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如果能跟爱人一起。……
巨大的轮船如同鲸鱼一般, 它的背脊驮着金色的日落,航行在大海上。
再过两天,他们的海上旅程就正式结束了。
如果不出意外, 他们将拿着那张六十五亿的卡,以及那位身价不可限量的秦家小公子,功成身退。
闫世旗偶尔会看书,经常在接近黄昏的下午,他就坐在海景窗前的沙发上,书上发出一点明黄的光芒。
谢云深侧着脑袋倚在对面的桌子上看着大佬,眼神已经被迷蒙的睡意困住。
衣五伊有时候怀疑他在睁着眼睛睡觉,但每次喊他的名字都能立刻回应。
“阿谢。”
“……嗯。”
“你睡着了吗?”衣五伊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
谢云深微阖的眼立刻撑起来,精神饱满地看着他, 义正言辞:“我不可能在工作时间睡着的。”
“……”
闫世旗的眼眸从书上抬起来:“去床上睡吧。”
谢云深看着窗外的落日:“闫先生, 有人说过——睡黄昏觉,等于跟恶魔近距离接触。”
“是谁说过?”显然这个新奇的说法引起了闫世旗的兴趣。
“就是您眼前这位谢大哲学家。”衣五伊在一旁端着水杯,接口道。
谢云深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不愧是老五, 深得我心。”
衣五伊难得吐槽道:“你还研究哲学,我觉得,应该是让哲学研究你才对。”
闫世旗看着谢云深爽朗的笑容,他的目光缓缓转移到窗外金色的海天世界,眸光沉静明亮:“如果能跟爱人一起,黄昏觉就变成一种奢侈了。”
“为什么?”谢云深走到他身边。
闫世旗转过头, 看着谢云深, 在三秒后移开了目光:“爱人,时间,自由,谁能同时拥有这三样东西?”
谢云深怔了一下, 看着闫世旗沉思的侧脸,猛然意识到某种可怕的事情。
他走到角落,歪头凑到衣五伊身旁,轻声问:“闫先生是不是……有暗恋的人?”
衣五伊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据我多年来间歇性沉迷看言情小说的经验,一般只有对感情有所期待的人,才会发出这种感慨。””我想,闫先生不是那种会纠结儿女私情的人。”
“呐,一看你就是还母胎单身吧。”谢云深挑眉。
虽然谢云深也没谈过,但老五这种“老实人”简直就是拿来“欺负”的。
“……”衣五伊无从反驳,他确实没谈过恋爱。
谢云深猛的意识到什么:“对了,是白小姐!”
“……”衣五伊愣了一下,笑起来:”与其让我相信闫先生对白小姐有感情,我更宁愿相信闫先生对你……”
他说到一半,忽然开始自省,自己已经被谢云深带歪了,现在居然敢在主子面前偷偷蛐蛐主子的私事。
谢云深有特权,自己可没有。
而且,虽然闫世旗对谢云深较为不一般,但要让他将这种“不一般”联系到爱情方面,让他相信闫先生会喜欢一个男人——依着之前闫世旗对闫世舟和男人谈恋爱的态度来看,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宁愿相信,闫世旗给予谢云深的种种特权,是基于谢云深对闫家的种种贡献,是闫世旗对一个可靠心腹的一场纵容。
毕竟谢云深单方面热情似火,无法让人拒绝。
谢云深还在等他继续:“什么?”
衣五伊释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转头躲开了他狐疑的眼神:“没什么。”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整个海面完全失去了光亮,一场毫无预兆的大雨袭来,雷电闪击,风雨咆哮。
游轮上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而A02号房的主人已经关了灯,准备入睡。
谢云深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这几天他和衣五伊一直在轮流睡觉站岗,今天轮到他上半夜站岗。
墙上的钟表一点一点地挪移,当困意侵扰了眼皮,谢云深不禁想问∶自己刚刚在装什么?
说什么黄昏觉是跟魔鬼接触,现在他宁愿跟魔鬼接吻,也想要闭上眼睛美美地睡一觉。
(依然温馨提示,后面两页有稍微一点点恐怖氛围描写,大家自愿选择是否跳过,爱心)
不过很快,他就被一点动静激灵得困意全无。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当他即将闭上眼时,一个诡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云深猛然一僵,他确定他没听错。
窗外的雷电偶尔照亮了黑漆漆的房间。
这点稍纵即逝的光反而增加了黑暗的恐怖和不可知。
谢云深猛的看向墙边,红色的血痕在雷电中忽闪忽隐。
“老五……”谢云深试着喊床上睡得正香的衣五伊,然而声音被雷电覆盖了。
平日里一点动静就清醒的衣五伊,今天偏偏睡得格外香甜!
“你不能杀我……上官……我保证我什么都不知道!”在电闪雷鸣之中,这声音越发地清晰,尖锐而凄厉的呼声夹杂着不甘的愤恨!
谢云深缓缓抬起脚步,在黑暗中寻着声音的源头。
直到在那面低矮的柜子前面停下,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
这个柜子他们从没打开过。
这种时候,谢云深的目光反而在闪电中显得十分坚毅,他抬起手,放在柜门把手上。
“你不能杀我……啊!”一声可怕的凄厉尖叫从柜子里传出。
谢云深的瞳孔猛的一颤。
忽然,灯被人打开,整个房间瞬间变得明亮。
谢云深转过头,见闫世旗坐在床上,正皱着眉看着自己。
闫世旗掀开被子下床,却被这个一米八九的大个子按住了肩膀。
“闫先生,不用害怕!”谢云深一脸正色。
闫世旗:“……”
和闫世旗同时醒来的衣五伊看着这一幕:“……”
跟别人说不用害怕的家伙,却明晃晃地站在别人的后面!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这时候,柜子里重复的声音已经不足以构成威胁了,甚至显得有点儿滑稽。
衣五伊走到柜子前,他的眼神凌厉,停了两秒后,猛的打开柜子,结果柜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在闫世旗后面探出脑袋的谢云深,看见空荡荡的柜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分明更可怕了!
