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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比金鱼还可爱一点。

本来看今天黄家主的表情十分憔悴, 谢云深还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是他改变了书里的剧情线,黄家顶了闫家本来的遭遇——虽然黄家本身就有问题。

要是可以的话, 他本来还打算有机会让闫先生帮帮黄家。

但他要这么阴阳怪气,谢云深心里那一丢丢愧疚立刻烟消云散了,甚至还想再添油加醋一下。

“对不起,黄先生,我们肯定走的。”谢云深放下筷子,拉着老五就要起身。

衣五伊被他这茶技弄得一时间无语。

“你们不用走。”

闫世旗看向黄家主:“我忘了,黄家主今天应该不太乐意看见我,你去那桌吃吧。”

黄家主不可置信地怔在那里:“什……什么?”

闫世旗根本没有正眼看他,叫来旁边的工作人员, 说了两句。

那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向黄家主投来复杂的目光。

黄家主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可笑……”

“黄先生,请到这桌来。”那位工作人员真的抬手请了。

黄家主僵了一下,难堪而困惑不解, 他脸色凝重,缓缓地站起身,满脑子都是:不应该,不应该啊……

就算闫氏最近如日中天,也不可能一句话就让本就安排好的座位更改,还让他去了别桌。

他黄家和闫家难道真到了如此可怕的差距?

不可置信的岂止是黄家主, 还有同桌所有人。

当面发作, 可不像是闫世旗的风格呀。

而且这座位真的能随意让人编排吗?

陈家主和白家主对视一眼,同时心存侥幸:他们顶着压力跟着闫家,算是跟对了。

谢云深安静坐下来,现在好像有点玩大了。

他还是乖乖吃饭吧。

闫世英偷瞥了一眼那边的黄家主。

果然是单独开了一桌, 并且上的菜品还略有不同。

黄家主孤零零的身影在一众热闹的宴会桌旁,显得十分冷清。

闫世英道:“他看起来好像气得要高血压发作了。”

闫世旗不做表示:“吃饭吧。”

“什么?闫世旗一句话就让黄家主去了别桌吃饭?”

白家主的车上,林进一脸迷惑。

他刚刚从医院参与抢救回来,一来就从白家主口中得知了科技论坛上的事情,包括吃饭的插曲。

“是呀,这不合理啊,难道说,闫家找到了比顶星门还要可怕的玄学大佬暗中相助?”

“什么玄学啊?我早就说过,顶星门是骗人的。”林进无语。

白家主一脸沉重和神秘:“你不知道,前几天,我收到了闫世旗传来的信息,是他提醒我要注意运输车辆的安全问题。”

“是闫世旗提醒您,运输超重的问题?”

“是啊,要不是我重视起来,弄宝山的事故,白家也别想撇清关系了。我猜,陈家和我们一样,也是接到了闫家的信息。”

林进怔了好久,闫家确实很神秘,几乎每一次都能从死神手中脱身。

“上次第三阶段的工地还提前发现了易爆物,这是需要多可怕的情报才能逃开这一劫?”

“总之,闫家上面的人物一定比顶星门更恐怖。”白家主凝重道:“林进啊,以后千万要和闫家搞好关系,听说你和那个姓谢的年轻人关系不错,要继续保持啊!”

林进:“知道了……”

现在居然轮到他巴结谢云深了吗?

吃完饭的时候坐电梯下楼,闫世英还是忍不住问了。

“大哥,为什么黄家主就这样被安排了?你跟那位工作人员说了什么?”

闫世旗道:“黄先生要为这次事故中的伤患们祈祷早日康复,请为他重开一桌斋菜吧。”

闫世英张了张嘴:“……就这样?”

“就这样。”

怪不得他那桌的菜全是素的。

“黄家主回去肯定要想破脑袋了。”闫世英道。

他一直以为自己大哥是个严肃板正,只可远观的人,没想到也这么坏啊。

闫世旗道:“何止,也许要自闭了……他还以为闫家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关系,所以一句话都不敢吭。”

锃亮的电梯里映出闫世旗一如既往淡然的侧脸,谢云深在后面内心已经散发狗狗眼了:这就是大佬的松弛感吗?

电梯门开了,几人走出电梯。

谢云深特地落后两步,感慨道:“闫先生太帅了,明明自己是个味觉全失的人,还在努力捍卫我们这些小人物吃饭的权利(bushi)。”

衣五伊淡定道:“你能不能改改自己随时随地性感的样子……”

“是感性,不是性感……”谢云深给了他一双死鱼眼。

回去的路上,谢云深收到林进一条信息。

——大英雄,恭喜你,现在又火了!

后面还有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包。

谢云深直觉不太好,他打开网站,一条新闻冲上头条。

【“黑无常”再现,杨庆熙被绑架。】

【黑无常真实身份推测。】

【官方悬赏黑无常金额是多少】

……

看见这标题,谢云深立刻皱眉打开新闻。

“昨日,有人在网上上传一段视频,视频发布者表明自己是前阵子在网上爆火的‘黑无常’,视频中,自称‘黑无常’的男人在用鞭刑惩罚受害人,经过官方认证,受害人很可能是杨忠旭在国外的私生子,杨庆熙。”

视频片段中,一个男人穿着黑色卫衣和口罩,戴着防风镜,完全复刻黑无常的装扮,另一个人跪在地上,显然已经受了刑罚,身上一道道鞭痕。

谢云深眉头紧锁,这家伙到底是谁?扮得还真像。

他可以肯定不是林进那家伙。

谢云深点开评论区。

【那个男人,他终于出现了!】

【我不相信这是黑无常,很多细节都不对。】

【看他的手,就算复刻了防茧指套,也跟黑无常的不一样。】

【看看吧,他弯腰的弧度,也没有黑无常的漂亮!】

【我赌五毛钱,这是黑无常的狂热粉丝——白了白!】

【楼上有理。】

白了白是谁?

谢云深嘴角一抽:还有,这是什么形容啊?什么叫弯腰的弧度不够漂亮……

不得不说,这届网友的眼神还真是无敌了。

他自己都没看出来这么多细节。

谢云深本想让黑无常这个名号随着时间被网友淡忘。

这样一来,又不得不再次引起官方的关注。

此刻,车上的隔板上也在播报新闻,而闫世旗正在看新闻。

【接下来是关于前阵子在网上爆火的……】

“闫先生!”谢云深猛的抓住闫世旗的肩膀,挡住他的视线,同时按掉了新闻的触屏键,主持人声音戛然而止。

新闻被关掉了。

谢云深简直是用脸来挡住闫世旗的视线。

因为凑的太近了,谢云深甚至能看到闫世旗眸珠子里的自己。

大佬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看着他,似乎是在等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我……是说,这些新闻没什么好看的……”

闫世旗即将要眯起怀疑的眸子。

谢云深故作惊讶道:“闫先生,我发现你的眼睛真的跟其他人不一样。”

闫世旗:“……哪里不一样?”

