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旗,你怎么也……”三叔愕然。
“闫家确实没有其他家族人丁兴旺,但不代表就没有资格去争取商会会长,再说,南省的天越来越倾斜,不能再让顶星门独揽大权了。”
三叔沉吟道:“是啊,我怎么也糊涂了,闫家这些年在政权方面已经落后其他家族,如果这次商会会长的位置再由顶星门掌控,对闫家太过不利,我怎能自甘落后?”
一旁一直安安静静观察的孩子忽然跳起来:“爸爸,你要当会长了,会长应该很厉害吧?”
谢云深吓了一跳,他是第一次看那孩子开口,之前还以为是有自闭症呢。
嗯,抱歉。
三夫人也惊了,她的孩子天生不爱说话,有些自闭,想不到这件事,会让他这么高兴……
三叔从没看见儿子这样兴奋的眼睛,一时不知所措:“你也觉得爸爸能当上吗?”
男孩坚定地点点头:“嗯!当上会长,爸爸就重新找到动力了!”
三叔摸了摸他的脑袋,眼神变了:“原来是这样……”
这孩子竟一直为自己这个爸爸着想啊。
谢云深心想,亲情牌buff一出,看来要稳了。
让三叔竞选这事,本来也是谢云深随口一说,谁知道后面的发展完全超乎他想象。
三叔不仅成了商会会长,更是在政坛这条路上一发不可收拾。
当然这是后面的事情了。
当下,闫世旗便让助理拟了一则通告,发给了当地新闻社和媒体。
不到半个小时,A市沸沸扬扬地传出,闫家三叔闫定宣要竞选商会会长。
这下,所有家族都在看笑话。
黄家:“看来闫家真的是没人了,连一个残废都要上阵了。”
陈家:“闫世旗也是没招了,闫世英对闫家不屑一顾,闫世舟还太嫩了点,只能矮个子里拔高个。”
白家:“闫定宣是个受伤退役的军人,他懂什么商界的竞选?”
朱家:“且看吧,闫世旗得罪了顶星门,还能带着闫家走多久。”
深夜的书房,闫世旗独自坐在漆黑的房间内。
窗外的城市灯光踩着窗台,落在他眉间蹙起的沟壑间,他在等着什么。
终于,在深夜一点,他接到了工程部那边的电话:“闫先生,我们找到了。”
“什么?”
“草图上起重机的位置,就在那底下发现了引爆物,再过几天焊机动工到那里,花火四起……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闫世旗瞳孔一颤,暗自握紧了实木扶手。
“保持现场,通知警方。”
闫世旗放下电话,因为咬紧后齿而下颌弧度紧绷。
谢云深睡梦中被人一把拉起:“臭小子,快起床了!”
他睁开眼一看,外面天黑得深沉:“爷,你有病啊。”
一个爆栗打在他头上:“闫先生在等你呢!”
谢云深立刻意识到是工程那边传来了消息。
他随意套了一件黑色的衣服出了门,在转角处撞到了神出鬼没的衣五伊,心跳瞬间一紧:“老五,你出点声。”
两人走到大门口,闫世旗已经在直升机上等他们了。
夏日已过,晚上的风有点冷。
谢云深带着秋夜的萧瑟微凉,坐到了闫世旗旁边。
衣五伊默契地坐在前面座位。
一辆安保直升机紧随其后。
一坐到闫世旗旁边,谢云深就忍不住开口:“怎么样?”
闫世旗颇有深意地看着他:“你说的对,工地底下发现了易爆物。”
谢云深松了一口气,提前发现了,就说明老五躲过一劫了。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谢云深一转头,发现闫世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目光沉静如水,又深不见底,简直比风油精还让人提神醒脑。
谢云深既想回避,又觉得回避约等于心虚,只好迎战而上。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
衣五伊转过头,就看见两人互相干瞪眼,不觉笑了。
大概是知道工地的隐患排查出来了,使他连日来紧张的心态一时间也放松了。
谢云深立刻倾上前来:“老五,你笑了啊!”