闫世旗转过身,沉默着张开双手。
谢云深怔了一下,放在他肩上的双手顺势抱住他。
说着别害怕的人,结果自己抱得比谁都紧。
谢云深在内心OS:“谁懂这一个怀抱的含金量,这世上怎么能缺少闫先生这样的人,简直是这世界的救世主啊。”
衣五伊:“……”
他现在怀疑自己之前关于闫先生性取向的那番推测,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那个卡顿的声音还在继续。
衣五伊蹲下身,手伸向柜子底下那一片漆黑中!
谢云深愣住了。
此刻的衣五伊在谢云深眼里,就像个阵前杀敌的将军一样勇猛!
衣五伊从底下拿出了一个录音笔。
那上面的灯光还在微微闪烁着。
“应该是雷电天气,引起了这个录音笔的卡顿。”
闫世旗接过录音笔,上面写着一个九字。
“这是不是就是那个叫啤酒的家伙留下的?”谢云深想起之前闫世英说过的话,道。
“这么说,皮九也许就是那个被杀的富商?”衣五伊也道。
“闫世英找的那份文件会不会也在这个房间里?”
于是,几个人在房间里找了起来。
闫世旗走到书架旁,房间书架上那排充当装饰的书籍,已经快被他看完了。
只剩最后一本书没看,看这华丽的书名,很像是一本爱情小说,无论是种类还是外观,还是厚度,它在一众名史哲学书籍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闫世旗用布擦了擦那原本沾满灰尘的封皮,翻开书页,有几页明显与其他书页颜色不同。
他的脸色猛然一变。
谢云深刚要凑过来,闫世旗却十分自然地合上了书。
“不用找了,睡吧。”他脸色虽然没有一丝严厉,但说出的话无法让人反驳。
闫世旗都发话了,谢云深和衣五伊也就只能乖乖睡了。
但问题来了,谢云深睡哪里呢?
之前他和老五是轮流守夜的,一个床刚好可以轮流用。
衣五伊还没上床,谢云深已经毫不犹豫地抢先一步躺在旁边:“老五,我睡相很好的。”
今天晚上,衣五伊在他眼里,堪比打虎的武松,跟他睡,太有安全感了。
虽然闫先生更是辟邪法宝一样的存在,但他再神经大条,也不可能跟大佬挤一张床的。
衣五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上的闫世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下意识的动作。
闫世旗闭着眼睛,没有露出一丝任何可供旁人窥测的信息。
衣五伊一躺下,发现谢云深早就睡过去了。
这家伙,还真是能秒切睡眠状态。
于是后半夜,衣五伊和谢云深都是一夜好睡。
只有闫先生无法入睡,他的失眠症状好像更加严重了。
良久之后,他站起身,先是看向睡在另一张床上的谢云深。
然后他缓缓地走向书架,将那本书抽了出来,目光在黑暗中,显出深邃的光芒。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别勾引我。
第二天中午, 闫世旗等人到露天餐厅吃饭。
闫世英也在旁边。
海风轻轻吹拂着,身后小旅客们轻松惬意的脸庞,与闫世旗的脸上一贯的冷静克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闫世旗看着对面的闫世英:“既然皮九已经死了, 那份文件就没必要再追查下去,明天我们要下船离开,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回去。”
闫世英皱眉:“为什么不追查,那很可能藏着顶星门极大的秘密。”
半途而废,这不是闫世英的做事风格,也不是闫世旗会教导给他的。
“那么多家保险公司,为什么杨忠旭要将自己的秘密委托给你开的公司?难道他在委托前,没有去调查过这家公司是谁的吗?”
闫世英道:“所以这让我更好奇了,这个秘密也许跟闫家有关, 大哥, 你不好奇吗?”
这犀利而十分合理的推敲,让一旁的谢云深和衣五伊都觉得惊讶。
也许这东西和闫家有关。
相反的,闫世旗的态度在这时确实有些可疑。
“你为什么不觉得是陷阱?这里很危险。”闫世旗抬眸看他, 眼中警告的意味不加掩饰。
只要他们一出现在公众场合,总有黑白帽子的人时不时地出现在周围。
闫世英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所以?一直避开?你就是这样,谨慎,冷酷,总是反复推敲,反复思考, 所以闫家总是处于被动!”
闫世旗盯着他, 下唇掠过一丝自嘲的弧度,随后垂着眸,没再说话。
谢云深担忧地看着闫世旗,他感觉到对方今天的状态, 有些不对劲,往日如果有人敢这样反驳他,就算是亲弟弟,也会被狠狠警告一顿。参考之前对闫世舟的态度。
但今天,闫世旗意外的平静,甚至说得上有一丝不可琢磨的低沉。
这感觉怎么说,很像他刚穿书来那一天,透过玻璃门看到的大佬的状态,孤独沉默。
而闫世英更慌了:大哥为什么没有像往常一样,以核威慑般的态度狠狠教训他?
其实他只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也许这是他唯一能帮助大哥,帮助闫家的机会。
他更不想反驳大哥的话,但他总是在大哥面前,一不小心就失了控,让自己的态度横行无忌,将自己摆在一个不妥当的位置。
他那颗经过反复磋磨的心,久违地出现了一种很微妙的愧疚和歉然。
气温一瞬间降到了零点,眼看着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要开始结冰了,谢云深暗暗无语,真的恨不得亲手把闫世英摇成麻花:死傲娇,你大哥还不是为了整个闫家着想!
他之前还让闫世旗多夸夸这个弟弟,现在不怪闫世旗了,就闫世英这油盐不进还一意孤行的劲,谁能夸得下去。
两兄弟早都已经是能够自如转移话题,缓解气氛的境界,但都僵持着,谁也没有刻意打破沉默。
在这样的气氛下,衣五伊主动转移话题:“二少爷,那之前那个孩子怎么办?”