“我是说,为什么大家明明都是两颗黑眼珠子,您的眼睛看起来就很有威严呢?”谢云深若有所思。

其实这个问题,他一直都在疑惑。

明明闫世英和闫世舟单拎出来,都是颇有气质的上位者,然而一旦闫世旗出现,就算是身高上矮了半个头,但气场却完全碾压了两个弟弟。

闫世旗道:“非要说的话……我从年少时,发现一个让人不敢轻视的诀窍。”

“是什么诀窍?”谢云深立刻接口,这是要传授他真经了?

“不要眨眼睛。”

“好,我不眨。”谢云深两根手指压住自己的上下眼皮,睁大了眼睛。

闫世旗怔了一下,一向不苟言笑的那张脸忽然笑起来,看着他的眼神也软下来。

“嗯?”谢云深不明所以。

闫世旗道:“我说完了。”

“……”谢云深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大蠢事!

他缓缓放下手:“哦,明白了……”

原来,闫世旗说的诀窍就是不要眨眼睛……

自己脑子到底有什么毛病?还傻乎乎地按住自己的眼皮。

难道闫先生还能给他变个魔术吗?

简直要尴尬到耳朵冒火了。

不过仔细想想,确实如此,他印象中,很少看到闫世旗眨眼睛。

无论是看文件,还是与人对话,甚至用餐的时候,哪怕是喝水,那双眼睛永远坚定地看着自己前面的目标。

只有抬眸或转移视线时,眼睑皮肤会随之缓和。

比如现在,他就那样毫无阻碍地直视自己,眼神尚且带着笑意,很……温和。

谢云深心中一动,这眼睛比任何惊险时刻都让人心跳加速。

他稍稍退开一点距离,使那双迫人的眼睛远离自己的心跳。

“可是,这样很容易得干眼症吧。”

闫世旗道:“……目前来看,没有什么副作用。”

“但我觉得不应该只有那么简单吧,闫先生。”

比如老五也不怎么眨眼睛,但两人的气质就截然不同。

“阿深。”闫世旗忽然叫他。

“什么?”

“你刚刚那样,比金鱼还可爱一点。”——

作者有话说:相爱的人就是会觉得对方可爱吧[猫头][猫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一定是觉得我不干净了吧!……

早上在办公室外站岗的时候, 谢云深问衣五伊:“老五,你不是有闫家的情报渠道吗?”

“怎么了?”

“帮我查一下那个叫白了白的是谁。”

“白了白?”

“你没看那个新闻?他们说黑无常有一个狂热粉丝叫白了白。”

“这种东西,应该随手上网查就知道了。”

衣五伊拿出手机, 打了个电话出去。

“这件事闫先生知道吗?”

“昨天回来,在车上的时候,差点就看见新闻了,但被我机智地挡住了视线。”谢云深颇为自豪。

“用脸挡住的。”衣五伊用的肯定句。

“不然呢?总不能直接让闫先生闭上眼睛。”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可以直接关掉新闻?”

谢云深:“……”

“而且,闫先生应该已经知道了。”

就在这时候,助理出来道:“两位,闫先生请你们进去。”

办公室内。

闫世旗把桌上的平板电脑转过来,果然, 上面正在播放昨天的新闻, 还有一段新的视频片段。

画面中,杨庆熙被那个黑衣人打得直发抖。

谢云深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那个冒充黑无常的家伙又开始发新视频了。

下面的弹幕分为两派, 一派是相信这就是黑无常而全力支持的,一派是质疑此人是冒充的。

“你们怎么想?”闫世旗问。

谢云深道:“闫先生,不用可怜这种人,人家爱打就打吧。”

“……”

衣五伊闭上眼,谢云深这家伙,让闫先生都无可奈何吧。

“杨忠旭的事情, 本来上面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再让这家伙这样搞下去,一定会拖累你的。”闫世旗的目光落在谢云深身上。

谢云深一怔,闫先生是在担心他吗?

这时候,老五接了一个电话。

那边又连续发来几个视频到衣五伊手机上。

“闫先生, 早上阿谢已经让我查过了,这个冒充的男人,很可能是黑无常的狂热粉丝,叫白了白。这是查到的关于这个人的网上资料。”

他将几份视频传送到闫世旗电脑上。

闫世旗点开了其中一个。

谢云深和衣五伊都凑过去看。

此时此刻,谢云深还不知道,他将社死当场。

这似乎是外网一个直播的回放,画面中,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坐在桌前一边看电脑视频一边正在打那个手枪……

这种视频在外网上一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问题出在,他看的是那段出名的黑无常直播审判杨忠旭的视频!

白了白这家伙不仅一边,还一边发出奇怪的呻/吟声!

谢云深差点就要破口大骂了:“喂,这个家伙在干什么!?”

衣五伊诚实道:“他在打/飞机。”

“我知道,你不用强调……”谢云深闭眼咬牙。

闫世旗则面无表情地点开下一段。

这个片段中,白了白一样也是打/飞机,只不过场景从桌前变成了床上,口中不断发出一些羞耻的声音。

闫世旗还想点开第三个视频,被谢云深按住了手:“闫先生,算了吧,这对我伤害很大。”

闫世旗收回手。

衣五伊道:“看得出来,他很爱你。”

谢云深很想送他一个白眼:“老五,谢谢,不要跟我这种直男开这种玩笑。”

“怎么了?”

“因为我觉得很恶心。”谢云深难得严肃了起来。

闫世旗怔了一下。

衣五伊也怔了一下:“你对同性恋觉得恶心?”

谢云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立刻解释:“等等!老五!我不是说像你这种,我是说,被一个陌生糙汉意淫的那种感觉,很恶心啊。”

“我明白,正常人都会觉得恶心。何况你是直男……”衣五伊说到一半忽然有些不确定,他看着闫世旗阴沉的脸,猛然意识到什么,又看向谢云深:“你是……直男吗?”

听了这话,谢云深开始自我反思:“我哪里表现得……不像直男吗?”

他说完看向闫世旗,也发现对方的脸色不是很好。

“闫先生,你不舒服吗?”