衣五伊眉目缓和:“谢谢你,阿深。”
“谢谢?”谢云深皱眉,搞不清楚状况。
“坐好。”闫世旗的声音骤然响起。
谢云深立刻坐好。
反正老五不难过就行。
到达工地的时候,天还没亮。
移动灯塔把整个工地的一切照亮,彷如白昼。
市长,警车和专业部队都已经来了。
一群工人远远围着工地向里面瞅。
“好像是闫先生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一张张沧桑朴素的脸纷纷看向这边。
闫世旗亲自到工地,这也出乎了警方的意料。
“闫先生,我们正在排查,请您在警戒线外等候。”一位警长走过来。
这时候,一名身穿中山服的中年人向闫世旗走过来:“这么晚,难为你跑过来。”
这男人谢云深在电视里看过,是B市市长。
顶星门在政界的另一张网。
闫世旗与他握手,两人谈的都是关于这次发现□□的事情。
至于衣五伊那边已经被各种工程商包围,各种诉求。
谢云深站在闫世旗后面,目光仔细梭巡过每一个人。
这种灯光晃眼,人多物多的地方,是最容易放冷箭的。
谢云深已经锁定了一个可疑人员,人群中,一个穿工服的男人目光冰冷,嘴角紧抿,面部肌肉几乎没有动过,这是经常做专注训练的人才有的特征。
他的手和其他工人也不同,工人的指甲常年磨损粗糙,颜色偏淡,他的手掌中带茧,指甲红润正常。
要么是杀手,要么是专业特种部队。
谢云深提起万分警惕,余光一直落在那男人身上,同时向闫世旗道:“小心点。”
警方开始疏散人群。
男人随着工人群体走向了旁边的工驻房。
或许是顾忌到现场有警察,或者是注意到自己这个专业保镖在场。
总之,那个男人没有动作。
忙了一整天,事情还没完全解决,当天晚上,闫世旗就在当地的闫氏酒店住下。
这间套房是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套间,里面的一切也都有专人定期打理,好方便闫世旗出差时居住。
闫世旗去洗澡。
谢云深和衣五伊两人一左一右,就在套房内站岗。
“老五,你听过BKB组织吗?”
“全球顶尖的杀手组织。”
“我有点好奇,BKB是什么意思?”
两人目视前方,衣五伊道:“传闻中有两个意思,第一种,boy kill boy。”
“第二种呢?”
衣五伊看向他:“boy kiss boy。”
“豁,比第一种还变态。”谢云深一愣。
“被他们盯上的猎物,死亡率高达99%。”
谢云深心里一凛:“闫先生也被盯上了。”
衣五伊道:“唯一的破解法,就是把接单的杀手杀死。”
谢云深疑惑:“杀人不是犯法吗?”
衣五伊更加疑惑地看着他,这是一个【当街抢了商会会长·被全球百亿通缉】的人该问出来的问题吗?
衣五伊还是解释道:“这种杀手一般都是偷渡到国内的罪犯,没有合格的身份,死了也不会有人管。”
前半夜,衣五伊去侧卧休息,谢云深在主卧门口站岗。
两人轮流站岗,得时刻有一人保持警惕。
闫世旗穿着浴袍,站在窗前,望着城市的夜景,头发微微湿润,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唰!谢云深一把拉过窗帘。
“别站在这,随时会被狙。”谢云深一脸正经。
窗帘上的欧式手工刺绣贴着闫世旗鼻尖晃动:“……”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大佬也叛逆期了。
谢云深眼疾手快, 把卧室所有的窗帘全部拉上。
闫世旗没告诉他,这间房的玻璃用了特殊的双面镜,外面的人没办法看到里面。
谢云深谨慎地检查了所有电器和柜子, 确认一切正常。
从昨晚凌晨到现在,忙了一天才打算去洗澡。
他去洗澡前还郑重其事地吩咐闫世旗:“不要离开卧室,不管谁来了,也不要去开门。”
闫世旗没答应他,确切地说,是看了他一眼,保持沉默。
这大佬叛逆期了。
“您要是不答应我,我只能开着门洗澡了。”谢云深一脸正气,完全不是威胁, 而是通知。
闫世旗终于开口:“为什么?”
“因为我不放心把你单独留在一个空间, 所以我得一边洗澡一边看着你。”他甚至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那就开着吧。”闫世旗也是天生控场高手。
“好吧,您要是觉得花眼,您就转过去好了。”谢云深更是钝感力超绝, 还回头看了一眼淋浴间的门,确认从这里正好能看到闫世旗所在的位置。
他一边说,一边走进浴室的隔间。
当走进浴室这隐私的地带后,谢云深后知后觉地顿了一下,觉得这情况有点诡异。
回头正见闫世旗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一手放在膝盖上, 一手放置在扶手,像西式油画中身具故事感的王爵。
谢云深下意识把磨砂门推过去一点。
“不行,这样你就看不见我了。”闫世旗直接挑破,一点也不给台阶。
“主要是, 我不知道该背对您,还是正对着您,要不你把头转过去吧。”
闫世旗继续目不转睛,也不动弹:“都行。”
“……”到底是我看着你,还是你看着我?
