始,让大家自由活动,然后自己带着小平安回了别院。

倒不是她不想逛逛,只是如果她在的话,其他人肯定会玩得不尽兴。

小平安倒是可以留下来玩,不过他年纪小,魏云裳也不敢让他晚上乱吃太多东西,怕他吃坏肚子。

陆无仇对吃也没有什么兴趣,便和他们一起回了别院。

他走之前便看到好几个女子主动和护卫们说话,此时心中十分欣慰,不由得再次向魏云裳道谢。

魏云裳摆摆手:“陆队长客气啦,我不过是起个头,能不能成还得看缘分。”

陆无仇心情愉悦地笑了笑:“自然,希望能有机会给你送谢媒礼!”

上元节过去了十来天,外头的积雪开始慢慢融化,五里坡也终于有了喜事。

王勇做为庄头来找魏云裳代为说情。庄子里的奴仆都是签了死契的,按理来说婚嫁都要听主家安排。

不过一般只要不是太过苛刻的主家都不会过于干涉,只要是奴仆之间的婚嫁,提前报告一声即可。反正最后生出的孩子也是奴籍,都是主家的财产。

若是想要嫁给良籍,便要先自赎自身,当然前提是主家同意。若是主家不允,那说什么都是白搭。

当然以魏云裳之前表现出来的种种,王勇都没想过她会不允,直接就过来了。

魏云裳当然不会不允,她问清王勇说的两个想要外嫁的姑娘相中的都是护卫队的成员之后,就爽快地答应了,还做主免了两个姑娘的自赎银子。

“自赎银子就不必了,让她们自己留着当嫁妆吧!往后若是还有相中护卫的姑娘,都免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现在一个年轻身体健康的姑娘,哪怕长相普通,身价怎么也要三两银子起步。

若不是新主家给他们涨了月钱,还教了他们盘炕,又发了好几次赏银,他们哪有底气生出让女儿嫁给良籍的心思?

王勇感恩戴德地代两个姑娘拜谢:“回头小的就让两个丫头来给夫人磕头!”

魏云裳连忙拒绝:“别!千万别!让她们好好在家准备嫁妆就好!”

王勇也知道他们这位夫人向来说一就是一,不是喜欢口是心非的,便答应了下来。

他心里打定主意要让两个姑娘亲手做点针线送来,多少表表心意。

王勇走后,魏云裳叫来碧玉:“上回护卫们为保护庄子出了大力气,等他们成亲,你帮我送一份稍微重一点的贺礼吧。定个旧例,以后再有护卫成亲,都循旧例。”

碧玉笑着点头:“夫人如此心善,接下来咱们庄子怕是要喜讯不断了!”

魏云裳笑道:“希望如你所说吧。”

她是乐见其成的,不论男女,有了家室总是更稳定,做任何事都会有更多顾虑。

她调侃地看向碧玉:“说起来,你的喜讯什么时候到啊!”

这段时间她算是看出来了,碧玉对老五有意思!

老五自从除夕夜受了伤就一直在汤大夫的诊室里休养,毕竟他两条胳膊都受伤了,得有人照顾。

这段时间碧玉有事没事就往外院跑,每次去外院必去看望老五,好几次被她撞见。

虽然两人只是说说话,大多时候还有其他人在场,但是魏云裳就是发现了!

毕竟她是个甩手掌柜,碧玉平时那么忙,哪有时间老去探望一个伤患?

碧玉脸上飞快地一丝慌乱和羞涩,随后就转为坚定:“只要夫人不嫌弃,婢子就一辈子跟着夫人,不嫁人。”

魏云裳闻言一愣,想开口劝些什么,又及时住嘴了。

碧玉不是优柔寡断的女子,她心中自有思量打算,她这么说必然有她自己的考虑。

她自己都没打算嫁人,又有什么资格劝碧玉嫁人呢?

碧玉想嫁人就嫁人,她来给她准备嫁妆。她要是不想嫁人,大不了以后和她一起养老就是了!

魏云裳欣然一笑:“好,你要是不想嫁人,就给我当一辈子管家吧!”

碧玉眨眨眼睛,眨掉眼中的泪意,故意掐着嗓子撒娇:“只求夫人日后不要有了新人就忘了我这个旧人~”

魏云裳被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笑着将人赶去干活。

第57章

年头这两个月日子似乎都不错,普通人家婚嫁也没有三书六聘那么多讲究。

所有这短短两个月,魏云裳就参加了三场婚礼。

不过每次她都只是带着小平安去送上贺礼露个面就走,不想抢了新婚夫妇的风头。

成亲后的护卫自然就不好再住在外院了,好在他们手里都攒了不少钱,在庄子里申请块宅基地建几间房子绰绰有余。

魏云裳想到之前自己准备把庄子里的茅草房都推了重建的计划,正好把他们申请的宅基地放在规划好的区域。

钱到位,材料又都是现成的,起两三间房子不过是十天半个月的事情。

几个成了亲的护卫陆陆续续搬了出去,外院突然显得越发宽敞起来。

看着曾经一样一身汗臭,衣服破了也是自己划拉两针的兄弟,突然变得干干净净,衣服的小破口都被细细缝好,还特意绣了花遮掩。

原本不急着成亲的护卫们忽然就积极起来。树梢上刚刚发出新芽的时候,魏云裳又陆续批出几块宅基地。

好在五里坡虽然良田不算多,能用来建房的贫地却不少。

其实奴仆中的未婚男青年也不少,姑娘们大多选择嫁给护卫,无形中自然也影响了他们的婚事。

不过魏云裳了解过庄子上的奴仆们之间的亲戚关系。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年轻男女之间大多是血缘亲近的表亲。

她不太好直接说不准表兄妹结婚,毕竟旸朝的法律和风俗都没有这样的规定。自古以来大家都喜欢亲上加亲。

不过也不能就这样继续放任。如今她作为上位者,只要她不支持,不提倡,他们自然会朝着更有利的方向走。

不要小瞧底层人民的智慧。

开了春,就该安排春种了,这算得上是庄子上的头一等大事。

王勇提前带人整理好田地,就来向魏云裳请示。

“夫人,今年咱们还是和往常一样种麦子吗?”