闫世英道:“在此之前,我会让他离开这里的。”
说sand是个孩子,是因为像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大多还在读大学,而sand半开化,又依赖人的性格,跟孩子更没差别了。
“叫他六点吧,我发现他的时候,正好是晚上六点,所以给他取了这个名字,sand这个名字不好听。”
六点这个名字,其实还不如叫sand呢……谢云深一边咬着面包,暗地里吐槽。
闫世旗终于开口问:“你要怎么让他离开?”
“每半个月,自来水公司的船会来这里运送自来水,这期间有几个小时可操作。”
“什么时候?”
闫世英看向外面的大海:“明天,明天就是送水的时候,也是明天,恰好有一批旅客要下船,斗兽场的注意力一定会放在下船的旅客身上,我会让六点搭乘自来水公司的船离开。”
海天又渐渐暗下来。
夜晚再次到来,闫世旗独自坐在沙发上,沉静的目光穿透这片漆黑的海洋,落在遥远而无所依的一片虚空。
谢云深站在卧室门口,看着玻璃上映出闫世旗的身影。
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昨天也是在这个位置,闫世旗还难得有兴致与他们商谈哲学的问题。
衣五伊拍了一下谢云深,用眼神示意他。
“怎么?”
“你应该去看看闫先生。”衣五伊低声道。
谢云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问号。
开玩笑,能让大佬烦恼的问题,他去看了,就有用吗?
虽然他穿书,但是关键的剧情他完全一知半解啊。
衣五伊伸手把他推进去。
推的劲头还很准,一把就把他推到沙发边。
事已至此,谢云深抱着“死就死吧”的想法,直接零帧起手,双手抓住闫世旗的肩膀,眼神中充斥着坚定的力量:“闫先生!”
闫世旗抬起一双黑色眸珠,看着他。
该死的老五,就这样推进来让他说什么?至少给他时间打个腹稿啊。
谢云深憋了半天:“……加油!”
闫世旗:“……”
门外的衣五伊:“……”
谢云深也觉得自己确实有够无语,他顿了顿,伸开双手:“要不……来个妈妈抱?”
是视死如归的郑重表情。
“不要。”闫世旗缓缓笑起来,笑意从嘴角的弧度扩散到眼底。
但他眉间的沟壑,似乎依然紧紧深锁着。
谢云深再次按住他肩膀,两张脸凑的很近,眼神几乎就要接触到彼此灵魂,闫世旗惊讶地看着他。
然后他猛的将他紧紧抱在自己胸口,道:“闫先生,不管发生什么,我跟老五永远支持你。”
怀里的人没动静,谢云深怔了一下,放开他,见闫世旗眉头紧锁,呼吸略有些急促。
“老五,你快来啊,我是不是把闫先生撞出心脏病了?”
衣五伊闻声赶来。
闫世旗已经恢复如常:“我没事。”
“难道我太用力了?”谢云深一边帮闫世旗顺着背,一边怀疑自己,但他明明力气用的恰到好处啊。
衣五伊也是直男发言:“你是不是把打架的力气用上了?”
谢云深张了张嘴,百口莫辩:“……我有这么傻吗?”
闫世旗按住他的手,示意道:“我没事。”
谢云深愧疚地把脑袋放进他怀里蹭了蹭:“闫先生,对不起……”
闫世旗闭上眼:“别勾引我。”
“……哈?”谢云深一个激灵,猛的抬起头。
衣五伊没忍住笑了。
第二天,旅行团的船已经到了邮轮号下,来接回这一批客人。
离开前,闫世旗还需要到寄存处取回保险箱里的那张卡。
从他们踏进寄存处开始,周边便有不少黑白帽子来来去去地走动。
谢云深从他们的眼里看到了隐忍和克制。
他们既眼红这六十五亿,又碍于船上的规矩,克制着。
寄存处的负责人,就是之前和闫世英起过冲突的小胡子。
他故意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闫先生,恭喜您,成为我们斗兽场有史以来收获最大的庄家,您身边那小子的运气真不赖啊。”
他的目光落在谢云深身上,毫不掩饰那眼中的不甘。
闫世旗道:“其实是双赢,这六十五亿对邮轮和斗兽场来说,不是一场大大的宣传吗?我相信今天过后,斗兽场的客流量会更加疯狂。”
小胡子愣了一下,了然笑道:“您说的也有道理。”
他将那张金卡放在柜台上。
闫世旗接过那张卡:“谢谢。”
看起来一切相安无事。
他们走出了寄存处,准备前往旅行团的集合点下船。
谢云深和衣五伊却不敢有一丝松懈,毕竟对方手中有真理。
在通往旅行船的横梯口,到处都是斗兽场的人在巡逻,他们死死盯着每一个人,就害怕sand趁机逃出去。
在这里,闫世旗看见了闫世英。
他手里拿着一个手提箱。
“我跟你们一起回去。”他看着闫世旗。
“那sand……不,六点呢?”
“我已经送他到水厂的船上了,那艘船在半个小时前已经离开,对于陌生人来说,我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以后的事情只能靠他自己了。”
闫世英目光望着大海另一端,那艘已经模糊到消失的轮船。
闫世旗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按了按他的肩膀。
谢云深心想,这样的发展,跟原著出入太大了。
原著中,sand是跟着男主在一起两年后,才被秦家认回少爷的身份。
现在,sand独自在外,还能成为那个北界少爷吗?
“谢!云!深!”一声可怕的嘶吼忽然响彻云霄。
这嘶吼声几乎惊动了所有人。
谢云深转头一看,不禁眉头嫌弃地一皱,是财阀二代。
只见他坐在一辆机械辅助型轮椅上,身上还绑着几块绑带。
这家伙在船上的医院住了几天,居然这么快下床了?
