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也许我记岔了。”谢云深按耐住心里的疑虑,收起手机。
上官鸿发了那张图片后,消停了两天,谢云深本来以为这事要过去了,心里正松了一口气。
结果第三天,上官鸿又发了一张照片,画面是一座坟墓,配上文字:“在那边过得好吗?我很抱歉,你交代我的事情,可能无法完成了。”
妈的,这眼镜蛇到底要作哪门子妖。
谢云深打了个电话给林进,那边接通了。
他还没说话,林进的声音先传来了。
“你说,我姐怀孕,是不是怀的上官鸿的孩子?”他声音沙哑,虽然没有声嘶力竭,但绝对带着狠劲。
谢云深仔细回想,上次,闫世旗和上官鸿的对话,闫先生说,有个女孩甘心为上官鸿怀胎,虽然没说是谁,但谢云深大概也猜得出来。
最重要的是,上官鸿当时没有反驳。
“我说不清楚。”谢云深不能也不敢去确定。
“不管怎么样,我姐很可能就是被他杀的!可我查不到他图片上的坟墓是哪座墓园。”
“……我帮你问问闫先生?也许闫先生知道一些情况。”
“好。”说完,林进就挂断了电话。
谢云深无语,这家伙。
第二天,谢云深问起这件事,闫先生只是道:“我说那些也只是推测,没有证据,毕竟林小姐的遗体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谢云深道:“那您说,他发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引林进出来吗?他知道我们是两个人吗?”
“黑无常和绑架他的是两个人,不论上官鸿有没有发现这点,对他来说都一样,只要能引出绑架他的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的黑无常。”
“上官鸿最近有什么公开活动吗?”
“你要做什么?”闫世旗盯着他。
“就是问问,我怕林进真的冲动去找他。”
闫世旗道:“如果林进真的要去找,你也拦不住的。”
谢云深没说话了。
除夕到了,闫氏集团开始放假,闫先生难得有一段超过十天的假期可以休息。
“什么?我也要放假?”谢云深有点儿不太习惯。
“放假不好吗?”衣五伊看着他。
“那谁保护闫先生?”
闫世旗看向他:“这几天我不出门,所以不用担心。”
“闫先生,你不出门,准备去哪?”
闫世旗:“……”
衣五伊:“……”
闫世舟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有没有可能,不出门就是哪也不去的意思。”
谢云深愣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对哦……”
他也不是真的不明白,就是一下子有点难以接受。这样一来,他就得好几天看不见闫先生了。
闫世旗看着他苦恼的眼神,舒展开那习惯性蹙起的眉峰,露出笑意:“不知道做什么,去玩一玩也好。”
谢云深一辈子当保镖,哪都去过了,对旅游什么的完全没兴趣。
闫先生要休息,衣五伊也要回孤儿院去,谢云深决定在自己的天宫豪苑里面度过新年。
本来想把爷爷也接过去住,那倔强的谢老头怎么也不肯离开闫氏庄园。
谢云深打算自己在豪宅里睡上个两天两夜,然而在白天,当他时断时续地睡了将近七个小时,就精神得受不了了,脑子里活跃之极。
他就开始和隔壁的林进一起打游戏通关,林进那家伙虽然经常被请去看诊,或者和白小姐约会,但也经常欣然应邀。
这天,林进忽然冲进门,看着谢云深:“你知道闫世旗和我姐有什么关系吗?”
谢云深一脸糊涂:“什么意思?”
“我怀疑,我姐的死跟闫世旗有关。”林进目光阴沉。
谢云深立刻站起身,冷道:“你直说吧。”
他不许任何人来诋毁闫先生。
林进自嘲道:“要不是上官鸿提醒我,我差点忘了,从一开始,我从私家侦探那里得到的消息,杀死我姐的人,就属闫家最有嫌疑!”
“林进,你有没有脑子啊!上官鸿说的话能信吗?”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上官鸿在网上发那些图片,说那些话,原来是为了来这招。
“上官鸿不能信,闫世旗我也不信,别忘了,我姐怀孕的事情,也是他告诉你的!他从哪里知道这些?”
“你别跟我说,上官鸿知道是你绑架他了?”谢云深神色凝重而警惕。
林进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我有那么蠢吗?我只是从他发的那些照片里,查到了一些东西。”
“你查到什么?”
林进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跟闫世旗才是一队的。”
谢云深真的对他无语了,原著里,林进就是被上官鸿耍的团团转,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
“所以说,你只有被上官鸿当枪使的份儿!”
林进想了想,还是决定退让一步:“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能告诉闫世旗。”
谢云深想也不想:“那我不能保证。”
“你……”林进被气懵了:“哼,我看你才是被闫世旗当枪使的那个。”
“那又怎么了?上官鸿是顶星集团的人,他跟杨忠旭那种畜生是一伙的!闫先生跟他们是敌人,我问你,你选谁?”
“抱歉,我没有你那么多道德感,我只知道,谁伤了我姐,谁就是我的死仇。”林进狠道。
两个人闹得不欢而散。
说这件事对谢云深没影响是假的,但他始终相信闫先生不是那种人,就如同闫先生相信他一样。
谢云深决定,等回去后,一定要像上次说好的一样,让衣五伊给上官鸿那个贱人发个祝福。
至于为什么要让衣五伊发,因为白无常这个马甲在白了白那边比较有特权……
只不过,林进和他闹掰了后,就只能自己打游戏或者锻炼。
这一天晚上,他盘着腿坐在地上,撑着腮帮子,看着外面的雪下了半天,想不清楚为什么突然间会对周边的一切失去了兴趣,包括美食,游戏,锻炼,机车,小说……
像一棵正在蓬勃生长的树木,突然有一天它的根系抽离了土地,松散地不规律地湿漉漉地流离在半空,变得虚无。
现在是放假的第七天。
他发了条信息给闫先生:
【闫先生,你懂得多,你知道为什么,一个人会突然变得像个死尸一样?】
闫先生回复他:【把你的尸体送回来。】
轰地一声,谢云深毫不怜惜地关上大门,骑上那辆黑色机车,冒着雪花回到了闫氏庄园。
回来的时候,庄园里灯火通明,厨房传来清香,赵叔特意聘请了大厨团队准备晚餐。
一群孩子把往日清冷的闫氏庄园衬托得热闹非凡。
院子里的花木都挂上福袋,一团团火红的小灯笼挂在造景松的枝丫上。
主楼门口,赵叔正让佣人清扫门口的积雪。
谢云深拿了一个小灯笼在手上,看着赵叔:“赵叔,闫先生呢?”
赵叔宠溺地笑起来:“闫先生应该在书房,或者二楼的客厅,小谢啊,你呀你,去哪里玩了?终于舍得回来啦,我正打算让你爷爷打个电话给你,让你回来吃年夜饭。”
原来已经是除夕前夜。
谢云深捷步登上二楼,先冲客厅看了一眼,没有人,随后他穿过走廊,推开书房门,看见熟悉的身影果然坐在沙发上。
在寂静的书房里,他像道风一样撞破凝滞的空气,同时笑起来:“闫先生!太久不见了!”
