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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云裳刚想说谢晏不是那样的人,却突然住了口。

这么多人的安危都握在她手中,全靠对方人品为依据来判断未免太不靠谱。

她面无表情地想,果然是安逸使人灭亡,这才在陆上呆了多久,她的脑子都开始退化了。

魏云裳想了想道:“把船上的护卫队调二百人来,记得让他们顺便送些好东西过来,正好年前年后用来送礼,也免得扎眼。”

两人点头记下,顿时觉得安心不少。

果然夫人说的没错,恐惧通常都是因为火力不够。在海上时,哪怕面对几十艘海盗船,她们也不曾觉得害怕。

从赏梅宴回来,感觉自己再也社交不了一点的魏云裳,“一不小心”感冒了。

有了不必出门的借口,魏云裳快乐地将最近不知偷偷摸摸和谢言欢一起干什么的小平安扔给谢言欢,自己在家躺平。

这一躺就躺到了除夕夜。

除夕宫中有宴会,魏云裳作为云朝唯一的公主,自然必须出席。

骤然离开了温暖的房间和被窝,魏云裳老老实实地套上毛衣毛裤羽绒服,好在她身段窈窕衣裳也都轻薄,穿在公主的制式礼服内竟然一点也不显得臃肿。

大氅一披,谁也不会知道她究竟穿了多少!

谢云霆不是喜欢拖拖拉拉的人,也不爱听那些歌功颂德的面子话,所以大宴很快就结束了。

魏云裳觉得挺好的,这样皇帝不用浪费时间,文武百官也可以少受点冻早点回家陪伴亲人。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坐在有地龙和充足炭盆的宫殿内的。

大宴结束后,云朝仅有的五个皇室成员坐在一起吃家宴。热气腾腾的佳肴,可比大宴上那些凉得油都凝固起来的菜色,看起来有食欲多了。

魏云裳就坐在谢晏的对面,面不改色地挑自己喜欢的菜吃着,对对面隐晦的视线视而不见。

这天寒地冻的,她可不想和自己肚子过不去。

吃饱喝足,众人移步去暖房守岁。

这段时间已经养成了早睡生物钟的魏云裳偷偷遮着脸打了个哈欠。

这一幕恰好被谢云霆看见,他笑了笑:“云裳和平安先回去休息吧,咱们父子三个守岁就行了。”

宫中有魏云裳和小平安的专属宫殿,天夜黑风冷,倒是不用再出宫。

魏云裳也不推辞,笑着应了:“多谢义父关怀,那云裳便先带平安先回去了!”

魏云裳进宫没带护卫,谢言欢不放心忙请示道:“爹,我送云裳他们回去吧。”

谢云霆笑着点点头:“应该的,去吧。”

暖房中只剩下谢云霆和谢晏两人。

谢云霆喝了杯茶,缓缓开口道:“礼部给了两个好日一,一个正月十九,一个三月初三,都是宜嫁娶宜子嗣的好日子,你喜欢哪个?”

谢晏亲自为谢云霆泡茶,沉默了许久才道:“就正月十九吧,正月里喜庆。”

谢云霆:“好。”

第116章

将小平安送回他的宫殿后,谢言欢接着送魏云裳。

冬天夜里的风很冷,魏云裳缩在斗篷毛绒绒的帽子里打哈欠,模糊的烛光下都能看到明显的水气消散在空中。

谢言欢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他反复斟酌了许久,眼看着就要到门口了才开口问:“咱们什么时候出海?出海前可要回沧溟郡一趟?”

魏云裳陡然回神:“我倒是想赶回沧溟郡过元宵呢,只是义父必定不肯放咱们走。”

谢言欢弯了弯嘴角,嗯了一声:“大哥纳妃的日子估计快了,等大哥纳了侧妃咱们就走吧,到时我去和爹说。”

魏云裳连连点头,八卦地问:“具体哪一天呐?”

谢言欢笃定道:“估计就是正月里,我听说礼部给了两个日子,一个是元宵后几天,一个得到三月去了,父亲急着抱孙子,肯定希望越快越好。”

魏云裳有些不敢置信:“啊?这也未免太赶了吧?那三位姑娘来得及准备嫁妆吗?侧妃……是可以带嫁妆的吧?”

谢言欢点头:“当然,这些礼仪上的细则大多延用前朝,侧妃最多可以准备一百二十八抬嫁妆,还可以带两位婢女和一个嬷嬷。”

“只是,毕竟是侧室而非正妻,许多流程都简化了,况且姑娘家的嫁妆大多是从小就准备的,这些时间也够了。”

魏云裳心有戚戚,那三个姑娘都是开国功臣的嫡女,在家也都是娇生惯养的,一朝与人为妾,竟然连个正正经经的婚礼都捞不着。

唉……算了,虽然是妾,那也毕竟是给当朝太子当妾,而且谢晏年纪不算大又生得俊美风流,不一定是家中决定,说不定人家姑娘自己也乐意呢。

反正这年头,嫁谁不是嫁,真的不纳妾不养通房不去花坊的男人基本上没有……

魏云裳心里暗暗龇牙,幸好没人能管她的婚事。若是有人逼她嫁人,她一定会闹翻天去。

她最后还是忍不住吐槽并炫耀道:“我的岛上实行一夫一妻制,不管是谁,都别想纳妾。”

谢言欢垂眸,眼中盛满笑意:“我觉得挺好,夫人,有一位就够了。”

此时正好到了宫殿门口,得到赞同肯定的魏云裳笑着告别:“明年见~”

谢言欢:“明年见!”

云朝初立的第一个新年,不仅大赦天下还减免两年的赋税,故而虽是战后,正月里的喜庆热闹却更胜往昔。

尤其是正月初六复朝时,封太子侧妃的旨意下来后,京城的热闹更上一层楼。

魏云裳狠狠体验了一波年味,吃席吃到腻。

正月十九,申时。

三位太子侧妃被礼部的仪仗从三个不同的宫门迎入太子东宫。

据说这是朝堂上商量了一整天才得出的办法。

毕竟三位侧妃家世年纪都相差无几,给太子当侧妃本就有些委屈了,若进宫时还分个先后,让后入宫的两位无形中再低人一等,三家都不会同意。

侧妃入东宫不必拜堂,本也没有正经婚宴,不过为了给三家面子,谢云霆特地让礼部在东宫按太子妃的规格设了宴。

魏云裳也出席了,不过她露了个面送了礼,喝了一杯水酒就走了。

她实在是吃席吃腻了,御膳房手艺再好,她都只想回去吃火锅。

反正三位侧妃是新娘子不会出来见客,她作为女眷中地位最高的人,想走就走,不用和任何人汇报。

一个字,爽!

果然,真正的自由,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你不想做什么就能不做什么。

小平安也跟着她早退了,毕竟他还是个孩子,前殿那里基本都是些大人,这种时候多是喝酒聊些风花雪月,和他也玩不到一起。

同样快吃席吃到吐的小平安屁颠屁颠地跟着魏云裳回去吃火锅。

走之前他还捡起了自己所剩不多的良心关心了一下在宴会上走不开的谢言欢。

“不知道二伯伯会不会喝醉?我走之前他已经帮大伯伯喝了好多酒了!”