“随便您。”
反正大家都是男的。
谢云深耸耸肩,随手把套头卫衣给脱掉,露出坚韧有劲的背脊,手臂抬动的时候,肌腱的弧度漂亮的不像话。
刚要解开裤子,发现闫世旗到了浴室门口,手抓着门把手,视线盯着他的脸,极具穿透力:“我答应你,不出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浴室的门瞬间关上,留下一个回响。
谢云深吐槽道:“看你下次还叛逆。”
谢云深刚进浴室不到两分钟,外面的门铃响了,可视屏上出现一个身穿马甲的男人:“先生,我是您的私人管家,现在为您送上您定好的酒。”
“放在餐厅,你就可以离开了。”闫世旗没有起身。
“好的。”
那位酒店管家将餐车推进餐厅,摆好酒杯和美食。
离开的时候,手指上的特殊胶布贴在了门的锁眼上,卡住了。
从里面和外面看,就是锁上了的模样。
酒店穿过两条街的一座摩天大楼,一个光头男人站在落地窗前。
“杀了衣五伊和谢云深,其他人不足为惧。”
耳机传来声音:“你确定谢云深是个半吊子?今天,他发现我了。”
“你说,他发现你了?”光头男眸子眯起。
“没错,当时在上千个工人中,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我,我敢肯定,他的专业性堪比国际级别的黄金保镖。”
“闫世旗身边一向只有衣五伊这一个高手,谢云深不过是养在闫家的一个废物,连安保公司的人都不如,他什么时候堪比黄金保镖了?”
“那说明你的探查出错了,光头。”
“那就先杀闫世旗好了!闫世旗的赏金更多。”
那边发飙了:“妈的!光头,你是不是傻!衣五伊,闫世旗都是和那个男人一伙的!一伙的!这跟先杀谁有关系吗?”
光头冷笑:“所以说,怕死的人,是不能当杀手的,这一点,你们永远也比不上衣五伊。”
那边被激将法给激中了,但没有出声。
光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见豪华的客厅内,坐着一个轮椅老人,歪着脖子,虽然说不出话,但目光却十分狠厉。
他的手颤抖着指着墙上的两幅人像。
那两幅人像就是衣五伊和谢云深。
而这个人正是前不久被通报死在医院的杨忠旭。
他的半边身子中风了,手指却不停地盯着画上的两人。
连帽衫男子坐在一边,看不清他的脸。
光头若有所思,道:“也许吧,但毕竟我们已经收了顶星门的定金了。不管是谁,都要死。”
桌上的手机响起,闫世旗拿起手机。
是工程部打来电话,说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易爆物是在前期就被两个工人埋在底下的,至于动机,他们那边还在调查。
打电话是希望明天早上,请闫先生到当地警局做一下笔录。
那边一定是想知道,闫世旗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从而知道工程底下有易爆物。
闫世旗站起身,发现卧室门前横着几条细线,交错连接。
谢云深设置了一个细小的机关,从外面擅闯立刻触发机关。
当然,闫世旗想出去的话也会触发警报。
这是被人当成唐僧了。
闫世旗舒缓了焦虑的眉目,坐回自己的沙发上,手指抵住了沉默的双唇。
……
谢云深洗的很快,穿了一套酒店备好的家居套装,头发随意擦了两下就出来了。
看见闫世旗果然还坐在沙发上,顿时松了一口气。
“把头发擦干了再出来也不迟。”闫世旗看见他发梢上一颗水珠滴下来,氤氲到后面领口,开口道。
谢云深检查了一下卧室门口的机关,满意地笑道:“闫先生,我去给你拿酒。”
显然他刚刚在浴室里都听到了。
谢云深拿起那瓶酒,确定没有问题后,又拿了一个酒杯到卧室,其余什么都没动。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
闫世旗自己倒了一杯酒。
谢云深很少看他喝酒,除了宴会酬酢时,才不得不喝酒。
闫世旗喝了两口。
“您到底有什么烦的?”
