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我以为你喜欢。
“阿谢, 你这是?”
走廊上,衣五伊的脚步停在谢云深旁边,低头看着他。
谢云深往后压腰, 靠着墙勾昂头,斜斜地瞥着出现在视线上90度的衣五伊。
“练抗击打。”
“你还练抗击打?”衣五伊有点惊讶。
据他所知,现在有几个能打到谢云深?
“上次那个皮衣男的鹰爪拳,贴过我眼睛的时候,你知道那个破风声,多可怕吗?我现在还心有余悸。”谢云深道。
“可是你三招就把人踹出去了,心有余悸的应该是对方吧。”不,估计对方现在正破防呢。
衣五伊无语。
谢云深腰身发力,悬空侧了侧身子, 侧头抵着墙:“如果他不讲武德, 有其他人掩护,他的手抓到我们的胸口还是脖子,立刻就会血洒当场。”
衣五伊道:“你说得对。”
谢云深总是在敌人面前显得漫不经心, 但在过后又擅于总结自己的不足之处,并且孜孜不倦地进行恶补。
“老五,要不要一起?”谢云深照例邀请他。
“虽然是很乐意,但你要不要看看后面?”
谢云深一愣,转头看过去,只见走廊另一端, 站着一圈双眼散发狼光的男男女女。
谢云深后腰稍一用力, 站直了身子:“虽然但是,老五,做我们这行,可是随时会死的, 相比起变强,别人异样的目光只是无关痛痒的小风。”
“我知道,但你真的明白那异样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吗?”
“……”谢云深陷入短暂的思考,而后迅速放弃:“那……重要吗?只要不影响我就好。”
衣五伊看着谢云深:“……”
果然,上帝在给人开一道门的时候,就会关一扇窗。
“闫先生,XM的珠宝慈善晚宴,需要向闫氏确认出席活动的名额。”
闫世旗看着助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哪个董事有兴趣就去参加好了。”
XM的慈善会,基本上都是富豪们讨好明星的聚会罢了。
这名助理从闫世旗还是总经理时期就一直跟着他,也知道他的行事作风。
“我也是这样想,可是这次慈善晚会,临时出现一块兰溪路地皮的拍卖。”
“你是说,林庄墓园旁边那块?”
“是的,听说是突然出现在拍卖名单上的。”
谢云深知道林庄墓园,就是闫世旗母亲安息之地,上次闫世旗去祭拜时,谢云深注意到了墓园名字。
按理说,墓园旁边的地皮都没什么商业价值,更不值得拿出来拍卖。
这里面大概率是有蹊跷。
小说里,这场慈善会富豪云集,林进这个装逼犯为博美人一笑,还拍下一件传说中的顶级画作给白小姐,即将在慈善会上豪掷千金,一鸣惊人。
但是闫世旗并没有出现在慈善会上。
谢云深原本还想着去给林进抬抬杠呢。
“闫先生,你要去吗?”
“这块地皮没有商业价值,很明显就是上官鸿冲着闫氏来的,他知道我会急于拍下这块地,就会去慈善会。”
“他想做什么?”衣五伊皱眉。
“我不知道。”闫世旗摇摇头。
“闫先生,您还去吗?”
“你想去吗?”闫世旗问他。
“可以去吗?”谢云深不自信道。
“我觉得,他或许是冲着你来的。”闫世旗看着谢云深,目光深邃。
谢云深来了兴致:“那就……去吧?”
闫世旗皱眉。
“闫先生,要不,给我个名额,我自己去。”
坐在副驾驶的衣五伊觉得这有点疯狂。
最终闫先生跟着谢云深去了慈善晚会。
闫先生去,他当然也必须去了。
因为保镖只能在外场等候,闫世旗让两人以闫氏集团嘉宾的身份登记的,这才有一席之地。
像这种慈善晚会,谢云深以前当保镖时,跟着雇主出席过不少这类场合。作为嘉宾出席的话,这还是第一次。
一入场,就看见了不少家喻户晓的明星,以及各种专业的摄像师。
由于在保镖一行已经做到极致,所以早就看惯了明星们的绝世美颜,也见识过粉丝们眼中的男神女神在金主们面前各种争风吃醋的丑态。
说实话,有时候雇主心情好,还想扔一两个给他,不管男的女的,谢云深都是婉言谢绝。
他真的提不起一点兴趣。
刚一坐下,谢云深发现了林进的身影。
林进就跟有雷达一样,立刻转头来看他。
谢云深若无其事般丝滑地掠过他的身影,忽视他的目光,观察起周围有没有任何危险性人物。
这一会儿,已经看见了上官鸿和他身边的两个高手,是两个生面孔。
青獒那家伙已经不在了,现在这两个,是比青獒厉害数倍的家伙。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分布在宴会中穿着工作服的高手。
台上的慈善拍卖开始了。
本场慈善拍卖倒是挺有水平,不像其他慈善会随便拿一些不值钱的拍品糊弄。
“这次我们的压轴拍品,天墨白先生生前遗作——山雨百里图。”
一副长约两米的水墨画展开,在慈善会的灯光下美不胜收。
谢云深虽然看不懂其中的意境,但那线条和结构,确实足够震撼视线。
怪不得白小姐喜欢呢。
“起拍价,一千万。”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举牌了,逐渐抬到一千五百万。
“林先生,两千万。”
林进开始举牌了。
不愧是男主,真有钱啊。
小说中,白小姐尤其钟爱天墨白的画作,林进拍这幅藏品是要准备给白小姐当生日礼物的。
衣五伊惊讶地看着谢云深举起了牌。
拍卖官看了一眼谢云深前面的名牌,本来有些困惑,但一看见他旁边坐着的闫世旗,立刻释然一笑:“真惊人,谢先生,三千万。”
林进的目光立刻杀过来了,谢云深转过脑袋,当做没看见。”林先生,三千五百万。”林进继续。
谢云深也举牌了。
“谢先生,三千六百万。”
衣五伊看着他:“你真要花那么多钱买幅画?”
谢云深笑笑:“当然。”当然不买,不过是抬抬价让男主出出血。
林进那家伙肯定不会放弃的。
林进咬咬牙举牌了。
“林先生,三千七百万,一次。”拍卖官微微一笑。
谢云深知道不能再来了,再来就要当冤大头了。
谢云深闭着眼睛,没有什么比杀杀主角的锐气更让人有成就感了,果然,这就是穿书的快乐呀。
“林先生,三千七百万,两次。”
“闫先生,四千万,一次。”
“闫先生,四千万,两次。”
等等……
谢云深怔怔地睁开眼,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闫先生,四千万,三次,恭喜闫先生!”拍卖官与有荣焉般:“真罕见,闫先生难得出手。”
谢云深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旁边的闫世旗。
“你在干嘛?闫先生!!干嘛花四千万买幅画?”
