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我本人就在这里啊。……
结束了一个小时的座谈后, 接下来就是参会人员们自主交流的环节。
闫先生旁边围满了人。
虽然这场座谈会并没有什么特殊,但因为最近闫氏的风头正盛,再加上国际科技大奖加持, 大部分媒体就是专门过来拍摄闫氏董事长的。
其中不乏官方的权威媒体。
镜头之中,以闫世旗为中心,周围站着几位南省的企业家。
白家主面色红润,看起来恢复得不错:“闫先生,恭喜恭喜啊,过阵子要去C国领奖了。”
陈家主道:“闫先生,您真是不简单,听说昨天,南省官网再次点名表扬了闫氏。”
闫世旗与他们一一握手。
白家和陈家最近借着和闫氏的合作, 一路青云直上, 尤其是陈家,从曾经濒临破产,到现在风生水起, 市值翻倍,让人不得不感叹。
旁边的朱家和黄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红。
当初站队的时候,他们一致站在了顶星集团那边,可谁能想到,闫家跟开了挂一样,层出不穷的机遇都让闫家碰上了, 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到底了。
闫世旗在意气风发中, 依旧保持着低调和谦逊。
林欣欣站在旁边一直看着,不知不觉走上前,年轻的脸上因为紧张带着点红晕和局促:“闫先生,我也能跟你握一下手吗?我一直以您为榜样。”
白家主和陈家主都怔了一下。
“闫先生, 这位是?”
闫世旗没说话。
有媒体注意力转移到林欣欣身上,闪光灯的频率都增加了。
“您好,我是林欣欣,是励志要进入闫氏集团工作的……大三学生,闫先生帮助了我很多。”林欣欣说完自己都有点尴尬地笑了。
怎么就帮助你很多了呀?能不能别硬贴?谢云深无语地想。
白家主和陈家主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目光看向闫世旗,想从后者脸上的神色中发掘一些重要信息。
但见闫世旗只是皱了皱眉,以一种微妙而平缓的眼神看着他们。
平常人很难看出他的情绪正处于不悦的范畴中。
但白家主和陈家主很清楚,他们的心思敏锐精明,能理解闫世旗一个细微的表情所蕴含的意思。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而笑,这个叫林欣欣的,肯定是又踩雷了。
而这个雷区,很可能就是——两人看向旁边正一脸无语的谢云深。
在这短短一秒中,现场几人的心眼已经转了几百个。
林欣欣道:“闫先生,我知道现在我只是个学生,但,我真的将您当做我学习的动力……”
说着就要伸出手,这时机刚刚好,这么多媒体在场,闫世旗不可能不和他握手。
“噢,你是A市大学的学生代表,这么优秀,应该有集团内招了吧。”陈家主截住他的话,主动握住他的手,一脸善意。
林欣欣愣了下,不卑不亢地笑道:“是有的,但我拒绝了,我想进入的是闫氏集团。”
这年轻人是真会步步进攻啊。
林欣欣绕过陈家主,结果白家主走过去拍了拍谢云深的肩膀,恰好挡住了他。
“小谢啊,快让你家闫先生给你涨工资了,我听说最近,你可是忙翻了。”
谢云深心不在焉道:“白先生,谢谢,但闫先生肯定不会亏待我的。”
“你怎么都没明白我的意思。”白家主有点无奈。
谢云深:“啊?”
这么一耽搁,林欣欣还想和闫世旗说话,但有记者已经上去采访闫世旗了,他们是准备了问题来的。
林欣欣只好收回僵硬的手,笑了笑。
结束的时候,闫世旗从会场离开,林欣欣从后面追上来。
“闫先生!”
闫世旗停下脚步。
林欣欣跑到他身边,伸出手:“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了,如果这次不能握手,我今晚肯定会一直纠结得睡不着的。”
谢云深在闫世旗后面闭上眼,无语,这家伙看似个乖乖学生,脸皮实则无敌了。怪不得他能拿别人一半股份呢。
闫世旗侧过身,和他握手。
林欣欣立刻笑得开朗且自信:“谢谢您!”
一位还没离场的摄影师拍下了这张照片。
第二天,这张照片也登上了商业报刊,共同占据版面的,还有闫世旗同其他企业家握手的照片,以及现场的大会场照片。
只是小标题有点难以理解。
“什么叫,优秀的年轻企业家与后起之秀的惊世之交,国之栋梁,南省人才,欣欣向荣?”谢云深一脸呆滞地看着这个副标题。
他是瞄到旁边的报纸架上有闫先生的照片,结果拿出来一看,还有一个扫兴的家伙,于是和旁边的衣五伊吐槽。
“这个小编是震惊部跳槽过去的吗?”