魏云裳想都没想就摇头,去年收成好,交完田税库房里还剩下很多未脱壳的小麦。

她之前囤积癖发作,又把内院一间库房囤满了米面。外头不像老宅,可以长期保存质量不变,这些拿出来的米面,要是一直不吃可是会变质的。

她想了想老宅里种类不多的蔬菜,有了决定。

“我之前囤了一批粮食,要是不吃完,回头变成陈粮就浪费了。”

“让大厨房按月到内院来领粮食,先把这一批粮食消耗掉。今年地里就先按时今种各种蔬菜瓜果吧。”

王勇虽然诧异但还是答应了下来,虽然种粮食才是最稳妥的,但是种蔬菜瓜果确实收益更大,只是……

“夫人可是有售卖渠道么?到时候收成了,不知该销往哪里?”

魏云裳猛地反应过来,拍了拍额头。她忘了五里庄的土地面积很大,可不是老宅小菜园。

她想了想道:“那今年一半田地种麦,首选上等良田,剩下的一半种蔬果自用,收成时,每样蔬果都挑好的给我送一担子,我留着送人。实在消耗不完的就都晒成菜干吧。”

王勇领命离去,在门口遇到碧玉,笑着让开路行了个礼:“碧玉管家请。”

碧玉停下脚步嘴角微勾朝他点点头:“王庄头慢走。”

等王勇一走,碧玉便面露忧色,脚步匆匆地进了书房:“夫人,婢子有要事禀报。”

魏云裳见她微微有些喘气,忙招手让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别急,有什么事先坐下说。”

茶水温度正好,碧玉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微微苦涩的味道让她脑子冷静下来。

“夫人,今天出去采买的人告诉婢子,说菱花县里多了许多南边来的灾民!”

魏云裳喝茶的手一顿,想起除夕夜那天的流匪,据说他们就是从南边来的。

可是除了他们,这几个月她就再也没有听说过有关南边灾民的消息。

她还以为是因为灾民都已经被安置好了,现在看来事实可能并非如此。

碧玉整理了一下语言接着说:“负责采买的人比较机灵,花钱请几个灾民吃了点东西套了些消息。”

“据那几个灾民说,南边已经乱了套了,前年的洪涝几乎波及整个江南沿岸地区,去年南边又大旱地里几乎颗粒无收。”

“不知为何如此大的灾情朝廷却并未派人去赈灾,倒是当地的府衙和豪族一直在陆陆续续施粥,灾民们这才没有背井离乡。”

“可是今年雪化之后,就没什么人施粥了,流离失所的灾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这才纷纷北上,听说……听说沿路的草根树皮,只要能嚼得动的东西都被吃光了。”

魏云裳越听心越凉,直觉事情没有简单,这里面肯定有很多政治上的因素。

如果全国的产粮大区粮食绝收这种大事都没有激起什么大的水花,那肯定是因为有更重大的事情在发生。

比如传言中年老重病的老皇帝快要不行了,在这个封建王朝时代,在那些统治阶级眼中,估计没有比皇位更迭更重大的事了。

旸朝的国土不算小也不算太大,一条澧江自北向南贯穿几乎整片国土。

南边有大量冲积平原,土地肥沃,气候适宜,是旸朝的产粮大区,也养活了几乎三分之二的旸朝人。

如果南边大面积受灾,又没有人妥善赈灾的话,那就算除去卖身为奴的、冻饿而死的、路上病死的、被沿路城池拦截的,甚至是易子而食所损失的人口……

一路北上的最少也还有十来万人!

要从平民变成灾民很简单,只需要经历一场天灾人祸。然而从灾民变成暴民就更简单了,只需要让他们饥饿。

饿疯了的人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这甚至无关人性,只是生存的本能。

只要想想有一天五里坡会被数千甚至数万人饥肠辘辘的灾民冲击,魏云裳就忍不住毛骨悚然。

她可以想象得到,一群一无所有依靠草根树皮裹腹的灾民,在找不到能吃的东西之后,会做什么。

反正绝对不止北上求生那么简单!

历史上实在有太多惨痛的例子。这不是依靠个人的力量能够平复的灾难。

可是本应该有所做为的旸朝朝廷,灾民都到了京郊了,还没有一点动静!

她建起来的围墙,能够抵挡几百人,可抵挡不住几千几万人!

“嘭!”魏云裳将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猛地站起身就走:“咱们去外院找陆队长!”

碧玉急忙起身跟上。

魏云裳步履匆匆,脑子也转得飞快。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走人!避开这一场他们无法制止抵抗的天灾人祸……可是……可是……

她们到达外院时,小平安和林元修正好被陆无仇丢去泡药浴。

看到魏云裳陆无仇十分惊讶,自从小平安和林元修结伴来外院习武,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个时间段在外院见到她了。

见她和碧玉都面色沉重,他不由问道:“发生了何事?”

魏云裳示意他去外书房:“我有要事要和你商量。”

进了外书房,魏云裳在他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将碧玉带来的消息和她自己的猜测一股脑说了出来。

“这事儿陆队长怎么看?”

陆无仇战场上经历的风浪多,此时还算冷静,他想了想道:“如今这消息还不知道有几分真假,就算是十分真,也不到要马上避难的程度。”

魏云裳认真地看向他,他轻声解释道:“当今天子珍惜己身,在京城周边屯兵十万,再加上京城内的兵马,普通灾民是不会对京城产生太大威胁的。”

“若是有组织有首领的灾民,人数聚集一但超过一千,便视同谋反,不论是沿路府衙还是驻军,都有义务出兵剿杀。所以灾民是很难成千上万地一起北上的。”

魏云裳听完他的话觉得有些理想化,不由得追问:“那如果那十万兵马有吃空饷的人数没那么多怎么办?”

“他们一直驻守京城不需要战斗,会不会懈怠训练,武力值降低啊?”