闫先生被他带起来的风撞得眯了眯眼,感觉他按住自己的肩膀,然后是一个充实的拥抱。
闫世旗看着他头顶上的一点点雪花,笑道:“有你这么带着一股冲劲的尸体吗?”
书房里暖融融的,带着点熏香,混着纸质书籍沉厚的气息。
谢云深太喜欢这味道了,愣了一下:“这是因为看见您高兴呀,看见我,您不高兴吗?”
看着他若有期待的眼神,闫世旗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谢云深显然不满意。
闫世旗道:“就是也很高兴。”
“虽然看起来你很勉强,但是一定也是说真话吧……”谢云深见他侧过脸去,又转到他对面,笑起来:“这几天没出门吗?闫先生。”
闫先生只好直视他:“没有,这几天一直在休息。”
“有失眠吗?”
“不怎么严重。”
“那就是失眠了呀,失眠就会头疼。”
“……”
闫先生看着他,终于无法克制地微笑:“不到那种地步。”
谢云深看着闫先生,想起林进说的那些话,这几天心头一直紧随不舍的那点阴霾随之消散。
他现在越发地相信,有这样坚定眼神的闫先生,不可能会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闫世旗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头顶上的雪花,有的已经快要融化了。
谢云深没有享受过旁人这种动作带来的惬意心境,跟闫先生揉他脑袋时的感觉不一样。
既温馨又舒适,是旁人愿意为他付出时间和温柔的象征。
闫先生的袖子带来那隐隐约约熟悉的气息。
他低着头,觉得很奇怪,有点心不在焉地观察起周围的摆件和稀碎的一切。
“拿小灯笼做什么?”闫先生看着他手里的小灯笼,从刚刚进门就一直攥在手里。
谢云深反应过来:“看着可爱,就顺手拿了。”
闫世旗道:“这种灯笼挂件,连世欣都不爱玩了。”
谢云深拿着灯笼放在左眼前,眯着眼睛看塑料做成的灯笼,红彤彤地映出闫先生的脸:“可是我挺喜欢的。”
闫先生看着他那张充满生机的脸,下意识地伸手,在即将碰触他脸庞时,又猛然停了下来,反而低头按住自己的额头。
“闫先生,你怎么了?”谢云深以为他又头疼了。
闫世旗恢复了从容,向他露出了平静的一面:“突然眼花了。”
谢云深一时没理解,您不是才三十多岁吗?
这时候,赵叔在门口道:“闫先生,可以开饭了。”
这是年夜饭要开始了。
“晚上一起吃饭吧,老五也在。”闫世旗站起身,他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衬衫。
“等我一下,太热了。”屋子里的暖气开的很足,谢云深把黑色外套也脱掉,随手挂在书房的衣架上,和闫先生的大衣凑在一块。
“走吧,闫先生。”
闫先生临出门,回头看了一眼衣架上的两件衣服。
今年的家宴,因为三叔一家人离得近,再加上闫世欣一直住在庄园,所以三叔和三夫人也来了。
闫世旗坐在主位,三叔一家就坐在左首,闫世英坐在对面。
衣五伊坐在右边位置,谢云深看见衣五伊,拍了一下他后背,挨着他坐下还不忘拍拍马屁:“老五,你怎么又帅了啊。”
衣五伊看着他:“我以为你要等假期结束才回来了。”
这时候,闫世舟也下来了,见衣五伊旁边还有个空位,毫不犹疑地坐在他旁边。
衣五伊没看他,反而是闫世舟一直盯着衣五伊的侧脸看。
“我发信息,你为什么不回我?”
衣五伊道:“三少爷,您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不要发信息。”
谢云深在一旁吃饭,一边侧着身子,拿着饭碗近距离欣赏好友的八卦。
真后悔,他早就该回来了,不知道错过老五多少八卦了。
闫世舟:“我打电话你也不接!”
衣五伊:“如果是私事的话,就不要打电话了。”
闫世舟:“你怎么知道我找你不是公事?”
衣五伊:“因为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公事。”
“咳!”谢云深强忍着差点没呛死。
老五平时不爱说话,一说话也能把人噎死。
忽而抬眸发现,闫先生正看着自己,谢云深还以为自己引起了大佬的不满,连忙端正坐姿,拿好碗吃饭。
闫世英这边完全没有欣赏弟弟吃瘪的闲情逸致。
就在刚刚,他鼓起勇气,发了一条消息给白小姐,祝她新年快乐。
结果却只得到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闫世英苦笑了一下。
三叔和三夫人看着他们,目光无奈地摇摇头。
整个除夕夜的晚饭,闫氏三兄弟各有心事。
闫世旗问起三叔关于全球贡献奖的事情。
“我已经把项目提交上去了,但是有没有被选中去参加国际奖项,这个是保密的,我也不知道,得等到全球奖公布的时候。”
“高浪东真的能得奖吗?”闫世英问。
“如果他有能力完成体外婴儿培育,在其他方面也不是没有可能得到大奖。”
谢云深心想,当然完全有可能,高浪东可是书里最天才的生物学家。
衣五伊刚放下碗筷,谢云深迅速捞过他的脖子气沉丹田:“老五,多久没练了,现在就是时候!”
说完就往练功房去。
在身后想拉住衣五伊的闫世舟都晚了一步,黑着脸无语地看着那两人。
酣畅淋漓地锻炼后,临睡前,谢云深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外套还放在书房里。
顺便他得去看一下闫先生睡了没。
到了书房,没有发现闫先生,谢云深伸手拿回自己的外套。
他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实木衣架上,闫先生那件孤零零的大衣,在书房里显得格外暗沉。
谢云深站了好一会儿,重新把自己的外套挂回去,挨着闫先生的外套,像最好的伙伴一样。
这样看,顺眼多了。
谢云深满意地离开了。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阿深,再等一等吧。……
第二个月, 全球贡献奖的获奖者名单公布。
那天晚上下着小雪,三叔特地赶到庄园,脸上带着喜气。
“世英, 你大哥呢?”
坐在客厅的闫世英站起身,道:“三叔,我大哥在书房。”
正说着,从门卫那边得知的闫世旗刚好从楼上下来。
三叔走过去道:“世旗,刚刚得到消息,这一届的全球贡献奖,有A国的一个奖,而且是生物类。”
不怪三叔这么高兴,因为这些年, 全球贡献奖尤其是生物学类, 基本都被西边那些国家斩获。
准确说,A国至今没有生物学的全球贡献奖得主。
闫世旗也有些意外:“是吗?谁得了奖?”