魏云裳奇怪道:“不是让你偷偷告诉你大伯伯酒后得的孩子容易生病,让他们把酒换成水吗?”

小平安皱着眉头:“我告诉大伯伯啦!他们也换了酒,可是有些人非要和大伯伯换着喝,大伯伯记得我的话没喝,二伯伯只好帮忙喝了。”

魏云裳若有所思:“那应该也没多少,放心吧,没几个人敢灌你伯伯他们,咱们回去吃火锅,现在估计汤底都已经煮开了。”

小平安顿时将剩下的那点担忧抛到了九霄云外:“好!”

正月二十一日,天气晴朗。

魏云裳请了懂观测天气的人帮忙看了,确定近五日应该都没有雨,便找到谢言欢提起回沧溟郡之事。

谢言欢毫无异议:“我这就去找爹。”

魏云裳:“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去了谢云霆办公的勤政殿求见,正好遇上他有空,亲卫?*?一禀报,便将他们迎了进去。

谢云霆批完手中奏折,抬头看着他俩并肩走来,松开眉头笑了:“你俩今日怎么有空一起来看我这个老父亲?”

魏云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向谢言欢:上啊二哥!

谢言欢无奈一笑:“爹,我和云裳过来是想跟您说一声,我们准备这几天就出发回沧溟郡去。”

“嗯?”谢云霆放下手中茶杯,眉头微挑:“云裳回去我理解,你回沧溟郡去做什么?”

谢言欢暗自叹了口气:“爹,之前我不是和您说过,我要和云裳他们一起出海去看看么?”

谢云霆顿时拉下脸:“哈!朝廷上那么多事做都做不完,我和你大哥一天天点灯熬油地干,结果你不帮忙就算了,还要一个人出去潇洒快活?!”

魏云裳嘶了一声,这个指控有点可怕!

谢言欢却一点不怕,反而坦然笑道:“爹,你和大哥都有雄才大略,朝上文武百官能臣干吏无数,云朝必然会在你们的治理下蒸蒸日上。”

他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您也知道我本来就不太擅长庶务,况且我从小的心愿便是能够天南地北都去看看,如今好不容易天下安定不需要那么多武将了,您就许我偷个懒吧!爹~”

魏云裳偷偷斜了他一眼,啧啧啧,没想到谢言欢还挺会撒娇的!

老父亲明显很吃这一套,没看嘴角压都压不住了吗?

结果,谢云霆当然同意他们回沧溟郡了,敲定了后日出发,还不放心地给他们每人都增加了五十人的护卫。

如今他们身边护卫的数量已经几乎是规制的两倍了,不过皇帝亲自赏赐的,谁也不敢置喙。

转眼到了出发的日子,长长的车队从公主府和辰王府驶出,慢慢汇成一队,朝城外驶去。

高高的城墙上,一身常服的谢晏眼神复杂地看着车队慢慢远去。

这庞大的车队引来京都无数百姓围观。

魏云裳坐在改造过的宽大舒适的马车里。小平安和谢言欢骑在马上护卫在车两旁。

车队一直走到外城区,还没来得及修膳的道路路况开始变差。

魏云裳推开车窗:“你们俩要不要上车休息休息?路途还远着呢。”

小平安:“不要。”

谢言欢:“好啊!”

小平安:“……??”

“二伯伯,你累了吗?”小平安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们这才走了几里路而已啊!

谢言欢淡定地笑了笑:“我有些渴了,上车喝杯热茶。”

小平安:“……哦。”

二伯伯昨天不是说路上要少喝水吗?

有点迷茫的小平安乖巧地下了马,将马交给护卫,自己跟着爬上了马车。

魏云裳睨了谢言欢一眼,撑着脸颊,笑得十分欢乐。

不远处的官道外,一个满脸络腮胡子断了一条胳膊的中年男人瞪着一双混浊且布满血丝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马车中的魏云裳。

他不由自主地跟随着车队往前走了两步,离他最近的护卫小队长察觉到他的异动,挥了一下鞭子呵斥道:“止步!”

男人仿佛没有听见似地,不仅再次一瘸一拐地迈步向前,口中还呼喊着:“魏云裳!魏云裳!!”

小队长脸色一变,当即一马鞭抽在他脸上。

男人痛呼一声,立刻便说不出话来。

小队长朝两个属下使了个眼神,两个护卫立刻便上前将人捂住嘴绑上塞进一辆货车。

小队长夹了夹马腹,小跑着追上前方的马车,将突然情况报告给护卫在马车旁的队长。

队长皱眉:“把人看好……先别动手。”

小队长后背一寒,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男人也有可能是公主的故人!

要完!

队长没安慰他什么,转身去马车旁汇报。

魏云裳挑挑眉:“知道我的名字?长什么样子?”

队长:“据说断了一条胳膊,腿也瘸了,留着胡子看不清长相,看上去像是四十出头的模样。”

魏云裳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吩咐道:“带过来我瞧瞧。”

队长:“是!”

小平安疑惑道:“认识娘的人,会是谁啊?”

魏云裳专注地玩着游戏机:“我哪知道?如果是认识的人遇到困难了,咱们就帮一把呗。”

小平安一本正经地分析:“也有可能是仇人,谁家好人会直呼女子的闺名啊?”

谢言欢点头,笑着赞同:“平安说的有理。”

魏云裳无所谓地笑了笑:“要是仇人自己送上门,那岂不是好事?”

不一会儿,护卫队长便提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男人来到马车旁。车队一直慢慢朝前走着,男人只能被队长挂在马上展览。

看到男人时,魏云裳一时没有认出来,她转头问小平安:“平安,咱们见过这个人吗?”

小平安看了好几眼,最后肯定地摇摇头:“没有。”

转回头来的魏云裳,便看到男人瞪着眼睛浑身颤抖地盯着小平安的模样。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小平安一眼,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她的脑海。

魏云裳:……!!!

这人怎么还活着?怎么还跑京城来了?

她眯了眯眼睛,对队长道:“先把他关起来,看好了别让他跑了。”

队长松了口气:“是!”

被挂在马上的男人拼命地扭动,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魏云裳呜呜呜地想要发声。

队长忙一夹马腹,快速将人带走。

小平安疑惑道:“娘,这人还真是咱们的仇人啊?”

魏云裳纠结地想了想:“应该也不算什么大仇吧。”

小平安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就说嘛,我一直和娘呆在一起,怎么还有我不知道的仇人!”

魏云裳噗嗤笑了:“好了,快中午了,你回你车上去吧,等会儿用了午膳小憩一会儿。”

小平安瘪瘪嘴,看了一眼坐着没动的谢言欢,见他一声不吭,只得答应:“知道啦~”

娘和二伯伯又要说大人的悄悄话!二伯伯也太不仗义,也不帮他说说好话,他真的已经长大了好吗!

下次二伯伯休想再从他这里打听娘的喜好了!

小平安走后,魏云裳才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谢言欢倾身替她倒茶:“那个男人是谁?令你如此发愁。”

魏云裳看了他一眼,决定说实话:“那男人是平安他亲爹。”

谢言欢脸色一变手一抖,茶水瞬间满溢。

第117章

谢言欢低垂着眸子,眼中仿佛含着冰。

“平安的生父不是已经去世了么?”