不过,虽然说是把他当球踢,但他跟老五也没真的踢他的头,踢的都是屁股和肩膀这种地方。
他身后站着几个黑色保镖,一人手里拿着一把……真理。
财阀二代指向谢云深和衣五伊,声音尖锐颤抖,嘶吼一般地咬牙切齿:“杀了那两个家伙,一颗头一亿!手跟腿两千万,一颗眼珠子五千万!不要动他们的躯干,我要留着鞭尸!”
显然他已经疯魔了。
“二少爷,你带闫先生先下船去。”谢云深道。
没人回应。
回头一看,闫世英早已经带着闫先生混入离开的人群中了,走了好远去了。
谢云深:“……”
闫世旗还时不时回头看他们,闫世英则远远地把手提箱扔给他们了。
衣五伊接过手提箱,打开一看,是两把真理——
作者有话说:多年以后,北界秦家,总裁办公室,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站在窗前:“那个男人还没找到吗?”
哈哈,纯玩梗,不代表后续情节[狗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不要乱立flag!……
二代的保镖将一颗子弹打向天空, 原本就已经混乱的人群更加疯狂地涌向下面的旅行船。
孩子惊恐的哭叫声,大人的咒骂声,还有人疯狂起哄:“大家走啊!船要开走了!”
斜梯下端每下来十个人, 上面那端就已经疯狂涌上一百个。
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在拥挤的横梯上被挤下差点跌进海里,好在被闫世英抓住了,把人拉上来。
有人一上船就跑进驾驶室,命令驾驶员快点开船,完全不顾其他还在横梯上的旅客安危。
这时候,又响了一枪。
见船迟迟不动,更多人撞开了驾驶室,场面混乱极了,有人甚至开始威胁。
虽然在船上一些人都反对开船, 但毕竟只是口头劝说, 没有谁真的上来实际行动阻止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
驾驶室人员只能被迫启动。
这艘船原本能容纳两千多名游客,却只搭载了一千多人就被迫走了。
后面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任凭如何呼唤如何恳求, 船也没有回来的迹象。
直到黑白帽子的人拿着真理出来整顿了秩序。
小胡子喊道:“谁再吵,先毙了谁!这是公海,死一两个人,都是青蛙跳水,普普通通!”
这时候,大家都安静了, 也不敢往斜梯上挤了, 怕被挤下大海,中间缓冲的横梯上空出一大片位置。
闫世旗站在横梯上,道:“闫家的游轮马上就会来了!大家不要惊慌!”
“你们家的游轮又能坐多少人?有钱人自己静悄悄地离开吧,没人说什么, 至少别在这里炫耀!”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闫世旗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
那男人还想发话,但突然顿住了。
因为闫世英站在闫世旗后面,正冷冷盯着他,直把人盯的心里发虚。
这时候,一点白色出现在海面上,渐渐出现在人们视野中。
那是一艘五层高的豪华游轮,比刚刚那艘旅行船大了一倍不止。
赵叔站在甲板上,向他们招手:“闫先生!”
后面还站着十几个男人,一看就是练家子。
“那船上好像是闫氏港口的标记。”
“是闫家的游轮……”
“是我们南省的大企业家。”
“我也是南省的……”
这下,原本还在质疑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西装男还想先上船。
闫世英把那个男人推开,看向人群:“国际惯例,老人孩子先上!男人垫后!”
那男人憋的脸通红,不敢出声。
大家开始排队上船。
赵叔不断出声安抚众人:“放心,每个人都能上船的!”
他那慈祥的面孔确实让人安心不少。
闫世旗几人走后,赵叔就一直推算着他回来的具体日子,提前一天让闫家的游轮开到附近海面上停留,实在不放心,还亲自过来了。
最后,剩下的一千多游客都上了游轮。
闫世旗还站在横梯上,枪声早就已经停止了,但谢云深和衣五伊却没出现。
小胡子走到闫世旗旁边,笑道:“闫先生,多亏了您啊,之前听说南省闫家有些不如从前,现在看来,我果然是在海上太久,信息闭塞了。”
闫世旗看着他:“是你把枪卖给财阀家小儿子的。”
小胡子被他目光中巨大的威慑力裹挟得心中惶恐。
“闫先生,我们黑白帽子是有做这类生意,但枪/支租赁这业务不是我管的,您可冤枉我了。”
“如果他们出事,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闫世旗陈述事实。
小胡子愣了一下:“啥?出事?谁出事?我来的时候,听见崔公子在发疯地喊着‘谢——云——深!’”
他捏起嗓子学着崔公子的语气。
“那这样式的喊了,肯定不是您那两位出事了……崔公子出事的可能性比较大。”
闫世旗还没说话,看见两个人影先后落到甲板上,紧绷着的脸终于缓和下来。
谢云深和衣五伊是直接翻过巨轮上的船舷栏杆,跳到下面的游轮甲板。
谢云深看着小胡子:“你怎么在这?”
小胡子转头,见他们两人全身无损,从从容容,手上还拿着真理,真诚而不失谄媚的口吻∶“担心您二位呢,看您二位没事,我这就走了。闫先生,下次再来玩。”
小胡子离开,游轮的斜梯缓缓收起。
闫家的游轮带着两千多名游客向着A国A市港口前进。
“扔掉吧。”闫世旗看了一眼他们手中的枪。
他们是不可能带这东西回去的。
这是谢云深穿书后第一次拿这东西,还有点舍不得。
两人把枪扔进滚滚的波涛中。
闫世英问:“打死几个?”