“还不清楚,要等评委会在网站上公布, 也许是高浪东的那个微生物培养项目呢。”
“如果是的话,就太好了。”闫世英道。
“对了,小谢呢?”三叔左右看了看。
闫世英道:“八成是跟老五在一起锻炼吧。”
“这两人最近还挺好。”三叔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对呢。”
“是啊,把某人给嫉妒坏了吧。”闫世英意有所指地看向旁边的闫世舟。
闫世舟站在窗前,咬着一根烟,眼神流露出死气沉沉的烦躁, 嘴角一点星火被风雪侵蚀得越发红火。
这边房间内, 两个人并没有在锻炼。
“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吗?”衣五伊看着谢云深。
“为什么不?快脱衣服吧。”谢云深道。
谢云深戴着口罩,一边说着一边拉上黑色卫衣的拉链,戴上防风镜, 这是属于黑无常的固定装扮。
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相机。
衣五伊只能换上之前那件白色衬衫,复刻了被网友们称为白无常的装扮。
把房间装饰遮挡后,打开录像,两人录了一段视频。
随后两人在深夜的公路上,找到一辆废品回收的运输车,将相机丢进车内,离开了。
第二天照常上班。
当相机在回收站被分拣员拿到的时候,那段视频也就流向网络。
这办法是衣五伊想的。
谢云深佩服起来:“所以,当初我怎么没想到用这种办法呢?”
录像中,白无常坐在椅子上,他低着头,连衣帽的帽檐盖住了他的眼睛。
黑无常坐在他旁边。两人的背景是一片黑色的遮光布。
“希望……上官鸿和白了白,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白无常第一次在网络上开口,虽然带着变声器。
黑无常:“附议。”同样带着变身器。
由于模仿他们的视频太多,人们分辨不清那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因为上官鸿在网民心里实在是风评太差,所以就算明知是恶搞视频,也在网上掀起了一波热度。
再加上,视频里黑白无常的身形气质都十分逼近正主,不少人都认为这就是黑白无常亲自下场嘲讽上官鸿。
【太损了哈哈……】
【小心律师函(狗头)】
【白鸿CP吗?还怪好听咧】
于是看热闹的网友P了上官鸿和白了白的CP图。
谢云深还用游客身份一一点了赞。
这件事没等到上官鸿的发声,反而是等来了白了白的回应。
白了白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等形人偶,贴着上官鸿的头像,腰部下镶了一根短短的胡萝卜,白了白拿着一柄发寒的水果刀,横平竖直地把萝卜削成薄薄的片。
正主亲自下场撕CP。
白了白也是个人物,已经被A国通缉,跑到国外去,还敢在外网上发视频回应。
“白了白好像有点生气。”谢云深看着视频里,那一片片薄薄的红萝卜。
“所以说,宁愿招惹上官鸿,不要去招惹白了白啊。”衣五伊道。
“……安心啦,这家伙现在进不了A国。”谢云深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谢云深很快就发现自己估错了。
虽然白了白没办法到A国,但他们却要出国。
而且这事还是被闫先生发现了。
办公室内,闫世旗看着两人:“这是谁出的主意?”
这样问不过是流程,目光已经毫不犹豫地落在谢云深身上了。
“闫先生,你怎么能确定就是我?”谢云深无语地笑道。
衣五伊觉得谢云深还能笑出来,完全是仗着闫先生对他的纵容,反正他是笑不出来。
“只有你会想出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点子。”闫世旗道。
谢云深:“……”
衣五伊不可能让谢云深独自承担:“闫先生,其实,这是我们打赌后,我输了的惩罚。”
谢云深道:“闫先生,其实我们这样一点也不影响吧,上官鸿又不知道我们是谁。”
闫世旗道:“两个星期后,我们要去C国……”
“等等……我们去C国干什么?”
“高浪东的项目得奖了。”
谢云深惊讶:“他真的得奖了?”这家伙还真厉害。
“刚刚官网上公布了获奖的科研团队和个人。”
由于高浪东现在没有合法的身份,这份项目是借着闫氏集团科研团队的名义申报上去的。
“一旦高浪东出现在颁奖现场,一定会引来顶星集团的追杀,闫氏集团必须保护他。”
“……C国。”
谢云深和衣五伊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绝望,C国,不正是白了白的地盘吗?
果然,人不能干坏事……
“怎么?”闫世旗若有笑意地看着他。
“那闫先生也会去吧?”谢云深期待地看着他。
“当然,我要代表闫氏集团出席。”
谢云深笑道:“那没事了。”只要闫先生这个辟邪神明在,白了白根本不算什么。
下班的时候在地下车库,几人遇到了林进。
林进冲他们走过来,眼神一直看着闫世旗,充斥着质疑和冷意。
上次在豪宅两人争吵了一架之后,林进就没有来找过他了,谢云深有试着去发信息提醒他,不要上了上官鸿的当,只得到对面的一个“嗯”。
气得谢云深差点要把人删了。
现在再看他,估计又是查到了什么。
谢云深挡在闫世旗身前:“林进,你要做什么?”
“你让开。”
“别忘了,我是保镖,我让开?我让开对吗?”谢云深对林进说话可是毫不留情。
林进看这情况,冷笑道:“看来你没去质问你家老板啊。”
谢云深冷道:“疯了吗?我为什么要去质问?”
林进一愣,又盯着闫世旗:“你跟我姐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闫世旗脸色平静,反问道:“上官鸿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关系?那这是什么?”林进拿出一张泛黄的纸。
谢云深看向上面,写的是几个女孩的生日,虽然名字出生地不同,但都是同一时间生日。
其中之一就是林挽初的信息。
“闫家两年前就派人查我姐的信息,我姐一年前就死了,为什么谢云深半年前才来告诉我我姐怀孕了?你没有隐瞒吗?”
谢云深也惊讶地看向闫世旗。
闫世旗拿过那张纸:“顶星集团喜欢包办五大家族未来继承者的婚事,以命盘的八字来选择未来伴侣,那时候我爷爷是闫家家主,对顶星集团深信不疑,或许我爷爷暗中派人调查过。”
他将那张纸递回给林进:“林小姐虽然是顶星集团所说的符合条件的人选,但我从没有和她见面,更没有伤害过她。”
林进目光犹疑地接过那张纸。
谢云深知道以男主这个尿性肯定还会怀疑闫家,推开他:“让开!”
他带着闫世旗上了车,看见后视镜里,林进蹲在地上低着头。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唯一的亲人死的不明不白,还是怀着孕死的,换做是他,他也着急。
谢云深拿出手机,给林进发了条消息,准备晚上和他一起去查清楚这件事。
一只手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
谢云深抬眸:“闫先生……”
闫世旗正看着他:“上官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这样不是就上当了吗。”
“什么?”
“上官鸿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黑无常和林小姐有深厚的关系,他故意放出这些信息,把闫家拉到黑无常的对面,就是想要闫家掺和这件事。”
谢云深忽然反握住他的手,感叹了一句:“闫先生,你的手好暖和啊。”
闫世旗:“……你在听我说话吗?”