闫世旗道:“我以为你喜欢。”
“我……我……是的。”谢云深吞吞吐吐。
这言不由衷的样子,衣五伊在一旁都要笑了。
谢云深真的有苦说不出,果然,一个炮灰就别想着跟主角对着干,否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连忙拿起手机,第一次开始查看银行卡余额。
没事的,没事的,还可以打折卖给林进。
最多他亏几百万……
银行卡余额,个十百千万十万……
谢云深怔了一下,怎么他卡里那么多钱?
自己的工资卡,两千多万,另一张是三叔给他的,一亿八千万,不得不说,三叔真有钱啊。
还有一张分红卡,他还没看。
工作人员当面将画作封好。
谢云深刚想拿卡出来刷。
“钱已经在我账户上扣了。”闫世旗提醒他。
谢云深怔怔地看着他,感动地不行:“闫先生,你对我太好了吧,其实我……”
谢云深难得地欲言又止。
算了,要是说自己只是想给林进使绊子,对于一番好意送给自己礼物的闫先生来说,应该很扫兴。
他还是忍痛收下吧。
“谢谢,我真的很喜欢。”谢云深低下头,一脸丧气。
因为低着头,也就没有看见闫世旗目光含笑的样子。
画作之后就是那块兰溪地皮的拍卖。
“这块地皮,位于即将开发的地铁商圈中心……一共6577㎡,起拍价两亿。”
几千平米的地,还是郊外,说是地铁商圈中心,其实离了好几条街呢。
居然拍出两亿的价格,这很明显就是冲着闫家来的。
谢云深看了一眼闫先生,后者十分平静,也没有出价。
从头到尾,只有陈家主和白家主一点一点地在竞争。
话说,陈家和白家不是站在闫家这边吗?
谢云深开始怀疑,这是不是闫先生安排好的。
他环顾一圈,看向上官鸿,对方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动作。
“糟了!”忽然他的瞳孔一震,连忙低头拿起桌上的珠宝杂志挡住自己的脸,还拉了一下旁边的老五:“老五,快低头……”
衣五伊目光瞥过去,脸色一变,扯过他手里的杂志,两张A4尺寸的页面都差点盖不住两个绝世高手的脑袋。
独留闫先生在财阀二代疯狂阴狠杀人如麻的目光中,平静地拿起红酒,浅尝了一口。
“不对,我们不能把闫先生一个人留在魔鬼的眼皮底下。”
衣五伊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为保镖的职责,连忙撤掉杂志,堂堂正正地坐起身来。
“你说得对,但他不是魔鬼,他是叠了buff的反派。”
“大不了,顶多是脱我们的裤子。”衣五伊一脸入土为安的平静。
“神经。”谢云深真想把衣五伊的脑袋撬开来看看。
财阀二代嘴角嵌着“温柔”的笑,飞快地穿过人群,眼神死死地焊着他们。
他的身形毫不犹豫地冲撞过衣饰华丽的宾客和明星,呈一条直线向他们走过来,那眼中的疯狂,仿佛狂犬病一般,绝不走弯曲的路线。
“你看他现在,跟走火入魔的春秋老怪有什么区别?”谢云深道。
衣五伊无奈他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闫先生不见了!
“这里毕竟不方便, 等会儿我把他引到外面去,你保护闫先生。”谢云深凑到他耳边道。
衣五伊道:“不行,我来引他, 你保护闫先生。”
“问题是你引得了他吗?”
财阀二代最恨的就是谢云深。
“……”
就在这时,一位工作人员推着一辆拍卖珠宝的保险推车,刚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财阀二代脚步停了一瞬,紧接着像躁狂症突发一般,双手猛的推开工作人员。
珠宝保险柜的警报疯狂地响起来。
有人喊了一声,正在周围戒备的保安赶过来压住了二代的肩膀,财阀二代被压得抬不起腰,只能抬着头,冲着谢云深疯狂地叫嚣起来:“谢!云!深!!我要——你们死!!”
这一下引起了不小混乱。
谢云深口中啧啧地看着他无能狂怒的疯态, 怜悯地摇摇头。
这一下简直是把财阀二代往疯路上逼。
财阀二代的保镖在外面, 没人能保他。
而且,这不是财阀的B国,也不是公海上的游轮, 而是A国,不是他随意就能发疯的地方。
终于,等到在外面的助理和保镖闻声进来,解释清楚后才给二代解了围。
然而等财阀二代再看时,谢云深和衣五伊,连同闫世旗都不见了。
“混蛋!”他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助理脸上, 同时一脚把人踹到地上。
那助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低着头,嘴巴咬着血:“对不起。”
“这是崔财阀家的小崔公子吧?”一道斯文的声音,引起了二代的注意。
他转过头,只见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 斯斯文文地站在后面,冰冷的镜片后面泛着温和的幽光。
“你好,我是顶星集团的总经理,上官鸿。”
下往车库的电梯内。
闫世旗看着电梯镜面里站在自己身后的两人。
谢云深神色自若,看着一脸凝重困惑的闫世旗,微微低头。
刚刚在慈善会上,闫先生几乎是被他半揽半推着拉出来的。
他承认,对于位高权重的大佬来说,这种离开方式有点狼狈。
但是看着平时运筹帷幄的人突然一脸懵逼的样子,反差强烈,让人觉得很爽。
衣五伊道:“我们这样是不是让闫先生太狼狈了?”
谢云深故作沉重:“及时止损,难道等着被那家伙咬上,然后打狂犬疫苗吗?”
“你们是干了什么?被人像疯狗一样追。”闫世旗瞥了一眼谢云深。
身后的谢云深和衣五伊又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
“老五,你说。”闫世旗道。
谢云深闭上眼,完蛋了。
如果让老五说,老五一定会一脸正经地开口:【是阿谢,在游轮上,他脱了那个二代的裤子。】
“是阿谢,在游轮上,他脱了那个二代的裤子。”
果然,一字不差。
闫世旗脸色快不好了。
谢云深连忙道:“不完全是这样,闫先生,那天在游轮上,开火之后,他的保镖都跑光了,他自己打着满身石膏还在那喊,一定要杀了我跟老五,而且还要把闫家拉进深渊!让闫家破产。”
他从后面探出脑袋,歪头看着闫世旗的侧脸:“您说,他是不是太嚣张了。所以我脱了他的外裤,让他清醒一下而已。”
因为电梯里比较狭窄,两人贴的近,谢云深的鼻尖差点贴到闫世旗鬓角的发丝。
甚至都能看到闫世旗上睫毛从眼睑内长出来的细密分布,像铅笔画出来的颜色。
谢云深眸珠动了动:“闫先生,你的睫毛好密。”
电梯门打开,闫世旗瞥了他一眼:“不像蜘蛛腿了吗?”
谢云深:“……”
几人走到车库。
“谢!云!深!!!”一声可怕的嘶吼从身后传来,震惊了整个地下停车场。
谢云深顿住脚步,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财阀二代,那把公鸡嗓子真是独一无二。
只见财阀二代从拐弯处走出来,眼睛血腥,颧骨的弧度还有些不自然,看来是因为脸部骨裂后,还没恢复完全。
他看见谢云深那张脸,立刻浑身像受了冷风一样激灵发抖,牙齿颤抖着挤出声音:“谢!云!深!!!”