魏云裳想起自己曾经撒过的谎,挠了挠头,随后理直气壮地说:“我也一直以为他死了,谁知道他竟然还活着,命可真大。”

谢言欢默默地将溢出来的茶水擦干,给她重倒了一杯,用极其清淡的语气提出极其辛辣的建议:“我去把他杀了?”

魏云裳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随后夸张地调侃他:“不至于不至于!二哥!人家好好的又没得罪咱们,怎么能随便杀人呢!二哥你在战场呆了几年以后真是越来越残暴了!”

谢言欢有点遗憾地说:“好吧。”

魏云裳端起茶杯,微笑着决定:“送他去矿场就好了。”

她咽下一口热茶,正是她喜欢的浓度和热度,满足地呼了口气:“他这断胳膊断腿的肯定没办法自力更生了,正好给他找个养老的地方,就当我日行一善吧!”

谢言欢:……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矿场包吃包住,一天也就只要干……五个时辰的活罢了!

咳……矿场有规矩,监工们绝对不会随意虐待矿工。

也就是苦点、累点、环境差点、吃得差点、工友基本都是杀人犯、离有人烟的地界远点……

好吧……死得干脆利落和吃苦受罪地活着,此时此刻谢言欢觉得很难选。

不过他还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送那里挺好,正好前段时间管事还给我递了消息,说是矿工不够用了。”

魏云裳叹了口气:“正常嘛,如今沧溟郡和平昌盛,只要肯干活就能挣到银子,吏治也还算清明,哪里还有那么多人想不开去杀人犯法。”

谢言欢笑了笑:“这其中有一半都是你的功劳,如今你可是沧溟郡百姓心中的金菩萨。”

确实为了沧溟郡的发展劳心劳力的魏云裳笑着收下赞美:“人手要是真的不够就和工坊一样招人好了,反正如今天下安定,也不怕出问题。”

谢言欢点头:“我已经让他们把附近几个郡县的死囚和重刑犯先提过去干活了,之后不够了再说吧。”

他顿了顿,多问了一句:“可要将此事告知平安?”

他怕日后平安若是知道了此事,会对魏云裳生出心结。

魏云裳的拒绝脱口而出:“不必!平安对他本就没什么记忆也没什么期待,他们两人如今与陌生人无异,这可是一件大好事,没必要再因为所谓的血缘关系纠缠不清。”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他:“此事天底下除了他就只有我们俩知道这件事了……”

谢言欢立即保证:“好,平安永远也不会知道。”

魏云裳满意地点点头。

谢言欢望了一眼车窗外已经渺小得快要看不见的京都城墙:“咱们出去这一趟得多久才能返回?”

魏云裳抬头看了看他,故作嘲笑道:“怎么,二哥你这都还没出京城的地界就开始想家啦?要不妹妹让车队掉头送你回去吧~”

谢言欢无奈地收回视线:“我只是想着,若是今年赶不回来为爹贺寿,得提前准备好礼物让人送回来才好。”

魏云裳收了笑,认真道:“二哥放心吧,今年是义父登基为帝后的第一年,今年的生辰自然意义非凡,咱们为人子女,怎么也得赶回来。”

谢言欢眉开眼笑地点点头。

天气尚且有些严寒,魏云裳没有什么沿途游玩的兴致,谢言欢和小平安自然是什么都依她,车队便一路急行,回到了沧溟郡。

到了沧溟郡,魏云裳直接让人提着平安他亲爹秦大牛送去了矿场,没让小平安再看见他第二次。

秦大牛被送走之前,谢言欢亲自去看了他一眼,一遍遍将他从头看到脚,最后将让府医配制的哑药交给看守,淡淡地吩咐道:“灌了药盯着他一炷香再送走。”

看守一眼都不敢多看,只恭敬地接过药包:“是,王爷!”

谢言欢甩手走了,回去收拾行李。

港口的管事昨日来禀报,今年海上航道的冰化得早,他们不必等到三四月,二月底就能出海了。

魏云裳只巡视了一遍沧溟郡的产业,确定管事们都恪尽职守,在更努力地为她挣钱,便到了登船的日子。

二月二十八,天气晴朗。

航道的提前解冻让港口再次热闹起来,“女王号”停靠在港口最好的停泊点,如同巨无霸一般吸引着港口所有人的目光。

这也是谢言欢第一次亲眼看到“女王号”的真实模样。

以往他只在情报中看到有关“女王号”的描述,无法想象的他,有时总忍不住怀疑情报人员是不是用了什么夸张的手法。

可是如今……他再也不会那么想了。

在地面上抬头望着这样一艘庞然大物,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兔子一样渺小柔弱。

然而,这样的巨物在传说中无边无际的大海中,也像一片叶子一般渺小。

谢言欢思绪翻飞,在魏云裳的带领下走过长而陡峭的登船梯,踏上甲板的那一刻,他觉得这和脚踏实地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魏云裳转身微笑,下巴微微抬起,骄傲地说:“欢迎来到沧溟号,二哥。”

谢言欢挑了挑眉:“咦?这艘船不是叫女王号吗?”

魏云裳顿时尴尬地用脚趾扣了扣甲板,随后又理直气壮地说:“随便你怎么叫,都行!”

说完便转身往自己的专属房间走去。

谢言欢微微一笑。

一旁的小平安躲在他身后偷偷憋笑,他带着谢言欢上楼:“娘亲不太喜欢这个名字,可是大家私底下都这么叫,我们也没办法!”

沧溟号启航,十余艘私人货船紧随其后。五艘护卫船分散在货船周围,确保这些交了保护费的顾客们的安全。

发现自己并不晕船的谢言欢带着两个亲卫回到甲板上,抬手扶着与他腰部齐平的栏杆,眺望远方的地平线。

远方目光可及之处,天空与水面相交,大海仿佛真的无边无际,自身渺小得令人心生恐惧。

恐惧?谢言欢忍不住笑叹一声,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心生恐惧的时候。

“二哥在笑什么?”

换下裙装的魏云裳也来到甲板,一下来便看到谢言欢独自一人呆在这里傻笑。

谢言欢扭头看去,眼中满是惊艳和诧异。

魏云裳穿着自己的“岛主制服”,上衣下裤,大衣斗篷,充分融合了古代与现代服饰的美观与便利。

她令人特制的这些衣裳并没有明显的性别区分,用小平安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字“帅”!

谢言欢用欣赏的眼神看着魏云裳:“我头一次这样看海,感觉很新奇。”

魏云裳走到他身旁:“对有些人来说这份新奇很快就会消失。”

谢言欢闻言微微侧头:“那你呢?”

魏云裳双手抱胸随意地笑道:“海洋对我来说永远不会变得乏味,大海的秘密哪怕花一辈子都探索不完。”

谢言欢:“你很喜欢……海洋。”

“当然!”魏云裳随意地转身靠在栏杆上,背对着蔚蓝的大海。

谢言欢被她吓了一跳,右手下意识地抬了起来。

见栏杆足够结实,见她平安无事,右手收回拢了拢被风吹乱的斗篷。

魏云裳没注意到他这一系列小动作,接着说:“我还喜欢我的岛!”