衣五伊道:“不用在意,这种新闻每天都有,没必要费心思去解构标题的意思。”
“这,主要是他很不要脸啊,闫先生明摆着都不打算跟他有任何肢体接触的,他非得上赶着道德绑架。”
衣五伊看着他:“你是不是太在意那个学生了?”
“说不上,我总觉得他是另有目的。”谢云深皱眉。
“如果实在不放心,你直接跟闫先生说,他会听你的。”
谢云深怔了一下,好像是这样没错,可他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没有证据是一回事,主要是,这完全就像自己在故意为难一个陌生人。
再说,闫先生肯接受自己的意见,是因为完全的信任,而他更不能利用这份信任,随意去干涉闫先生的事情了。
衣五伊大概看出来他的纠结:“其实,你不必太担心,那些人,不可能从闫先生那讨到一分便宜的。”
“那些人?”
“在闫先生眼里,那些人就跟路边的电线杆没什么区别。”
“不会吧。”谢云深狐疑:“闫先生的记性很好,你别骗我。”
衣五伊道:“不信,你等下问问闫先生,那个大学生叫什么名字,闫先生保准说不出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闫先生是在集团的员工食堂吃的饭。
坐在对面的谢云深犹疑着问了一句:“闫先生,你还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吗?”
“谁?”闫世旗抬眸。
“昨天的大学生,就是和你握手的那个。”
“林欣欣。”闫世旗不假思索。
谢云深一脸幽怨地看向旁边的衣五伊:“……”
衣五伊连忙低头吃饭。
走廊上,谢云深给衣五伊一个锁喉:“老五你学坏了。”
衣五伊道:“对不起……我真不知道。”
谢云深把他脑袋使劲往臂膀里按:“你不知道……你最坏了。”
两个人在走廊打闹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闫世舟正在旁边看着他们。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穿着深色的西装,修长的身材靠在窗边,眯着眼看他们,一脸神色微妙。
窗外的狂风把他的西装外套吹起衣角。
谢云深放开衣五伊,给他整理好衣服,等下闫世舟还以为他欺负老五呢。
“三少爷,我们就闹着玩的。”
闫世舟把半根烟掐灭在嵌墙式的不锈钢烟灰缸里。
吱呀一声,烟灰缸推了回去,他走到衣五伊面前,声线在冬天里显得异常清冷。
“跟我来。”
“三少爷,对不起,我现在在上班。”衣五伊道。
“我大哥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这两个小时,你不用站在这里。”
谢云深在后面推了推衣五伊:“去吧,有我在呢。”
衣五伊只好跟着闫世舟离开了。
闫世舟说得对,闫先生每天午休的时候,他们是自由的,只不过谢云深和衣五伊习惯站在门外插科打诨。
他们一方面对闫先生的安危视为重中之重。一方面是实在无聊,只能站着聊天了。
谢云深打开手机,游客身份刷了一下上官鸿的账户。
其实现在谢云深还挺佩服上官鸿的,评论区天天被网友围攻,还有人拿他和白了白的CP图恶心他,更甚至直接发红萝卜切片。
但他就是能不为所动,面不改色地发图。
刚一刷新,上官鸿又在他的个人社交媒体上传一组照片。
新瓶旧酒地发了一堆坟墓前的照片,但这次不一样,他还附上了定位。
【如果你想见他一面,请明天来这儿吧。】
他?谢云深知道这是在勾林进呢。
但不应该是用她吗?
他看了一眼定位,是A市大学某一栋烂尾楼的建筑。
他本想打个电话给林进,但又忍住了。
算了,现在这种时候,不要再出岔子了。
谢云深走进办公室,闫世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的是今天早上的报纸。
目光正落在他和林欣欣握手的照片。
谢云深心里一动,凑过去:“闫先生,你在看他吗?”
“谁?”
“林欣欣……”谢云深无奈再提起此人名字:“您对林欣欣有什么……嗯,觉得他是个好人吗?”
“好人?”闫世旗的目光从报纸移到他脸上。
“是的,您觉得他是好人吗?”
“你对好人的定义是什么?”
“至少不主动伤害别人吧。”
闫世旗道:“有时候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不是伤害了别人。”
“好吧,那您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城府很深,野心很大,随时会为了利益抛弃他人的人。”
“你发现了?”谢云深惊叹他的犀利:“所以你对他肯定也没什么好感嘛,那您为什么一直看着报纸?”
“你看,照片上你在做什么?”