闫世旗不说,谢云深也知道,他肯定是很烦了,才会喝酒。
闫世旗说:“喝了酒,好睡觉。”
“什么?”谢云深给了他一个幽怨的眼神。
他感觉自己的腕力球被深深的背刺了。
闫世旗看到他的表情,眼中难得带上笑意。
“早点睡吧,闫先生。”
城市的灯渐渐熄灭,谢云深的声音落在黑夜中。
深夜,“喀嚓”,一声仿佛细蚊的轻微声响。
两个身影利用早前贴好的胶布,轻松推开了套房的大门,在黑暗中推开一条缝隙。
套房内,闫世旗的卧室外,依旧有两个安保公司的专业保镖站岗。
那两个保镖还没有任何反应,就被两根尖锐的物件穿过了喉咙。
重重地倒在地上。
两个杀手走进套间客厅,对视一眼,示意左边的男人去次卧杀衣五伊。
耳机传来声音:“先杀谢云深,再专心对付衣五伊,衣五伊太难对付了。”
“当然,如果能顺便杀了闫世旗,我们可以得到三倍的赏金。不过,客人的意思是,先杀谢云深。”
两个杀手只能转道走向主卧。
其中一个男人正是之前在工地的那个杀手。
他的心中对谢云深总存有几分忌惮。
因此他的脚步特意放慢了一点。
主卧的门较为容易打开,前面的杀手先推开了房门。
他缓缓踏进房中。
就在这时,只见杀手的身子猛然一颤,低低地叫了一声,一些温热的血液飚到了身后男人的脸上。
男人连忙退开,凝目看去。
只见黑夜中,男杀手的脖子和手臂都勒出了血痕。
尽管他的反应迅速,也足够果决,冒着被切断手臂的风险,仓皇扭曲着切开了脖子上的线,这才避免被割喉。
但鲜血仍流了一地,手筋也断了。
杀手还想往外逃离细线,但因为腿部还被细线缠绕,而无法脱身,只能倒在门口向男人发出痛苦的呼叫。
“快救我!”
“再动的话,你的手筋和脚筋都要断了。”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
同时,灯被打开,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男人仔细看去,只见门口处布置了几处细线,人一推门进去,便触发了门口的机关,细线会猛然被机器绞紧。
就算是一头牛都要被切断。
好残忍的线阵!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家伙是谁?
比BKB的专业杀手还可怕。一个惊悚的念头冒过男人的脑海。
谢云深已经抬步走向他,一个横踢带着惊人的力道。
好快的速度!男人惊险侧身躲了一招,但没躲过第二招,挨了一脚。
男人心里惊恐,这家伙的力道和狠劲完全与他轻松的外表不符。
他想要拼死一搏,但很快就发现。
他没机会了!
这里根本不能留!
光头完全误判了情况。他们怎么会想要先去找谢云深,找衣五伊还能有点活路!
耳机里传来光头的声音:“老曲,怎么样了?”
老曲的男人已经顾不上回答,他用尽了毕生的招式和力气,才勉强招架了谢云深的连环攻击。
关键时刻,他甩出了杀手常用的救命保险,烟雾弹!
谢云深被迷雾缠住了。
老曲转身就离开,连同伴都顾不上了。
这时候才发现,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正是衣五伊。
完了。
摩天大楼内。
光头已经呼叫不到他的两个同伴了。
连帽衫的声音冰冷:“看来你们的任务失败了。”
“不可能!就算失败,也不可能这么快!他们进去才三分钟!老曲和黑猫都是BKB顶尖的杀手!你知道,他们联手杀死了多少高手!?”
这时候,耳机里终于传来老曲微弱的声音:“光头,你害了我和黑猫……”
光头一惊,但不敢开口。
这奄奄一息的声音已证明了一切。
他们失败了。
随后耳机里传来刺耳的声音,大概是老曲摔到地上发出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老五,看看,杀手做任务的时候也戴耳机听歌呢。”
“那是他们的上线联系人。”衣五伊的声音传来。
“我还以为是BKB的人呢,看来,还是顶星门那帮老掉牙的家伙而已,早知道,让你自己搞定了。”
光头脸色铁青阴沉:这家伙……
连帽衫冷着脸。
身后的杨忠旭脸庞狰狞着,差点晕过去。
第30章 第三十章 闫先生,你这样下去,真的会……
连帽衫看着杨忠旭道:“您确定那天绑你的是闫家的人吗?”