“灾民要是饿得活不下去直接聚众起义,把府衙或者驻军都攻下来了,根本没人能阻止他们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咱们在距离京城这么远的地方,周围也没有驻军,要是灾民想要冲击京城路过我们这里,没等驻军赶来,咱们就凉了吧?”

陆无仇被问得哑口无言,但是他也没办法说魏云裳这是杞人忧天。

他揉揉额头叹了口气:“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魏云裳忙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想的比较多。”

陆无仇苦笑一声:“我确实是不太擅长动脑子的事情,不然也不会落到如今这样的境地,还连累许多兄弟。”

魏云裳安慰道:“术业有专攻,哪有人什么都擅长呢,陆队长你们可是咱们庄子的武力担当!”

说完她又问:“陆队长你们去过的地方比较多,我想问问要是真到了需要离开这里去避难的话,咱们去哪里合适?”

“咱们庄子人多,又有老弱……就算有人想要留下,需要带走的人也不少。”

“路上都需要准备些什么才能保证尽可能不出现伤亡?”

“还有。咱们二十个护卫是不是太少了?需不需要再多招一些人?”

陆无仇被问得有些发懵,其实他去过的地方也不算多。

他的师门就在北方,他从小就在师门长大,参军后一直在北疆打战,离开战场之后就一直住在樟木村。

如今让他想去处,他脑子里只有这几个地方。

碧玉见陆无仇面露愁容,似乎也不知去哪里合适,想了想还是大胆建议道:“夫人,若是没有合适的去处,咱们不如去沧溟郡吧?”

魏云裳面露疑惑:“沧溟郡?”

她仔细回想,可是脑子里除了这个地名,实在没有什么相关的记忆,只记得看书时曾看到过,这个郡好像有点偏远。

陆无仇闻言双眼一亮:“是极!我怎么没想到,沧溟郡确实十分合适。”

魏云裳看着他迫不及待道:“详细说说?”

陆无仇仔细回忆脑子里的记忆:“沧溟郡位于我朝极北,秋冬气候比京城要冷许多。东临大泽,西临祁山,自沧溟郡到京城一路坦途,快马跑上三天就能到。”

“沧溟郡北临异族领土,虽然时常发生小规模战斗,但是定国大将军谢家世代镇守此地,谢家军更是勇猛无敌,从无败绩,此地安全应该无虞。”

魏云裳在脑子里翻译了一下,就是说这个沧溟郡虽然是边疆地区,但是东边有海,西边有山,南边一路直通京城,还有武力值在线的军队驻守。

魏云裳:疯狂心动!

陆无仇毕竟没有去过沧溟郡,虽然同在北疆,但是他曾经所在的漠南郡与沧溟郡中间相隔了一座祁山,他了解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碧玉见他停了下来,忍不住接着道:“?*?婢子在北疆时曾随老主家去过一次沧溟郡看大泽,大泽的景色非常美丽,仿佛一望无际,还有许多美味的水产。”

“听当地平民说,定国大将军最厌恶贪官污吏,从不许手下将军们无故欺辱平民。所以虽然地产不丰,大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生活得还算不错。”

魏云裳忍不住瞪大眼睛,这旸朝竟然还有这种清流!

不过这种封建时代,有一条金标准,越靠近权利中心的地位才越高。

沧溟郡无论再好,都是边疆偏远地区,这个定国大将军谢家,说的好听点就是得皇帝信任,说的难听点就是被排斥到了权力中心之外。

封建时代,一般手下军队被叫做某某军的将军,下场都不大好,除非这个某某和皇帝一个姓。

如今皇帝还用得着谢家,谢家就是沧溟郡的话事人,哪天皇帝用不着他们了,估计离卸磨杀驴也不远了。

不过这都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

她决定了,万一真要离京避难,就去沧溟郡!

然而确定了地点,只是第一步。他们还有太多准备工作需要做了!

陆无仇握着扶手思索:“从京城去沧溟郡这一路倒是没什么山贼盗匪,不过这一路较为荒凉,怕是常有野兽出没,护卫队确实需要扩充一些人手。”

“只是庄子上壮年男子本就不算多,还要照顾田地,怕是抽不出多少人手。”

魏云裳期待看向他:“那你还认识像你们一样的退伍士兵吗?”

陆无仇无奈道:“我们的情况特殊,一般情况轻微伤残是不会退伍的,严重的要么活不下来,活下来了通常也是直接返乡。”

魏云裳失落地叹了口气。

“不过……”陆无仇犹豫道:“我倒是还有一个办法。”

魏云裳精神一振:“什么办法?”

陆无仇干脆利落道:“买人!”

魏云裳:买……买人?!

第58章

来到旸朝半年多了,虽然魏云裳名下的奴仆众多,但是她还真的从未主动买过人。

她的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人是不可买卖的。陆无仇的话让她心底本能地生出一股不适感。

陆无仇解释道:“京城的官牙行里常年都有武仆出售,大多是犯了罪后被贬为奴籍的平民,还有些本就是世家豪族培养的护卫。”

“这种武仆本就会些拳脚功夫,买回来后稍加训练就能充进护卫队。”

“虽说比不上咱们自己培养的忠心,但是却能马上派上用场,只要仔细挑选,排除掉品性败坏的,也算是一个好办法。”

魏云裳明白他说的没错,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心里却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苦笑一声暗暗嘲笑自己矫情。一直以为自己生性冷酷,却没想到竟然还有点子圣母属性在身上。

陆无仇见她皱眉,以为她还在担心买来的武仆的忠心问题,接着解释。

“夫人不必太担心,到时我和老五陪你一起去,我们虽然不算聪明,看人的眼力还是有几分的。”

“咱们也收了几个年轻人正培养着,用不了一年就能充入护卫队。庄子里的那些孤儿都愿意接受训练,等他们长大些,也都可以培养起来做为后备力量。”

“咱们也不是完全依靠买人来扩充队伍,还是能保证对护卫队的掌控力的。”

魏云裳看了一心为庄子着想的陆无仇,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心底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就是觉得人口买卖有些不人道。”

陆无仇闻言一愣,叹了口气后忽然笑了。

“夫人良善!”