谢云深仔细一看,照片里,闫世旗和林欣欣握手,自己站在闫世旗身后,正一脸无语地看着天花板,刚好被拍下来了。
之前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竟然入镜了。
“啊,看一张照片做什么?我本人就在这里啊。”谢云深把脸怼到他旁边。
闫世旗笑笑没说话。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你不是选择题。
太阳从云缝中出来, 外间高楼的反光落在办公室的地上,映出衣五伊眉峰间的沟壑。
闫世舟一手往后撑着桌面,将重心倚在实木办公桌上, 抬眸就是浓重的不甘和偏执:
“非要这样吗?每次一看见我就好像很痛苦一样。”
“不,没有,你知道我天生就是这样的。”衣五伊淡淡道。
闫世舟歪着脑袋,故作奇怪地挑眉:“天生?看见谢云深,看见我大哥,你就不会这样,只有看见我才会这样,也是天生的吗?”
衣五伊眉头拧得更紧,看着他:“难道你让我来, 就想说这些吗?”
闫世舟眯起眼看着他不为所动的眼, 张了张口,努力挥去心中濒临失控的怒意:“那你觉得我该说什么?我发了信息给你,我打电话给你, 你连见都不见我!是不是非得要我求你才行?”
被偏执和躁动裹挟的窒息感,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千斤石,使他气息不畅,患得患失的恐惧,说出来的话也似乎脱离了本意。
衣五伊道:“之前在北界,韩裕秋出现的时候, 我以为我们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要结束?”闫世舟终于忍受不住这凝滞的气氛, 他猛的抓住衣五伊的领带,把他拉到自己面前:“你有什么资格说结束?”
衣五伊沉下眸子,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世舟,你是想玩玩, 还是想报复十年前我没有答应你的告白?”
时隔多年再一次听见衣五伊这么称呼他,让闫世舟恍惚了一下,他张了张口,没说话。
“韩裕秋是你故意用来报复我的吗?难道设计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对你愧疚?”
闫世舟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仿佛听见个笑话一样,不屑地嗤笑了一下道:“所以就是为了这个?你就生气了?那我说对不起,可以了吗?”
衣五伊慢慢压下他的手,使他松开自己的领带,退了一步,转身离开。
“我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闫世舟在后面要疯了。
衣五伊停下脚步:“三少爷,你是不是认为我很像个木头,所以没有心?”
闫世舟眼底扬起愤怒的红晕,咬着声线道:“心?告诉你吧,你的心对我来说不值一文!!我们特么纯粹是肉/体关系!”
衣五伊站在门口,屏住呼吸般地停了两秒,随后离开了。
闫世舟把桌上的摆件和文件通通摔在地上,双手撑着桌面,视线被情绪压迫着颤抖起来。
闫世英走进来时,闫世舟也依旧一动不动。
“在这种时候,你还端着你那高傲的少爷脾气?”
从刚刚开始,闫世英就一直站在门外,基本上都听到了。
“你根本不懂,我恨他……”
闫世英太过惊讶以至于皱着眉笑了出来:“什么?你恨他?”
闫世舟抬眸,声线锋利:“我恨死了!我恨在他心里,我永远不是他的第一选择!我恨他总是把心剖给其他人,就是不肯给我!”
闫世英看见他的眼睛红得可怕,以一个疯狂的状态持续盯着前方,触目惊心,使他不得不意识到自己这个弟弟对衣五伊的执着。
他叹了一声,弯腰把文件都整理到桌面上:“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老五和你不一样,他又不是天生喜欢男人的,但凡你像小时候一样跟老五撒撒娇呢?”
闫世舟低下头,双手使劲抓着额前鬓角的头发,骨节泛白:“别说了!”
闫世英都怕他把头发薅下来。
这时候,一个男人走进来,焦急道:“总经理,高博士不见了!”
闫世英:“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连闫世舟也抬起头来。
“早上十点多的时候,高博士说是要去见他唯一的弟弟。”
“你们为什么不拦着他?”
“他说只远远看一面就离开,我们的人一直护送他,刚刚发现,他还没回来,我们的人也联系不上。”
闫世英立刻赶到闫世旗办公室:“大哥。”
他见闫世旗脸色凝重,想必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刚刚有人打电话告诉我了。”
“一定是顶星集团的人知道了高浪东还没死,把人劫走了。”
旁边的谢云深听到这话,一想到高浪东落在顶星集团,落在上官鸿手里,都不敢想他会死得多么凄惨。
只是现在高浪东身份被注销,系统查无此人,要报案也无从报起。
高浪东死了的话,顶星集团又要逍遥法外了。
闫世旗眉头紧蹙:“先沉住气,按照高浪东的说法,顶星集团并不知道高浪东知道他们的内幕秘密。他们很可能是为了高浪东手里,关于体外孕育婴儿科技的详细参数,所以,他暂时还算是安全的。”
谢云深思索一会儿,豁然开朗:“没错啊……闫先生,您真厉害!”