闫世旗淡然道:“没有,你们先出去吧……”

他声音和平常不同,略显得粗涩。

谢云深心想,闫先生大概和他一样,看到这些东西,生理不适了。

毕竟闫先生也是直男啊。

那个该死的白了白,别让他揪出来。

当天晚上,林进还发了那些视频给他,调侃他:【恭喜你!你也是有男人要的了。】

谢云深直接已读不回。

他突然发现一个点,白了白对着打/飞机的视频,好像都是自己那段。

林进出场那几段直播根本没有出现过。

他和林进身材相当,穿上同样装备的话,是很难辨别的,就连顶星门的人都无法区分。

但是,这个家伙辨认得出,自己和林进的区别。

谢云深一瞬间感到寒意直冲背脊,从床上爬起来,一口气锻炼了两个小时才缓过劲来。

第二天,他按时到餐厅换班,发现闫先生不像往日一般早早坐在餐厅。

“赵叔,闫先生呢?”

“闫先生不舒服,在书房呢,刚刚医生已经上去了。”

谢云深目光一紧:“闫先生怎么了?”

赵叔叹了一声:“大概又是失眠了吧,一个晚上没睡好,闫先生就容易犯头疼,已经是旧毛病了,平日里,头疼也是按时起来的,这次一定是太严重了,才……”

还没说完,谢云深早就不见身影,已经跑到楼上去。

刚进书房,差点和走出来的医生迎面撞上。

谢云深侧身躲开,见闫世旗正坐在书桌后,看起来和往日倒没什么区别。

谢云深走到他身边:“闫先生,你不舒服吗?”

“有点头疼。”闫世旗没有看他。

谢云深蹲下身:“是因为失眠吗?”

闫世旗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我可以给你摇腕力球的。”

闫世旗终于转眸看向他,神色平淡:“这样不是很麻烦你吗?”

谢云深怔了好久,他想了又想:“为什么会麻烦,我其实一直很愿意的啊,看着闫先生睡着,心里会很有成就感。”

闫世旗微微拧起眉头,眸中望着前方,没有说话。

谢云深想起什么,有点受伤的样子:“我知道了!闫先生,你一定是觉得我不干净了吧。”

“什么?”闫世旗完全怔住了。

谢云深的眼神中颇有质疑和委屈:“因为昨天看了那几个视频,闫先生觉得生理不适,觉得我也不干净了,连带着把我也讨厌了,就算失眠也不想看见我……”

闫世旗听了直发笑,倚着椅子看他。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那跟我没关系啊。”谢云深真的委屈上了。

“阿深,安静点。”

谢云深闭上嘴巴,坐在一边,一手枕着脑袋,看着闫世旗。

闫世旗也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云深觉得他的脸色比刚刚看起来好多了。

“闫先生,我可以说话了吗?”

“嗯,说吧。”

“你头还疼吗?”他问。

闫世旗道:“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当然了。”谢云深理所当然。

“不疼了。”他淡淡道。

“那你以后失眠会喊我吧?”失眠一个晚上,早饭也没吃,头疼还工作,这样真的会猝死吧。

闫世旗顿了一下:“如果你很担心,可以随时来看我。”

————

“你是说,没有一点消息吗?”

闫氏,总经理办公室,闫世英看着秘书,眉头紧锁。

回国后,他将海外的那间保险公司全权委托给副手,专心为闫氏工作。现在已经一个月了。

“查过那家水厂的船,上个月确实有前往公海送水的两次记录,也打电话询问过,但是都说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和事发生。”

距离他们下船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关于那个孩子的消息,却一点也查不到,好像人间蒸发一样。

难道是出事了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那个时候,或许不应该让他一个人登上水厂的船。

“我大哥今天在公司吗?”

这么多年,闫氏的总经理一直是由闫世旗担任,后来闫家老先生去世,闫世旗成为董事长,也在兼任总经理一职。

总经理的位置由闫世英担任后,闫世旗也不像以往一样常常在公司。

“在的,今天有T·A金融的独家采访,董事长在办公室。”

闫世英一怔,T·A金融,总台的金融板块新闻,含金量可想而知了。

而且,据说这档节目采访的对象,一般都是在官网提前设置几个人物,然后由网上网友投票出来的。

看来是大哥上次在科技论坛的直播上爆火了。

“离开会还有二十分钟,要不要去凑凑热闹呢?”

秘书:“……”

闫世英还没走到董事长办公室,就在走廊遇到了闫世舟。

两兄弟默契地对视一眼,看来,都是来看大哥采访的。

到了办公室,果然有电视台在采访,而且门还是虚掩着的。

闫世旗坐在沙发上,谢云深和衣五伊站在窗户边,看着记者和摄影团团围着他们的老板。

记者问的问题基本离不开金融,集团,科技。

谢云深听得昏昏欲睡。

终于快结束了。

“闫先生,最近网上有不少年轻人对您非常好奇,我们也选了几个热度比较高的问题,想向您请教。”

谢云深立刻竖起耳朵。

年轻人的问题,那一定是非常八卦的了。

“第一个问题,都说长兄如父,您对两个弟弟抱有什么样的期待?”

闫世旗道:“好好学习,认真工作,多看新闻,不要浏览一些不良网站。”

谢云深低下头忍笑。

闫世舟在办公室外,当场就要社死:“大哥在说谁?”

闫世英捂着脸,肩膀颤抖。

闫世舟不用看都知道这家伙在笑。

大哥一定是知道他们在外面偷听。

闫世旗道:“后面那句,播出的时候请切掉。”

记者不愧是见过大风浪的,淡定地微微一笑:“可以按您的要求来。”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要这样……这样……这样。……

【后面那句, 播出的时候请切掉。】

【当然可以按您的要求来。】

客厅内,一只冰冷的手指按下暂停键,节目画面暂停在那位记者腹黑的笑容中。

“这就是大哥说的【切掉】。”闫世舟转过头看着闫世旗。

闫世旗闭上眼:“……人家是总台, 当然可以不给我面子。”

一旁的闫世英道:“我要看弹幕,把弹幕打开。”

说完直接无视闫世舟的眼神警告,就点开弹幕开关。

一打开,弹幕上果然是一片【哈哈哈哈哈】

【论导播不做人这块(狗头)】

【闫董事长:草率了】

【三弟:一觉醒来天塌了!】

诸如此类的弹幕。

“现在网上全都在讨论闫氏三公子喜欢浏览不良网站!”闫世舟脸色像吃了翔一样,遥控器在手里面嘎吱嘎吱作响。

闫世旗坐在沙发上,平静道:“我没有特指你。”

“是的……但是他们就是知道是我!”闫世舟咬牙切齿。

谁让他的名号在南省已经打开了呢。

闫世英努力让自己不笑得那么明显:“不过,播出之后,下面几家公司的股票涨势喜人啊。”

闫世舟化身巨大怨灵:“你看不出来大哥就是故意拿我打窝吗?!”

谁说大哥不会营销,大哥才是营销第一人。

“你咆哮应该对着大哥, 干嘛对着我?”闫世英一脸无辜。

闫世旗沉吟道:“其实, 闫氏也可以开创一个健康的两/性用品品牌。”

闫世英一愣:“?”

