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取一真自认为他在匆忙躲悟释放出的范围性技能时, 还能抽空把这位昏迷的矢野加奈一脚踹去尚未受到波及的院子里,已经很关照她了。
包括体力值已经损失过半的他自己,要不是因为[苍]直接命中人体的后果会惨烈到质疑“这个人怎么可能还活着”的程度, 可能也不会像此时的外表那般看上去完好无损。
这可能也是游戏的一个设计机制——除开咒力这种特殊战斗体系的设定外, 尽量不在其它地方出现不符合自然规律的现象。
至于矢野加奈,羽取一真也不是故意放她一马。
毕竟悟还没进门就中了术式,对方却从一开始就是昏迷的状态,羽取一大概能猜测她或许也是受害者之一。
不过,要是五条悟一直没能挣脱幻术,羽取一真也真的会尝试将这位npc干掉, 来试试看对方中的术式会不会解除。
幸好悟竟然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而且自己想办法从幻觉中挣脱了出来。
就是这个挣脱的办法……
羽取一真压了压心底泛起那股微妙情绪, 只能假装自己没听见那个问题, 跟五条悟一起去院子找那位矢野加奈。
大约是术式被五条悟解除的关系, 她此刻虽然还倒在院子里的草地上, 但人已经开始苏醒了,正在迷迷糊糊揉眼睛。
周围还散落着一堆五条悟暴力拆出来的房屋碎块。
“好痛……”
这是她醒来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一只手搭在肋骨的位置, 可能被羽取一真的那一脚不小心踹断了几根。
五条悟默默看向羽取一真。
羽取一真轻咳出声。
“我的家!?”
这是她醒来后的第二句话,并对着废墟发出了一声完全难以置信的惨叫。
羽取一真默默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轻咳出声。
他们两个人,一个踹断了别人的肋骨,一个龙卷风摧毁一户建……
五条悟瞬间摆出格外严肃的表情, 上前关心这位荒生润子的作曲好友。
“请问你是矢野加奈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的[六眼]在看见这位矢野加奈的第一眼, 就已经再清楚不过的告诉了他——这只是一个被种下了诅咒的普通人,并非他们要找的那位诅咒师。
此刻, 矢野加奈正对着那处狼藉到连原貌都看不出来的废墟,震惊到眼珠都快脱框。
忽然,她的面前突然冒出了一个外貌漂亮又精致的白毛蓝瞳少年, 不仅抱膝蹲在她面前,还语带关心的问她有没有事。
矢野加奈张了张嘴,吐出一句飘悠悠的话。
“……我感觉我现在在做梦……”
“哈哈哈,不是在做梦啦,你的家真的被毁掉啦——被我。”
五条悟握拳轻敲了下自己的脑袋,看起来格外不好意思,甚至吐出点舌尖卖萌。
矢野加奈默默转过脑袋,改成瞪着他。
“………”
“你的肋骨,”羽取一真也抬手自首,“我踹断的。刚才为了救你……比较着急。”
矢野加奈再度缓慢移动视线,改为瞪着这两人。
“…………”
这一切都好像做梦,让她感觉格外不真实,甚至连同大脑都产生了一种恍惚的眩晕感。
为什么自己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被两个看起来如此眼熟的少年又是踹断肋骨,又是暴力拆家……?
其实还是在做梦对吧?特别真实的那种。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后续高专那边会有人联络你善后的啦,损失和受伤的费用也会全部都给足的。”
五条悟看矢野加奈一副彻底呆若木鸡的模样,出声给她鼓劲。
“而且至少你还活着呢,超幸运的!看我以前接过的好多任务,基本上都只有受害者,没有幸存者。”
这句话可是实话实说,矢野加奈确实是少数在身中诅咒后,竟然还能活下来的幸运儿呢。
相比之下,她只是损失一栋住所,外加断了几根肋骨,代价真的超级小啦。
这起事件中的其余当事人,可是已经成为了受害者。
矢野加奈:“…………”
得知自己会有赔偿的矢野加奈深吸口气,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想起你们是谁了,五条悟和羽取一真。”
之前那对超级火爆的新人出道组合!
她当时听荒生润子说这两位美少年与她同样隶属SS事务所之后,还特意拜托她能不能给自己要个签名的!
结果后来听荒生润子说他们没有再出现过,还很是遗憾过好久。
谁知道她会在今晚见到这两人——而且还是在那种超自然作品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和对话!