她笑着看向谢言欢:“你一定也会喜欢沧溟岛的!你不是很喜欢桃源乡吗?岛上比桃源乡更好!”

谢言欢微笑颔首:“那我拭目以待!”

魏云裳还想再炫耀一下自己美丽自由浪漫的岛屿,小平安也换好更轻便的衣裳出来了。

在陆上循规守矩了大半年的小平安兴奋极了,他整个人都扑到魏云裳和谢言欢之间的栏杆上,咧着嘴建议。

“娘~咱们中午烤鱼吧!看看船上有什么鱼咱们中午便吃什么鱼好不好!”

魏云裳点点头:“行啊!”

“噢耶!太好了!”

小平安眼神一转,笑嘻嘻地走到魏云裳身边,故作神秘地说:“二伯伯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哦!娘你猜是什么!”

“嗯?”魏云裳惊讶地挑了挑眉,看向谢言欢:“二哥?”

小平安立即用眼神示意:别说别说别说!

谢言欢配合小平安,笑而不语,让魏云裳猜。

小平安心满意足:“娘!你猜猜看嘛!”

魏云裳歪着头看着他俩,认真想了想:“说起吃鱼后才说起礼物,难道二哥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小平安立刻迫不及待地公布答案:“娘猜对了一半!二伯伯给你带了五位做菜超级美味的大厨哦!”

大厨?魏云裳十分诧异地看向谢言欢。

谢言欢点头,淡笑道:“之前听平安说你已经吃腻了船上大厨的手艺,在船上总有些食欲不振,便想着搜罗几个大厨带上船。”

“他们都是知名大厨的出师弟子,家中也没有什么拖累,且自愿出海长见识,我与他们签了三年的活契。”

魏云裳眉眼弯弯:“多谢二哥!我一定好好尝尝!”

谢言欢望着她,眼中盈满笑意:“不必与我客气,中午便让他们下厨吧,你尝尝他们的手艺,看看合不合口味。之前我与平安将他们的拿手菜都一一尝过了,我们都觉得味道不错。”

小平安看着聊得欢快的两人,莫名觉得甲板上的空间有些狭小了。

魏云裳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小平安和谢言欢一起早出晚归偷偷摸摸的,就是在为她寻大厨吧?

哇……有点感动!

中午,魏云裳吃上了五个大厨联手准备的大餐。上到海参鲍鱼,下到清汤小菜,没有哪道不是色香味俱全的,一不小心便吃撑了。

魏云裳吃饱便犯困,掩唇打了个哈欠,眼角逼出一滴生理性泪水。

谢言欢见状便问:“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魏云裳还未回答,小平安便说:“不行,刚吃饱不能马上躺平,胃会不舒服的!娘,二伯伯,咱们去阳光房晒太阳吧!”

所谓的阳光房其实就是船长观察室,在船的上层建筑的最顶层,为了便于观察,四面都开了大窗,装了玻璃窗,海上热烈的阳光可以长驱直入。

甲板上便有楼梯可以直通船长观察室。

魏云裳又打了个哈欠,边打边点头:“走吧,哦……二哥你自便哈,咱自己的船,我也不把你当客人了,别客气哈~”

小平安风风火火地带头冲上船长观察室。

谢言欢抬脚跟在魏云裳身后:“我也不困,和你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哈……咱们走吧。”

魏云裳半眯着眼睛爬楼梯,谢言欢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时刻警醒着,生怕她一脚踩空。

落在最后毫无存在感的十一和谢言欢的两个亲卫对视一眼,默默垂头跟上。

魏云裳和小平安都喜欢晒太阳,观察室里布置得十分舒适,躺椅茶几,糕点零食水果,样样不缺。

小平安已经在自己的专属躺椅上窝着了,姿势随性绝对说不上文雅。

看到与平日里相差甚远,十分豪放的小平安,谢言欢忍不住挑了挑眉。

直到魏云裳走到小平安身边的躺椅旁,坐下,后仰,数秒后传来细微的小呼噜声,一应动作一气呵成。

没一会儿,小平安也陷入甜甜的梦乡。

谢言欢看着母子俩被金色的阳光淹没,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几乎迫不及待地加入了他们。

温暖的阳光像把人泡在温泉里,虽然躺椅不如床舒适,魏云裳还是睡得舒服极了。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一声熟悉的尖锐哨声,瞬间便睁开了眼睛,眼中清明一片。

“敌袭!”

第118章

魏云裳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斗篷一甩转身往观测室的办公区走去。

听到动静的小平安也醒来了,起身紧随其后。

他听到敌袭二字不仅不慌,反而有些兴奋:“什么敌人?是海盗吗?!”

自从沧溟岛女王号在附近海域声名远播之后,鲜少有人脑子不清醒来招惹他们。

以至于小平安跟船来来去去好几回,竟然一次都没有遇到过像样的袭击,只从船员们口中听故事似的听说。

头一次遇到正经的敌袭,他如今只关心敌人多多少艘船,他能不能亲自动手轰两炮?

魏云裳也不知道,便没回答,快步走到前头的观测台,此时船长和副船长,以及早一些醒过来的谢言欢都在这里。

船长从女王号第一次下海之前就成为了女王号的船长。经历过几十次大大小小的海盗袭击以及其他敌人的攻击,早就锻炼出一颗坚硬的心脏。

看到魏云裳他恭敬地双手奉上望远镜:“岛主,是海盗。”

魏云裳接过望远镜,看清对面十几艘船船帆上陌生的黑色镰刀和骨头图案后放下。

“新冒出来的海盗?从哪里来的?”

海盗船上的海盗棕发棕眼,身形偏矮却十分壮实。明显与目前他们见过的所有外族人都不相符。

附近整片海域里的海盗不是被他们绞杀殆尽,就是藏头露尾不敢现于人前,这些海盗显然是从别处来的。

船长点头:“据说是从东边的未知海域过来的,不过之前他们只在比较偏的海域活动,勉强算是咱们势力范围之外,也就没和咱们起过冲突,我们也是从其他被抢掠的船只幸存者口中听说。”

副船长眉间的忧虑重些:“据幸存者说,这支海盗杀性很重,且不讲规矩,遇上的船只基本被抢得干干净净,甚至难留活口。”

魏云裳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自从她下令着重打击海盗,这片海域已经平静了很久,谁知道又冒出来一支穷凶极恶的海盗。

难怪这次出海那么多小商船抢着交保护费跟船航行。

此时谢言欢也放下了望远镜,他看着远方海面上的船队若有所思道:“我看那支船队上的人,虽然长相特异,但看行事举止,像是军中之人。”

“军中?那这些海盗的来历估计有些问题。”

魏云裳倒是毫不怀疑谢言欢的判断,他毕竟曾经统领三军,能从那些人的蛛丝马迹中看出来处一点也不奇怪。

她当即下令:“火。炮准备!”

船长/副船长:“遵命!”

船长当即将命令传下去,副船长准备下到武器舱指挥作战。

小平安立刻跳了出来:“娘~我和副船长一起去吧!”

魏云裳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抑制不住的兴奋,没有一丝害怕,想了想点点头同意了。

小平安低声欢呼,跟在副船长身后离开了。

谢言欢看着逐渐与他们接近的船队,微微侧头问:“可需要我带亲卫们去甲板上帮衬一二?”