谢云深立刻放开他的手:“在听的,我现在就删掉这些字,我肯定不掺和。”
说完把对话框的字删除了,还举起手机来给他看。
没错,林进是爽文主角,有主角光环,当他的死仇有几个能活着,上官鸿最后肯定死得透透的。
自己还是留着这条小命保护闫先生吧。
谢云深看着车窗外,忽然在黑色玻璃上对上了闫先生的视线。
他就那样默默地看着自己。
谢云深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回过头。
闫世旗道:“阿深,再等一等吧,到时候请再帮我一个忙,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
谢云深脑子里嗡了一声:“闫先生……你怎么了?”
印象中,闫先生从没有这样卑微的态度,他的眼神从没有透露出这样的悲戚感。
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话?
他按住闫世旗的肩膀,神色带着点抚慰的性质:“闫先生,我从没有觉得你在干涉我,你只是提醒了我,我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闫世旗看着他,自我肯定般点头,好像是在肯定谢云深这句话的意义,又好像是在回味这句话的意义。
“谢谢你。”他的目光深邃,透过他的脸庞。
他的手紧紧握住了谢云深的手,带着坚定的信念般,随后果断放开。
谢云深看着自己尚带着对方余温的手,有一瞬间觉得闫先生看的不是自己现在这副身体,而是自己的灵魂。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我家闫先生不近女色。……
闫氏的科研团队获得全球贡献的生物学奖, 自然要引起新闻媒体和社会关注。
这两天,有不少国际的媒体想要来采访,但闫世旗知道现在不是公开高浪东的时机, 对于各界媒体的采访要求一一拒绝。
对于科研团队的主要人物信息也一直对外保密。
尽管如此,外界也不敢有一丝怨言,就怕打扰到那位横空出世的天才科学家。
办公室内,高浪东摘下眼镜:“闫先生,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谢云深觉得,这摘眼镜的动作颇有点儿反派摊牌的感觉。
这家伙不会是碟中谍吧?
受上官鸿的影响,现在看见戴眼镜的,都有点下意识把对方往反派阵营归拢了。
闫世旗道:“是闫氏该谢谢你, 使闫氏可以共享您这份荣誉。”
高浪东一句话就打消了谢云深的疑虑, 只见他低头苦笑一声:“什么荣誉我都看破了,人死了,再天大的荣誉都是假的。”
他看向闫世旗:“其实, 我上次骗了您,关于一些顶星门的事情,我……我掌握了一些资料,之前我没有敢拿给您,我怕我会被出卖……但这次我确定了,您的人格与我所听闻的一样。”
“你想怎么做?”闫世旗坐在对面, 脸色凝重。
“这次, 我打算在颁奖典礼上,当着国际委员组,向全球人民揭示顶星门所做的地下实验,包括他们利用婴儿制造富人的回春之药, 一支药剂可以售卖到上千万……”
说这些话的时候,高浪东低着头,他的手一直在发抖,眼睛不受控制地频繁眨动。
“其实,我还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高浪东仿佛下定了决心:“如果这次我没法活着回来,我不想让这个秘密消失。”
高浪东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仿佛在交代遗言。
“你说。”闫世旗的目光无疑给了他极大的信念。
高浪东气息沉着了下来:“其实上官鸿就是现在顶星集团最大的掌控人,他就是当年的老门主。”
这话一出,谢云深都惊呆了,反而是闫世旗眼神凝重,没有一丝受惊的样子,大概他早就有所怀疑。
“没错……连闫先生您的爷爷也已经很久没见过老门主了吧,因为他一直服用那种药剂,所以容貌能保持如同三十多岁的青年人一般。”
闫世旗道:“是的,很久之前,顶星集团所有的事务基本都交给了上官鸿出面打理。”
“真正的上官鸿是他的徒弟,但已经死了,他用这层身份一直活下来。”
谢云深听得头皮发麻,忽然觉得自己把白了白和上官鸿组CP都太过分了。
“你也不用太担心,有我跟老五呢,我觉得也不一定就不能回来了。”谢云深安慰他。
“不……”他的声线也开始颤抖,好像冷到骨头冻僵的地步,牙齿打战,斟酌良久才勉强道:“我一定要说……其实,现在很多国内富豪和国外高官都是这种药剂的购买者。”
闫世旗道:“你有名单?”
高浪东看着他,终于点点头:“有,我看过一眼,记在脑子里,他们还不知道,否则我肯定早就被挖地三尺了。他们的前身就是在C国巨大的地下实验室,这些年顶星集团一直在洗白,打算把产业都转移到C国。”
“名单可以给我看看吗?”闫世旗道。
“没有,不过,我可以写给你看。”
高浪东当场就用笔写下表格。
谢云深感叹了一声:只是把名字记在脑子里就算了,居然连购买日期和价格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愧是天才科学家。
谢云深好奇看了一眼,最早的记录居然是三十多年前。
“三十多年前怎么会有购买记录?”
高浪东解释:“那时候因为技术不成熟,所以副作用很大,效果也不明显,但是这些年,顶星门一直在改良,现在的效果已经足够让人保持青春活力了。”
“那现在就没有副作用了?”
“有,我看过上面的记录,长期用药会浑身僵硬,一点小伤就会疼痛难忍,有一种缓解的办法,就是用自己亲生孩子的血输送自己体内,不过,这个好像没有得到验证。”
闫世旗拿过名单,坐在旁边的谢云深瞥了一眼,不禁毛骨悚然。
名单开头的名字很多都已经是死人了,而且还有不少熟人,包括黄家上一任家主,朱家上一任家主,北界秦家的上一任家主……
秦东海的父亲也拿过这种药?