魏云裳:……有点后悔说实话。感觉怪尴尬的,好像被夸了,又好像被嘲笑了。

陆无仇眼含笑意:“夫人实在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武仆被卖出去之前,在牙行不仅吃不饱肚子,还要每日带着沉重的镣铐限制行动,只有做活时才会换成轻一点的。”

“几乎每个武仆都希望自己快点被买走。他们若是能遇到夫人这样的主家,怕是睡觉都能笑醒,培养忠心更不是问题。”

不得不说,听了他的话魏云裳心里舒服多了。

她想了想道:“回头你和碧玉商量一下定个详细具体奖惩制度,最好类似于军中的军功制度,只要攒够功劳,就可以申请销去奴籍。”

陆无仇闻言忍不住拍手叫好:“夫人果然聪慧过人!这个办法可比我想的那些强过百倍。必定能让武仆们忠心耿耿,肝脑涂地!”

魏云裳只觉得尴尬加倍,陆队长夸起人来真的是夸张得很,溜了溜了。

她留下碧玉和陆无仇商量奖励制度的具体内容,独自回了后院。

两天后,碧玉整理好一份详细的护卫队奖惩制度交给魏云裳过目。

有关奖惩界定的内容,基本上由陆无仇提供,碧玉负责了其中钱财奖赏的具体数量及奖励发放流程的制定。

至于惩罚的具体实施,当然是由护卫队的队长们联合执行。

魏云裳仔细看了一遍,内容详细却不繁琐,奖惩措施也十分恰当,严密的流程最大程度地保证了公平公正。

这份制度真的深得她心!要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绝对非碧玉莫属!

见夫人满意自己的成果碧玉抿唇而笑:“婢子准备了三份,一份放在陆队长那里,一份放在账房,还有一份放在夫人这里,您看可好?”

魏云裳点头:“再好不过了!”

这两天魏云裳也没有闲着,她每天都派人去菱花县打听消息,听说菱花县外的灾民越来越多,还自己亲自去了一趟。

现场看到的灾民,比奴仆们口中描述的还要凄惨得多。南边的情况肯定比她想象中更糟糕。

刚发现自己有点子圣母属性的魏云裳实在看不得这个,回去就让人搞了个施粥棚。

让身形魁梧吓人的老三带队护着,从早上十点一直到下午五点,不间断,只发给灾民中的老弱病残。

魏云裳手里只有白花花的大米,没有粗粮,施粥自然也是用的大米。

她特地吩咐熬得稠一些,负责熬粥的奴仆自然听命。用大火熬出米油,连几个月的婴儿都能吃。

普通百姓尚且不能顿顿吃上大米,自然不乏有人假装灾民来领粥,不过并没有几个人成功。

毕竟灾民实在太好认了,不说普遍骨瘦如柴,就他们看着粥碗的表情,就不是一般人能模仿得出来的。

灾民中尚能劳作的青壮,魏云裳便让碧玉以一日三餐做为酬,让他们来五里坡跟着庄头王勇帮忙耕种。

灾民中九成九都是地里刨食的农民,地里的活计干得驾轻就熟。

王勇有魏云裳的吩咐,并不催进度,只要正常干活,不偷奸耍滑就行。

三餐的伙食都是按庄子里的标准来,和王勇他们吃的一样,每人每天都有一个鸡蛋。

几乎所有来干活的灾民都偷偷将鸡蛋揣进怀里,等干完活了带回去给家中老幼吃。

王勇他们只当做没看到,反正是发给他们的酬劳,他们愿意怎么处理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儿。

世界上自然不可能全是好人,灾民中也有想要道德绑架,白吃白喝的人。

只是遇到这种人,老三直接武力打发了,再加上有大部分灾民的拥护,自然不会让这少数人得了好。

这些事情老三和负责施粥的奴仆们,甚至都没有想过要和魏云裳报告。

他们都觉得自家夫人又善良又心软,就该只让她看到对她感恩戴德的灾民们就行了。

自认为举枪杀人手都不抖的魏云裳:……

不过老三将这些情况都向陆无仇禀报了。

陆无仇丝毫不觉诧异,反而觉得奇怪,这批灾民中的刺头竟然不算多。

后来听说南边已经闹起来,他才想清楚,不是刺头少,而且刺头都留在南边“起义”了。

陆无仇打听到这消息后,就立刻催魏云裳去买武仆。如今庄子迁移的可能性极大,必须得提前做好准备。

陆无仇和魏云裳同行,坐在去京城的马车上,碧玉在一旁帮他们倒茶。

倒好茶后她推开车门上的小窗,问坐在车夫身边的老五:“五哥可要喝茶?”

老五回头,笑着拍拍自己腰间的水囊:“多谢碧玉姑娘,我自个带了水嘞。”

碧玉垂眸一笑,关上小窗:“好。”

魏云裳看了碧玉一眼,忽然问陆无仇:“老五的胳膊没事了吧?”

陆无仇点头:“汤大夫医术精湛,老五的胳膊恢复得很好,没有留下什么暗伤。”

“哦,那就好!”魏云裳对碧玉微微一笑。

碧玉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嗔怪地瞪了魏云裳一眼,低下头安静地泡茶。

魏云裳清了清嗓子不敢太过分,转头问陆无仇:“不知道买一个武仆大概需要多少银子,我们带的一千两不知道够不够?”

陆无仇无语地看向碧玉,碧玉面露无奈,夫人花钱向来如流水,养护卫队不就是这样吗?

陆无仇不禁生出一点心虚,确实,他还是军中小将时的日子都没有现在过得好!

这么说起来,护卫队才是庄子里花销最大的部门?!

陆无仇脸色逐渐严肃,给碧玉使了个眼色,讲价!等一下必须讲价!绝对不能让夫人来出价!

碧玉默默赞同。

陆无仇笑着看向魏云裳:“武仆也分优劣,价格自然不等,不过咱们就准备买上十几二十人,一千两银子绝对够用了!”

魏云裳:“那就好!”