魏云裳双手抱胸,微笑着摇摇头:“不必劳累二哥。”

她转头看他,沉默片刻后笑道:“也让二哥看看我沧溟岛的武力。我也许久没回岛上了,正好拿他们先立个威。”

一旁的船长也笑了起来,语气中难掩自豪:“许久没动武了,海上有些人怕是已经忘了夫人的威严,正好让他们也长长记性,免得之后冒犯到夫人。”

魏云裳一听便知道船长说的是谁,海域那么大,总有些人习惯了当二五仔,并不真心臣服于沧溟岛。

她也并不放在心上,人的劣根性就是记吃不记打,只要她一直掌握着绝对碾压级别的武力,不管私底下怎样,明面上谁都得遵守她定的规矩。

时间长了,众人都尝到其中好处,能平平安安地赚钱发财吃香喝辣,谁脑子发昏跟着你出生入死掉头流血?

到时候就算有人有贼心,也拉不起队伍。

海盗船队慢慢靠近,几艘护卫船呈扇形护卫在女王号的两翼。随着船长和副船长一声令下,船上旗手挥舞旗帜,传达攻击指令。

细密的咔咔声传来,护卫船及女王号的船身上打开一扇扇小窗,漆黑的炮筒伸了出来。

此时,海盗船进入船载火。炮的射程之内。

女王号上的众人已经能够肉眼看见第一艘海盗船上聚集在甲板上的海盗。他们手持短兵,神情有些癫狂,仿佛正准备进行屠杀的屠夫。

船头竟然还有一座巨型的床弩。虽然造型与魏云裳他们曾经见过的有些不同,但确实是床弩无疑。

这种巨型弩箭在合适的距离发射,甚至能够一箭射穿船体的木板,一般都是官方才能持有。

难怪之前这支海盗敢在海上横行霸道。

幸好火。炮的射程足够远,不过片刻,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响起,随着爆炸声此起彼伏,十几艘海盗船乱成一团。

甚至有几艘船可能是本就老旧,直接断成了两截。

直到所有海盗船失去有效攻击力之前,炮火都没有停止,那架巨型床。弩自然也没有了发射的机会。

一轮炮火过后,魏云裳命令停止火力攻击:“准备登船,反抗者格杀勿论!”

护卫船听命靠近海盗船,用火。枪解决掉甲板上尚且有攻击力的海盗后正式登船。

护卫们,一手火。枪,一手钢刀,一边解决冲上来反抗的海盗,一边用各种常见语言大喊:“投降不杀!”

不知道这些海盗是听不懂这边的语言,还是真的已经疯了,所以悍不畏死,几乎没有一个人投降,护卫们只能将人全都杀了。

副船长有些犯愁:“一个活口都没留,怎么审问他们的来历?岛主对他们打哪来的挺感兴趣。”

护卫队长侧头在肩膀上蹭去脸上被溅上的血迹,龇牙一笑:“还没检查船舱里呢,里头肯定还有人,我让兄弟们尽量抓几个活的!”

副船长点点头,又不放心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听说这伙海盗是从东边来的,手中说不定有航线图。”

两人带着手下一起搜查了剩下的几艘船只,果然在船舱里抓到十几个活口,其中一半都是被掳掠来的年轻女子,另外还有数额巨大的金银珠宝和各式各样的粮食货物。

将收获运送回女王号,护卫队长带人审讯被抓的海盗,副船长则带人继续翻箱倒柜地寻找可能存在的航线图。

收获的金银珠宝就像土石沙砾一般随意地堆放在女王号的甲板上。

头一次看到这种冲击性场面的谢言欢和他的亲卫们都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谢言欢感叹道:“难怪如今沧溟郡的商人们都争着抢着想出海,果然是遍地黄金啊……”

魏云裳没什么兴趣地让人收入仓库,护卫和船员们一边搬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按照旧例,这些财货会分出一部分按照功劳大小分给他们这些手下!

谢言欢得知这一规矩后,默默感叹,难怪云裳的手下如此令行禁止悍不畏死。

足够的利益的确能让人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时,副船长抱着一个长方形的木匣子冲了过来,双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岛主!属下找到一副航线图!”

魏云裳闻言立刻喜形于色,忍不住快步靠近:“航线图在哪?!”

副船长打开手中木匣,将一卷足有一臂长的兽皮卷奉上:“岛主请看!”

魏云裳接过兽皮卷唰地一声打开,只见上头描绘着一副精细的航海图,图中大大小小的岛屿都用不认识的文字标注了。

是她完全不熟悉的海域!而且上头还有一条通往他们这片海域的航线。

这条航线与其他航线的颜料的新旧程度明显不同,估计是这群海盗过来时走的航路,边走边摸索,真是辛苦了。

现在都属于她了!

终于能开发新航道了,这片海域附近的小国她都去过了,按照现在的经营模式,已经没有办法再增加新的利润空间。

她需要新的市场和货源。

此时,负责审讯的护卫队长也回来了,他拿来几张审讯记录,表情有些羞愧。

“岛主,属下无能,没审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魏云裳接过审讯记录快速浏览,见上面只有一些海盗劫掠的信息,并没有她想知道关于这批海盗来历的信息。

护卫队长不等魏云裳提问便解释道:“这些海盗与咱们语言不通,抵死反抗。剩下的活口里,大多数是被抢上船的,也听不懂海盗的话,对海盗的了解极其有限,只大概知道他们确实是从东边来的。”

魏云裳点点头收好航线图:“无妨,有了航线图,咱们自己去看看也一样。”

亲手放了几发火。炮且全都命中目标,此时正神采飞扬的小平安立刻上前,将装航线图的木匣抱在怀里。

他试探地问:“娘亲~咱们要开始新的探险了吗?”

魏云裳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当然不是,毕竟是未知海域,先让探索队去探探路,确定航线正确之后,等明年回去给你爷爷过完生辰咱们再去。”

“好哦!”小平安兴奋得满脸通红,娘亲答应带他一起去探索新海域啦!太棒了!

一旁沉默围观的谢言欢忍不住问:“探索新海域?我可以一起去吗?”

没等魏云裳回答小平安抢先答应:“当然可以啦!”

说完他后知后觉地看向魏云裳,甜甜一笑:“是吧娘亲?”