闫世旗:“……”
闫世英:“……”
“希望是这样吧。”
这时候,秘书走进来,说是有一位叫林进的客人在楼下等谢云深。
谢云深走出办公室,下了电梯,就见林进从对面走过来。
对方一开口就是令人窒息的话:“我得告诉你,有个猜测,上官鸿也许知道黑无常是闫家的人了。”
谢云深冷道:“什么意思?”
“我从一个侦探朋友那知道,几天前,上官鸿就查到了我的身份,他发现了我和我姐的关系。”
“那他应该认定你是黑无常才对。”
林进的声音略显疲惫:“是啊,这两天我也一直在想,为什么他没有来针对我。直到今天我在车胎下发现了一个追踪器。”
谢云深越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要做什么……”
“现在只有一个可能,上官鸿认出了我们两个的区别,他知道我并不是真正的黑无常,他们要找的是那个知道杨忠旭一切秘密,在网络上引起巨浪的黑无常,而我,只是被他杀死的众多受害者中之一的弟弟,根本不足为惧。”
谢云深按住额头:“那他又怎么能确定黑无常就跟闫家有关?”
“他不止能在我车上安装定位器,更能无孔不入地监视我的生活,包括手机通话。”
“那你还来找我?”谢云深一听差点没吓死,真想摇死他。
“不然呢,我得告诉你这事,可也不能真的在手机里告诉你啊。”
谢云深稍微定下心来:“我和你这几天也没有任何通话。”
上次他想发信息给林进,都被闫先生拦下来了,心中再次发出中二光芒,感慨闫先生的英明神武。
“等等,上次你来停车场找闫先生,是不是也被追踪了?”
“我不能确定,所以才来找你。”
“……”谢云深给了他一对白眼。
林进有点歉然:“我当时真的是太冲动了。”
送走林进,谢云深刚转过身,撞见衣五伊正站在自己后面,吓了一跳:“老五,你还说你不是暗卫?!”
“阿谢,这事你应该跟闫先生说。”
“算了吧,闫先生现在为高浪东的事忧心,再说,就算没有黑无常,上官鸿对闫家的怀疑也不会少一分的。”
衣五伊没再说了。
————
谢云深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上官鸿的动态,依然是那个定位。
他又回味起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你想见他一面,请明天来这儿吧。】
他?
这条动态发布在中午,刚好是高浪东失踪的时间。
为什么是明天。
就这一会儿功夫,上官鸿仿佛有所准备一般,又在他眼皮底下更新了一条动态。
照片里是一双略显单调的黑框眼镜。
谢云深认出来,是高浪东的眼镜。
照片下附加一句:换一副眼镜,期待我的朋友。
他在等黑无常吗?
大概是了。
一定是了。
谢云深越想,心脏越紧。
他觉得自己不该上这个当,可是潜意识里总是时不时地勾起这件事。
一整天,闫先生眉头紧锁。
晚上在书房内,谢云深看见闫先生坐在书桌后,反复地看着桌上的文件,这是高浪东在闫氏研究室留下的一些资料。
再过几天就要去C国,没有高浪东这个最重要的证人,一切都白费了。
“闫先生,如果找不到高浪东,我们是不是无法扳倒顶星集团了?”
“我本来以为至少要再多几年,前提是我没有被杀死,但高浪东的出现是意外之喜,他推进了顶星集团的灭亡,现在他又不见了,一切只是回到原来的轨道上而已。”
谢云深道:“是不是只要他在C国的领奖台上,揭露出顶星集团的犯罪证据,就能成功了?”
“生物科技全球贡献奖得主的话,比任何证据都有影响力。”
谢云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闫世旗看向谢云深:“阿深,下午林进找你是什么事?”
谢云深不在意道:“还不就是为了那些老生常谈的事吗?”
闫世旗目光深邃:“是不是和黑无常的事有关?”
谢云深心里一紧,闫先生怎么总是问到最犀利的地方。
“不,他说的是他姐姐的事。”
闫世旗道:“我看见上官鸿的那条动态了。”
“您觉得他是不是在针对林进?”谢云深试探道。
闫世旗皱着眉,反问他:“林进下午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上官鸿已经知道他就是林挽初的弟弟了。”
闫世旗神色俨然:“是吗……所以上官鸿认定他不是黑无常了?”