闫世舟:“……”果然大哥是拿他打窝呢。

在旁边的衣五伊笑了。

整个客厅,只有谢云深在认真观看后面的内容。

节目中,记者继续问:“那么, 对于当代一些年轻人选择不婚不育,您有什么样的观点?有网友提问,您现在未婚,是否也是有这类观点。”

闫世旗道:“没有,我很喜欢孩子,也很愿意结婚。”

【董事长冷脸+_+:我很喜欢孩子。】

【董事长上班, 也会有一股淡淡的班味。】

【大佬, 不要一边用那充满威慑力的脸,一边说你很愿意结婚,很喜欢孩子。】

结婚吗?

谢云深想象了一下闫先生结婚的场景,缤纷的花瓣落在大佬俨然又英俊的脸上, 他牵着那位脸上打着马赛克的女子的手,缓缓向他走来……

谢云深忍不住嘶了一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不,不太对。

没有人结婚会用那种脸色的。

晚上。

谢云深和衣五伊在练功房锻炼到一半。

衣五伊的手机接收到一条消息:“那个冒充你的家伙又发视频了,要不要看看?”

谢云深现在听见这个名字都有点应激综合征了:“他发什么?”

衣五伊皱起眉头看了一会儿,面色凝重:“他竟然把杨庆熙杀死了。”

谢云深接过手机,只见视频内,杨庆熙脸白如纸,浑身颤抖,“黑无常”抓起他的脑袋,扬起他的脖颈,就像杀鸡一样,用刀片割破他的大动脉。

血立刻喷溅在屏幕上。

这家伙下手快准狠,看起来十分专业。

谢云深看得眉头紧锁:“他的手法……”

“是的,很可能是专业的杀手。”衣五伊接口道。

“他是不是那个白了白?”

“不能确定。”

“不过杨庆熙的国籍已经改了,他是C国人,视频发布地又是外网,A国警察是不会管的。”

“不是这种事,被这种家伙冒充,本身就很不爽了。”

谢云深拿着衣五伊手机,正要还给他,忽然,手机里弹出一条信息:【来附楼房间。】

昵称是……三少爷。

“你的那谁找你……”

谢云深还没说完,衣五伊一把抢过手机。

谢云深手举着愣了一下,好家伙,这么紧张?

衣五伊看一下信息,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大概是庆幸闫世舟没说什么荤话被谢云深看见。

谢云深一脸兴奋和八卦:“想不到啊,老五,看起来你最老实了,结果背地里玩的最花……是不是三少爷要跟你讨教什么新姿势?”

“……小孩子不要问这些。”

简直如同一道雷劈下来,谢云深石化当场。

俗话说,被说中了才要破防。

“老五,你这样是不是太可恶了?”

衣五伊走到淋浴间洗澡,准备离开了。

谢云深在门外落寞地诶了一声:“你就这样丢下我了?”

没人陪他锻炼了。

“你去找闫先生。”衣五伊的声音混杂着水流唰唰的声音。

谢云深立刻精神起来,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可亲可敬可爱的闫先生,说不定还没睡呢。

值得他去打扰……不是,是去探望一下。

他把自己冲洗干净,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到主楼去找闫先生。

黑韧的头发只用干毛巾随意擦了几下,还微微湿着,随着走路的幅度微微亮着光晕。

安保公司和闫先生的合约在半个月前就结束了,没有再续约(因为损失实在太大了,哪怕赵叔加到了三倍的价钱,也没留住那可怜的安保公司负责人)

之前的哼哈二将当然也就不在了。

卧室门口站岗的是另外一个陌生面孔。

据说是闫家自己培养的高手,好像是衣五伊的师弟还是什么。

南省大家族的历史传统问题,从几十年前,大家族之间争斗严重,家主或继承人经常都会遇到暗杀,而大部分都是因为被身边人出卖。

后来,这些家族基本每年都会从孤儿院挑选优秀的孩子,花十几年培养为完全忠心自己的格斗高手,也就是心腹。

闫家也不例外,衣五伊大概就是这里面的神级毕业生。

但衣五伊毕竟只有一个,除此之外,其他的总是差那么点意思,所以多年来,闫家在其他大家族中一直有点憋屈。

谢云深进闫世旗房间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当着对方的面也没想那么多,因此一个横肘劈过来的时候,谢云深还有点惊奇。

他歪头躲开,一边感叹这小子才十八九岁的样子,力道真一点不弱。

“你不能擅闯,应该让我进去告诉闫先生一声。”见自己攻击被对方轻轻松松地躲开,小伙子眼神顿时如临大敌。

“那你去吧。”谢云深笑道,这种谨慎又认真的孩子才好玩呢,不愧是老五的师弟。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他收起架势,开口询问,带着第一天上班的生疏感。

“你就跟闫先生说,有个没礼貌的家伙要闯进来。”谢云深道:“不过,请你轻轻走进去,如果闫先生睡着了的话,就不要打扰他了。”

对方狐疑地看着他,还是进门去了。

过了不到一会儿,他走出来,低着头弯着腰,声音轻缓:“对不起,您请进吧。”

谢云深心里感叹了一声:还真乖。

他进去的时候,闫世旗穿着一套灰色睡衣,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手机,正专心地看着什么。

谢云深走近一瞅,脸色一变,果然是刚刚老五给他看的那段血腥视频。

看来这段视频也是老五发给闫先生的。

“闫先生,睡觉前看这些,会做噩梦的!”他煞有介事地按住闫世旗的肩膀。

闫世旗关掉视频,站起身,走到沙发坐下:“是不是老五把你甩了,你才过来找我?”

“错,是老五见色忘友,比甩了我更严重。”谢云深跟着他。

以他的经验来看,闫先生能说出这种半开玩笑的话,证明他的心情应该不错。

“而且是不是您亲口说的,我随时可以来找你?”他坐在他身边,带着狗狗质疑眼,微微倾头和他视线保持一个水平。

似乎生怕他不认账似的。

闫世旗斜倚着宽阔的沙发,深邃中带着温和的目光:“是的,随时来找我。”

“不过,我也不是平白无故来打扰您的,我想你要是再失眠犯头疼的话怎么办?所以我把东西都带来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腕力球。

闫世旗的目光透过那颗虚空的腕力球,聚焦在他脸上,伸出手搓了搓他耳朵边的发梢,带着湿润的微凉触感。

“天气冷了,还是吹一下头发。”

谢云深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只手,碰着发梢不痛不痒的,干脆抓住他的手,低头用自己的脑袋在他手心里胡乱rua了一通。

一边蹭,口中一边说:“要这样……这样……这样。”

然后他放开他的手:“马上就干了。”

闫世旗默默地看着他好一会儿,闭上眼道:“真是个大狗。”

谢云深突然发现了什么,抓起他的手:“闫先生,我知道你的手为什么这么有安全感了。”

闫世旗垂眸看着他摊开自己的手掌,然后他把手叠放在自己手上。

两个手掌平齐。

“你看,你的手比起你的身高比例,大了不止一点,几乎跟我一样。”他像发现了什么世纪未解之谜。

“手掌大小和安全感没有关系。”闫世旗道。

谢云深抓住他的手,十分认真道:“不,除此之外,你的手也比我的厚。”

没有得到回应,谢云深抬头一看,见闫世旗坐在对面,目光略显凝滞,不似往日犀利,甚至还眨了一下眼睛。

谢云深立刻抓住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神奇不已:“闫先生,你刚刚眨眼睛了!”