谢云深都被这一幕吓得一怔,看向衣五伊:“老五,这家伙是不是真的疯了?”
衣五伊:“有可能。”
听到这话的财阀二代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因为极度愤怒而神经失控般发出的笑容:“哈哈哈哈哈你死定了。”
两个男人从他身后走出来。
谢云深和衣五伊的眼神同时变了。
他身后出现两个男人,跟上次的那些保镖可不一样。
某T国庙僧标志的光头,斜披罗汉袈裟,眼神冷厉含威,含胸收腹,古铜色的肌肤紧紧地绷着脸上的骨头。
两人低头行礼,一位双手合十,另一位拇指与中指相捻。
“这两位是我父亲专机从T国请来的,至今为止,没有人能从他们手底下活着。”
两个罗汉踏着轻健的步伐向他们走来。
谢云深冷笑一声表示藐视,正要上前,衣五伊先上前挡住两个罗汉:“我来,你送闫先生离开。”
谢云深怔了一下,转身拉着闫世旗走了。
司机正在驾驶座上等待。
谢云深把闫世旗送到车上,闫世旗看着他:“你去帮老五吧。”
谢云深眼神凝重:“我马上就回来。”
闫世旗从车门内摸出一样东西给他:“不要有顾忌,保全生命最重要。”
他也看得出来,那两个罗汉不同寻常,衣五伊独自一人可能会吃亏。
谢云深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推了回去:“我知道,但是没关系,马上就能解决了。”
一旦用了这个,事件就不同寻常了。再说,这东西应该留给闫先生。
谢云深回到原处,只见衣五伊已经被那两个罗汉逼到了电梯口。
两人一左一右,一上一下,一虚一实,一刚一柔,配合默契,铜臂铁手,钢筋铁骨,虎虎生风,招招致命。
衣五伊多有受制,施展不开,出乎意料的是,林进也在,他在帮衣五伊。
估计是他从电梯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衣五伊和两个罗汉缠斗,才上手帮忙。
只可惜,他和衣五伊两人,对付两个罗汉,居然也落了下风。
林进的身手顶多是和青獒同一级别,很快就被罗汉击中了胸口,退出了战局,被刚好赶来的谢云深扶住了。
林进脸色俨然:“你惹到大鬼了,快上吧!”
谢云深上前,后勾腿踹开了攻向衣五伊背后的罗汉。
衣五伊急道:“阿谢……你在干嘛!”他急的是谢云深居然放闫先生一个人。
“闫先生让我来帮你。”
那罗汉脸部中招,退了两步,眼神诧异地看向谢云深。
谢云深也很惊讶,不愧是内外兼修的家伙,被他踢中了,居然才退了几步。
激斗之中,他发现在一根承重柱后面,站着一个身穿连帽衫的身影——是顶星集团的那个神秘高手!
一个可怕的想法猛的闯进他脑海。他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果然,他太大意了!
闫先生有危险!
“老五,一分钟内解决他们。”谢云深冷道。
在旁边听到这话的林进愣了一下,这家伙比他还会吹。
原本在后面脸色冷硬的连帽衫也怔了一下,饶有兴致地转过了头。
衣五伊却道:“好。”
两个罗汉明显感觉到原本一招一式还气定神闲的谢云深,忽然间就变了。
他原本就不可思议的速度越来越快,将攻击和力度都拉到极致。
哪怕能知道他的下一步动作,但无法跟上他的速度,有时候想着硬挨上他一击以求下一步先发优势,结果就是一连挨了两击,三击,四击,也没找到先发优势。
再加上衣五伊的力量攻击,两个罗汉的钢筋铁臂优势不再明显。
不到一分钟,两个罗汉倒在了地上。
财阀二代在那里看得不可置信,脸色苍白。
然而谢云深压根没看他一眼,他想冲回到闫世旗的停车位,一道身影挡在了面前。
是连帽衫。
“滚开!”谢云深眼神凌厉,眉目如剑。
衣五伊还想上前拦住人:“阿谢,你快去……”
然而连帽衫默默让开了。
“……”
“……”
谢云深赶到的时候,车里面空荡荡的!司机和闫先生都不见了。
有一瞬间,谢云深感到天旋地转。
他就不应该放闫先生一个人的!甚至他就不应该来这儿的!
林进和衣五伊在后面赶来。
衣五伊简直不敢相信:“闫先生出事了。”
谢云深摸了一下车门侧兜,那东西已经不在了,
他目光看了一眼周围的车辆,刚刚在这旁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现在不见了。
他脑海中使劲压榨回忆,终于记起了车牌号码:“老五,是A6866K……”
衣五伊立刻拨了电话出去。
谢云深目光看了一眼旁边不远处的车库出口,一定刚走不远!
现在还能追上。
他伸手向林进:“你的车子借我!”
林进皱眉,把钥匙丢给他:“别把我车上的惊喜给搞乱了!”
谢云深一看车钥匙,是辆跑车,完美助攻。
衣五伊跟着他上了副驾驶,谢云深发了疯一样地猛踩油门。
内燃机轰鸣,车子瞬间出了车库出口。
林进站在原地心疼半秒,这可是他刚提的跑车——
作者有话说:大狗狗很自责,并且下定决心以后一定寸步不离他家大佬[爱心眼]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像大型犬一样。
“闫先生, 我说的条件,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车上,上官鸿眼镜后面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闫世旗。
闫世旗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 从二十多岁担任闫氏的总经理,他就开始维持这个成熟的发型。
“上官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闫家从我成为家主后,与顶星集团相关的合作约定就作废了。”
“哼,您的意思是,只要您死了,下任家主上任,闫氏和顶星就有机会合作了?”上官鸿言语意味深长。
“不必威胁我, 如果我吃你这套, 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情形了。”闫世旗冷道。
“其实,根本就用不到我动手,如果, 我是说如果,您的两个弟弟知道,自己敬畏的大哥,其实是他们杀父仇人的儿子呢?”
上官鸿略微得意地歪着头,一字一句说出口,他很期待能从闫世旗的脸上看见惊恐错愕的神情。
然而对方的脸色没有一丝变化, 甚至是隐约带着一丝对自己的嘲讽。
“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因为一件尚未求证, 尚未定论的事情而受制于人?”闫世旗冷笑:“反而是您,我听说过您不少的故事。”
上官鸿目光狐疑。
忽然,一道不属于两人的声音突兀地在车上响起:“上官……不,不要杀我!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保证我什么都不知道!”
几乎是一瞬间, 上官鸿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看见闫世旗从西装的水滴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
上面赫然写着皮九的名字。
“想不到顶星集团的总经理,也会做杀人灭口还有劫财的勾当。”
一看见那个录音笔,上官鸿立刻浑身放松下来,他笑起来:“您就想用这个威胁我?”