上一次来京城,还是去给将军府送年礼的时候。

因为双方都有意识地慢慢疏远,自从那一次之后,魏云裳就再也没有拜访过将军府,自然也就没什么理由来京城。

毕竟要买什么东西菱花县基本都有。

魏云裳对所谓的都城的繁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完全不值当为了逛个街什么的大老远跑一趟京城。

官牙行所在的位置离达官贵族居住的地方比较远,离城门倒是挺近。

马车直接停到官牙行的大门口,魏云裳一下车就看到一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的景象。

两个看上去十几岁的小厮无所事事地坐在门槛上,看到魏云裳他们,两人立刻惊喜地跳起来。

一个小厮殷勤地小跑到马车旁指引车夫将车停去何处,另一个小厮露出一个讨喜的笑容:“夫人可是要买些仆人使唤?小的这就带您去见行首!”

无论是陆无仇还是碧玉都主动落后半步,小厮一眼便确定了几人中谁是主家。

魏云裳点点头,吸了一口气,抬腿跟在小厮身后,迈过牙行高高的门槛。

第59章

小厮将魏云裳一行引到待客大厅就坐,立刻就有两个小丫鬟端上热度正好的茶水和四色花样的点心。

魏云裳几个都没碰桌上的茶水,静静坐等。

不到五分钟,刚才带路的小厮就跟在一个面容清瘦,眉心川字纹明显的中年男子身后回来了。

小厮笑着介绍:“贵人们,这就是我们行首。”

魏云裳略有些意外,她以前看过的电视剧什么的,牙行的主事人一般都是能说会道的中年妇女。

没想到京城的官牙行首竟然是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子,不像个生意人,倒有点像学校的教导主任。

行首的目光直接落在魏云裳身上:“不知道夫人想买哪种奴婢?”

魏云裳直接开门见山:“我想买些武仆看宅护院,不知行首这里可有合适的人选。”

行首点点头:“有的,不知夫人想要买几人?”

魏云裳看向陆无仇,陆无仇开口回答:“行首先把人叫出来让我们看看,若是有好的,便多买几个。”

行首眉头微微一挑:“牙行里可还有四十多个武仆……”

陆无仇立即接话:“行首放心,我们知道规矩。”

他朝老五看了一眼,老五便立刻上前,在行首手边的桌子上放下一个钱袋。

行首低头看了一眼,站起身:“夫人请随我来。”

他身后的小厮将钱袋收起,笑着弯腰躬身:“贵人们请!”

行首将他们带到一个空旷的院子里,院子旁边还放着两个架子,上面放了好几种武器。

魏云裳好奇地多看了两眼,行首便道:“夫人放心,这些武器都没有开刃。”

说完便请他们在院子旁边坐下喝茶:“武仆们马上就到,请稍候。”

魏云裳敷衍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护卫们只用尖锐的木矛都能刺死流匪,没开刃怎么了,只要想,照样能用来杀人。

只不过有陆无仇和老五在,她并不担心。

等待的时间显得特别无聊且漫长。这位行首明显不想和他们闲聊,有可能是真的不善言辞,也有可能单纯就是不想让他们废话。

魏云裳默默地将整个院子看了一遍,人还没到。她忍不住问道:“行首,不知牙行可有武仆的名册,能不能让我们看一看?”

行首诧异地看向她,随后朝身后的小厮伸手要名册:“我们是官牙,自然有名册。”

说完便将名册递过去:“请便。”

魏云裳:……合着她不问就没有名册看呗?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两句,翻来名册看了起来,看完后整个人都有点懵。

这啥?官牙名册?就这?

除了姓名,年龄,相貌,擅长的兵器之外,她想知道的内容啥都没有。

原本是哪里人?为什么沦为武仆?具体犯过什么罪行?之前在哪些人家服务过?有没有背主经历?

这些内容都没有,请问她要看什么?

她无语地看向陆无仇,默默将名册递过去。

陆无仇笑着接过小声道:“很多东西都不会写在名册里。夫人放心,真正罪大恶极的人不会出现在这里。背主的武仆,也没有来这里的机会,通常乱葬岗或者兽腹才是他们的归宿。”

魏云裳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一旁的行首端坐着闭目养神,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陆无仇的话。

耳边忽然传来锁链在地上拖拽的声音,伴随着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

魏云裳抬头看去,就见院子的尽头走来一行手脚都戴着镣铐的男人。

难怪他们来的这样慢,戴着这样沉重的镣铐,能走得快就怪了。

他们拖着镣铐站成几列,队伍最后没有带镣铐的两个男人走到行首面前行礼:“行首,四十五个武仆都带来了。”

行首摆摆手,两人便起身默默地站在他身后。

行首向魏云裳做了个请的手势:“全牙行的武仆都在这里了,夫人尽管挑选。”

魏云裳抬头看去,四十几个武仆都身材高大,看起来就比普通人能打。他们都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们身上的衣裳虽然粗糙简陋但是还算干净,头发也梳的整齐,没有蓬头散发。他们被突然叫出来,这么短的时间应该来不及整理仪表

看来他们在这里过的还不错,或者说,这位行首对他们还不错。

四十几个人,都带着沉重的镣铐,如果一个个面试,就算一个人五分钟,最快最快也要两三个小时。

让他们就这样在这里站上两个小时,估计和上刑也没什么区别了。

魏云裳转头向陆无仇示意,你出场的时候到了!