衣五伊回答:“没,打伤了三个,两个跑了,我们没追。”
谢云深笑道:“那崔公鸡平时对他的手下肯定不怎么样,才打伤了几个,就丢下他们的主子全部跑了。哪像我们的闫先生,受人尊敬……不,不对,怎么可以拿那家伙跟闫先生比呢?”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公鸡?”闫世英一怔,一想起二代飙着嗓门喊谢云深的名字的时候,确实是像公鸡打鸣。
闫世旗道:“你们没动他吧。”
他毕竟是国外财阀的儿子,杀了他没有好处。
这时候,谢云深和衣五伊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强忍着笑意,但嘴角已经压抑不住了。
闫世旗怔了一下:“怎么了。”
“没,闫先生,您放心,我们绝没伤他一根毫毛。”谢云深真诚道。
这时候,忽然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一道情绪充沛的嘶吼声:“谢!云!深!我要杀!了!你!”
那声音是从游轮上甲板传来的。
游轮上的人都怔了一下,但船已经走远了,看不清对面情形。
衣五伊:“……”
谢云深:“……”
闫世旗道:“算了。”
就算有什么,也是对方自找的。
一个弹丸小国八竿子打不着的财阀儿子,闫家没什么可放在心上的。
两分钟前,小胡子等人上了游轮,在甲板上惊讶道:“哎哟,我的妈,崔公子,您这是……”
财阀二代脸色又青又紫,浑身颤抖,手上的拐杖还杵着,但底下的病号服裤子被人脱在脚上,只剩下一个红条纹的四角底裤。
但他因为伤到了腿和腰,自己弯不下腰穿上裤子,走又走不掉,手下也跑了,只能站在偌大的甲板上,光天化日给人看红色底裤。
“快快快,还愣着干嘛,给崔公子穿上裤子啊。”小胡子指挥两个手下。
那两个手下憋着笑,一人一个裤腿给财阀二代穿上了裤子。
崔二代咬牙切齿,青筋暴起,声线如刀,两颗眼泪迸溅出来,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谢!云!深!!!我要……杀!了!你!”
天空的云都震了震,堪堪要穿破大洋彼岸。
夜里,游轮在海上航行,闫世旗的门外有安保公司的保镖站岗,谢云深和衣五伊各回各房。
衣五伊一脸严肃:“阿谢,你实话说吧。”
“什么?”
“真正的谢云深根本不会弄枪。”
刚刚在游轮上,谢云深的枪法实在太准了,而且拿枪的手,自然得就像拿筷子。
就算是经过多年专业训练的衣五伊自己,也不敢说能把枪玩到这种熟练的地步。
“真正的谢云深……”谢云深琢磨着这句话,过了片刻,道:“我就是谢云深啊。”
他本来就叫谢云深。
衣五伊道:“……算了。”反正你对闫家是真的好。
游轮在海上航行了一天两夜,于第二日下午到达A市的港口。
这时候,船上的游客中有一小群人出现了抱怨情绪,因为这些游客都来自全国各地,他们认为闫氏有责任把他们送到各个市区港口,而不是只停留在A市。
当时,闫世旗已经坐上了闫家的车,正在回家的路上。
谢云深觉得这些家伙也是真不要脸。
闫世英坐在旁边,听助理汇报的这些话,冷笑:“傻逼,不满意喊他们去报警吧!”
闫世旗显然已经看惯了这些,他的眼神淡然地近乎麻木:“闫氏港口上有全国各地运输的轮船,如果他们愿意,可以让港口的工作人员安排他们随船回去,但时间必须接受安排。”
“好的。”
闫世英道:“我估计,他们一定又会抱怨,为什么不是豪华游轮送他们回去。”
闫世旗道:“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不麻烦,不要为少数无关紧要的人浪费精力。”
傍晚的时候,才到达闫家。
关于本次闫先生的休假,历经十二天正式圆满结束。
闫世英阔别数年,重新回到闫家门廊下。
赵叔笑道:“二少爷,您的房间还在左二的附楼,累了的话,现在就可以去休息。”
闫世英道:“我先去祠堂给父亲上香。”
赵叔点点头:“也是。”
坐在闫家餐桌上,主位上坐着的已不再是那个总对他冷眼相待的老家主,而是那个一视同仁的大哥闫世旗。
闫世舟从楼梯上快步下来,目光环视了四周,没看见衣五伊,谢云深也没在。
闫世旗不用看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让老五去休息了。”
闫世舟哦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坐下。
看见自家亲二哥坐在餐桌边,还愣了一下:“成功人士,国外打卡回来了?”
闫世英不甘示弱:“基佬,还在找你五哥呢。”
“基佬的基因是会遗传的,说不定你也有份。”
闫世英笑道:“放心吧,就你基因突变了,我跟大哥是绝不会的!”
闫世舟故作惊讶道:“呐,你立flag的时候千万不要拉上大哥,大哥还要传宗接代呢。”
闫世旗闭上眼:“……”
当初不如不吃这顿——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评论过千了,晚上或者明天加更[红心]
下个目标,收藏四千或者段评超五百来加更,爱你们[红心]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造孽!
刚回来这两天晚上, 闫世旗一直就在书房处理堆积的事务。
在叠起的一摞文件后面,闫世欣就坐在旁边,手中转动他的八边形魔方。
这孩子难得到书房来找闫世旗。
大概是三叔夫妇这两天在为了商会会长的竞选而忙碌, 他才会到这里来。
这时候,魔方从桌上掉下,闫世欣的目光随着魔方移动。
魔方滚落到一双穿着皮鞋的脚边,看见那个需要他两只手才能抓稳的魔方,被一只大手轻轻松松地拿起来。
闫世欣抬起头,看见对方的食指和拇指一旋转,八角魔方变成一颗球,单凭一个钝角,就在他手心转动起来。
谢云深弯腰把那个转动的魔方送到他面前, 像献宝似的:“好玩吗?”
以前他给一个小王储当保镖的时候, 就是拿这招哄他玩的。
这个八九岁的孩子看着他,露出不同于年龄的成熟:“你的手,很稳。”
谢云深脸上的笑容顿住了。
这个神奇的关注点, 一般孩子不都会觉得好玩吗?