闫世旗:“……我只是困了。”

作为一个失眠患者,这简直太难得了。

“真的吗?”谢云深一怔。

“是啊,被你一吓,又清醒了。”闫世旗淡淡道。

谢云深低下头,湿润的脑袋有些愧疚地蹭了蹭他的睡衣:“真的很对不起。”

说好来帮闫先生入睡,怎么反而帮了倒忙。

闫世旗默默笑了一下。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约等于无伤通关!

闫世舟的房间在右边的附楼, 平时基本没有什么人往这边来。

衣五伊推进房间门,愣了一下:“三少爷,你……在玩什么?”

闫世舟坐在床上, 额头上一个青筋,闭上眼无语道:“你看我像在玩吗?!!”

他说话的时候,神色照常狠厉,只是身体还有点颤抖。

衣五伊走到床边,垂眸看着他的脚。

闫世舟的左脚腕被卡在一个银色脚铐上,微微泛红,脚铐另一边铐在了床柱上。

他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双手撑在身后的床上,双腿微微曲起, 尽管属于被动局面, 但脸上依然冷傲不驯,只有潮红的表情显示出此刻的不简单。

衣五伊看了一眼桌上一堆五花八门的玩具。

“……”

“……快帮我解开。”闫世舟动了动脚腕,金属声作响。

“三少爷又在片里学了什么?”衣五伊曲下身, 手抓住铐链。

“闭嘴!”不知什么声响,闫世舟浑身猛的一颤,僵硬道:“等……等一下……你先……找一下……遥控器。”

衣五伊目光搜寻,看见了床下的一个遥控器。

“是这个吗?”他按下一个红色按钮,显然衣五伊对这些也并不熟悉。

“艹!!”闫世舟整个人激灵一下,跌在床上。

还不忘把右脚伸出来踢他的肩膀, 但也只是自讨苦吃, 衣五伊纹丝不动,他自己的脚反而疼起来。

衣五伊又按了一下,终于停下了。

闫世舟浑身松软地瘫在床上,呼吸又急又深。

“为什么要玩电动玩具?”

闫世舟抬起泛着水的眸子, 冷冷瞥了他一眼:“为什么?童心未泯,够了吗?”

他只是想试试玩具和衣五伊有什么不一样。

加上前几天,大哥说要开创一个两/性品牌,他就从网上购买了一堆玩具。

然后一边学着手机里的画面,一边复制场景。

只是没想到,这玩意体验感太差了。

纯粹是疼,一点也不爽。

这种烂东西到底是谁在用?闫世舟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声,把遥控器丢开。

这一甩把旁边的脚铐钥匙砸到床下去了,顺带着遥控器也掉到床底下,或许是按钮被碰到了,一个劲的动个不停,光是疼。

偏偏这东西不停下,自己一个人是拿不出来的。

闫世舟试了两回,脚腕被牵制住了,既没办法拿到钥匙,也够不到遥控器。

好在手机还在手边,还能发信息出去。

衣五伊拿起钥匙,结果钥匙卡在锁眼里拿不出来了。

“……”闫世舟闭上眼,他要把那家店告到破产。

“就算买,也应该买点质量好的。”衣五伊淡淡道。

“……闭嘴。”依旧反驳。

这东西就是花把式,衣五伊双手在上面的链条接点扭动了两下,闫世舟怔了一下,看起来他是想徒手扯断这东西。

“疯了吗你……”

咔啦!

闫世舟的话戛然而止。

衣五伊用力一扯,两边断开了。一边留在他脚上,一边留在床柱上。

他刚想起身去找个工具钳,被人拉住了衣服。

衣五伊转过身,一个陌生的吻就盖上来。

闫世舟跪立在床上,按住他肩膀,炽热的唇强势地探入他口中。

衣五伊怔了好一会儿。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尽管他们做过了好几次,但衣五伊觉得那不是爱,只是闫世舟的报复手段,他对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总是带着恨意,坐在他身上的时候,情动的眼神也难掩扭曲。

衣五伊理不清那是什么东西。

连做/爱都是这样冷酷的,当然也就从不接吻了。

所以这是第一次接吻,衣五伊感觉很陌生,他讶然地看着他,意识到接吻原来是这么炽热的东西。

他从哪里得知过一个知识,说舌头是身体最柔软的肌肉。

原来是真的。

其实从小时候,闫世舟的性取向就有迹可循。

闫世舟的脸长得英气而俊雅,唇色天然也比大部分人红一些。

他对玩具车和热血动漫不屑一顾,却喜欢看大汗淋漓的那种拳击比赛和模特节目。

喜欢和佣人玩那种变装游戏;

喜欢看少女向漫画;

喜欢追在他身后。

“五哥,五哥。”他喊他。

衣五伊十几岁的时候会把他抱起来,那时候闫世舟才上小学,到了初中,他身高长得太快了,就只能跟在他身后喊他:“五哥,五哥。”

到后面,闫世舟求他:“就算是假装一下,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

回到现实世界,衣五伊好像叹了一声。

他抬起手,按住闫世舟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气息一点点淹没,周围的空气变得温软。

闫世舟的手绕在他背部,想抓住衣服边缘,想靠蛮力脱掉,但衣服质量还挺好。

衣五伊暂停了吻,自己脱掉了。

两个人仿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做/爱。

只不过闫世舟脚腕上还带着个环,动了动,发出一种廉价的不符合他身份的金属响动。

第二天早上,在办公室内站岗。

谢云深目光炯炯地看着衣五伊脖子上的创可贴。

衣五伊:“……”

“用创可贴挡草莓?”谢云深今天倒是意外的敏锐。

他意味深长地用肩膀推了推衣五伊的身体:“看来以后不能叫老五了,该叫你驸马爷,还是太子妃……”

衣五伊平静道:“你想多了。”

谢云深手指搓了搓下巴,展开特效侦探模式:“不,以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来看,这种位置,这种颜色的草莓,非比寻常。”

衣五伊推开他那虚拟的空气“放大镜”,缓缓道:“确实非比寻常……只是昨天被东西硌到了。”

是被闫世舟脚上那个脚铐硌到了。

谢云深的八卦之魂失望地哦了一声。

“闫先生,李滨从早上等到现在,他说一定要见您一面。”秘书道。

“不见。”闫世旗拒绝得毫不犹豫。

谢云深看向旁边的衣五伊,示意道:“李滨是谁?”