杨忠旭半身不遂, 又说不出话,急得不得了,只能用眼神和脖子使劲地示意那两张画像。
“可是, 我们的人跟踪了好几次,每一次都证实,他们不是。”
杨忠旭激动起来。
就在这时,连帽衫手机接受到一段消息。
他拿起手机,转过来给杨忠旭看。
这是在暗网的实时直播,下面写着标题:每日一餐。
和上次一样,上官鸿坐在地上,绑着身子,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张口去吃递到嘴边的食物。
弹幕掺杂着各国语言。
“黑无常”用脚推了一盆水过去。
“不吃饭就洗个脸吧。”同样是戴了变声器的声音。
上官鸿的眼神阴狠平静, 默默将脸埋到水里。
鬓角发丝, 眼镜和脸都沾满了水。
“黑无常”伸手在镜头前拜了拜,关了直播。
全程不到两分钟。
杨忠旭眸珠子不可置信地动了一下。
“你告诉我,这是谢云深?”
杨忠旭说不出话, 现在连他也不确定了。
因为他确实没有看过神秘人的脸,只是靠那点身形和神秘人唯一说过的那句话:【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来判断其身份。
他没有实质证据。
“本来把你救出来,是想靠着你找出那两个神秘人的身份,可惜,你现在连说话都不能了。”连帽衫站起身。
“就因为你的误判,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上官鸿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他围着轮椅上的老人转了一圈。
“现在没有林进帮你治疗癌症, 你也十分痛苦吧。”
杨忠旭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反而镇定地闭上眼,他的手也不抖了,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你放心吧,你的好儿子, 我们会安排好的。”
一根□□刺进了他的心脏。
杨忠旭还没彻底断气,两个下属手速利落地将他装进袋子,那喷涌的鲜血一滴也没有洒出来。
连轮椅也被快速折叠放进箱子。
一切不过几秒钟,一个人便消失了。
光头在一旁甚至能看到杨忠旭在袋子里呼出的气息。
就算是专业组织出来的他也不禁惊愕,这杀人的程序和速度,比BKB的杀手还有经验。
连帽衫拨了个电话出去:“继续追查神秘人的下落……也许我们一开始方向就错了,对方不是闫家的人。”
这边,警车也到了酒店。
工程的案子还没完结,又出了酒店夜闯杀手的事件,而且还死了两个安保公司的保镖。
警方那边焦头烂额。
好在那两个杀手都还活着。
那个被细线缠住的外号叫黑猫的杀手断了手筋,失血过多晕过去了,还在为抢救。
那个叫老曲的男人受了重伤,醒来后,面如死灰,什么也不说。
两人虽然会说A国话,但都是邻国人,而且邻国身份证和护照都是合法合规的。
这一点倒有点出乎意料。
警局的人围在谢云深设置的那套线阵机关旁边,地上一大滩鲜血。
“这是您布置的吗?如果是提前设置的机关,可能需要您跟我们去做一下调查。”那警长向谢云深道。
“是他们……”谢云深还试图狡辩。
闫世旗截住了他的话:“保护我是他们的职责,有任何事,请您跟闫氏的法务部沟通。”
B市市长还打电话到酒店来慰问,表示一定会调查清楚杀手的事情。
闫世旗没有继续逗留,清晨的时候,就带着谢云深回了A市。
至于衣五伊,则留在B市继续善后。
谢云深在直升机上,就收到了林进的消息。
【OK了!】
还发送了一段直播的录播。
【谢了。】
不得不说林进虽然爱装逼,但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昨天在工地的时候,谢云深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那个男人盯着的重点似乎不是闫世旗,而是衣五伊和自己。
果然,昨天晚上,谢云深在房间的可视屛上,看见那两个杀手第一时间不是前往闫世旗的主卧,而是走向衣五伊的卧室。
他怀疑是自己和老五在医院抢人的事被人发现了。
或者杨忠旭压根没死,就是被顶星门的人救走了。
为了谨慎起见,谢云深昨天晚上让林进帮他播了一段。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他必须尽量让闫家撇清绑架上官鸿的嫌疑。
昨天晚上因为杀手的事情,两人都没睡,一大早又去警局忙到现在,到了A市,也没有回闫家,而是让直升机直接降落闫氏大厦,去集团处理搁置的事务。
如果他没猜错,从得知工地出事的前天晚上到今天,闫世旗只在直升机上睡了两个小时。
也就是说,两天两夜内,他只睡了两个小时。
谢云深好歹前天晚上睡了几个小时,现在坐在沙发上哈欠连天,看着办公桌后面高强度工作的闫世旗,不得不表示,有些人天生高能量高精力。
一进公司,助理早就准备好了资料:
“是关于这次科技金融论坛,通知下来了,闫氏有两个参会名额,上面希望我们尽快确定下来。”
闫世旗道:“打电话给闫世英,让他回来。”
像这种重要的商业峰会,闫世旗第一个想到的都是闫世英。
助理拨了电话出去,过了一会儿,那边接通了,助理按了免提。
“怎么说?”那边丝毫不寒暄,一开口就是直接明了。
“世英少爷,是我,关于这次北原科技金融论坛,闫先生希望您能回国参加。”
“谁让你打的电话?我没兴趣。”闫世英想也不想。
“这……”助理为难地看向闫世旗。
闫世旗脸色平静,却言辞有力:“闫世英,是我。”
“哦,大哥。听说闫氏拿到了第三阶段的竞标,不愧是爷爷精心培养的家主,恭喜你。”
“下个月的科技论坛,我希望你回来参加。”
“大哥,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找世舟呢?”