魏云裳笑而不语,转头对谢言欢道:“二哥,新的海域我们都不熟悉,虽然有探索队先行探路,但是还是会存在不可预知的危险。”

“而且,新的海域那边还可能存在别的国家,如今看来也不一定友好,说不定到时候还得打一场……”

谢言欢语气坚定:“那我更得去了,不然我怎么放心得下,爹要是知道我让你们母子俩独自去冒险,估计要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魏云裳想了想谢言欢和他的亲卫们的武力值,点头同意了。

小平安欢呼一声,转头蹭到谢言欢身边向他讲述,那些他从船员们口中听来的探险故事。

新的陆地和岛屿,长相奇特的异族人,闻所未闻的巨鱼,仿佛世界崩塌般的海中漩涡和海上暴风雨,从没吃过的食物……

谢言欢听得眼中异彩连连,越发坚定了要与他们一同出海的决心。

魏云裳让人将还能修补的海盗船收拾收拾一起开回沧溟岛,哪怕他们用不上,还能卖给别的船队当货船使,不浪费一点。

船队重新启航,一场危机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船队的中的小商队们近距离观摩完一场堪称碾压式的战斗之后,安全感爆棚,对待沧溟岛的态度也越发恭敬。

之后,船队再也没有遇到任?*?何风波,一路平安抵达这片海域的隐形中心——沧溟岛。

第119章

沧溟岛。

无论它的主人在不在岛上,这座海岛都一如既往的繁华。

位于靠近热带地区的海域中,沧溟岛周围的海域一年四季都不会结冰,船只随时都可以启航、停泊。

再加上岛上各种独家销售别无分号的精美货品,和一个人走在路上也不必担心被抢劫的良好治安。

沧溟岛成了这片海域的商队们最爱的货源地和补给站。

女王号停进它的专属停泊点的消息,如风一般在港口传播开来,无数商人和在港口市场游玩的岛上居民纷纷赶来欢迎围观。

熟知岛上规矩的他们行动有序,并没有出现推搡和踩踏事件。

提前接到消息的巡逻队、护卫队也努力维持着港口秩序。

魏云裳等人纷纷脱下厚重的斗篷大氅,只穿着轻薄的春衫。

谢言欢站在登船梯前愣住了,这是一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不同肤色发色的人群在港口穿梭,矮小的幼童拿着各种吃食骑在家中大人的肩膀上。

衣着简陋的渔民拎着一只大螃蟹对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努力推销。

头戴彩翎的金发优伶抱着乐器翩翩起舞,围观的群众跟着哼唱挥舞着肢体……

扑面而来的是自由的海风和热烈的阳光,让谢言欢有一瞬间的目眩神迷。

魏云裳得意洋洋:“欢迎来到我的沧溟岛!咱们下船吧,二哥!”

谢言欢目光转向她,笑意盎然,仿佛夕阳下的凌凌海波。

魏云裳摸了摸发热的耳尖,利落转身,带头下船。

晟安泽刚刚出海钓鱼回来,穿着一身轻便的异族风情服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

正好赶上女王号靠岸,他便带着一众随从在登船梯下迎接。

魏云裳一看他的装束便猜到他是出海钓鱼去了,笑问:“你是知道我今天回来特地去钓鱼?没有空手而归吧?”

晟安泽哼笑:“我什么时候空手而归过?放心吧,今天上了一条大货,今天的晚膳包你满意!”

魏云裳:“啧!那我可拭目以待了!”

晟安泽还要说什么,谢言欢忽然上前一步:“安泽,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晟安泽看着谢言欢,眼神有一瞬间复杂,他努力地扯了扯嘴角:“谢……二哥,别来无恙。”

魏云裳挑了挑眉,直接拍了拍他肩膀:“跟我一样叫二哥得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还装什么装,累不累啊?”

晟安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心大啊,不得给点时间适应一下吗?!”

说完他目光转向谢言欢,有点别扭地叫了一声:“……二哥。”

谢言欢上前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这些年你一个人漂泊在外,辛苦了。”

晟安泽慢慢抬手抱了回去:“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魏云裳太能折腾了,这几年我忙得团团转,都没时间回去看看。”

魏云裳看他们越聊越沉重忙打岔:“得了啊你们俩,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赶紧回家,再呆久一点,围观的民众就要更多了!”

晟安泽后知后觉地看了周围一眼,见四周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孔,顿时脸颊发热,转头冲上自己的马车。

“快走快走!”

“哈哈哈!安泽叔等等我!”小平安大笑着追了上去。

人群中有人喊:“欢迎王子殿下归来!”

小平安立即放慢脚步,矜持地笑着朝四周挥了挥手,随后快速上了马车。

魏云裳带着谢言欢上了自己的专属马车,车队便出发往岛主府驶去。

谢言欢坐在魏云裳对面,视线越过她单薄的衬衣放在她略带几分疲惫的脸上。

“这些年,多谢你照顾安泽。”

魏云裳失笑:“这就担起兄长的责任啦?放心吧,晟安泽能干得很,不仅自己占了一座岛当土皇帝,还帮了我不少忙。”

谢言欢垂眸:“那就好,毕竟我如今是他唯一在世的血脉亲人,况且之前他也帮过谢家,爹也一直记得他的功劳,若是他回去,爹应该会重新给他封王。”

魏云裳耸耸肩:“他肯定是不会回去的了,就现在这样挺好的。他的身份回去总有些尴尬,还不如在岛上继续当他的土皇帝。”

她笑着从果盘里捻起一颗果子塞进嘴里:“你别看沧溟岛面积小,一年创造的财富,说不定比整个云朝一年的赋税还高呢。晟安泽的岛也差不多。”

谢言欢当场表演瞳孔地震,屏气屏得差点忘了呼吸。

魏云裳忙道:“好啦好啦,既然来了岛上就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玩个够!好玩的可多了,包你一个月不重样!”

之后一个月,谢言欢亲身体会了魏云裳口中各种各样的玩法。

学会了海钓、冲浪、跳水、潜水、赶海,亲自烤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海鲜。跟着一起去挖了金矿,看了迷你型海上火山喷发……

一个月后的今晚,还和魏云裳一行一起参加了异族部落的篝火晚会。

晟安泽和小平安勾肩搭背地和异族部落年轻的男孩女孩们一起围着篝火跳舞。

护卫们分散在篝火周围喝酒唱歌。

魏云裳和谢言欢面对面坐在同一张草席上,中间摆着水果烤肉和口感清淡的果酒。

魏云裳酒量一般,哪怕是酒精含量较低的果酒,几杯下来也有些微醺。

她穿着短袖和七分阔腿裤,身上披着薄薄的织花披肩。露在外面的象牙白皮肤都透着微粉。

经过一个多月的环境熏陶,谢言欢终于慢慢接受了在人前穿短袖长裤,也敢直视穿短袖的魏云裳了。

这转变,可喜可贺!

当月光洒满海面,在篝火晚会中看对眼的男男女女,开始结对跳舞。热情大胆的肢体接触,仿佛点燃了另一座篝火。

更大胆些的,已经偷偷躲到暗处亲吻。有些跟着部落姑娘进了她的小屋,有些则带着姑娘回了自己的帐篷。

许多火辣的目光黏在魏云裳的身上。

这就是权势带来的的好处了,哪怕她如今在众人眼中,已经是个半老徐娘,但是追逐她的男人依旧如同潮水连绵不绝。

她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她转头看向谢言欢。

相比拥有老宅这个作弊器几乎没有被晒黑的魏云裳,这一个月户外活动下来,谢言欢已经彻底晒成了小麦色。

火光下,他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仿佛在发光,略宽松的短袖下腹肌轮廓依旧如此显眼。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但是哪怕是席地而坐,穿着简单的短袖长裤,却依然掩盖不住腌入味的贵公子气质。

不得不说,对魏云裳来说,男人还是这样的更有吸引力。

当初亲口说过对人家只有兄妹之情的魏云裳在心里泪流满面。

眼看着现场气氛越发热烈,魏·单身贵族·云裳慢慢从草席上爬起来,拢了拢披肩:“我困了,先回船上休息啦。”

谢言欢也跟着起身:“一起回吧。”

魏云裳唔了一身,转头就走。

谢言欢与她并肩而行,借着月光朝海边停靠的小船走去。

魏云裳喝了酒有些乏力,一不小心踩到一只贝壳踉跄了一下,也不知道贝壳咯到了脚底哪个穴位,她莫名觉得膝盖一软便往前倒。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臂紧紧揽住她的腰,她整个人都扑进了对方怀里。

对方的体温比她更暖,被微凉的海风吹得有些冷的魏云裳情不自禁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谢言欢呼吸一紧,手臂收紧了一瞬又马上松开。

他喉结滑动,黑暗中的双眸仿佛含着火星,声音有些沙哑:“云裳?”