还有一个字母M的买家,这位买家最为神秘,至半年前还在购买药剂。
“M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至少是一位十分重量级的人物,大概只有上官鸿才知道。”
果然有钱人更怕死啊。
高浪东走后,闫世旗还盯着那张纸。
他的眸色中沉淀着浓烈的阴郁和肃杀,忽而,他手中猛然一紧,将那张纸狠狠拽在手心里捏住。
他眼中透着猩红,唇线紧闭,拳头的线条绷紧了力量,脸上的弧度仿佛山峰般冷峻。
谢云深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他。
自从游轮上回来后,他经常能感觉得到闫先生的情绪落入负面消极的循环之中,像被一只巨大的阴暗怪兽笼罩在他背后。
他忽然意识到,在原著中,闫先生的命运底色就是一个家族走向覆灭的悲剧缩影,他的生命是为了衬托反派的恶毒,是为了助主角走上青云路而设计出来的。
只是这些日子,闫先生总对自己笑,让他差点忘了,闫先生的命运并没有变得轻松,他的结局或许也并没有变得如意。
想到这里,谢云深心里一动,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双手已经抱着他肩膀。
陷入情绪中的闫世旗猛然一僵。
谢云深低头,像安慰他一样,额头轻轻碰着他的头顶。
“闫先生,你……可以慢慢来的,不要着急。”
闫世旗意识到自己刚刚的神情失控了,他掌心缓缓揉搓自己的额眉,以便让自己清醒点:“阿深……你放心,我没什么问题。”
谢云深放开他:“闫先生,你至少得冲我笑一下吧。”
“……”闫世旗一怔。
居然有人让闫家主笑给他看,给外人看见估计震惊三观。
“想让人放心,至少要笑一笑,这样我才能勉强放心啊。”谢云深还理所当然。
闫世旗看着他,微微一笑。
“阿深,除了你,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把它当成一种人生常态吧。”
谢云深道:“什么叫除了我,好像我没心没肺一样,我偶尔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那么,你上次心情不好,是什么时候呢?”闫世旗问。
谢云深沉默半晌……猛然发现自己上一次心情不好,是在书上看见闫世旗的死亡描写。
“闫先生,请您知道,我也是会心情不好的,不要将我当成一个小孩。”
闫世旗欣然接受他的指正,道:“对不起,我知道了。”
闫世英一脸呆滞地站在门口,不怪他,谁让他一进来的时候,就听见自家大哥在给谢云深道歉。
到底这个世界颠成什么样了。
“大哥,晚上南省的大云酒会,你要去吧?”
“是的。”
因为闫氏获奖的缘故,闫氏旗下几家科技股票已经连续三天涨停。
随之不可避免地,闫世旗的应酬和商会邀约也更多了。
大云酒会是全国顶级酒业举办的酒会,每年五大家的家主都能收到邀请。
今年闫氏的风头完全碾压其他四大家,当然也更加不可避免这场酒会上,闫世旗成为众人的焦点。
“闫先生,好久不见,恭喜啊,今年这个获奖的科研项目,有机会要多多合作了。”
众人围过来,目光都落在闫世旗身上,谢云深紧紧跟在闫世旗身后。
一位北界过来的富二代想与闫世旗搭话,推着谢云深的肩膀,示意他让路。
谢云深冷冷瞥了他一眼,动也不动。
公子哥感觉自己被挑衅了,喝道:“你这不识好歹的保镖,混进酒会内来做什么?”
这话一出,闫世旗周围的一片喧声笑语立刻消失,众人安静下来。
一看这是北界某酒商品牌的年轻公子哥,就知道他为什么敢对闫家的这位保镖出言不逊了。
大概是刚到南省来拓展商业,还不知道闫家这位保镖的含金量啊。
果然,闫先生的脸色已经黑了,眼神却没有往那边瞥一眼。
那年轻公子哥一看旁人给他使的脸色,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一定是犯了什么大忌。
可是他想来想去,也只想到可能是刚刚自己话声太大,扰了大佬的兴致。
“闫先生,抱歉,我刚刚冒犯了。我先自罚一杯吧。”公子哥拿着酒一饮而尽。
闫世旗终于看了他一眼:“你是劳乐酒业总裁的公子?”
年轻人大喜过望:“是的,闫氏跟我爸爸也合作过的,以后希望还能继续……”
“以后也不会合作了。”闫世旗泼了冷水,毫不留情地走开。
公子哥拿着酒,愣在当场。
一位父辈好友过来提醒他:“李公子,你刚刚那句话把路都堵死了。”
“我说什么了?”
对方用眼神示意他看向闫世旗身后的人。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公子哥看过去,是刚刚那个保镖。
谢云深在酒会上看见了林进。
两个人遥遥对望了一眼,冷着脸,谁也没有先理谁。
白小姐挽着林进的胳膊,想拉着他来和闫世旗打招呼,毕竟现在闫家势如中天,来的时候,父亲也千叮咛万嘱咐,要和闫先生好好拉近关系。
然而林进下盘死倔着就是不肯挪动一步。
白小姐恨铁不成钢,自己过来了。
“闫先生,又见面了。”
谢云深一看白小姐身后林进那死出,正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闫世旗。
最近因为他姐姐的事,林进对闫家本来就有极大的成见,这时候白小姐还不顾反对地过来和闫先生打招呼,加上之前白家就想要撮合闫先生和白小姐的婚事。
谢云深越想越是可怕,这简直是层层叠buff啊。
“白小姐,听说白家主前阵子身体抱恙,最近还好吗?”
“谢谢您关心,闫先生,我父亲最近做了一个小手术,没什么大碍了。”
听说白家主前阵子也遭到了顶星集团的针对,说是做手术,其实是被暗杀了,但好在林进相救侥幸逃过一劫,最近白家主都闭门不见客了,一切事务都由白小姐出来应酬。
白小姐拿着两杯红酒,向闫先生递过来一杯:“恭喜闫氏最近获得了国际大奖,闫先生,我敬您一杯。”
林进一双阴冷眼直勾勾看着相谈的两人,仿佛闫世旗一接过酒杯,这醋精男主就要和闫家鱼死网破(bushi)了。
眼看闫先生就要接过酒了,谢云深眼疾手快地接过来,一脸正气凛然:“白小姐,抱歉,我家先生最近不近女色,我来喝吧。”
说着就把酒接过来一饮而尽。
这话一出,周围稍近一点的几十双耳朵都动了起来,惊讶于这话的意思。
再看闫世旗,一脸平静欣然地看着谢云深,也没有任何要反驳的意思。
林进一脸呆滞地看着谢云深。
白小姐微微一笑:“谢先生,你也好久不见。”
看见这一幕的公子哥直接怔在当场:“完了……”
谁家保镖随便拿主子的酒就喝啊?对着林神医一脸不屑,连白家千金都要对他好言好语的说话……
他刚刚到底得罪了谁啊?!
还有,闫氏董事长不近女色这事,他爸爸也没告诉他啊!
而谢云深还不知道这话带来的后果有多严重——
作者有话说:关于顶星集团的事开始收尾,之后会到谢的世界,谢的世界线比较简单轻松,主要就是两人谈恋爱的事了[哈哈大笑]想想就觉得太棒了。闫先生在这个世界压力和负担太大了,和谢在另一个世界好好谈恋爱吧[加油]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拒绝给子们的各种碰瓷。……
酒会上, 林进找了个机会和他说话,神色带着微妙的犹疑和愧疚:“兄弟,对不起, 我没想到你……你真的是……”
“我真的是什么?”谢云深皱眉。
林进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声:“没关系,我本人对这种事情其实没什么特殊想法的……”
谢云深一脸你有病的表情看着他:“有话就放吧。”
林进以为他放不下:“算了算了……”
谢云深眯起眼睛看着他,简直一肚子火大,要不是为了不冒犯你这个男主,他用得着这么抢闫先生的酒喝吗?