“这世界上,姓上官的数不胜数,这能证明什么?我不会拿这个来威胁你。”
上官鸿将枪抵在他头上:“闫先生,你孤身赴会,还带着这样的东西,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闫世旗抬眸看他:“一个月前,我就让人去查了,林挽初小姐的事情,和皮九的死亡真相,一旦我失去任何行事能力,包括死亡,瘫痪,成为植物人,立刻会有人直接将这些罪证公之于众。”
上官鸿面色阴沉,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闫世旗的话:“你太狡猾。”
“放心,你不是我想钓的大鱼。”
上官鸿缓缓放下手里的枪。
谢云深从车库出来后,跑车直轰向对面大道,穿过了两个岔路口。
衣五伊的手机响起来。
“怎么样?”
“没有,查过车库对面的摄像头,6866K的车牌号出来后,但在路口转弯处消失了。”
“消失了?”
“对,消失了。”
衣五伊挂断电话,冷静道:“车子一定是在路口就进入了某一辆大货车。”
可是这条路,仅仅是刚刚,就驶过不少于二十辆规模足够的大货车。
他看着谢云深,后者那双眼直视前方,凌厉的目光穿透了夜色。
衣五伊看见他那眼神中那股意外的冷静和气魄。
这种眼神只有经历过暴风雨,且无惧死亡的人才能拥有。
谢云深目光落在来往的车辆中,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定还在后面!”
手中方向盘忽然猛的一甩,跑车在半路上一个470°的大掉头,然后疾速漂移过弯,转入来时那条大道。
衣五伊感觉自己在副驾驶差点要飞起来了。
一场寒冷的冬雨突然席卷了整个A市,雨水在疾速飞转的轮毂下展开一面面迷雾般的雨罩。
“在那!”衣五伊提醒他。
谢云深从对面看到那辆车厢八米的大货车,红色的车厢关紧着。
这条大道上,只有这辆货车一直在匀速行驶,旁边还一直跟着两辆机车,这很不正常。
只是公路中间有栏杆,谢云深没有办法立刻掉头。
他踩死了油门,在车辆密集的公路上,不断超车,不断甩移,万车丛中,做到丝毫不剐蹭,速度更是丝毫不减,在这种情况下,冲击过来的雨水在车头形成了子弹头一样的流罩。
衣五伊抓紧了车扶手,这家伙什么时候学到这么厉害的甩移技术?
在这个繁忙的都市公路上,谢云深背负一片骂声,又在下一个路口无视红灯,转弯冲进车道。
雨幕中大货车的尾灯越来越近了。
两个机车党早就注意到这辆疯狂窜上来的跑车,特意减缓了速度,挡在跑车前面。
谢云深冷笑一声,瞧瞧这熟悉的不怕死的神经质的特质,不是顶星集团的人还能是谁。
他可不管这些家伙想怎么样,一个打盘到左边直接把一辆机车撞飞,在雨幕中机车擦出火花飞甩出去。
后面另一辆机车还想干扰他,被谢云深一个灵活的甩尾,给别倒了。
终于与大货车并行,货车司机立刻加速,连跨实线,强行变道,冲向了右边一个岔路口。
谢云深紧追不舍。
大雨之中两车同样飞速而相对静止,仿佛一大一小两条在海面上疯狂追逐的鱼。
到了一条车流较少的公路上。
“老五!快!”
衣五伊抓住时机,从副驾驶开门,飞身扑到货车主驾驶车门,一手抓住了后视镜。
那驾驶员还想把他甩出去,衣五伊直接一肘干碎了玻璃,伸手把方向盘揪住了:“停车!”
大货车猛的急刹,衣五伊把司机揪出来。
谢云深也下了跑车,打开后车厢的门。
果然,一辆黑色轿车正在车厢内。
“闫先生!”
黑色轿车车灯亮起,从车厢内沿着尾板缓缓开下来,停在路上。
谢云深先是看见了在驾驶座上的闫家司机,他急切地看向车后座,却没有看到想象中闫先生的脸,只看到了上官鸿那张毒蛇般诡谲的脸。
谢云深一脸“晦气死了”的表情。
他一把揪住上官鸿的衣襟,就要把人拉下车。
“阿深。”
闫世旗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带着制止的意味,使他立刻冷静下来。
司机快速下车,打开了伞,绕道另一边为闫世旗打开后车门。
闫世旗出现在伞下,脸色如常:“我没事,只是和上官先生谈一点事情。”
谢云深这才缓缓放开上官鸿。
上官鸿扶了扶眼镜,看着谢云深和衣五伊,微笑道:“闫先生,有这样两位为您奋不顾身的下属,真让人羡慕啊。”
闫世旗目光冰冷地看着他,露出最低限度的笑:“我也羡慕您,有一位风华正茂的女子甘愿为您十月怀胎。”
谢云深亲眼看见上官鸿脸上的伪装瞬间失效,他低头道:“闫先生,下次再见。”
随后上官鸿的黑色轿车消失在雨幕中。
大货车也离开了。
几人站在公路上。
风也大雨也大,又寒又冷的雨滴拍打在闫世旗的裤腿上。
就算有伞,他的皮鞋和西裤裤腿还是很快湿了。
谢云深和衣五伊淋透了雨,一言不发。
闫世旗看着两人,道:“回去再说。”
问题是,林进的跑车只有两个座位。
衣五伊道:“阿谢,你送闫先生先回闫家,我跟老齐自己打车回去。”
老齐就是闫家的司机。
谢云深也没推辞,给闫世旗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闫世旗看见谢云深坐进驾驶座前甩了甩头,把发丝里沉甸甸的雨水甩干。
随后他浑身湿漉漉的坐进车里,打开车内的暖气吹起来。
闫世旗忽然道:“真的像大型犬一样。”
“什么?”谢云深专心开车,一边道。
雨滴啪啪地打在挡风玻璃上,又被刮开。
闫世旗道:“狗狗淋雨的时候就像你那样甩头。”
谢云深愣了一下:“……可是这样甩效率最高,效果最好啊。”
他还一本正经解释。
“只适合像你这样没有颈椎病的人。”
谢云深道:“闫先生,上官鸿没有为难你吧?”
闫世旗望着窗外,目光冰冷:“他想要继续合作,希望闫家像以往一样,每年将利润的一半贡献给顶星集团。”
“真是狮子大开口。”
“否则,他会让我‘意外’死亡,重新立一位家主。”
谢云深有点不解:“不对,之前顶星集团就一直想下死手,这次为什么反而犹豫了?”
“今时不同往日,他顾忌到我现在的影响力,最近南省政府在网上公开提及过我,总台也有过我的报道,他大概认为我就算不怕死,也会和他讨价还价一下。”
谢云深知道,闫世旗肯定不会答应的。
“然后呢?您不答应,他就什么也没做了?”
“他拿枪抵在我头上了。”
谢云深猛的刹车,忽然他想起来闫世旗车上的枪,立刻联想起一场惊心动魄的枪/战,道:“那您的枪呢?您是不是同时也指着他了?”