“之前南区电子厂的厂长,现在已经被开除了。”

谢云深点点头。

原文里,这个电子厂厂长闯出大祸,害得闫家损失巨大,事后,看在他为闫家工作一辈子的份上,闫氏也撤销了起诉,只是让他赔偿一部分损失。

当然,最后有没有赔偿,小说里就没有细说了。

夜晚下班的时候,李滨还在总部的大厅里坐着,垂头丧气,脸色憔悴。

看见闫世旗出来,就如同见了救世主一样就要上前。

衣五伊拦住他。

“闫先生,您知道我的,我从二十岁就在电子厂上班,从您爷爷到现在,我干了三十多年,一步一步脚踏实地,您现在这样做,其他公司也不用我了!”

“闫氏只是开除了你,你可以另谋高就。”

“可是,闫氏开除我……这跟封杀有什么区别?”李滨脸色苍白,勉强一笑。

闫世旗向门口走去,脚步丝毫没有停留。

“闫先生,您哪怕让我重新回到车间主任的岗位也行啊。”

李滨一边追一边想靠近,但总是被衣五伊阻隔在五米之外。

秋季的天气,他的头上大汗淋漓。

闫世旗走到门外的轿车,就要上车。

扑通!

李滨双膝跪地,言语激动:“闫先生!我的两个孩子还在留学,我买的房子还没还完贷款,我老婆每天还要吃药,现在银行又要抽贷了!您不能因为我这一点错误,就把我一家人定了死罪啊!”

现在正是下班时间。总部大门口,下班的员工驻足停留,看着这一切。

几个保安站在后面,没有得到闫世旗的指示,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把人拉走。

这个中老年男人跪在地上,黑白间杂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还穿着那套工厂淘汰下来的旧工服,用祈求的目光看着闫世旗:“闫先生,看在老先生的份上!”

大家眼里都有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思。

但董事长这么做,又确实太绝了,毕竟李滨可以说为闫家奉献了一辈子。

谢云深倒是一点没感觉,只要一想到原文中,因为这个男人的贪心而连累闫家损失惨重,就一点也同情不起来了。

闫世英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楼下的闹剧。

闫世旗没有回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车窗玻璃上那道下跪的身影。

“你的下跪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想要道德绑架我,你得先有道德。”

他伸手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资料。

“电子厂但凡月薪过万的岗位,有三分之一都是你的亲朋,食堂承包商是您夫人的亲戚。私吞20%的电子废品,赚了上千万不止,电子厂什么时候改名李氏集团了?”

“闫先生,老先生在世的时候,这些事情我都是汇报过的!老先生是知道的!”

“你的意思是,他老人家同意你吸闫家的血,去养着外面的情人和私生子?”

闫世旗终于回头,视线如同箭簇。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李厂长是出了名的爱妻如命,谁能想到居然是家外有家。

而且,闫家老先生,也就是闫世旗的祖父,一贯作风冷酷,家风严谨,出轨的子孙都没有得到重用。

闫世旗的父亲当初就是因为在外面和情人生下了闫世英,才会被剥夺家主继承资格。

也就是说,老先生是不可能纵容李滨的这种行为的。

李滨在说谎。

众人议论纷纷。

楼上的闫世英低下头,心情沉重。

是的,原来大家都还记得呢。

要不是后来母亲怀了闫世舟,事情闹得太大不好看,老先生是不会同意母亲进闫家大门的。

后来,闫世舟出生后,闫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老先生心情好,才破例同意接自己进闫家。

那时候,闫世英已经八岁了,过了懵懂的年纪。

因为祖父痛恨私生子,父亲对自己也就表现出冷漠的模样,母亲的心思放在福星弟弟的身上。

只有闫世旗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反而对自己履行起了家长的职责。

读书的时候,初中部的大哥让他坐在同一辆车一起接送,在接待室,以闫家长孙的名义,向校长和老师介绍自己为亲弟弟。

“因为弟弟之前在国外长大,对国内很多事情不熟悉,爷爷让我一定要向校长和老师说清楚,请在前期稍微关照一下我弟弟。”

那个场景到现在依然清晰可见,他记得大哥站在自己面前的那道光影,办公室里堆满纸卷的木香气息,和老师对自己十分满意的眼神。

幸亏于此,那些俗套的私生子的外号,或者鄙视目光,没有入侵到闫世英的小学时代。

李滨张了张嘴,看着闫世旗,又看了看周围神色冰冷的人们,似乎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

一些眼熟的人拿着手机,不知跟哪一个旧朋友视频通话:“看一下,我们以前那位爱妻如命的李同学,李厂长!”

众人见他呆滞地站起身,因为跪久了,膝盖还抖了一下,随后他失魂落魄地走向人群。

看热闹的人们渐渐散开。

闫世旗转身上车。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回闫家的路上,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

一辆银色轿车忽然从右边路口飞速冲出来,直撞向他们的轿车。

谢云深看见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能侧身护在闫世旗身边。

一个剧烈的冲击,车身猛烈飞出去,撞击到旁边的轿车,又甩到护栏边。

谢云深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砸到他后背。

随后天旋地转,一种可怕的力量,仿佛要将他们的脑子甩成浆糊,将他们的身体撕裂。

幸亏他们带着安全带,否则此刻说不定已经破窗甩出去了。

谢云深全程抱着闫世旗。

心脏的声音传来,砰砰砰。

“闫先生,你没事吧?”谢云深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虚弱。

诶?好命!自己还能说话!