闫世欣走过去拿过球,转身回到办公桌旁边去了。
谢云深这时候才发现,书桌后的闫世旗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谢云深给了一个标志性疑惑笑容。
闫世旗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六十五亿的金卡。
“按理说,这里面应该有你的一半。”
一听这话,谢云深从对面猛的凑过来,惊道:“这意思是, 您要给我一半……”
“想要吗?”闫世旗的手指轻轻点在卡上。
谢云深想了想, 道:“我不要。”
“为什么?”
“谁不想要钱呢,但是,既然说好的是替您坐的庄家,赢了就是您的钱, 就比如,我输了您也会给我兜底的,对吗?”
也许是【顶替了别人的人生】的那种不安,这些钱对谢云深来说没有意义,就只剩一串数字。
就像三叔给他的那张卡,他到现在还没去查一下余额。
闫世旗看着他,微微一笑,目光中那不加掩饰的探究,没有遗漏地扫过他的灵魂。
谢云深有点鸡皮疙瘩。
“如果……你不是谢云深就好了。”他的话意味深长。
谢云深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点了一下老鹰的摆件,看着老鹰凌空摇摆:“这个话题不是早就该过去了吗?”
最近闫先生跟老五都很奇怪。
闫世旗打开一份工作文件:“因为接触到你现在的人品,很难想象你过去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他签完字,合上文件,对面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正盯着他,猝不及防。
他总是静悄悄地突然凑近,用一双不可思议的明亮的眼睛看着你,跟那种大型狗狗一样。
“我过去是怎么样?性格差很多?”谢云深将脑袋放在桌面,看着闫世旗。
“和性格无关,是截然不同的内核。”他直视着他的双眸。
内核……谢云深心里闪过一道光芒,内核,不就是灵魂吗?
谢云深带着困惑和不安:“那,您是希望我变回以前的样子,还是现在这样就好?”
闫世旗停顿了一下,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没有人比得上现在的你。”
简直是一支柔软的箭簇,击中心里,让谢云深心里那一点不安全部烟消云散,他笑了笑,眸中清晰地映出闫世旗的脸,认真道:
“在我心里,您也比任何人都好。”
在这之前,他保护过很多人,从异国王储到警方证人,从明星到首富,从老人到小孩,从双性恋,异性恋,到同性恋,只有闫世旗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书中人物带给他的滤镜。
闫世旗的下眼睑好像动了一动,除了习惯性蹙起的眉头,他平静的五官从不因外界的言语而流露出明显的情绪。
但谢云深还是能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他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样的情绪。
闫世旗良久才道:“是吗?”
并非疑问句,像思考时无意识的礼貌回应。
“是的。”谢云深立刻回应,就怕他的话掉在地上。
闫世旗明显怔了一下,像释然般地破例笑了。
谢云深不懂这笑的意思了。
——
当天晚上,谢云深下了班就去换衣服,准备去练功房好好练一下。
在船上这些日子,也没能好好锻炼一下筋骨。
当然,他不能忘了老五,他得去找老五!
老五是传说中最完美的同事搭子,上班能聊天,下班能锻炼,干坏事的时候,他也绝不扫兴,在业务方面更是互补,强强联合,别说多爽了。
【抱歉,阿谢,晚上我有事。】
所以,可想而知,这句话对谢云深的打击有多大。
尤其是当他看见衣五伊后面的那位三少爷,穿着个白衬衫,盘着两条滑溜水光的大长腿坐在老五的床上,口中咬着一根烟,百无聊赖地看了他一眼,还冲着他挑衅地呼了一口飘飘仙气的时候!
谢云深就差裂开了。
衣五伊则面容平静,读不出任何类似惊讶,尴尬,痛苦或羞涩的情绪。
淡淡的眼神中好像在说:“就是这样,如你所见。”
随后,门关上了。
“造孽!”谢云深当场就在走廊发了个三秒钟的癫。
他又跑到闫世旗书房,猛的推开门,冲到书桌前。
“闫先生!你知道老五是基佬吗?”
“……”
正在低头工作的闫世旗缓缓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本来加班就烦,最近他已经被基佬这两个字围攻了大脑。
闫世舟和闫世英整天拿这两个字互怼就算了。
连谢云深都开始了。
“你看见了。”闫世旗不用猜也知道。
某些事情,谢云深只有亲眼看到才能恍然发现。
他对这类事情钝感力超绝。
谢云深感到受了伤害:“诶,你们都知道?”
就他一个当蒙古人。
闫世旗看着文件,没有回应。
突然,谢云深煞有介事地道:“闫先生,老五会不会是被迫的?”
不怪他这么想,衣五伊在他面前完全就是个直男。
再说,之前闫世舟对衣五伊恨不得挖心掏肺,做这种事也很可能是故意折磨他。
衣五伊对闫家太忠诚了,他会委屈求全是太有可能了!
闫世旗道:“他们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情,谁能强迫呢?”
“……”谢云深沉默了。
闫世旗放下文件,将背脊完全靠在椅子上,看着他难得沉思的样子,也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不管老五是不是喜欢男人,难道你会因为这件事就改变他在你心里的位置吗?”
谢云深不假思索道:“当然不会,他就是老五啊。”
然后他又沉默了。
良久之后,谢云深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我走了,闫先生。”
闫世旗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口。
谢云深回到练功房锻炼了两个小时,满头大汗地洗了个澡,拿起爷爷送到房间的牛奶。
看着那杯牛奶皱眉!
“老五都那啥了,自己还在喝爷爷送的牛奶!”
然后他将牛奶一饮而尽,躺在床上。
就在快要入睡时,猛的睁开眼:“忘了问老五了!”