“您怎么知道?”谢云深讶然。
“现在顶星门最大的忌讳是黑无常,上官鸿把全部心思都扑在抓到黑无常这件事上,但他这句话明显就不是为了林进。”
“闫先生,所以,我该不该去?”谢云深道。
闫世旗坚定道:“不要去。”
谢云深一怔:“可是,我去了,或许高浪东能有一线生机……”
“阿深,在我这里,你不是选择题。”闫世旗道。
“其实,有没有可能,是多选题呢?”谢云深比了两根手指:“说不定,我可以把高浪东带回来呢。”
闫世旗看着他耍宝,一点笑不出来,站起身道:“上官鸿不一样,他不是傻子。”
闫先生好像在说自己是傻子,谢云深心想着,悲伤地在他颇有安全感的肩膀上蹭了蹭脑袋——
作者有话说:CP相性十连问
1、雪:“请问对伴侣的五官最满意的是?”
谢云深:“眼睛啊,闫先生的眼睛就和金鱼一样,不用眨眼睛,太神奇了。”
闫世旗:“……”
雪:“轮到闫先生回答了。”
闫世旗:“也是眼睛。”
2、雪:“喜欢伴侣做什么样的亲密动作?”
谢云深立刻举手:“妈妈抱……”
雪:“为什么?”
谢云深幽怨:“因为目前就只有妈妈抱这个进展……可恶的作者。”
雪:“咳咳,闫先生呢?”
闫世旗:“按着我肩膀说话的时候。”
雪:“哇,居然是这个,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闫世旗:“觉得他总是把脸凑过来,一脸严肃地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非常可爱,我很喜欢。”
谢云深:^_^嘿嘿,闫先生说喜欢我。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不!不可以!
那天晚上, 谢云深和衣五伊在练功房。
“老五,明天中午午休的时候,你帮我打个掩护, 我出去一下。”
衣五伊脸色严肃:“最好别去。”
“为什么?”
“凶多吉少。”
“我知道,但总不能真的让高浪东死在那吧。”
“你去了也很难说救得了他。”
“老五,如果只是为了高浪东的话,其实我是没有那么想去的,但是,一想到顶星集团在世上多存在一天,就会有不知多少个叫艾灵慧的孩子被伤害,不知道多少个婴儿被当成有钱人的养料,我根本没办法安心地坐在这里。”
谢云深发现, 在这个世界待久了, 他无法将自己当成旁观者,自己的一举一动融合进这个世界的骨骼和血肉。
最重要的是,他希望闫先生能平安, 这个愿望,只有顶星集团落网,才能实现。
“老五,你就帮我一次好了,明天午休的时候,在闫先生面前打个掩护就好。”
衣五伊看着他:“可只有你, 才能保护好闫先生。”
谢云深笑道:“不是有你吗?我就离开两个小时, 事后闫先生问起来,我跟闫先生说是我胁迫你的。”
衣五伊沉默了良久,才点点头:“好。”
谢云深激动地拍拍他肩膀:“我就知道,你就是我最好的同事搭子了, 老五。”
“不过,我想,你没那么容易离开的。”
“?”
“你的那些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闫先生,他肯定不让你去。”衣五伊颇有先见地说道。
果然第二天……
“去哪里?”
闫世旗一句话,让即将离开办公室的谢云深顿在原地。
“我去外面站岗。”
“就在这里。”闫世旗抬起眸子看着他。
谢云深:“……那您今天不午休吗?”
“午休也不耽误你占这一点空间。”
“……”
两分钟后。
“闫先生,我上个厕所也不行吗?”
“在这上吧。”
谢云深惊愕:“办公室里哪来的厕所啊?”
闫世旗示意他:“里面休息室有。”
“那里面的空气,我用不习惯啊。”
闫世旗站起身:“那我跟你一起去。”
谢云深:“……啊?啊?”
前面的“啊”是疑问句,后面的“啊”是震惊。
眼看着闫世旗已经出了办公室,谢云深只好悲催地跟在后面。
正好闫世英从厕所门口出来。
见闫先生带着谢云深到厕所门口,道:“进去吧,我在这等你。”
“……”
谢云深在闫世英震惊的目光下进了厕所。
听见后面传来闫世英憋笑的声音:“大哥,带孩子出来上厕所啊。”
闫世旗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站在里面偷听的谢云深:???
啥叫“嗯”?