闫世旗道:“他拿的就是我的枪。”那东西早就被上官鸿发现了。
“……”
这样一说,问题又来了:“那……那他又是怎么打开的车门?”
只要闫先生不开车门,那种防弹级别的车,上官鸿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他。
“我开门的。”
“……”谢云深越听越糊涂了。
“我想问他一些事情,同时,也提醒他,我手里有他顾忌的东西。”
闫世旗拿出那支录音笔。
谢云深知道闫世旗一定还隐瞒了一些事情,但他也不能去问。
雨渐渐小了,漂亮的跑车在冲刷得干净的公路上行驶。
到了闫家的时候雨也停了。
闫世旗先下的车。
“闫先生……”谢云深忽然喊住他。
闫世旗转过身,谢云深走到他面前,“今天发生的事情,完全是我的失职。”
闫世旗伸出双手。
谢云深怔了一下,立刻抱住他,因为太用力,闫世旗差点被他扑倒,后退了两步还没站稳。
谢云深意识到自己太用力了,连忙按住他的后腰,把人箍紧了。
这样的话,两个人就贴的太紧了。他身上的衣服还半干半湿地贴在闫世旗的西装上,头发也泛着水色。
闫世旗伸出手,本想揉揉他的脑袋,但似乎是忌惮到他手术过后的伤口,转而握了握他的肩膀:“其实,你比任何人都做得好。”
这时候,谢云深不小心误触了手里的钥匙。
砰!爱心花瓣像礼花一样喷出来,洒得两人满头都是。
两个人怔怔地转头。
跑车后备箱不知何时打开,爱心气球一阵阵飘出来。
“也许就是对你有一种感觉~
忽然间发现自己~已深深爱上你
真的很简单~爱得地暗天黑都已无所谓~”
唯美的音乐诡异地响起。
随后一个大大的横幅噗地展开在两人面前:【我爱你,嫁给我吧!】
闫世旗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浪漫场景。
谢云深直接一个头两个大,一边用身体压住后备箱,一边道:“不是这样的,闫先生,这是我跟林进借的车。”
“是是非非无法抉择~没有后悔为爱日夜去跟随~那个疯狂的人是我……”
音响还在唱。
天呐,林进不知道怎么塞了多少东西,这后备箱一打开就硬关不上了。
在大佬一眨不眨的目光中,谢云深真的要社死了。
他狠狠地一个砸肘,终于,把后备箱盖紧了。
完蛋了,借车前,林进还说过不准搞砸他准备的惊喜,原来就是这个。
现在,他一定会杀了自己的。
闫世旗微微一笑:“阿深,后备箱都凹进去了。”
谢云深惊恐地看着自己肘下砸出来的那个凹陷。
“……”这下是真完蛋了。
“阿嚏!”
这边林进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心中不由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警惕着谢云深千万别把他的后备箱打开。
同时手机忽然一连收到了交所发来的十几条违规通知:“……”
“谢!云!深!”——
作者有话说:四千收了,明天有时间就来加更,谢谢大家[猫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闫先生的手比春天的风还舒……
谢云深回到房间冲了个热水澡, 把湿衣服扔进脏衣篓里,低头埋在水里,社死。
这辈子最社死的场景, 无非如此了。
林进那个纯直男,怎么可以想到在后备箱放求婚惊喜这种老掉牙的剧情?
洗完澡,在房间做了半个小时的抗击打训练,慈善会的主办方派人把那幅山雨百里图送过来了,是赵叔拿来给他的。
画放在木盒子里,保存完好。谢云深打开看了又看,不知为何,涌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礼物因为赠送者,而变得更加与众不同了。
第二天一大早, 林进就找上门来了。
谢云深刚从后山里锻炼回来, 看见林进拉着个死人脸站在闫家的客厅,脚步一怔。
“哟,我们的F1赛车冠军终于回来了?”
谢云深呃了一声, 难得对他好声好语:“你放心,车子我会给你修好的。”
林进脸色又一变:“你把我车子弄坏了?”
谢云深连忙安抚他:“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不小心压坏了后备箱……”
林进睁大了眼睛:“后备箱?所以,你还把我后备箱打开了?!!”
眼看林进直接就要黑化了,谢云深长叹一声道:“它拉着个横幅,老是响个不停啊。”
林进一脸怨气冲天:“我花了两天准备给锦言的惊喜。”
“我赔你, 双倍赔你。”
“混蛋!怎么赔?老子驾照都要重考了!”林进的拳头千斤重。
“那你想怎么样?”
林进凑近他, 早有预谋:“你把那幅画给我。”
“不行。”谢云深斩钉截铁。
“你一个铁直男,要那幅画干嘛?”
“这怎么说,也是闫先生送给我的……”
林进一脸“你不对劲”的表情。
“有屁就放。”谢云深给他一对死鱼眼。
“这对劲吗?”
谢云深哼哼两声:“这很对劲。”
说着两人就已经到了车库。
看着爱车狼狈不堪的模样,林进嘴角抽了抽, 出口就是鸟语花香。
“你是把我的车当飞机开了?”
谢云深道:“我查过了,这辆车一千万,赔你双倍,然后再教你那招,这总行了吧。”
游轮上谢云深挣脱勾脖子那招,林进一直琢磨不透,这一听,才算勉强答应了。
“那也行。”
这时候,林进手机接到一个电话。
他默默听了两分钟,随后挂断电话,然后打开交管所软件,脸色复杂地看着谢云深。
“不用你赔了。”
“什么意思?”谢云深一怔。
“闫氏集团的秘书刚刚打电话过来,说车管所那边的情况已经解释清楚了,违规记录撤销了。”
“是闫先生让人去安排的吧。”谢云深觉得闫先生做事一向都是非常妥帖的。
林进一脸感叹:“果然,还是有影响力的企业家好啊,一句话等于我们跑断腿,我们这种就算再怎么有钱,终究差了点社会地位。”
谢云深不以为然:“你只看见风光的一面,不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闫先生每天需要思虑的事情,跟他们这种靠力气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难怪经常要头疼失眠。
“不仅是这样,车行也给我发了信息,下个星期重新给我提一辆新车,至于天墨白的画,你家闫先生的秘书说,还有一幅更为可贵的珍藏画作在闫氏的保险库里,一样会送给我。”
“是呀,你简直赚翻了!”谢云深冷笑。
该死,这就是主角命吗?!真想狠狠掐他脖子。
林进微微一笑,意有所指:“不过,你的人情也不能全让你家闫先生来还吧,刚刚说的还算吗?”
“算……”说出口的话,难道他还能收回吗?
好不容易打发了林进,谢云深回去冲了个冷水澡,刚刚出完汗的身体,先用热水冲洗,再经过冷水这么一击,整个人神清气爽,灵魂都通透了。
就是现在天气太冷了,用这招就要预防感冒。
回到餐厅,闫世旗已经快用完早餐了,看见他进来,便道:“林进的事情我已经让人去办了。”
“我知道,闫先生,您对他太大方了。”
闫世旗站起身,穿上西装外套,扣上袖扣。
“我只是不想欠他人情,尤其不希望你对他有什么亏欠。”
谢云深怔然了一下,微笑道:“闫先生,你放心吧,那家伙欠我的人情更多。”
闫世旗正低头抻好袖子,听了这话,便抬眸看他,眼神有些摄人,但也只是点点头,随后走出了餐厅。
过了一会儿,谢云深才有点不确定地道:“刚刚闫先生是不是有点不高兴了?”