陆无仇自然义不容辞,他看向四十几个武仆淡淡道:“杀过人的站到最前面来。”

魏云裳闻言一愣,搞不清楚他要怎么选。不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决定好了把选人的权利交给他,她就忍住好奇看他操作。

武仆中有三十人走到前头来,其余十几人自动后退,重新列队,两队人中间空出了一条明显的界限。

陆无仇又道:“服过兵役的上前一步。”

三十人中只有三人上前。

陆无仇详细问了他们从前所在军队,犯了何事沦为奴籍,家人情况。最后剔除了一个,选中了两个。

随后他又问了许多问题,凡是主动杀了普通无辜百姓的全都剔除,性情偏激的不要,胆子小属于激情杀人的不要,五谷不分的也不要。

最后又考察了一番武艺,三十人中选中了十六人。

此时距离他们开始选人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果然是术业有专攻,魏云裳佩服地看了陆无仇一眼。

陆无仇看了一眼没有杀过人的十五个的武仆,想了想低声问魏云裳:“要不再选五个凑够二十人。”

魏云裳连连点头,只要陆无仇觉得掌控得了,不会出问题,保镖当然是越多越好。毕竟他们可是已经决定要北上沧溟郡。

陆无仇又从这十五人中选出五个各有所长的。

有一人擅长射箭,据说曾是猎户。有一人会布置简单的陷阱。有一人会辨识十几种野山菌。有一人会有一人擅长寻找方位,声称自己从小到大从不迷路。还有一人擅长用草编织各种动物……

好吧,最后这个是魏云裳选的。

他真的会用草叶编各种小动物好吧!还现场给她编了只小兔子,超精致!这要是在现代,高低得申请个非遗。

小平安一定喜欢!

行首见他们真的要选上二十号人,惊讶了许久,确定后人选眉心的川字纹都舒展了些。

他让人把落选的武仆带回去,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夫人好眼光。”

魏云裳礼貌性地笑笑,行首果然没有脸皮薄的,明明不是她选的人,夸起她来却面不改色。

陆无仇一听行首这话就立刻接过话题:“行首行事有法有度,手下的人自然都不错。不知这武仆如今一个人卖多少钱?”

行首矜持地点点头:“武仆不比一般奴婢,市价三十两。”

陆无仇闻言向后一靠,碧玉也默默上前一小步。

要开始讲价了!魏云裳闭紧嘴巴退出战圈,让陆无仇和碧玉尽情发挥。

陆无仇淡淡一笑:“他们中大多人都只会些简单拳脚功夫罢了,买回去还得花大力气调教,顶多做个普通护院,比普通奴婢价格翻个几倍未免过分了些。”

“就算是简单拳脚功夫也得练个几年才能成不是。”

行首淡定地喝了一口茶:“若是夫人不急用,也可以买些普通奴婢回去自己调教,价格要比武仆便宜许多。”

陆无仇:……

碧玉笑着接话:“这些武仆整日戴着镣铐,手脚都有伤,镣铐沉重,也不知还有别的暗伤没有?”

“等买回去,少不得还得请个大夫看看,免得才买回去就折损了。这请大夫看病开药哪样不要钱呢?”

“行首要的这样高价,可是能确保他们都身体康健呢?”

行首:……

三人你来我往,好一番争论,最后把价格打在了二十二两。

好家伙,果然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这简直就和买个东西本来要三十万,结果一讲价,一下子少了八万的感觉一样一样的。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双方皆大欢喜。

碧玉将银子付了,行首便拿来二十个武仆的身契,和魏云裳一起去衙门过了户,从今天开始,这二十人就是她名下的奴仆了。

武仆们身上的所有东西包括镣铐都是属于官牙行的,自然不会让他们带走。

他们跟着魏云裳离开官牙行时,除了身上穿着的衣裳,便一无所有。

取掉镣铐后,他们的手腕脚踝处,都有明显的伤痕,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也得用些外伤药。

魏云裳让车夫去车马行雇了几辆驴车,进了一批汤大夫常用的药材,又买了几样京城有名的点心干果才坐上马车准备返回五里坡。

老五催促武仆们赶紧坐上驴车,武仆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还有一丝惶恐,新主家竟然让他们坐车?!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老五再三催促:“快些上车,再不出发,可要赶不上晚饭了!”

武仆中会做草编的那位,年纪也是众人中较为年长的。

他见众人都有些发懵,硬着头皮上前道:“这位管事大人,我们走路跟随马车左右即可,不敢让主家破费啊!”

老五看着他这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又无奈又好笑:“你们尽管上车吧,咱们府上住在京城外,走回去怕是要走到明天去。”

“遇上夫人这个好主家是你们运气好,以后你们自然就知道了。放心,又不是一群大姑娘,还能再把你们拉去卖了不成?赶紧上车!”

武仆们这才五人一队都上了驴车。

车队的车夫都是熟门熟路的老手,跟在魏云裳的马车后面,驾着驴车跑得又快又稳。

武仆们放松地靠在车壁上,表情有些呆滞。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轻松地坐下来休息了呢?

他们都在官牙行呆了不短的时日了,彼此都算熟悉。可是此时谁也没有说话,享受着难得的轻松时刻。

车队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五里坡。将二十个武仆带到外院,碧玉有条不紊地将各项事宜安排下去。

陆无仇趁着这个空档将护卫们全都召集过来,一个目的是先让双方打个照面,为明天的分队做个准备。

另一个目的就是让魏云裳当众宣布一下他们一起制定的那套奖惩制度。

具体的条文不必细说,魏云裳早就决定了,要在庄子里扫盲。

护卫们用这套制度当扫盲教材就挺好,和他们的利益息息相关,他们一定会有学习兴趣。

魏云裳主要公布的就是以功绩撤销奴籍这一条。

武仆们顿时哗然。

真的吗?夫人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骗人的吧?!想要骗他们当牛做马肝脑涂地。

陆无仇挥了挥手中的书册:“夫人有什么必要骗你们?难道没有这一条,你们就不是夫人的奴仆了吗?”

“刚才夫人说的内容都白纸黑字地写在这本书册里,这书册一共三份,我这里,账房那里还有夫人那里各有一本。”

“以后你们也要学习这本书册,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希望你们能好好珍惜现在和以后的日子。”

武仆们这才真的信了,顿时心中狂喜,有几人甚至激动眼泪直流。

陆无仇见目的达到,让兄弟们带他们去选房间休息。

魏云裳带着武仆编的草叶兔子和京城买的糕点回了内院。

得了独一无二的礼物,小平安决定再生一小会儿气,等晚膳时就原谅将他独自丢在家中一整天的娘亲!