四舍五入约等于:无伤通关!——

作者有话说:昨晚说要十二点后发的,准备在床上打字,结果一沾床就直接昏睡过去了,简直离谱[爆哭][爆哭]对不起,晚上再更新一章。

四千营养液,留待明天加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我就想喂。

公路护栏被撞断了, 车子发出警报声,安全气囊弹了出来。

衣五伊坐在副驾驶位置,受伤较轻。

“闫先生!阿谢!”他下车打开闫世旗的车门, 愣了一下。

只见谢云深侧着身子,双臂紧紧护着闫世旗,侧气囊安全地隔开了两人和车门的冲撞。

两个人的脸贴的很近,鲜血从谢云深的嘴角流出,恰好滴在闫世旗苍白的唇上,这一幕冲击到了衣五伊的视线。

很多年后,他都忘不了这一幕。

他清晰地看见闫世旗失神的瞳孔微微放大,紧紧地盯着谢云深的脸。

那种感觉,他不知道怎么说, 世界上任何情感都比不上这个眼神。

闫氏总部就在后面, 所以救援直升机五分钟就到了。

所幸闫世旗没有出事,衣五伊只是擦伤了手臂,司机无伤, 谢云深刚开始有意识,后面则送医救治。

连同旁边车上的驾驶人员,同样被救援直升机送到医院抢救。

他们坐的这辆车是之前安保公司提供的防弹轿车,车身十分沉重。

虽然被狠狠撞击,但只是谢云深的那座位轻微变形,反而是被他们车子牵连到的旁边那辆小车, 惨不忍睹。

肇事者就是李滨, 在事故发生后,他也受了伤,被救护车拉走了。

医院内。

虽然医院要求几人进行一次全面检查,但闫世旗强硬地拒绝了。

衣五伊点点头, 但就是站在闫世旗身后,动也不动。

医生无可奈何。

最后只有司机乖乖去做检查了。

闫世旗站在手术室外,衬衫的领口上还有一点鲜血。

他用纸巾轻轻擦掉嘴角上的血,发现血迹已经干了,无法擦去。

看着洁白的纸巾,意识到那是另一个身躯里流出的血。

衣五伊站在他后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老爷子腿有点发软,被闫世英搀扶着,赶到医院,盯着手术室的灯,脸上苍老的肌肉动了动,没说话。

闫世英先看向大哥,看见他身上的血迹,但随即明白这是谁的血,又皱着眉。

闫世舟跑过来,盯着衣五伊手臂上的包扎,目光移到大哥身上,随后脸色凝重地看着地面。

赵叔也来了,盯着闫世旗的背影,确认没事后,坐到了旁边的椅子。

尽管纷纷乱乱地来了这许多人,但这时候,谁也没敢说话,空气中安静得可怕。

闫世旗的背影,似一道壁沿薄薄的火山,没有人敢先揭开一点滚烫的岩浆,所有人默契地知道,他现在需要安静。

手术的时间不长,一个小时就出来了。

医生向闫世旗道:“手术及时且顺利,脑内出血量较小,而且伤者的体质非常好,很快就能恢复,另外的左手手臂挫伤,也没什么问题。”

谢云深躺在手术床上,闭着眼睛,因为做手术而头发剃光了。

“可他当时嘴角流了很多血。”闫世旗拉住医生。

医生愣了一下,好像想不到闫世旗会问出这种话:“他的下颌左侧受到撞击,牙齿磕到了脸颊内侧肉,才会导致口腔流血,我们已经处理了。”

闫世旗怔了一下:“谢谢。”

“闫先生,您二位也去做一下全面检查吧,谨慎为好。”医生道。

闫世旗道:“老五,你去做检查。”

衣五伊愣了一下,他不想去做,但闫世旗开口,只好去了。

“大哥……”闫世英想劝他。

“我没事。”闫世旗打断他,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闫世旗很清楚,自己一点伤都没有,出事的时候,谢云深把他保护得很好。

就像他曾经说的:“我会保护好闫先生的!”

闫世英道:“那你休息,公司的事情,还有今天的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

————

病房内。

“旁边那辆车的车主现在出icu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我跟家属说过了,手术费和后续治疗全由闫氏支付。”闫世英站在旁边。

“你做的很好。”闫世旗坐在病床边,没有抬头。

这已经是第二天,谢云深还没有醒来。

“李滨醒了没?”

“醒了,已经交给警方了。”

“你知道怎么做吧。”闫世旗抬眸看他。

“滥用职权,私吞公款,蓄意报复杀人,危害社会公共安全,还有其他罪名,法务部已经起草好了,不仅要赔偿,这次他一定死刑。”

闫世旗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给私生子花出去的钱,也要全部追溯回来。”

闫世英目光怔了一下,点点头,他的脑子有点嗡嗡作响。

私生子这几个字,总让他浑身犯刺。

闫世旗站起身,一手按住他肩膀,整理好他的衬衫衣襟,言语轻平:“听着,你是闫氏的总经理,是闫经海的孙子,是Bond保险公司的创始人,所谓的出生地点和出生时间,只是你履历页面上毫不起眼的一笔。”

闫世英看着大哥:“我知道了。”

他缓缓走出病房,看着头顶上的灯光,有点眩晕:“其实最重要的是,我是闫世旗的弟弟。”

他微微一笑。

谢云深觉得自己有点倒霉,他的头发被剃光了!

镜子掉在床上,虽然现在后脑还在包扎,但从前额一看,就是被剃光了。

“很快就会长出来的。”衣五伊安慰他。

“你说的好听,因为你现在有一头乌黑的头发。”谢云深双手抱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看着衣五伊。

“臭小子!看你说的胡话!老五可是给你擦洗身体的!”谢老爷子在一旁给他拿汤。

谢云深刚喝了一口汤,又立刻呛出来,猛咳不止!

“什么!!爷爷,你不知道他……老五他是……”

“他是什么?”谢老爷子瞪着眼睛,抹了一下脸上的汤。

“哎呀!”谢云深想说又说不出。

怎么可以让一个基佬给他擦身体?虽然他和老五是革命友谊,但也不行啊,这太可怕了。

老五善解人意道:“放心,我只是帮忙擦一下手臂后背,其他的都是……”

“谁?”谢云深狐疑,除了基佬,他都可以。

“臭小子,当然是你爷爷我啦!”谢老爷子在一旁想给他一个爆栗,硬生生顿住了。

谢云深的眼睛在四周瞄了一下,总在下意识寻找闫世旗的身影。

“我睡了很久吗?”

“不到两天吧,醒来得很快。”

其实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闫先生没事吧?”

衣五伊告诉他:“没事。”

除此之外,也没告诉他,闫先生去哪里了。

“老五,你去保护闫先生吧。你和我都不在,闫先生谁来保护?”

衣五伊道:“别担心,闫先生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我送他回闫家休息,才出来的。”

“什么?”谢云深有点不可置信。

闫世旗为他守了一天一夜。

“我刚刚已经打电话给闫先生,说你醒了。”

“没必要吧,等一下你又把他吵醒了。”谢云深有点担忧。

平时失眠都要头疼的人,一天一夜没睡,已经是极限了。

早知道这样,那他还不如多睡会,醒来的太不巧了。

“这是闫先生强制命令我的,我不能不这么做。”

谢云深一怔。

VIP病房的门忽然被打开,带来一丝冷风。

闫世旗穿着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长款大衣,出现在门口。

可以看出,他是风尘仆仆地赶来的,因为额前的发丝还乱了一缕,脸上仿佛仍带着夜色的寒气。

“闫先生。”谢云深突然有点感动。

闫世旗应该是刚接到电话就立刻过来了。

“医生来检查了吗?”