别人大概还以为他这个当保镖的有多馋呢。
酒会进行到一半,闫世旗向主办方告辞离开了。
在电梯即将关门的时候,一只手伸手挡住了电梯:“抱歉。”
一个长相俊雅的男人穿着裁剪合身的米色西装走进电梯。
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穿透鼻尖。
出于职业病,谢云深用“雷达眼”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对方, 推测出一个堪堪挤进富豪边缘的富二代, 大概连酒会的邀请函都没有,是蹭着好友或亲戚的面子才入场酒会的。
对方的目光和动作虽然没有什么危险性,但是有点儿……有点儿……
谢云深抽了抽嘴角, 有点儿发/骚是怎么回事?
对方的身体逐渐靠近到闫先生旁边,最终在社交线堪堪停住。
就算是在电梯里,也显得有点儿过于近了。
刚刚这家伙在门口一直都不进来,非得等电梯要关了才来?再说旁边那个电梯还开着门,他是看不见吗?
男人的站位也很有心机,将自己引以为傲的侧脸放在闫先生正前方的视线范围内, 眼神却故作不在意地一直盯着电梯内的广告。
那眼角眉梢中透露出的造作磁场都压不住了。
谢云深心里哼哼一笑。
他虽然不是什么情场高手, 但以他多年小说首席鉴定官的身份,以及在超级大佬们身边当保镖的经验来看,这家伙肯定是带着目的来的。
瞧那绿茶味,简直都快冲天而起了。
几人出了电梯。
司机已经在大门口等候, 闫世旗刚出旋转门,那男人随后也到大门口。
忽然一辆车从旁边猛的窜出来,米色西装的男人下意识地往旁边躲,这方向刚刚好就能倒在闫先生身上。
谢云深早就等着这一刻了,立刻眼疾手快把闫先生拉到自己怀里。
砰!那男人扑个空,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抽了抽嘴角:“……”
“没事吧!?”这句话是谢云深对闫世旗说的。
门口的门卫跑过来把男人从地上扶起来。
“抱歉,先生,刚刚真的是抱歉,吓到你了……”男人脸色微红,一脸慌张:“请您一定要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啊。”
果然下一步就是扮演笨蛋反差帅哥,摔倒,道歉,然后互加电话号。
在他职业生涯中,早就领教过这种伎俩,无论男女。
“不用。”闫世旗看也不看他。
那男人低着头:“闫先生……对不起……我真的太糟糕了,我把这一切都搞砸了……让您讨厌我了吧……”
谢云深:kao,还是表演型人格。
他说着说着就要往闫世旗身上扑,被谢云深一脸嫌弃的抬手推开了,还是推的脸盘子。
那男人跌在地上,在不见光处,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嘶,谢云深嫌弃地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闫世旗已经上车了,谢云深紧跟着上车。
低调的轿车穿过城市霓虹,消失在男人的视线里。
本以为这是一次意外,但谢云深随后发现,这两天,这种“意外”十分多。
不论是商会还是车库,还是回家路上,闫先生身边出现陌生妖娆男人的比例激增!
“难道是我在酒会上说的那句话?”练功房里,谢云深一边疑惑,一边吐槽。
“你才知道?”衣五伊解开手上的防磨套:“现在整个A市的上层圈都在说,闫氏的董事长喜欢男人,听酒吧经理说,现在A市最优先级的同性群里,都传疯了。”
“我那是为了应付林进,随口说的,旁边那些人是顺风耳吧。”
有时候谢云深都怀疑酒会的杯子底下是不是藏着监听器,连这都能听到。
“那些人也是,我说闫先生不近女色,可也没说就是喜欢男色,再说,闫先生一看就不像是喜欢男人的那种。”谢云深一边做俄挺俯卧撑,一边道。
衣五伊回头看了他一眼:“服了。”
“老五,这两天你去哪了?”谢云深起身,稍稍平息了一下气息。
“闫先生交代我去查一些事情。”
“噢,你知道,最近上官鸿那家伙有什么动作吗?”
“他的动作?不就是在想着怎么害人,怎么把闫家拖垮吗?”衣五伊淡淡道。
“精辟!”谢云深抬起拇指,不吝夸奖他。
衣五伊望着他笑了一笑。
“那最近,三少爷有没有找你啊?”谢云深拍了他肩膀,八卦道。
最近看闫世舟一直情绪不对劲,三餐吃的少,要不是知道这位二世祖的秉性,谢云深还真以为他失恋了。
“我看他倒不像是做做样子,真的是瘦了挺多的。”
说到这事,衣五伊脸色一怔:“从小就是这样,等到他的新鲜劲一过,就好了。”
谢云深点点头:虽然不理解,但尊重。
虽然他最近也偶尔会想起,原著中说到闫世舟抑郁而亡,就是在衣五伊死掉之后,会不会这个抑郁而亡的症结,并不是因为那个韩裕秋,而是因为衣五伊的死呢?
但是,闫世舟那个阴沉冷傲不可一世的形象一浮上脑海,谢云深又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那种家伙怎么可能抑郁而死呢?
“对了,老五,你刚刚说的那个A市的同性群,就那个什么优先级的,你有吗?”谢云深挂在他肩膀上。
“我没有,你要做什么?”
谢云深神秘地挑眉:“潜进去,知己知彼嘛。”
衣五伊发了个信息给酒吧经理,拿到了群/号码。
“我天,还要入会费,两千块?”
谢云深忍痛交了两千块,接着还要经过颜值筛选,谢云深身为闫先生的保镖,肯定会被认出来,只好找小丁去借了一下脸。
该说不说,小丁还是帅的,一下就认证成功了。
刚进群,就被群里面火热的聊天记录给刷屏了。
【新来的帅哥弟弟,是1号还是0号啊?】
【可以419吗?】
【玩不玩TK?】
【本人喜欢熊系的,新来的宝贝,可以看看那个吗?】
【可以放东西吗?接受K9的程度吗?(亲吻)(嘴唇)】
谢云深一脸恶俗嫌弃jpg:同性恋圈子这么复杂的吗?