第二天。
谢云深照例到餐厅,看到了站岗的衣五伊。
两个人都怔了一下,谢云深站到他旁边,没有先开口,气氛微妙。
衣五伊垂着眸子,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闫世舟拿着咖啡杯,余光撇着两人。
除了闫家人之外,还有令衣五伊如此在意的人。
这一点让人不爽。
然而,谢云深凑到衣五伊身边,悄声问:“老五,你跟闫世舟谁上谁下?”
这问题昨天晚上临睡前还折磨了他五分钟才睡。
衣五伊愣了愣,想不到他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喜欢在上面。”衣五伊道。
谢云深睁大了眼,有种自己押注押错了的不可置信。
“但我是1。”衣五伊接着道。
谢云深放松下来,忽然又意味深长地反应过来,原来三少爷这病娇还喜欢脐橙啊。
“你会怎么想?”
“什么?”
“就是昨晚上的事。”衣五伊无奈。
“只要你不是被强迫的,其他的我也管不着啊。”谢云深死气沉沉地睁着眼。
“嗯。”
“……”闫世舟无语地看着两人。
虽然听不清楚对话,但从衣五伊放缓的表情来看,两人不到一分钟就消解隔阂了。
这两人就这么好?!
————
竞选会长那天,五大家族基本都到了。
闫家三兄弟,三夫人和闫世欣都去了。
这次竞选的地点特地设在A市大学的大礼堂,学生群体也将在现场投票。
到礼堂的时候,后排基本已经坐满了学生。
一开始,谢云深是打算在旁边过道上找个绝佳位置观察四周,做好保镖的职责。
但闫世旗突然回头看他,在他身边久了,谢云深已经默契地知道他每个停顿的意思了。
这意思是要他跟着,谢云深只好跟着他继续走。
再走就是观众席的座位了。
五大家族,每位家主都有一个专门布置好的座位,上面还有标记的名牌。
闫世旗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一排左侧,在他身后侧方,会有一个助理的座位。
但闫世旗今天没带助理。
“你坐这里。”
谢云深刚坐下。
等等,闫世英和闫世舟都来了,他以为闫世旗不带助理,是打算这个位置留给闫世英呢。
闫世旗没有再给他多余的解释。
而其余人只能坐在后面位置了。
谢云深忽觉如芒在背,回头一看,闫世英这个兄控果然正坐在后面盯着他。
“……”谢云深决定无视他。
闫世英看向旁边的闫世舟:“我不在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闫世舟十分淡定地撇了他一眼:“借用赵叔说过一句话:‘小谢就是上天可怜闫家,派来拯救咱们的,’现在你懂了吗?”
“……”闫世英震惊地说不出话。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评论过千加更) 不会再让……
虽然他在国外有关注闫家的动向, 但具体的细节和闫家内部的事情,尤其是谢云深的变化,他确实无从得知。
闫世舟道:“自从他性情大变之后, 闫家确实躲过了很多劫难,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他可是给大哥挡过子弹的。”
闫世英皱眉:“谁找的杀手?”
“反正杀手把你这位BOSS供出来了。”闫世舟拍了拍他的胸口,觉得这点尤其好笑。
闫世英怔了一下,困惑而慎重道:“然后呢?”
闫世舟道:“大哥要是相信那杀手的话,还能找你回来吗?”
闫世英看着前面闫世旗的背影。
确实,他对闫家甚至不如一个外人付出的多,应该说基本没什么贡献。
谢云深倒没有想那么多, 坐在这里, 单纯就是为了更好地保护闫先生。
他的目光扫视过在场,除了学生,大多是商人, 没有什么危险因素。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两人遥遥就对上视线。
林进挑眉:“又见面了。”
不愧是男主,哪都有他。
谢云深不用猜,都知道他是来支持白家的。
这家伙从进来就一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时不时露出怜悯的笑意。
谢云深不耐烦道:“你面部神经错乱了?有话就放。”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不用当什么保镖,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谢云深一愣道:“什么玩意儿?”
林进走到他旁边, 死命压抑着嘴角的笑意,悄声道:“在游轮上,你欺负人家受伤动不了,把那个二代的裤子脱了就跑, 听说那家伙在医院里喊了一天一夜,说要杀了你。”
谢云深连忙看了一眼前面的闫世旗,后者正专注于台上的演讲。
“没想到你比我坏多了,而且坏的别……具……一格……哈哈哈……”林进压着他肩膀,笑得直发抖。
要不是场合严肃,他大概要笑出鹅叫了。
“……”谢云深抖了抖肩膀,把他手抖开了:“要笑去那边笑。”
林进还在笑。
闫世旗突然转过头来,谢云深猛的把人从肩膀上甩开了。
“他抽筋了。”
竞选人要上去演讲,除了几个大家族外,其余也都是德高望重的大人物。
“接下来,请闫定宣先生上台演讲。”
三叔走上演讲台,他的腿已经好了九成,虽然仔细看的话,走路还是有些跛,但比起一个月前,简直大不相同。
谢云深听见后面有人在冷笑:“闫家还真让一个跛子来竞选?”