第60章

五里坡除了陆无仇他们这一波和阿洲那群孩子,其他全是签了死契的奴仆。

陆无仇看人的眼光确实不错,新来的武仆中没什么刺头,很快就融入到五里坡这个大集体中。

当然,庄子里丰盛美味的一日三餐绝对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五里坡仍在雇佣灾民做农活,不过随着北上的灾民越来越多,开始出现冲突。

主要是抢活的和抢劫路人的,也有抢施粥棚的。几次过后,再没有普通人敢接近灾民聚集到地区。

有几个施粥棚被抢过之后就撤了。因为这件事灾民内部爆发了一次冲突。

魏云裳没看到现场,但是听当天去保护粥棚的护卫说,有几个以抢夺他人食物和粥棚为生的懒汉被愤怒的灾民活生生打死了。

所以说不要欺负老实人,老实人爆发起来,谁都想不到他们会做出什么事儿。

好在另外还有好几个施粥棚还在施粥,魏云裳也不怕扎眼,照旧施粥给灾民中的老弱。

她派去保护粥棚的护卫人多势众,倒是没有不长眼的敢打主意。

不过就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庄子里的田地已经都种上了,已经没有活需要请人了。况且就算她不眠不休地囤粮食也不可能养活这么多灾民。

还是得朝廷开仓放粮赈灾才行,魏云裳决定去拜访一下菱花县县令。

陆无仇让老五带队护着魏云裳去菱花县:“如今灾民都被拦在菱花县及附近几个县城外,不让灾民靠近京城。虽然如今灾民的情绪还算稳定,但就怕情况有变,一定要小心。”

魏云裳点点头:“放心吧,我就是去打听一下朝廷到底有没有赈灾的想法,若是没有,五里坡就呆不得了。”

朝廷再不赈灾,北上的灾民为了活命绝对会冲进县城抢掠,这个口子一开,就像水库开闸,轻易止不住。

县城都冲了,他们难道会放过近在眼前的京城吗?说不定到时候被有心人一挑动,就想要给这天下换个皇帝了。

魏云裳忍不住叹了口气,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各种穿越小说的主角到最后大多不是造反就是当官了。

但凡她现在有权有势,或者说有个权倾朝野的大靠山,她还去找什么菱花县县令,想干什么直接就干了!

老五拍着胸脯对陆无仇保证道:“老大放心,咱们绝对不会让夫人和碧玉管家少了一根头发!”

为了快去快回,魏云裳让护卫们骑上庄子里所有的马随行。幸好除夕夜那天收缴了好几匹马,不然怕是不够。

马是十分有用的牲畜,就算用不上了卖掉也不容易贬值。之前王勇他们把庄子里的马养得很好,魏云裳叮嘱碧玉,等回来之后再买些马备着,以防万一要用时买不着。

碧玉点头道:“咱们若是真要去沧溟郡,那必须得再买些马,还得再打几辆马车。”

魏云裳靠在身后厚实的软垫上闭目养神:“希望事情不要发展到那一步吧。”

她不是那种野心勃勃想要干一番大事业的人,并不期盼乱世。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把小平安养大,然后到这个世界各地去看看,看看这里的风景和地球有什么不同。

马车进入菱花县时,魏云裳发现城门口的守卫比之前多了不少。从这里看,这位县令似乎并不是不担心灾民的问题。

到了县衙后的府邸递上拜帖和特地准备的重礼,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有个小厮来请他们进去。

魏云裳迫不及待地下车,她在马车上坐得屁股都快麻了!

碧玉小心地扶着她下车,心中有些气愤:“这位县令大人架子也未免有些太大了!”

碧玉咬了咬牙:“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婢子去将军府试试。”

就算她被将军府的人奚落几句,也总好过夫人被人折辱。

魏云裳倒是一点都不在乎,更不觉得自己被折辱了,反而拍拍她的手安慰起来。

“将军府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秦温辞他自己都是个边缘人物,别说朝廷上的事儿了,军中的最新消息他都不一定知道。”

“咱们普通百姓一个,这位世家子县令看不上咱们也是正常的。反正咱们也不用求他什么,不过打听个消息罢了,问完咱们就走。”

碧玉叹了口气,压下心中不满,扶着魏云裳进了县令府邸。

这座府邸显然经过数次扩建,府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老树奇葩一样不缺,简直可以称之为园林。

与之相比,五里坡的别院简直就是农村大别墅。

难怪大年初一去五里坡拉尸体时,这位县令连别院的大门都不愿进,就坐在马车里等她出来。

县令府的小厮将他们请到一处待客用的花厅:“大人正在里面等候,夫人请进。”

魏云裳点点头,带着碧玉走进花厅:“多谢。”

跟在他们身后的老五提脚就要跟上,小厮眉头一皱拦下他:“你这护卫好生没有规矩,大人没有传唤,岂可乱闯!”

老五脸色一沉:“我要贴身保护我家夫人!”

小厮拦着不动:“这里可是县令府邸,难道还会有贼人不成?”

魏云裳对老五使了个眼色:“你在外面等我们就是了。”

这座所谓的花厅,不光是窗户全都镂空雕花,就连墙都有一面做成了观景台,别说隔音了,眼神好点都能看见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只要她们大喊一声,老五肯定能听见。

“是!夫人!”老五拱手行礼,随后就站在花厅门外守着,耳朵警醒地竖着,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小厮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也守在大门的另一侧,方便县令大人传唤。

魏云裳带着碧玉走进花厅,便见菱花县县令端坐在一张案几后焚香煮茶,好不悠然自在。

这一幕看得魏云裳忍不住自我怀疑,这位县令真的意识到灾民的问题了吗?

香盘中的香已经燃了大半,显然这位县令在这花厅已经待了不短的时间,就是不知道是自娱自乐,还是会友。

若是会友,应该直接打发他们离开才是。看来这位县令,刚才单纯就是晾着他们。

魏云裳想要发笑,为这样奇怪而可笑的世家做派。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才努力忍住了。

“拜见县令大人。”

菱花县县令头都未抬,随口道:“不必多礼,不知道魏夫人上门拜访所为何事啊?”