衣五伊道:“你才知道啊。”
“我怎么了?”谢云深有点儿奇怪。
“你的脑袋除了格斗和锻炼,偶尔也用点在别的地方吧。”衣五伊道。
“……”
闫世旗这两天有个重要的活动,是南省政府举办的企业座谈会。
会谈在距离一千多公里的C市,私人飞机没有申请航线,所以今天坐的是航班的飞机。
由于比较仓促,短途航班没有头等舱预定,只有窄体客机的商务座可供选择。
谢云深照例坐在闫世旗旁边,衣五伊和那位助理坐在他们后面。
在观察了四周,确定没什么危险后,起飞没多久,谢云深就开始昏昏欲睡。
飞机上的冷气就跟不要钱似的,谢云深出门时就穿着一套黑色休闲运动装,也或许是早上冲了一个冷水澡,睡觉的时候,还感觉有点冷。
睡到一半,忽然觉得周围变得温暖了许多,在隐约中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种特殊而温雅的气息,他很稀罕,他忍不住往那股喜欢的味道靠近,隐约感觉有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角和鬓发。
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原本正在看文件的闫先生,不知何时也靠在自己旁边睡着了。
谢云深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他那半弧铅色笔直的睫毛,和那笔挺的鼻梁。
怔了好一会儿,他缓缓坐直身子,怕惊扰到他,肩膀也没敢乱动,抬头时闻到了那股长韵清雅的气息,不知道是闫先生发丝上的定型水散发出来的,还是管家在那身高定衣服上熏制出来的香味。
谢云深舒颈,鼻尖在他发丝上轻轻呼吸,当他真正去闻的时候,发现那种特殊的气息又反而越来越模糊了。
似乎总是在某个不经意间,他才会闻到从闫先生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
像隐藏在幽雾森林里的麋鹿,在被人们发现之后,轻轻一声跃入月光之下的迷雾中,消失不见。
谢云深看着闫世旗熟睡的样子,心情不自觉地愉悦起来。
他将自己身上的毯子拉过一角,轻轻放在他肩膀上,让毯子盖住两人的身体,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飞机很快落地,闫世旗被广播的声音惊醒,皱着眉睁开眼。
谢云深带着点儿夸奖的语气:“闫先生,你今天一直睡了三个小时。”
闫世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缓缓地叹了一息,声音仍带着刚清醒时的低沉:“这样的话,晚上就会很难入睡了。”
“放心,闫先生,晚上我帮你摇腕力球,摇到你睡为止。”谢云深立刻自告奋勇,拧开了手里矿泉水瓶的瓶盖,递给他。
闫世旗接过水,垂眸笑了一笑。
座谈会明天才开始,几人晚上照例在闫氏旗下的连锁酒店入住。
在前台登记的时候,旁边一个男人的手引起了谢云深的注意。
那双手拿着一个皮夹,拇指骨节有点凸出。
“603号房。”那声音也略微耳熟。
好眼熟的手。
谢云深猛的反应过来,他拉住衣五伊往角落去:“老五,之前那个白了白自/慰的视频你还有吗?”
衣五伊虽然不解,还是拿出手机翻找视频:“怎么?你突然来了兴致?”
谢云深无语:“疯了吗?”
他拿过手机点开视频,画面中,白了白的手和刚刚那只手完全一样,连声音都很像。
“那家伙一定就是白了白!”
衣五伊想转头去看,被谢云深拉住了:“别回头,会被发现的。”
“他难道能知道黑无常长什么样吗?”
“不,我不确定……”谢云深眯起眼:“但是,你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巧刚好他和我们住同一家酒店?”
“你觉得他知道了你的身份?”
“不,不是,如果他就是那个杀死杨庆熙的人,证明他很可能是个杀手,他的目标很可能是闫先生。”
谢云深这样敏锐的思考让衣五伊有点讶然,但随即他否定道:“杀手隐于暗处,是不可能在这样的场合暴露在目标面前。”
“总之,晚上还是小心点。”
拿房卡的时候,谢云深忽然道:“晚上我要跟闫先生一个房间。”
衣五伊看着谢云深:“为什么要同个房间?”
每次出差,他们一向都是和闫先生在同个套房内,已经算是贴身保护了。
这同个房间是什么意思?
“这样不是安全点吗?”谢云深一脸正经。
上次地下车场的事情让他心有余悸,现在他得和闫先生寸步不离。
助理看向闫世旗。
后者竟默认了。
于是,助理将主卧的房卡给了谢云深。
这间套房是酒店为闫先生留置的,有两个房间。
这样一来,衣五伊就住在那间次卧。
谢云深刷开主卧室的门:“闫先生,您放心吧,我睡在沙发上,就算偶尔打呼噜,也一定很轻很轻,不会打扰到您休息的。”
闫世旗道:“我知道你不打呼噜。”
“你知道啊?”谢云深惊喜道。
他一进门,迅速拉上两面的窗帘,先惯例查探房间有没有摄像头和窃听器,又走进衣帽间和洗手间,确定一切安全后:“闫先生,可以去洗了。”
闫世旗洗好澡出来,就见谢云深坐在床尾的沙发上,手里拿着腕力球,拍了拍床,兴致盎然:“闫先生!”
闫世旗有点好笑,但也听之任之了。
他关上灯,躺在床上。
谢云深摇了一会儿,见闫世旗闭着眼睛没动静,今天这么早睡着了?
“闫先生?”他低声道,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
床上的人没动静。
谢云深静悄悄起身离开。
“去哪里?”
谢云深顿住脚步,猛的回头惊讶道:“闫先生,你装睡骗我?”
闫世旗睁开眼,目光深邃:“不是说要睡一个房间吗?”
谢云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在黑暗中看着闫先生的侧脸,本想转移话题,但是面对这么有压迫性的一张脸,完全无法说出谎话啊。
终于,他避重就轻地开口:“我只是想去去就回来了。”
总不能说他打算去揍一下那个叫白了白的家伙,让他长长记性。
闫世旗侧躺过身子面对他,伸出手,在他脖颈和后脑的地方上下揉了揉。
他那明亮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间内发出的光,像两枚切割完美的钻石一样熠熠生辉。
谢云深微微低下头,迎合他的手势,这样温顺,更像一条大狗了。
他感觉到这亲密的接触与以往不同,可是说不上哪里不同。
“怎么了,闫先生?”