群主出来说话了:【看宝贝的脸(小丁的脸),才二十岁左右,没谈过恋爱吗?】
谢云深:【没。】
【可以试着跟群里的哥哥们聊聊,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如果说男人的话……
谢云深想了想,一边打字:【我喜欢冷脸挂的,身高不用太高,有责任心,气场强大,身体暖和,梳背头的,还要能辟邪……】
【这家伙拿着靶找箭呢……】
没人理他了。
【群里的宝们,谁有闫世旗的电话,本人重金求!】
【死丫头,那种级别的人,有电话也轮不到我们啊。】
【哪怕是做他一个月的地下情人,也能一辈子不愁吃喝了,来吧,撅腚性时刻!】
【啊啊啊啊啊,丫头们,给你们点福利,拍到的董事长的照片,那个恶心保镖我给P掉了。】
【图片】
【图片】
【好帅好帅,419可以吗……想想都流口水,董事长求求了狠狠撞我的大屁股。】
谢云深看着这些信息,啧啧地皱起眉。
照片中背景是闫氏集团的大门,抓拍的闫世旗从车上下来的镜头,旁边的自己被裁掉了……
这些变态家伙,要是让他们碰到闫先生一根毫毛,他就直接从保镖界退役!(虽然他已经退役过了。)
【闫世旗旁边的那个保镖太碍事了!】
【对,跟个神经病一样,有他在,根本没人能接近闫世旗。】
【上次让我在大路上摔个屁股朝天,有多丢脸!】
【对,还把我从车库里扔出来了!我差一点就抱到闫世旗了!】
【要不搞点东西给他看看颜色?】
【什么?】
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看情况他们肯定是底下私聊了,毕竟如果真想对付自己,肯定不能在群里明目张胆地说。
谢云深现在有点儿期待这群给子要给他什么颜色瞧了。
第二天去上班的路上,坐在闫世旗旁边的谢云深还在刷群里的记录,脸色精彩。
一个晚上,谢云深就吃了三个0抢1的瓜,一个1背着0找女人的瓜,一个三人行互相出轨的瓜……
不仅如此,群里的男人们还时不时发一些大尺度照片来钓人。
闫世旗道:“在看什么?”
“一个0背着他的同性恋男友,找了另一个1进行K3游戏,结果发现这个1,就是他男朋友在外面的另一个男朋友……”谢云深一脸八卦地复述。
闫世旗默默看着他:“……”
“现在,这三个人昨天搞在一起了,还有照片呢。”谢云深看着他:“闫先生,你想不想看?”
闫世旗:“不。”
谢云深没在意。
“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闫世旗又问。
“最近不是有很多男人来骚/扰您吗?我这是打入敌人内部啊。”
“现在不会觉得恶心了?”
谢云深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不,不会,闫先生不是说过,每个人对于爱情的性取向都没有先天特权吗?这些人也一样,我只是觉得群里的八卦有点精彩,偶尔猎奇一下。”
正说着,车子一个紧急刹车,身体猛然前倾的同时,谢云深双手揽住旁边的闫先生。
就这一瞬间,谢云深怔了一下,刚刚的触感有点陌生,好像是自己的嘴唇碰过了闫先生的脸颊。
闫先生抬眸看着他,视线的距离很近,两个人呼吸落在彼此的脸庞上。
“闫先生,没事吧?”谢云深缓缓放开他,忽略了自己的心跳有点儿不正常的律动。
一个男人摔倒在车前。
“抱歉,闫先生,这个人从旁边突然冲出来。”司机道。
谢云深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又是一个基佬来碰瓷了。
果然,对方看起来仅有二十出头,学生的打扮,白T恤牛仔裤一双帆布鞋,看起来很直男。
但直男该粗糙的地方却十分细节,比如头发打理得非常精致,甚至还特意挽了一节裤脚,露出他的脚踝!
一眼gay啊!
gay学生一脸无辜地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眉头微蹙。
谢云深发现,给子们的演戏天赋还真强。
不过,这家伙算盘肯定打错了。
这种小纠纷,只要一个电话,法务部的人十分钟就能赶到。甚至都不用司机下车,更别说闫先生本人了。
但是耐不住谢云深实在想看戏。
“闫先生,要不要下去看看?”
第80章 第八十章 这岂不是爽透了?
碰瓷男坐在地上, 浑身发抖,抬起小鹿般的眸子看向几人,气喘不匀:“对不起……我刚刚有点低血糖……”
“哥们, 你穿这个不冷啊?”谢云深疑惑地看着对方。
现在才刚过完年没多久,冷得人受不了,看来发抖真不是为了装可怜,而是真冷的。
真就为了风度,硬凹造型呗,这哪能不低血糖。
对方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我……我把钱都拿来买吃的了,平常外套都是借舍友的,今天他,他不借我了……”
谢云深直男发言:“钱都买吃的了, 还能低血糖?”这清新脱俗的台词!
他看了一下闫先生的反应, 见闫先生脸色平静,没有露出一点冷脸。
众所周知,闫先生是个情绪内收的大佬, 没有冷脸=没有反感=有可能会有后续接触!
谢云深心里顿时有了一点危机,这一定是个段位不低的家伙。
而且,从五官和整体气质看,绝对是个排的上明星级别的。
“先让人送去医院检查一下吧。”闫世旗向司机道。
“啊,先生不用……不用的,谢谢你……”他一边说着还想站起来, 结果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这一看就知道是真晕过去了, 谢云深嫌弃地扯住他衣襟,免得他砸到脑袋,到时候就真碰瓷成功了。
对方两只手像咸鱼一样悬在半空晃荡。
“先让人送去医院吧。”闫世旗向司机道。
司机打电话让人过来善后,这事也就过去了。
下午的时候, 医院打电话过来,说人醒了,只是有点低血糖。
第二天早上上班的时候,前台道:“闫先生,有位先生在等您,他说是昨天出车祸的那位,您要见他吗?”
谢云深在心里一个劲道:千万不要不要不要见……
闫世旗微微点头:“知道了。”
完蛋了!
大学生今天穿了一套撞色的棒球外套,脸上除了满满的胶原蛋白还有一股做作的惊喜,看见闫先生的时候,连忙起身走过来,带着些手足无措和内敛,同时掩盖不住他紧张的情绪。
“闫先生,真不好意思,今天我是来谢谢您的!昨天还让您帮我垫付了医药费,我是来还钱的。”他说着拿了一个信封。
闫世旗看着他手里的信封,没说话。
“呃,虽然我知道对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请您一定收下。”
谢云深道:“你不是说钱都买吃的了吗?”
“噢,这是我向兼职的老板先预支的工资。”
谢云深向旁边的衣五伊轻声道:“这绝对是个高手。”
塑造了一个自力更生还有点蠢萌吃货的大学生形象,这会不会引起闫先生的兴趣呢?
衣五伊看了他一眼,笑笑不语。
“不用了。”闫世旗越过他,直接离开。
谢云深悄悄在心里比耶。
果然还是闫先生,根本不会为这点小伎俩停留。
“闫先生!”大学生喊住他。
闫世旗皱眉回头。
大学生露出坚定的笑容:“我会努力学习,希望以后毕业了可以来闫氏集团工作,这是我最大的梦想。”
闫世旗道:“你是哪个学校的?”
“噢,我是A市大学人工科技学院的林欣欣,我今年大三了。”他眼神坚定,激动地说道:“我肯定会到这里上班的。”
是闫氏赞助过的学院,还是跟闫先生妈妈一个姓的,叠buff了。
这家伙的段位太高了,是他有史以来遇见的最高——谢云深在心里流了宽条泪。
“好的。”闫世旗点点头。
两个人视线对视了!虽然只有一秒。
谢云深内心抓毛。
到了办公室的时候,他还在为这件事耿耿于怀。
连衣五伊都道:“我看这年轻人挺好的,也许不是……”
“不,老五!你得信我,那家伙绝对是有备而来!”