魏云裳勾了勾唇角答非所问道:“大人好兴致,看到大人还有闲情焚香煮茶,我就放心了。”

菱花县县令奇怪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此话何意啊?”

她淡淡一笑:“听说菱花县外的?*?灾民越来越多,这几日我在家中可谓是夜不能寐,就担心哪天饿极了的灾民冲进县城,然后一路冲到我的五里坡去,唉……”

“如今看到大人还有如此闲情逸致,将来必定是朝廷准备派人赈灾了吧?”

“也不知道那些灾民什么时候才能被遣送回乡?”

菱花县县令脸色一沉,手中的茶壶重重地放在案上:“此等朝廷大事,岂是你一介平民可以打听的!”

他本想让人将魏云裳下狱,让她看看冒犯他是什么下场,可是转念想到她有个武官义兄,勉强住了口。

如今世道不太平,那些粗鄙武官掌着兵权,还是不要与他们结仇为好。

转而让人将魏云裳他们赶了出去。

魏云裳也不用人动手,带着碧玉和老五飞快离开了县令府,上了马车就往回飞驰。

听到菱花县县令的回答时,她就明白了,这明显是恼羞成怒的模样,看来最近朝廷压根没想赈灾!

虽然不知道他们后面想要怎么处理那么多灾民,但是魏云裳的直觉告诉她,五里坡不能再呆了!

走走走!立刻回去准备行李离开京城前往沧溟郡!

回了五里坡,整个庄子立刻飞快运转起来。

魏云裳先让碧玉将她和小平安名下的宅子铺子全卖了。反正也没几个铺子,虽然位置不算好,好歹在京城,稍微降些价格,很快就卖掉了。

然后,买马买车,准备干粮。各色药丸,多多益善。锅碗瓢盆小炉子,木碳也得备几箱……

魏云裳还将老宅里人称西瓜刀的大号水果刀用大箱子装了几十把。就等路上趁人不注意,加进行李里去,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发给护卫们。

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准备好的。

魏云裳趁着这个时间,将要搬家的消息公布了出去,让全庄的人自己决定去留。

她会留着五里坡这个庄子,如果有不想走的就留在庄子里继续种地。

虽然魏云裳走了没有人给他们发月银了,但是她承诺给他们佃农的待遇,而且田地只收一成租子,交了税后所有的收成都归他们自己。

如此一来,就算留在庄子里,也能过上很宽裕的生活。当然,前提是世道太平,朝廷也没有突然增加苛捐杂税。

这个时代的人安土重迁,轻易不会离开自己的家乡。魏云裳觉得可能有许多人都不会随她北上。

谁知最后一统计,除了几户家中老人实在年迈,或者刚刚怀上孩子的人家,其他人竟然都自愿跟随她北上!

魏云裳忽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沉甸甸的,并深刻地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她能做的只有尽力做好出行计划,尽可能地将路上可能用到的东西准备齐全,就这样,车队的规模日益壮大。

小平安也在林元修的帮助下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衣物被褥之类的,知星知月已经帮他收拾好。他强烈要求自己收拾的,就是魏云裳送给他的书笔和玩具。

就连一个用坏的削笔器小平安都舍不得扔,全都好好地装在箱子里,这些都是他的宝贝。

收拾好之后小平安还在箱子上像模像样的贴了个封条。封条上还让林元修帮忙写了四个大字:平安亲启。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小平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元修哥,你去过沧溟郡吗?”

林元修摇摇头:“没有,听说那里离京城很远。”

小平安晃着双腿:“娘亲说那里挺好的,风景和这里不一样哦!还能看到海!我还从来没有看过海呢!”

林元修平时就和小平安一起听魏云裳讲课,自然知道海就是指大泽。

他从小长在南边,见过能行大船的澧江,已经觉得非常宽阔了。

他实在想象不出来,一望无际全是水的大泽该是什么模样,不由得从心底生出几分期待来。

他认真道:“等我们去了沧溟郡就能看到了。”

“嗯!”小平安忽然小声神神秘秘地对林元修说:“听师父说沧溟郡北边还有长红色头发绿色眼睛的异族人呢!”

他跳下椅子抬起手在头顶比划:“师父说那些异族人比我们高那么多!”

林元修眨眨眼:“可是他们还是打不过咱们的军队。”

“你说的对!”小平安激动的原地跳了跳:“所以我们要更努力练功!这样以后我们也能打赢比我们高比我们壮的异族人!”

林元修赞同地点点头。

小平安坐回椅子上,十分可惜地叹了口气:“可惜我们现在还不能每天多练功,师父说咱们还小,练太多容易伤了筋骨。”

林元修也遗憾地赞同道:“没关系,我们现在可以多看书学习,等我们长大一点,就可以多花时间练功了!”

小平安眼睛一亮:“你说的对哦!”

站在门外听了全程的魏云裳:……还以为突然要搬家孩子会害怕,结果……学霸的世界她真的不太懂:)

等行李全都准备齐全,魏云裳和碧玉一起再点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之后,魏云裳就定了后日出发。

碧玉几番犹豫还是问道:“夫人,咱们要不要通知将军府一声。将军毕竟是您名义上的兄长。”

魏云裳立刻摇摇头,郑重地说道:“不必,之前不过是扯个由头好离开将军府,而且咱们也在京城,借借他的势罢了。”

“如今咱们要离开京城了,以后和他估计都不会有什么联系了,只当没这个人就行了。”

碧玉愣了愣,然后顺从地点头应是。

魏云裳也没有和她再细说原因。

碧玉毕竟是土生土长的旸朝人,脑子里男尊女卑三从四德的思想根深蒂固。

虽然当了管家之后又受她影响,如今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可是最根本的禁锢还是没有打破。

不过这种事情也急不来,等她自己树立了足够的自信之后,自然会水到渠成。

转眼到了出发的日子,天朗气清,温度适宜,是个适合出行的好日子。

略显庞大的车队慢慢驶离五里坡,沿着大路离开了京城,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