闫世旗沉默着一言不发,他的手心贴在他颈侧,拇指渐渐碰到他耳朵,温暖的指腹揉了揉他的耳廓。
谢云深的目光垂下,看着他的手腕,沿着他的手臂,一直到他平静而深沉的脸上。
天,这样一看,今天晚上的闫先生更帅了。
“在我之前,有人这样对你吗?”闫先生的声音和平时不同,很轻,又显出一种别致的低沉。
“没有。”谢云深如实道。
不过,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抓住了闫先生的手,一脸严肃道:“闫先生,你不能再摸了。”
“为什么?”
“这样我很容易就要睡着了。”
谢云深闭上眼睛,将侧脸枕在他床沿上,让他的手放在自己脑袋上:“闫先生的手比春天的风还舒服。”
舒服到他要睡着了。
“我睡着了,谁来哄您睡觉?”
“……”闫世旗抽回手,弹了一下他的耳朵——
作者有话说:因为好多小伙伴说下一章那个反派有点吓人(我自己写的时候没感觉[捂脸笑哭]),所以大家可以自主选择是否跳过下一章哈。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收藏加更) 变态者的游戏……
谢云深是被自己那别扭的姿势给难受醒来的。他忘了自己什么时候睡着。
醒来时就发现正靠在闫世旗床沿边, 歪着头,闫世旗的手还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扭了扭脖子,看见床上的人睡得正香, 给闫先生掖好被子,走出了门,来到衣五伊房间。
衣五伊本来正睡得死气沉沉,被人直接一把拉起来。
“老五!别睡了!”
衣五伊按住自己额头:“……”
“走,我们去603号房看看?说不定那家伙正对着黑无常的视频打飞机呢?”
这话一出来,衣五伊瞬间清醒了。
临走前,谢云深还在闫世旗的卧室门外设了一个巧妙的机关,只出不进,并设了警报。
随后, 两人戴上口罩和帽子, 来到603号房前。
“你要怎么进去?”衣五伊皱眉。
“敲门。”说完,谢云深直接敲起了门。
衣五伊被他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弄得怔了一下,胆子太大了。
“谁?”里面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
谢云深没有回应, 两人闪身在门外视角盲区。
里面的人也没开门。
过了一会儿,谢云深又伸出手开始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对方正在警戒中。
谢云深拿出走廊盆栽的一块净化石,远远地弹到门上,随后和衣五伊躲在走廊拐角。
刚一弹出去,门从里面被人猛的打开了。
但没有人出来,一个小小的刮胡镜出现在门口, 往走廊两端照了照, 发现没有人,随后收回镜子。
就在门又即将关上的时候,谢云深从拐角处无声无息地冲过去,借着势一个撞肘撞上即将关上的房门。
将那个男人按倒在地。
衣五伊随后来到, 看见男人已经被谢云深反压着肩,头抵在墙上,完全抬不起头,不禁对谢云深竖起了大拇指。
那男人身上还穿着一套浴袍,后颈下面露出一个唇印纹身。
那男人在这种时候居然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徒劳挣扎,只是艰难地喘着气。显然他还没看清楚,就被谢云深压制住了,所以有点懵。
谢云深对衣五伊示意了一下。
衣五伊从手机里滑出三张照片,放在那男人眼睛前:“你认识他们吗?”
这三张照片,只有一张是谢云深,另外两张都是在网上随便找的网图。
纹身男声音涩哑道:“不……不认识。”
“你全部不认识?”
“不……不认识……但是中间那个很帅……”他说话就这么喘着。
“你是不是太用劲了?他怎么说不出话来?”衣五伊看向谢云深。
谢云深终于意识到自己把这家伙魔鬼化了。显然,白了白没有自己想的那样高明,他稍稍缓了缓手劲。
“不……别松手……嗯……这样哦啊……”
“……”
“……”
谢云深和衣五伊对视一眼,同时生起一股不妙的预感,看向白了白的浴袍下面。
两人几乎同时艹了一声。
他没穿那个裤衩,大象还直挺挺地翘着鼻子!
怪不得他们这么容易就把人压制住了,因为这家伙正享受着呢!
他们免费给人□□了。
谢云深看向衣五伊:“你来按着他!”
“为什么?”衣五伊有点抗拒。
“不能只让我一个人受害呀。”
衣五伊还是接过手,狠狠按住白了白,忽略对方发出来的声音。
显然,在这方面,衣五伊的手段更高明,白了白额头立刻落下汗来。
谢云深接手过刑讯(bushi)友好提问的工作。
他掏出黑无常在老房子的那段直播视频:“你知道他是谁?”
“黑无常……”
“我是问,你知道黑无常是谁?”
“不认识。”
“神经!不认识你对着他打/飞机?”谢云深真想一手刀劈死他算了。
“我没有……我很尊敬黑无常大人……”对方一脸无辜。
“啊,太疼了……先生,轻一点吧……”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突然哭得梨花带雨。
谢云深嫌弃地看着他。
“这个不是你吗?”谢云深滑开下一个视频,就是网络上流传的白了白打/飞机视频。
对方的脸红得可怕,眼神发直,气喘吁吁道:“天啊,居然被……被人认出来了……omg……哦……”
谢云深默默地看着他,拳头拧紧了又紧,克制住打人的冲动。
这世上竟有如此纯种的变态?
白了白道:“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对白无常大人一见钟情……”
谢云深怔住了,衣五伊也怔住了。
白无常?
谢云深滑开上个视频,只见视频内,杨忠旭和黑无常后面的角落里,确实站着那个穿白色衬衫的男人,也就是被网友称为白无常的……衣五伊。
但因为这个视频,白无常一直是充当背景板,存在感很低,所以无人在意。
谢云深恍然大悟,怪不得每次白了白打/飞机都是拿这个视频,因为这是白无常唯一出镜的视频。
谢云深猛的看向衣五伊,原来搞了半天,老五才是基圈天菜啊。
“你看得见他的脸?”
谢云深觉得奇怪,衣五伊当时带着口罩和帽子,哪里来的一见钟情啊。
“白无常大人的气质……很棒……如果可以的话,吃进肚子里应该很香很香……”白了白闭上眼睛,脸色含羞,微微含笑。
“……”
“……”
这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个五毒俱全的变态……
谢云深脸色复杂地看着衣五伊:“要不……还是我来按着他?”
在那变态男变态的呻/吟中,衣五伊居然还能如此淡定从容:“这种时候了,先办正事!”
谢云深才想起这趟的目的,在房间环顾了一圈,找到了白了白的背包。
从背包里面搜出来两部手机,“小心翼翼”地用他的指纹开了锁。
一点开收藏,全部是某网里同性恋的各种大尺度视频,光是看一眼就能让人窒息的那种程度。
谢云深扔掉那部手机,点开另一部手机。
果然,里面有杀死杨庆熙的原视频。
这么说,白了白就是那个外网上的黑无常。
“你为什么要杀杨庆熙?”
白了白没说话,衣五伊猛的扭住他手腕,他痛得冷汗直落,但脸色却越发红润享受了:“oh……my love…….”