“闫家这两年人丁凋零了,闫家主今年还没有传出结婚的消息,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闫定宣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他演讲和其他竞选者也不同,没有商人的匠气和利益,没有官场的寒暄和讲究。
反倒是军人整顿军纪般的严肃和冷酷,且极富有正义感和使命感,言辞冷冽,字句如刀。
这样一对比,之前几位的演讲就有些陈词滥调了。
这次演讲,确实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白家主在旁边向闫世旗道:“说实话,闫先生,之前我还认为闫家是随便应付竞选而……”他顿了顿,笑道:“我很抱歉,之前还对这事有成见,没想到闫家,每一位都是人中之龙。”
闫世旗只做简单回应。
这时候,商会这边的人突然上台道:“现在通知一个重要事情,我们这边还有一位候选人没有上台。”
“这位先生前阵子经历了一些不好的遭遇,但万幸他从魔鬼手中逃脱,他的理想和抱负没有被痛苦和灾难磨灭,最终他站在我们的演讲台上,我们商会也一定予以支持和理解,请大家欢迎上官鸿先生。”
台下响起了掌声。
谢云深惊愕地看着上官鸿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红色阶梯下,他颀长的身影穿着中山服,嘴角带着微笑的弧度,缓缓走上演讲台。
他正想转头去看林进,但听见闫世旗的声音低沉有力:“不要乱动。”
谢云深惊醒,没错,上官鸿和顶星门的人肯定也正在注意着他们,一旦露出破绽就会被怀疑上。
谢云深只能压制住内心巨大的疑虑和好奇。
他以为林进那种眦睚必报的性格,必然不可能放过上官鸿。
因此后面再遇见,他也没有问过林进是如何处理上官鸿的,
上官鸿的脸庞还有些削瘦苍白,但似乎是因为太兴奋而双手发抖。
他的声音稳定清晰:“我很高兴,还能死里逃生和大家见面。众所周知,我在歹徒手里经过漫长的二十天,期间我受尽折磨,欺凌,侮辱,像狗一样失去了做人的尊严……”
他的每一句控诉绝对是含着血的,他的眼神像刀一样隐藏在镜片后,仿佛要凌迟处死每一个他怀疑的对象。
然而他的脸上带着欣然的笑意,几乎要拥抱世界。
谢云深心里直呼完蛋:不怕反派黑化,就怕反派开挂。
虽然上官鸿已经黑无可黑了,但这情绪稳定的疯批劲是怎么回事?
“其实,A市商会成立以来,就有很多不好的,腐败的现象,光我知道的就不少……”
第一句话就引起台下轩然大波。
上官鸿演讲得十分犀利,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个优秀的政治生。
后面的演讲谢云深没心思听了。
末尾的时候,上官鸿突然道:”那位黑无常先生,多谢您前些日子的照顾,使我脱胎换骨,在颓废中重生,您将成为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位导师,如果能再碰面,一定会好好感谢您。”
“感谢”两个字听得谢云深心里直打鼓,上官鸿的眼神像毒蛇一样,不用怀疑,它随时会跳起来咬你一口。
上官鸿在掌声中退场,接下来是投票环节。
投票前有二十分钟的休息环节。
这种休息环节,几乎就是为了给候选人拉票操作提供空间。
此次投票分为三部分,普通民众,学生,以及五大家族家主,每一位家主的一票相当于十票。
原本可以确定,每位家主的票都会投给自家人,民众心中的站队基本已经稳固,所以只能争取学生。
但现在上官鸿一来,形势完全变化了。
陈家和黄家大概要投给上官鸿。
休息的时候,闫先生去洗手间,谢云深在走廊外等候。
在人群纷乱中,林进立刻走到他身边。
他看起来也一脸惊恐困惑。
“不是我!”谢云深还没说话,林进先发誓了。
“怎么回事,简短说。”
“那天你走后,我还是办成黑无常的模样进去的。”
“你问出什么了吗?”
“没有,但他对我姐的事情都十分了解,他告诉我,我姐死前,有一些重要的遗物需要交给我,我当时竟然信了他的话,谨慎起见,我还给他服了安眠药,绑了他。”
“但这家伙绝对意志力超乎常人,在路上的时候,他假装睡着,用车上一把螺丝刀割开了绳子,还有力气跳车逃走。”
“然后呢?”谢云深这时候倒是冷静下来了。
“他跑得不快,我不费力就追上了他,还用匕首伤了他胸口,但在最后一刻,他跳进了旁边涨水的河里。那时候正在下大雨,我想他活不下来了。”
“你用匕首的时候,你没下死手。”
林进承认了:“没错,我没伤他的要害部位,因为我还是想从他口中得知我姐姐的事情。”
谢云深越听越不可思议。
普通人在那种情形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而上官鸿不仅挣脱了林进的重重防备,还能在受伤的情况下从湍急的河水里爬上来。
不得不说,这个反派确实太可怕了。
“我没有隐瞒你,我和你一样,也是刚刚才知道他还活着。”
谢云深问:“他知道你和你姐姐的关系吗?也许他从你姐姐口中得知了你的名字。”
“他不知道,我现在的名字是师傅后来起的,我姐姐也不知道。”
谢云深声线低冷:“那就好,至少现在我们还在暗处。”
“你想怎么办?”
“下次——不会再让他有机会逃了。”
“怎么,你还有胆子去搞他?”林进眯起眼。
谢云深目光直视前方:“不这么做,一定是我们先死。”
林进怔了一下,不由得惊奇,谢云深说这话的时候,还一脸正气凛然。
这家伙正经起来,还真有地狱黑无常的气质。
就在他感慨的时候,谢云深忽然笑起来,走向洗手间门口:“走吧,闫先生。”
闫世旗正从洗手间出来。
林进:“……”服了。
他收回刚刚的话,这家伙一看见闫世旗就跟狗狗一样。
闫世旗看见两人站在一起,目光撇了一眼林进。
谢云深忽然回头:“等一下投票,我记得你也有一票是吗?”
“你要干嘛?”
“记得投给我三叔。”谢云深凑过去,低声道。
“哦。”林进无语地闭上眼,谁让他欠这家伙太多人情呢。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大佬越来越帅了。
“好, 现在投票开始。”
其他几位候选人得票稀稀拉拉,大部分票数都集中在上官鸿和三叔闫定宣两人身上。
“……上官鸿,得票一百四十七票, 闫定宣,得票一百三十九票。”
总票数是355票,这些都是开的民众和学生代表的票。
按照流程,最后还需要几位家主投票,每一位家主的票数代表十票,总共还有五十票。
谢云深越发觉得,这分明就是上流社会权衡利弊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