“下午的签约,准备得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
“你去签,我不去了。”
“大哥不去?可是对方董事长要亲自来……”
“你去签,足够了。”
连签约合同都不出面,看来,闫先生今天这是铁了心不打算给他任何机会离开了。
直到午休结束,谢云深也没能成功脱离闫先生那固若金汤的视线。
在这种情况下,谢云深心里总是闷着一股劲,烦躁不安。
他打开手机本想看看上官鸿的动态,又被基佬群的聊天消息刷屏。
【图片】
【图片】
【我们圈里的万人迷大佬,说是去俘获闫世旗,结果把陈氏的董事长都拿下了?】
谢云深一看,照片上正是上次在座谈会,林欣欣和陈家主说话,被媒体拍下来的画面。
他发现基佬们是真能吹,别人主动和他握个手,说个话,就拿下了?
再说陈家主都能当他爹了。
【陈家主太老了,还是闫世旗配得上。】
【图片】
【图片】
【拜托,看看,站在闫世旗后面那个保镖,那个傻/逼,越看越不顺眼】
【感觉是那种自己不喜欢男人,就极度厌同的养胃男。】
【姐妹们,我刚刚找人爆了他的私人信息。】
【我去,爆在哪里了?】
【艾/某病男同,S/M群,还有那种求那啥的群,你们懂的。哈哈(叼烟)】
【死丫头,这么会玩,不要命了。】
好歹毒。
谢云深刚惊恐了一下,下一秒,手机嗡嗡嗡地震个不停。
铺天盖地的短信和信息刷满了手机,电话也响起来。
当时他正在办公室内,闫世旗正在和下属说话,还有其他几位高层。
手机的疯狂模式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谢云深正要紧急关机,闫世旗抓过手机。
“闫先生,别碰……”谢云深连忙道。
倒不是怕闫先生发现什么,只是感觉这个手机已经脏了,不纯洁了,那种感觉谁懂?
闫世旗道:“怎么了?不能碰。”
他有点儿匪夷所思地皱眉。
谢云深连忙解释:“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被爆号,围攻了,里面的东西有点恶心,算了……闫先生,您看吧。”
再说下去,闫先生就要生气了。
好吧,反正倒霉的也不是他……
手机已经被连续的短信和电话爆得卡死了。
还发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暧昧声音,还是男声。
所有人都看着他。
谢云深几乎社死。
“闫先生,这是被恶意攻击了,要不,让我来吧。”旁边一位技术部的高层接过手机。
谢云深暗地里捏住拳头,拳面揉了揉额头,不要啊,要是被发现他在基佬群里,以后该怎么解释。
十分钟后,那位技术人员把手机奉还。
“不仅各种信息骚/扰,还把谢先生的号拖进各种同性群了,现在好了,以后换个手机号吧。”
这下所有人都同情地看向他。
谢云深:“……”
不愧是高层骨干,情商真是高高高,一下就把他的社死危机解除了。
闫世旗接过手机,这时候,群里的聊天信息还在刷屏。
谢云深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闫先生的变化,那些人在群里可是什么都敢说的啊。
肉眼可见的,闫先生的面色阴沉。
“去让法务部的人来。”
秘书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件,才能让闫先生这样,连忙道:“好的。”
法务部的人立刻就到了,闫世旗把手机推给他看,对方盯着手机翻了半天,一边说:“好的,我明白了,闫先生。”
“只要能起诉,都起诉,不要留情。”闫世旗冷道。
好吧,闫先生本来今天心情就不好,这不是撞到枪口上了。
这时候,谢云深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手机能还给我吗?”
法务部的律师愣了一下:“啊?这是您的?”
“……”他就不该多嘴。
“好的,等我把这些数据导出来。”
等到人都走了,谢云深才道:“闫先生,您生气了?”
“他们骂你这么难听,你没看见吗?”闫世旗站起身,看着他。
谢云深立刻感动,原来是为自己打抱不平呢。
“我看见了,反正他们说的又不是真的。”
“什么不是真的?”闫世旗道。
“每一条都不是真的。”
“说你不喜欢男人,也不是真的?”闫世旗看向他。
谢云深连忙道:“当然也不是真的。”
闫世旗道:“是吧。”
谢云深已经绕不过来:“诶……不对……我是喜欢男人。”
闫世旗笑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被闫先生摆了一道,对方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吃饭吧。”
“闫先生,等等我。”谢云深追到他身后。
下班的时候,谢云深还是打开了那个群聊。
果然群聊内一片惨淡。
【我刚刚收到闫氏的律师函了,疯狂尖叫】
【你算什么?xxx学校知道了这件事后,领导刚刚找他,我听说好像要被开除学籍了。】
【我早上也被炒鱿鱼了,现在才知道,闫氏是我们公司最大的投资商,公司要起诉我赔偿损失(泪流满面)】
【xxx那个臭屌丝呢?凭什么他爆了谢云深的信息,受累的是我们?】
不得不说,这是群假姐妹。谢云深感叹。
【……他在警/察局呢。】
【你怎么知道?】
【群主说的,他也在接受教育,等取完证,我们这个群要彻底凉凉了。】
【我们群里有卧底(刀)】
群主出来发话了:【消停点吧,还嫌官司不够多吗?闫氏是你们惹得起的吗?一个个不用你们那屁股眼想想,闫世旗看得上你们?】
【其实,我也觉得,闫世旗看起来就不像是弯的。】
忽然一个陌生的头像说话了:【他确实喜欢的是男人,但喜欢的是正儿八经的男人,不是你们这群妖艳贱货。】
这家伙是谁?谢云深连忙点开那人的头像。
没有什么信息。
【你知道他喜欢谁?】
【不仅知道,还亲眼见过。】
【艹,他喜欢谁?到底是哪个男人这么好命?啊啊啊啊】
【蠢货,我为什么要说,我可不想被律师函贴脸。】
见过?