衣五伊道:“检查了,一切都很好。”

闫世旗点点头,走到病床边,看着谢云深,目光复杂。

谢云深给了他一个笑容:“闫先生,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像和尚?”

闫世旗坐在他旁边,道:“没有。”

衣五伊走到外面,给了司机一个眼色。

司机走到门口道:“谢老爷子,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谢老爷子点点头:“也对,在这坐了一天了,明天我再来。”

病房里就剩两人了。

闫世旗一直盯着他看,那眼神一眨不眨,又冷又硬,看得谢云深都有点儿发毛。

“闫先生,我现在没头发,你不能这么看我。”

闫世旗给了他一个不解的眼神。

“就……头顶凉嗖嗖的,没法抵御你的光波冲击。”他讲了一个冷笑话。

“为什么这么奋不顾身?”闫世旗道。

谢云深反应过来,道:“不为什么,这是身为黄金保镖的基本素养,下意识的反应。”

闫世旗微微一笑。

“伤口疼不疼?”

谢云深想摇摇头,但伤口一动就痛,只好开口:“不疼,我很快就能回去上班了。”

“别傻了,不休息一个月,不准回去上班。”

“不,不行,您不能这么残忍。”谢云深狗眼汪汪。

毕竟他可是宁愿自费上班的人啊。

闫世旗抬起手,想碰碰他的脑袋,看见包扎的手术伤口,又顿住了。

谢云深舒颈伸过去,让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额顶上。

闫世旗在他没受伤的前脑上轻轻揉了一下。

“闫先生,你回去休息吧。”谢云深道:“老五说你一天没睡了。”

“不用,你没醒的时候,我也有休息。”

可谢云深看见他眼睛里有红血丝,一看就是没睡。

闫世旗看见桌上的汤碗,里面还有七分满:“没胃口吗?”

“不是,爷爷喂汤太粗鲁了,我根本喝不下。”谢云深无语,他的手臂也伤了一点筋,抬不起来。

要不然这点东西,他早就喝光了。

闫世旗拿起那碗汤,舀了一勺:“喝吧。”

谢云深定定地看着他手上戴着的族徽戒指:“其实我也可以自己来。”

“我就想喂。”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闫先生也没有先天特权吗?……

林进提着两盒营养品, 一进门看见谢云深,怔了一下,眼神中迅速迸发出一股狂放的沉默笑意。

谢云深立感不妙。

果然……

“哈哈, 你什么时候出家了?”林进指着他的脑袋爆笑。

谢云深:“……”穿书者可以把这个主角打死吗?

笑到一半,林进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个医生,咳了两下:“但是,还是很帅的。”

“你来干嘛?”谢云深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你说呢?”林进拿起两盒高档营养品在他眼前晃了晃,仿佛在说你是明知故问。

“拜托,现在是深夜,深夜来看病人吗?”

“刚刚去外地参加一个医学讲座,现在才赶回来,我可是休息都没休息就来看你了。”

谢云深无语:“装逼犯……”

“谢谢啊。”林进当夸他了。

他看了一眼这优雅的环境:“这就是传说中第一医院的706VIP病房吗?这凉悠悠的感觉与众不同。”

“有屁就放。”

“你不知道?听说这间病房闹鬼……”林进打开手电筒, 像个幽灵一样落在他身后。

谢云深瞥了他一眼:“不用吓唬我, 门口有人守夜的。”

衣五伊安排的,每天都有人守在门外。

还有,这家伙从哪里弹出来的手电筒。

“就我今天的医学讲座, 旁边坐的就是这家医院的主任,他说的,每天晚上到十二点左右,706的窗户玻璃外一定会出现一张人脸。”

“……”

林进目光谨慎地巡逻了一圈,突然猛的转身喊道:“对了,就是你旁边这扇!”

他指向他床边的那扇窗。

谢云深转过头去, 无语:“可是这窗外是白墙啊。”

林进声音轻飘飘的:“没错, 所以这才奇怪,他告诉我,当初建这家医院的时候,一个男人被困死在这堵墙里了, 工程方为了赶进度,没有做任何补救措施。”

“这不合理……”谢云深皱眉。

林进耸耸肩:“反正他们有抚恤金指标的,只要死亡人数不超过额定数量就行。”

“……”

林进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不存在的表:“这么晚了,都快十二点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又转踅探头问:“要不要帮你关灯?”

“不用。”谢云深咬牙,额头青筋暴起。

这家伙就是故意来给他制造恐怖氛围的。

林进一走,病房内顿时空荡荡下来。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到旁边的窗户。

猛然吓了一跳,真的有一张脸。

等等,这不是自己的脸吗?

“……”

可能是穿书过来没怎么照镜子,对现在这张脸还不太熟悉。

谢云深突然怀念起自己那张脸,比现在这张脸帅多了。

现实世界中,他是不是死了,他的尸体大概已经臭了,有可能以前的同事或者吸血鬼老板会给他收尸,然后把他银行卡里半辈子攒下的财产卷走!

冷风吹动了窗户,打断了谢云深的思考。

莫名的冷意让背脊发寒,再次将恐怖的气氛拉回高点。

果然,人不能装,刚刚闫先生说要留在这里陪他,谢云深却坚称自己完全可以,把人赶走了。

谢云深看了一眼手机,才夜里十一点三十几分,心中一喜。

这么说,只要在十二点前睡着就好了。

睡着之后,就算被鬼猥亵他都不会知道。

谢云深把被子盖好,闭上眼睛。

心想,如果闫先生没走,就可以给他一个极具安全感的妈妈抱。

一想到闫先生那双眼睛,谢云深还真感觉没这么可怕了。

果然闫先生比较辟邪。

手术的伤口隐隐约约的疼,空旷的VIP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这时候,门被轻轻推开了,一股冷风袭进,谢云深睁开眼,闫先生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门口,衣五伊在他身后。

这个画面的含金量,别提有多高了。谢云深怔怔地看着他走到自己床边。

“闫先生,你怎么又回来了?”

衣五伊在外面等候,闫世旗走到他床边。

“我在停车场看见林进了。”闫世旗道。

“哦~那个家伙,说是跑过来看我,其实是……”谢云深顿了顿。

如果说,那家伙故意来吓自己,岂不是间接说明,自己确实被吓到了。

闫世旗看着他,没有追问,眼神温和平静:“夜深了,好好休息吧。”

“闫先生,你说要回去,还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