魏云裳脑子清醒了一些,她侧头枕在他肩膀上,随后遵循本心干脆地放松下来,将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二哥,你不是说想找点事情做吗?我这里有个职位你要不要考虑来应聘?”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脖颈处,他拼命忍着才没有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谢言欢深吸了一口气才问:“……什么职位?”

魏云裳闭着眼睛说:“岛主夫人。”

一。

二。

三。

“不愿意就算了。”魏云裳睁开眼准备起身。

一股巨力将她按了回去,紧紧禁锢在怀中。

魏云裳只觉得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跳出胸腔。

谢言欢将人密不透风地禁锢在怀里,犹觉得不够,将侧脸压在她头顶。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愿意!”

魏云裳反而不确定了:“你真的听清我说的话了?”

谢言欢闷笑:“嗯……我嫁给你的话,你是不是要给聘礼啊?虽然我年纪有些大了,但还是挺值钱的,爹明年正好想要修水利还有西南边防,你要多给一点聘礼才行。”

魏云裳被他逗得笑得浑身发颤:“就这?我全包了!”

谢言欢低笑:“那我们明年就成亲?”

魏云裳哼笑一声,不应,抓住他的衣襟命令道:“回船上!”

谢言欢听话地松开手臂,随后又立刻将她抱在身前。

突然被公主抱的魏云裳连忙勾住他的脖子,风吹乱了她的额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人便回到了女王号上她的房间中。

谢言欢弯腰将她放在床上,垂眸道:“夜深了,休息吧。”

魏云裳不松手,盯着他的眼睛,两人在月光下对视,都为对方眼中的绚烂的火光着迷。

不知何时两人便吻在了一起。都未曾有过伴侣的两人无师自通,深深索取着对方的气味。

魏云裳终于如愿以偿地摸到了他的腹肌,极佳的手感令她忍不住流连忘返。

一只滚烫的手掌扣住了她的手腕。

谢言欢依依不舍地放开她柔软的唇瓣:“云裳……等我们回岛上成亲……”

魏云裳:……要命。

她直接抱住他的肩膀将人按倒,长长的马尾垂落在他胸前:“怎么?你怕我不负责任呐?”

她扬了扬下巴:“有可能哦,前几天塔塔国的王子还说要嫁到沧溟岛来给我当王后呢~他长得还蛮帅……”

谢言欢一手按住她的脖子,吻住她的唇,不让她继续说他不愿听的话。

魏云裳勾起唇角,闭上眼睛轻轻回应。

银白的月光洒在相互交错的长发上,直到日升月落,晨光熹微。

第120章 捉虫

旭日东升,海面上犹如撒了一层碎金,温度也快速升高。

被饿醒的魏云裳闭着眼睛翻了个身,趴在干净的床单上伸了个懒腰,虽然有些腰酸,但是身上干净清爽。

魏云裳满意地勾起唇角,知道事后换床单和帮伴侣清理的男人都是好男人~

一只温热的手掌伸过来帮她轻柔地按揉着腰部。

魏云裳睁开眼,便见赤着上半身的谢言欢半靠在床头,表情严肃,仿佛下一秒就要问保大还是保小的接生婆。

……什么鬼?魏云裳忍不住抖了抖,被自己的脑补冷到了。

谢言欢立刻便注意到了,伸手将被子扯上来盖住她光滑柔嫩的肩膀。

他的视线滑过那些斑斑点点的红痕,喉结微不可见地动了动,低声问:“饿了么?”

魏云裳嗯了一声,抬手抚摸他的侧脸:“你这是什么表情啊?难道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么?”

谢言欢脸上立刻多了几分无奈:“不是……我们……算了,我去帮你拿些吃的。”

魏云裳最讨厌支支吾吾弯弯绕绕那一套,按住他的手掌:“说话就给我说清楚!”

她可不管什么情绪细腻不细腻,她的伴侣,就是不能说话说半句!

谢言欢叹了口气,低头在她唇边吻了吻:“我们……什么时候回岛上成亲?”

“噗嗤!”魏云裳成功被逗笑了,还以为他在纠结什么呢!这不是挺会说话的吗?

她滚了一圈睡倒在他腿上。从下往上看这种死亡角度,依旧是能让她心动的帅。

她笑嘻嘻地说:“这么急着想要个名分啊?”

谢言欢眉眼低垂,拇指轻轻擦过她红润的脸颊:“好几个王子想要抢着入赘呢,我当然担心了。”

魏云裳勾住他的脖子:“这么不自信啊,二哥~”

谢言欢眼神一暗,低头便想吻上去。

魏云裳转头躲开,笑道:“二哥,我好饿啊!”

谢言欢憋了一口气,掐住她的脸颊轻轻捏了捏:“等着!”

他说完便翻身起来穿衣。换洗的衣裳还是昨天半夜他偷偷回房间拿上来的。幸好他的房间就在魏云裳楼下。

魏云裳趴在床上看着,大饱眼福。

谢言欢穿好衣裳,转身回到床边,半蹲下来,问:“想吃什么?”

魏云裳不假思索:“想吃你。”

听的人和说的人都是一愣。

回过神来的谢言欢耳尖绯红,却直接笑了:“你、确、定?”

笑的好诡异啊!魏云裳连忙卷着被子滚到床里侧:“我想吃粥!吃粥!”

谢言欢笑着看了她一眼,起身出门。

看着门被关好,魏云裳狠狠松了口气,果然刚起床的男人不能惹!她抓紧时间披着被子起床穿衣。

船长托小平安来找魏云裳问问何时返航。

小平安一上楼便看见谢言欢从他娘的房间里出来。

小平安:……二伯伯这么早就有事来找娘亲吗?

谢言欢也看到他了,当即愣在门口。正当他脑子飞速转动,想着该怎么和小平安说他和魏云裳的事情时,小平安先帮他找好了借口。

“二伯伯,你也找我娘有事吗?我娘起了没?”

谢言欢偷偷松了口气,这的确不是和孩子说明的好时机。

他笑道:“还没起,你有何事,待会儿我转告你娘。”

小平安点点头:“哦,没什么,就是船长爷爷让我来问一下娘亲咱们什么时候返航?”

谢言欢点头:“好,我知道了。”

小平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又一时想不起来,只好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谢言欢看着小平安离开,才从中央的旋转楼梯下到船舱中的厨房,让厨子盛了一小锅鱼片粥,另外捡了四五样早点小菜,用一个大食盒带回了房间,一一摆在桌子上。

魏云裳正好洗漱完,她坐到桌子旁边道:“快去洗漱,咱们一起吃!”