他见过?!
谢云深差点惊得把手机都扔了。
难道闫先生真的喜欢男人。
不,不对,自己和闫先生天天待在一起,都不知道闫先生喜欢男人,一个网友他凭什么知道?
这一定是个纯粹的谣言。
他细细地回想起闫先生的一举一动,不,不对,跟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男同都不一样。
就连闫世舟这种审美和举动十分正常的男同性恋,在平日的生活里也有一丝迹像可循。
但闫先生完全是气场强大的直男大佬形象!
尽管如此,谢云深还是想了一个晚上。
他的心里一阵莫名的低落,这感觉和知道衣五伊是基佬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有那么两秒钟,他都感觉自己要窒息死掉了。
谢云深爬起身来,做了一□□能训练,才稍稍缓过劲来。
他坐在床边,群里会放一些同性电影作品的主角亲吻动图,谢云深在脑海里试图把其中一张脸想象成闫先生。
他脑海中发出了一声音爆:不!不可以!闫先生怎么可以亲别人?!
突然,他越发自信起来,是的,这绝对不是真的。
闫先生不可能喜欢男人!——
作者有话说:CP相性十连问
3、雪:“自认为有多喜欢对方呢?”
谢云深:“就是一看见就很想贴贴,不让贴贴的话,就感觉浑身发疼的地步,算吗?”
闫世旗:“总认为自己亏欠他,想尽一切能力对他好,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4、雪:“如果某一天,对方忽然出现一个意难忘的初恋,会怎么做?”
谢云深立刻抱住闫世旗:“我没有!闫先生也没有!”
雪:“……都说如果了嘛。”
谢云深:“如果又是哪条狗?”
“……”
5、雪:“会介意对方在朋友圈发自己的睡颜照官宣,这种张扬的行为吗?”
谢云深:“我是个比较传统的人,脖子以上可以,脖子以下,只能闫先生留着欣赏。”
闫世旗:“我不介意,而且很喜欢。”
雪:“哇,闫先生比我想的直球多了。”
谢云深:“……”
第二天,谢云深狠狠在闫先生脸上亲了一口,发了个自拍在朋友圈。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疯了疯了,老五。
一整天, 谢云深都在盯着闫世旗。
看着他步伐从容地走下楼梯,坐在餐桌前,脸色一贯地沉稳平静, 头发习惯性地向后梳,像一株被风雨洗礼后越发挺拔的青松。
尽管在谢云深那毫不遮掩的赤/裸/裸的视线下,闫世旗依然能定力十足地完成他的早餐。
谢云深则时而露出苦恼的神色,时而低下头,皱眉思索。
“你今天怎么了?被鬼抓了?”离开餐厅的时候,衣五伊在旁边问他。
“昨天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什么?”
谢云深顿了一下,还是没有说,万一只是别人胡乱说的,他岂不是成了以讹传讹的人?
“算了, 等我确定好我再跟你说。”
距离前往C国, 还有四天。
谢云深始终放不下高浪东的事,他刷新了上官鸿的动态,对方没有新动态, 但定位依然在那座烂尾楼里。
深夜,房间内,谢云深拿出那套黑无常的装备。
不论如何,今天晚上就了结这件事吧。
“你去哪?”
谢云深吓了一跳,转过头:“老五,你怎么走路真没声音啊?”
衣五伊走进房间:“是你太投入了, 你要去救高浪东?”他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装备。
谢云深拉下外套拉链:“今天晚上, 在我回来前,你千万帮我在闫先生面前保密。”
“你的手机呢?”
谢云深把手机掏出来给他:“干嘛?”