谢云深:“……”
真是个纯变态啊。
衣五伊反向按住了他指节骨。
白了白这下再也享受不了了,脸色发白,一点旖旎的余绪都消失了,道:“组织任务……有人出钱……让我杀了他,并且还要通过黑无常的身份直播在网站上。”
“是不是顶星集团?”
“……我不知道,但是,组织让我一定要拿到他手里的那个秘密。”
“什么秘密?”
谢云深和衣五伊对视一眼,心里困惑震惊。
杨庆熙手里的秘密,大概就是杨忠旭遗嘱里的那份文件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这么多势力觊觎?
忽然,衣五伊感觉白了白的手腕猛的一动,像一条蛇一样,从他手里溜出去。
稍后一个诡异的翻身,咔嚓!他的肩膀和胳膊的骨节以一个人体不可能完成的扭曲角度,硬生生掰转过身来,面对着两人。
两只苍白的手同时抓向两人。
“天呐天呐……亲爱的美味,游戏结束,接下来轮到我了。”
他兴奋地舔着嘴唇,目光幽幽地望着两人,带着噬人的光芒,仿佛眼前是两盘美味的食物。
谢云深和衣五伊同时毛骨悚然,这简直比鬼还可怕。
衣五伊踹了他一脚,对方后背砸在墙上,脸色不为所动,双手依然诡异地抓着两人。
谢云深抓起沙发上的流苏垫,蒙住他脑袋。
他下意识松手去揭开头上的布,就这一瞬间,两人疯了一样夺门而出。
这一辈子,他们没跑过这么快。
谢云深和衣五伊冲进闫世旗的套间,关上大门,两人抵着大门,在黑暗中疯狂地喘息,心跳发狂。
这家伙绝对是他们遇到的所有敌人中最恐怖的一个。
谢云深看了一眼闫世旗卧室门口的机关,确认没有被动过,才摘下帽子和口罩。
“你刚刚看见了吗?”
“看见了。”衣五伊也摘下口罩,扔到垃圾桶。
“他的骨头,和别人不一样。”
“缩骨功?”衣五伊问。
“不,不像。”
衣五伊道:“他很可能是BKB组织的杀手。”
他忽然想起什么,跑到洗手间去洗手。
谢云深也去旁边洗了一下手,同情地看着衣五伊:“别担心,我们戴着口罩,他认不出我们的。”
看那情况,那家伙是真的会吃人。
“没事的,离开C市后,那家伙绝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谢云深嘿嘿笑道。
谢云深借了衣五伊的次卧浴室,洗了个冷水澡,然后撤掉闫世旗卧室门口的机关,走进房间。
在微弱的光线中,他轻声走到沙发边上,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确认没有把他吵醒,才躺到沙发上,闭上眼睛。
一闭上眼睛,就会冒出白了白那张吃人的脸,立刻浑身冒起冷汗。
比鬼还可怕。
他无声无息地沙发上滚下来,在地毯上滚了两圈,滚到闫世旗床沿下的地毯。
离闫先生近一点,果然比较辟邪。
第二天早上五点钟,谢云深习惯性地睁开眼,天色还没亮,窗帘外的城市依然是夜幕。
昏暗中,他看见闫先生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
谢云深打开灯:“闫先生,关着灯看电脑,对眼睛很不友好。”
闫世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了,闫先生,你是不是怕影响我休息,所以不开灯啊?”谢云深联想起这点,便感动得狗眼汪汪。
“我早上下床的时候,差点踩到你。”闫世旗转头对上一双精神饱满的黑色眼睛:“你昨晚睡觉,怎么滚到我床下了。”
谢云深挠了挠头:“……是吗?”
他忽然闻到他身上还带着剃须膏的那种清凉气息,看起来他刚刚洗漱完,连忙转移话题:“是什么牌子,好好闻。”
“酒店自带的产品。”闫世旗垂眸看着他头顶上的发旋。
谢云深摸了摸自己干干净净的下巴,昨天才刮过的胡子。
他走进洗手间,打开盥洗盘上的剃须膏,凑到鼻子底下,顿时大失所望,虽然是这个味道,但是仔细一闻,好像也并没什么特别的。
和闫先生身上闻起来的感觉不一样。
谢云深皱了皱眉,简单洗漱完毕,到次卧去找他的锻炼搭子衣五伊,两个人在客厅练了一□□能。
“老五,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做梦?”
“做了。”
“你梦到什么?”
“我梦到你被白了白,分成一片片,蘸酱油吃了。”
谢云深一阵恶寒,语无伦次:“老五,他痴迷的是白无常,是你啊,老五,他吃的肯定是你。”
衣五伊忽然道:“杨庆熙是不是被他蘸酱油了?”
两个人细思极恐地对视一眼,同时跑到洗手间去呕吐……
自助餐厅内。
“你们今天是怎么了?”闫世旗看着脸色不佳的两人。
衣五伊就只吃了两口,连平时胃口最好的谢云深,今天都竟然不动筷了。
“闫先生,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谢云深轻声道:“你想先听哪一个?”
“我不想听。”闫世旗不按套路出牌。
谢云深可怜兮兮地凑过去:“不对,你听我说一下吧,你会想听的。”
闫世旗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苦苦“哀求”,大发慈悲地道:“说吧。”
“好消息是,我没有被变态基佬意淫。”
以前当保镖时,被那个老色胚王储强制骚/扰过,差点死在那里,谢云深已经有阴影了。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闫世旗的手顿了一下,闭上眼睛。
“坏消息是,被那个变态盯上的是老五,而且,他很可能是个食人魔。”
闫世旗放下筷子,看着他:“阿深,你真的对同性恋很不喜欢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探讨,以及闫先生深邃的眼睛,谢云深怔了一下,知道自己必须得慎重地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得看他是我的什么人,如果他对我很重要,我完全不介意他的性取向,以及他对我产生的影响,比如老五。”
他也知道大部分雇主,都是因为玩腻了异性,在同性身上寻求刺激的假同性恋。
这种变态跟闫世舟那种天生的同性恋不同,也跟衣五伊这种后期掰弯的不同。
一旁的老五低头捂了捂额头:“不要每次都拿我当素材。”
谢云深注意到闫世旗的脸色,斟酌道:“闫先生,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闫世旗目光深沉,微微一笑:“没有,你说得对,我认同你的观点。”
这时候,谢云深看见了正从门口走进餐厅的白了白,心里一震。
他低声道:“老五,那家伙进来了。”
衣五伊脸色平淡从容:“他不一定认得我们。”
谢云深余光注意到,白了白一直在观察餐厅里的客人。
他的身体和头部完全不动,只有那双不似人类的眸珠像机械一样,缓慢而匀速地转动着,脸上带着纯粹的神经质的笑容。
这是酒店的自助早餐,只有入住的客人会在这,所以,他肯定在找寻昨晚的两人,一旦发现身材相似的人,就会立刻被怀疑。
突然!他的脚步动了,踏,踏,踏,尖头皮鞋的脚跟一声!一声!一声地落在地上,在略显嘈杂的餐厅内,显得格外阴沉有力,仿佛带着空气尖锐的实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