谢言欢帮她盛了一碗粥,道:“你先吃,别饿伤了脾胃。”

随后他才自去洗漱。

魏云裳一边喝粥,一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两人挨着坐在一起用早膳,魏云裳吃饱后,谢言欢将剩下的一扫而光。

他擦了擦嘴想起来早上的事:“……刚才平安过来了,说是船长想问问你什么时候返航。”

昨夜基本没怎么睡,魏云裳吃饱就犯困,听完不假思索道:“现在就回吧。”

谢言欢点点头,顿了顿道:“咱们要成亲的事,你告诉平安还是我去和他说?”

魏云裳努力睁开眼,笑道:“你去和他说吧,平安可喜欢你了,知道你要给他当爹,估计得乐坏了。”

谢言欢有些不确定:“真的?”

魏云裳伸手推他:“真的!你现在就去吧,顺便让船长立即返航。”

谢言欢不动,继续追问:“那我们到底哪天成亲?平安若是问,我也好回答他。”

魏云裳打了个哈欠:“回到沧溟岛就成亲!快去吧,我好困,我要补个觉!”

谢言欢心满意足地笑了:“刚吃完早膳别马上躺下,先消消食。”

魏云裳半阖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点头:“知道啦!”

谢言欢不放心地给她盖了块披肩才轻轻离开。

告知船长启航后,谢言欢走到小平安房间门口敲门。

小平安打开门,有些惊讶:“二伯伯,你找我有事吗?”

谢言欢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进去说。”

……

“……您是说,您要和娘亲成亲了?!”

小平安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脸上的表情惊喜交加。

谢言欢此时才真的相信了魏云裳说的话,关于小平安真心喜欢他的话。

小平安红着脸,手掌紧握:“那、那以后我是不是就要叫您……爹……爹啦?”

谢言欢抬手揉揉他的脑袋:“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如果你觉得不习惯,还是可以继续叫我二伯伯。”

“我愿意!”

小平安这回真的跳了起来,他原地转了几圈,满脸通红,低垂着眼睛不敢看谢言欢,口中低声喊:“爹~”

谢言欢起身抱住他:“嗯!”

小平安抬手抱住他,声音大了些:“爹!”

谢言欢:“乖。”

父子俩沟通完,谢言欢回房准备了一个装满金银的小箱子让亲卫送去给小平安。

小平安打开一看,若有所思:“难道这就是娘亲说过的——改口红包?”

送完礼物,谢言欢又独自去了魏云裳的房间。

魏云裳坐在椅子上睡着了。谢言欢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椅子抱到床上,动静不小,魏云裳中途半睁了睁眼,见是他便又一闭眼睡了过去。

谢言欢看着她的睡颜,慢慢地也泛起了困意,躺在她身边,陷入美梦中。

魏云裳言出必行,一回到沧溟岛便让人准备起她和谢言欢的婚礼。

岛上没有三书六聘那么多繁琐的流程,请帖发出去便只需要准备好婚礼宴席。

魏云裳直接订了五百桌一整天的流水宴,准备与民同乐。整个沧溟岛都为此沸腾起来。

收到请帖的晟安泽第一时间冲到魏云裳面前尖叫:“你不是说男人只会影响你称王称霸的速度吗?”

魏云裳眨眨眼:“我现在不已经是沧溟女王了吗?”

晟安泽:“……”

淦!

婚礼如期举行,来自各地的船只将整个沧溟岛的所有港口都塞得满满当当。

魏云裳和谢言欢收到的新婚礼物塞满了好几个库房。

在沧溟岛最大的港口广场举办的婚礼上,念完了沧溟岛专属的结婚誓言之后,他们两人就直接回了岛主府。

今晚的岛主府正院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言欢替她拆开发髻,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夫人……”

魏云裳按倒他,捏住他的嘴唇,命令道:“叫我岛主哦,岛主夫人!”

谢言欢闷笑。

魏云裳坐到他身上哼了一声:“再笑就别怪我不客气!”

谢言欢捏住她垂落在他颈侧的发丝,垂眸道:“还请岛主怜惜。”

魏云裳再也忍不住,笑倒在他身上:“你不正经!”

谢言欢抱住她,开始拆封今晚最好的新婚礼物,淡笑道:“我不是正经人,我是岛主夫人。”

魏云裳笑得浑身无力,只好予取予求。

……

转眼过去数月。

为了赶上谢云霆四月十九日的生辰,魏云裳一行过完新年便从沧溟岛出发,直接走南边的航道,坐船到离京都锦城最近的港口,再转马车进京。

海路上风平浪静没遇到什么波折,倒是陆路耽搁了不少时间。

魏云裳看着车轮又陷入泥坑的马车庆幸道:“幸好咱们提前了一个多月出发,不然真得耽搁了。”

她望着雨后泥泞的官道无语:“这可是官道啊,烂成这样像话吗?之前的船队运货进京城时怎么运的啊?”

早早接到消息准备了车队去港口接人的管事擦着额头的汗水解释:“知道殿下要走这条道进京,小的提前让人将坑都填了!谁知道天公不作美,前儿个连续下了两天大雨,这路便又成了这个样子,小的都来不及再找人填坑!”

谢言欢皱眉:“这官道年久失修,修修补补没什么用,得大修。”

魏云裳看着路上被雨水泡出来的烂泥坑直叹气:“还修什么,直接铺水泥路吧!”

谢言欢摇头:“南边的官道大多这个模样,修不过来,还有其他要紧的地方等着修缮,这两年怕是顾不上。”

“老办法嘛!”魏云裳双手抱胸:“现在涉足了海外生意的官员不少吧?这条官道大家都要走,这么烂不是耽误商机吗?”

“耽误商机就是耽误赚钱,这怎么行!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把港口到京城的路一修不就完了!咱们先捐一笔,争取下次出海不用走烂路了。”

谢言欢笑着点头:“我觉得可行,回头我告诉大哥。咱们捐多少?”

魏云裳哼笑一声:“你是岛主夫人你做主。”

谢言欢淡笑:“好。”

她看了他一眼:“你不怕义父知道你入赘打断你的腿啊?”

谢言欢转头看着身后快要看不到尾的车队,淡定道:“不怕,我得了这么多聘礼呢,爹看到之后,多大的火气都会消了。”

魏云裳:“义父才不是这么财迷的人。”

谢言欢微微一笑:“那是你不知道,皇帝才是世界上最缺钱的人。”

“当然了。”他看着魏云裳道:“前提是除外你们这些富得流油的土皇帝。”

魏云裳骄傲地抬起下巴:“没事,我允许你补贴娘家!”

谢言欢挑眉:“那既是娘家又是夫家,补贴是不是应该翻倍?”

魏云裳满脸肉疼:“你这也太狠了吧?”

他笑着掐了掐她的脸:“说笑罢了,看把你给心疼的。”

她想了想:“其实也行。”

谢言欢一愣,柔声道:“好。”

魏云裳转身爬上马车,嘴里嘟囔着:“妲己啊妲己!”

谢言欢摸摸自己的脸,这算是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