但眼前这栋被毁成碎渣渣的建筑物,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是啦,是我们。”
五条悟大方点头承认,且为了让这位矢野加奈放松下来,还冲她眨了个单眼wink,可爱极了。
“虽然现在我们应该立刻让润子姐姐送你去医院啦,但诅咒还缠绕在你身上,情况紧急,先把你之前的经历跟我们大概说一下哦,例如见过什么诡异的家伙,拿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经历了什么不寻常的事件。”
房子被拆、肋骨受伤,这些都是小问题,因为真正的元凶——那个叫蒲悠的诅咒师还没有抓到。
五条悟一口气说完这大段完全超出矢野加奈想象的话,让她整个人又有点呆住。
但对方的神态认真,而且听起来还关乎自己的性命安危,矢野加奈只能绞尽脑汁的回想自己前段时间做了什么。
“我的工作是作曲,经常会去各种地方逛,放松、观察、采风、找灵感,总之会更倾向于做点与普通日常不同的事情。”
“要说前段时间的话,因为润子让我为她的专辑新歌作曲,元素大概是带点摇滚的迷幻电音风格……我以前从来没有试过这种,所以想去类似的地方找找灵感来着。”
“一开始去的地方是酒吧,但那些男公关太烦人了,不仅长得丑,还总是拉着我说个不停,想怂恿我高价买那些劣质酒。普通酒吧又更偏向抒情和爵士风格。”
矢野加奈光是回忆之前的那些经历就直皱眉。
“后面我就改成去迪厅了……但待过好几晚,也没有什么收获。”
“最后那个晚上,我打算再也不来这里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主动来向我搭讪的中年女性。”
“她和我聊了几句,听说我在找作曲的灵感后,推荐我去一个叫做渡鹿村的地方。”
“渡鹿村?”五条悟问,“在东京吗?”
“对,在超级、超级偏僻的地方,是一个已经废弃、政府最近打算改为水库的小村落。”
矢野加奈点头,“需要在森林里走好久,然后穿过一条河流……但我只在那里看见了大量残破的房子,以及一座神社。”
“那个神社好像供奉着什么东西,奇怪的木娃娃,两个眼睛的部分是空洞,嘴巴也张开着,看上去超级诡异。”
矢野加奈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描述,“上面还有干掉的褐色血迹。”
“应该就是从那里回来后,我再交给润子试听带时,她就总和我说听见了奇怪的杂音。”
听完这段描述,羽取一真转头问五条悟。
“那个女人?”
听起来很像是那个名叫蒲悠的诅咒师,木娃娃的描述也和能引发幻觉的婴儿哭声相符。
“那间迪厅可能只是她在寻找下诅咒的目标,直接去那里也未必能找得到她。”
五条悟沉思片刻,敲定接下来的搜查方向。
“带我们先去那个废弃的渡鹿村,我要去看看木娃娃到底是不是她的术式媒介。”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仍旧坐在地上的矢野加奈,露出一点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
矢野加奈立刻懂了这位白发少年没有说出口的话。
“我这就跟你们去……嘶。”
毕竟这事关乎她的性命,矢野加奈只能捂着痛处,艰难站起身。
“没关系,我们先去一趟附近的医院急诊看下你的伤势,如果太严重的话可不能随便移动啦。”
五条悟挥手解开[帐],打电话给智也大叔,让他赶快来接。
荒生润子也在车上,一看矢野加奈的家眨眼间就彻底化作了废墟,顿时倒抽一口气。
“这是发生了什么??”
这两位口中的[咒灵],竟然这么恐怖!
五条悟双手背在身后:“哎嘿。”
“……让我活下来的代价。”
矢野加奈一手捂着痛处龇牙咧嘴,另一只手摆了摆,示意这位好友不要再扎她的心了。
她的那些曲稿啊,记录下来的零碎灵感啊……幸运的话还能给她留几张纸,不幸的话就全没了。
而且,答应给荒生润子的新歌至今还没有定下初版。
不过,至少矢野加奈本人没有出事,荒生润子还是长出了口气,赶紧先带她先去医院。
拍片的结果也还不错,显示三根肋骨出现轻微骨裂,没有内出血——只需要服用镇痛药,外加使用弹性胸带固定好胸廓,就可以正常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