衣五伊道:“是不是吃醋了?”
“什么?”
“你害怕闫先生,真的对那个年轻的笑容有所触觉。”
“是有所触动……”谢云深一脸黑线,老五的形容词一直那么清新脱俗。
“都差不多。”
“拜托,差很多。”
“总之,你害怕闫先生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谢云深:“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别有目的……难道你不怕闫先生会上当吗?”
“能有什么目的,骗色还是骗财,骗财的话,他没有那个本事,骗色的话,闫先生已经三十多岁了,他就算真的和别人有什么恋爱进展,也很正常。”
“等等,老五,你突然提醒我了!对啊,闫先生又不是真的喜欢男人!那家伙的媚眼全抛给瞎子看了!”
谢云深抓住衣五伊的肩膀,一脸恍然大悟,仿佛劫后余生般的松了一口气。
“……”衣五伊闭上眼:你才是瞎子。
“哈,基佬想攻略大佬,但无法选中啊。”谢云深甚至有点儿幸灾乐祸了。
不过,给子们依然滔滔不绝地吻上来。
下午的时候,集团又来了一个准备攻略闫先生的,但这个是大佬,为他儿子说媒的。
“闫先生,我呀有个小儿子,刚从C国的xx学府毕业,他长得也帅,虽然说喜欢男人,但我从不允许他乱来,依然洁身自好,您看看,什么时候有空,来喝茶?”
闫世旗目光从合同上转移,笑了笑:“赵总是打算把令公子介绍给我三弟吗?”
赵总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噢,误会,误会……闫总,您可别往心里去。”
晚上去和客人吃饭的时候,又拦下了一个想要扑上来的给子。
那家伙都不能单纯称为给子,有点变态了,穿个露腹肌的皮草,皮短裤和黑丝渔网,再配双靴子,抹得粉红白赤的,手里拿个带蝴蝶结的小皮鞭,嘴里嘟囔嘟囔着就往闫先生身上扑!
谁知道谢云深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冲击有多大,那不亚于一个厉鬼直冲他脑门!
以至于谢云深力度有点失控了,一脚把人踢飞了两三米。
后面警察把人带走的时候,都已经晕过去了。
下楼的时候,谢云深走在后面,深感疲惫:“闫先生,要不还是澄清一下,说您喜欢女人吧。”
男人们的脸皮也太厚了。
短短三天,他就已经见识了同性圈的多样性。如果这方面有KPI,谢云深绝对把下辈子的业绩也冲完了。
闫世旗抬眸看着他,道:“发澄清说自己的性取向?这不是更像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说的也是。
谢云深愧疚得不行,站在楼梯上阶,把脑袋搁在他后颈上用力蹭了蹭。
“对不起,闫先生,都是我害了您……您快怨我吧!”
闫世旗手往后揉了揉他的脑袋。
衣五伊在后面撇过脸去。
晚上躺床上的时候,谢云深手机上打开群聊,果然发现了那位黑丝男在群里发照片诉苦。
照片上,黑丝男的肚子上清晰可见一个深深的鞋印。
【就是那个保镖踢的!我差点就抱到闫世旗了,混蛋,我现在在医院,明天还要去做笔录!】
【默哀,又一位伟大的失败者】
【默哀+1】
【默哀+1】
【姐妹,听说圈里有位大佬已经出手了。】
【什么大佬?】
【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万人迷大佬,把T国某位大富豪掰弯后迷的团团转,最后把人一甩,捞了一半股份,回国潇洒的大佬?】
【什么叫捞了一半股份,那是老男人心甘情愿给的。】
【听说现在富豪还在苦苦求他回去呢。】
【果然是万人迷大佬的魅力呀,有他在,肯定没我们这些小虾米什么事了。】
【不过,闫世旗可不是外国人,他是家族从小培养的商业大佬,他会吃这套吗?】
【放心,只要不是百分百纯直的都受不了。】
【到时候,那个该死的保镖怎么死,还不是万人迷大佬一句话的事。】
谢云深看了只想笑,万人迷,这中二的词他还真是第一次在三次元人的嘴里听到。
是不是那个叫林欣欣的大学生呢?
谢云深发了条信息给衣五伊,想问问能不能查一下林欣欣的资料?
第二天早上,手机就已经有老五发来的资料。
谢云深看了又看,也没发现什么破绽。
确实是大学生。
尽管如此,谢云深还是坚定不移地认为,那家伙不单纯!
————
“闫先生,我刚刚看见你的名字,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林欣欣穿着白衬衣,笑容年轻而活力,期待中带着欣喜。
谢云深一双死鱼眼默默地看着对面的林欣欣,果然,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今天,是A、B两市企业家的例行探讨商会,闫先生作为闫氏的董事长参加。
而林欣欣,据他自己所说,是作为A市大学的学生代表,来这做义工顺便学习的,主要就是给贵宾们领路,或者做一些端茶倒水的活。
这可真是太巧合了,但也属实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闫世旗看见林欣欣,点头致意。
“闫先生,我带您去座位吧。”
谢云深跟在两人后面。
走到一半,林欣欣忽然转头冲他笑道:“先生,保镖的位置在后面,你随便找个位置坐都可以。”
谢云深一怔,只能停下脚步,看着林欣欣带着闫先生走向前面,在后面找了个没有贴名牌的空位置坐。
这时候,闫世旗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云深给了他一个带着笑容的问号。
闫先生才继续往前走了。
过了两分钟,一个中年人走过来:“谢先生,那边有您的位置,请您过去坐吧。”
谢云深有点不明所以,他站起身,走过铺着红毯的过道。
一路上还有一些眼熟的富商们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谢云深简单地应过,一直走到第一排,闫先生就坐在第一排的右二,在过道边还有一个空位。
“坐吧。”
“这是我的座位?”谢云深带着深深的困惑,见座位上确实写着自己的名字。
“我看这一个位置上没人,就让人写了你的名字了。”闫世旗道。
谢云深坐在他旁边,由眼神中散发一股颇为中二的崇拜光芒:“闫先生,你真是全世界最佳好老板。”
闫世旗看着他笑了笑。
谢云深两秒后忽然反应过来,这不会是林欣欣故意留的位置吧?
他后知后觉地看向旁边。
林欣欣站在自己座位旁边的过道上,正一脸认真地看着领导们的讲话。
不过,显然他的笑容不如刚开始时的明媚了,略带点僵硬。
他留这个位置,是想等着中途,闫先生会主动提出让他坐在旁边吗?
但他没想到闫先生一看见空位置,就直接让人贴上自己的名字了。
万人迷大佬精心设计的桥段,竟然栽在这了。
这岂不是爽透了?
谢云深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把脸趴在桌子下偷笑。
闫先生提醒他:“坐好。”
“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