谢云深听得无语。等你大哥真找了闫世舟,你又不乐意了。
闫世英这家伙纯纯缺爱,由于出生的时候,其母亲还未正式嫁进闫家,导致他的身份一直有点尴尬。
他既不像闫世旗是正统长子那样尊贵,又不像闫世舟那样是父母结婚后所生的老幺那样备受宠爱。
难听的说,闫世英总是有种私生子的偷感。
虽然外貌身高处处都是高配,但内心自卑,而且闫老在世的时候,确实也有意无意看轻这个外面来的孙子。
闫世英极度渴望得到亲人的爱。
从他跟女主网聊的时候,就坦白过,他特别想得到祖父的认可,想得到大哥的重视。
现在听见闫世旗要他参加科技论坛这种重要的场合,内心估计早就受宠若惊了。
是的,这个在结局中杀了自己大哥的家伙,其实一开始就格外希望受到大哥的重视。
多讽刺啊。
难不成是因为这样可悲,才成了全书人气第二?
由于这位男配人气太高,就算谢云深没有看到大结局,还是被网友强行剧透了闫世英最后的下场。
闫世英被反派离间,闫家两兄弟反目成仇,闫世英误杀自己的大哥,在得知真相反转的时候,竟然自杀了。
但是,最后的真相反转是什么,谢云深不知道,为了不再被强行剧透,他干脆关了小说,买了实体书。
这也让他现在后悔不已。
闫世旗一手按着自己的额头。
“老三现在还不成气候。”
“其实,我觉得最近三少爷的表现是挺好的。”谢云深淡淡道。
那边闫世英立刻冷道:“是谁在说话?!”
闫世旗看了一眼谢云深,没有回答。
谢云深默默矮下身子,把头抵在他肩膀上。
“下个月一号……如果我有空,我就去看看。”闫世英终于不推脱,也不肯直接答应。
连时间都知道了,估计一直在等这通电话吧,死傲娇。谢云深在心里吐槽。
闫世旗道:“总之,我把你的名字交上去。”
“……嗯。”
闫世旗挂了电话,发现谢云深闭着眼睛快睡着了,抖了一下肩膀,试图把这只大狗狗的脑袋抖下去。
这两天,谢云深可是提起十二分精神,实打实消耗了大量精力。
“去后面房间睡。”
“不行啊,老五没在,我去睡觉了谁保护你?”谢云深睁不开眼睛,期期艾艾地把脑袋往他肩颈里动:“我不放心。”
闫世旗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他,只是打开了另一份文件。
一只手放在了文件上。
“闫先生,你这样下去,真的会猝死的。”谢云深抱住他肩膀,就差要奏哀乐了。
闫世旗:“……”
“闫先生,其他内容可以明天处理……您先休息吧。”助理收起其他文件,闭上眼睛。
第一次见识到谢云深这种钝感力强悍的家伙,他也算是见过世面了。
闫世旗还是把桌上那份文件看完了,谢云深脑袋放在他肩膀上不动弹。
感觉他的手在签字时,肩膀上有微微的起伏,谢云迷迷糊糊更想睡了。
当闫世旗把文件夹合上的时候,他猛然睁开眼:“是不是要回家了?”
闫世旗冷冽的脸庞化开了一丝亲切的意味:“走吧。”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候,谢云深一坐上车,立刻感到熟悉的亲切,还是老油条司机的车坐着又安全又舒服。
尽管闫世旗说过他可以眯一会儿,但这种特殊时期,老五又不在,谢云深不允许自己在车上睡着。
他硬撑着精神把闫世旗送回到卧室,像安置玩具一样,把闫世旗完完整整地安置在床上,盖上被子,合上他的眼睛,拍拍他的肩膀,一气呵成。
然后回到自己房间冲了个热水澡,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
作者有话说:云深就是最会照顾人的狗狗[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