衣五伊接过手机,又接过他手里那套衣服。
“你要跟我去?”谢云深还在笑着。
衣五伊拿着东西猛的退出房间,把门一关, 用钥匙锁住锁孔。
谢云深急得大喊:“老五,你干嘛?”
“还是我去吧。”衣五伊的声音从门外隐约传来:“你得留着保护闫先生。”
谢云深怔了一下,猛拍了两下门:“你疯了?你回来!不然我砸门了!”
他贴着门听,外面没有声音了。
手机被拿走了,装备也被拿走了。
谢云深一用力,门把手被卸下来了,他踹了两下门,天花板的灯抖了一抖,厚厚的金属防盗门却纹丝不动。
“老五?老五!你别走!我不去了行吗?”谢云深跑到窗户边。
只见夜色中,衣五伊的机车飞快地驶出了庄园大门。
疯了疯了,老五。
谢云深要离开只能从窗户,他用钳子先卸下那层防盗网,然后拿出一条皮带,拴住窗上的两条实心钢筋,皮带交叉旋转,手上青筋突突。
只能说,庄园的建筑质量过硬,谢云深费了许久的功夫,才勉强掰弯了两条钢筋。
他从三楼的窗户上,借着一条被单缓一下高度的冲劲,跳到了地面。
这时候离衣五伊离开,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老五,你可千万别冲动……”狂风呼呼地拍打着谢云深的头盔,机车在城市灯光下,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像疯狂的豹子一样,一闪而过。
伫立在夜色中的烂尾楼,像幽深的怪物一样俯视着他。
谢云深从布满灰尘的楼梯上飞快往上,一个人影恰好从楼上跌下来,谢云深下意识抓住他的领口。
是高浪东,他那布满血污的脸,正惊恐地看着谢云深。
谢云深把他拉到楼梯上。
“高博士,老五呢?”
高浪东张开嘴,摇了摇头,谢云深心里一沉,看见他的口中布满污血,显然他遭受了酷刑。
谢云深指向一处隐蔽角落:“你在那里等我!”
一声沉闷的声响从楼上传来。
谢云深赶到楼上,看见衣五伊倒在一堆水泥袋下。
连帽衫手里拿着三棱刺,扎向他心脏部位。
谢云深踢出一袋水泥击中连帽衫,但那一刺还是刺中了衣五伊的胸膛,血从胸膛直冒出来。
连帽衫手腕一旋,三棱刺在衣五伊体内剜了一圈,血流如注。
一记破风的侧踢让连帽衫不得不后仰起身。
连帽衫站起来,看着谢云深:“终于来了。”
谢云深捷步前踢,将他逼退,使他远离衣五伊。
连帽衫一把□□用得出神入化,右下潜捅刺,左上挑捅刺,多次与谢云深的心脏堪堪擦过。
他的近身格斗体术也快得不可思议,左正蹬,鞭勾摆,跳步盖肘,砍腿爆头,不给人喘息时机。
谢云深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圈散发盈韧光芒的细线。
“绞首索。”连帽衫有点惊讶。
两分钟后,连帽衫还是被谢云深那出其不意的攻击角度压制住,他的右手差点被绞首索切中,不得不滚地避开,狼狈不堪,不禁惊诧于对方格斗经验的老练。
谢云深只想要速战速决带着衣五伊离开,跃步冲膝,追肘连击。
趁着连帽衫被逼得连连后退,谢云深的绞首索就要缠住他脖颈。
连帽衫心里大惊,□□挑入绞首索中,竟然没有办法切开这细细的线刃,只能用力将线拉扯。
僵持之下,连帽衫连连后肘向他腹部击去,想要击退谢云深,然而谢云深都硬生生扛住了。
线刃即将切进连帽衫的脖子。
砰!一声枪响,谢云深连忙贴地滚开。
他一直在注意着旁边的上官鸿,一看见对方掏枪就立刻避让,这才没有被爆头。
砰!砰!又是两枪,子弹差点擦过谢云深的头部。
谢云深凭借多年的经验,侥幸避开。
他滚到衣五伊身边,水泥沙暂时作为掩体,把衣五伊背起来,捷步一跨,直接从楼梯边跳下,落到下一层。
“老五……老五……坚持一下。”
他的背上热乎乎的,感觉到衣五伊成了一个血人,身上的衣服完全被血浸泡。
后面的上官鸿不断开枪,谢云深在楼梯间连续跳落躲避,带着衣五伊飞快地跑出大楼。
高浪东还没出来呢。
但到了这个时候,谢云深实在管不了了,他将宽松的外套从后面包住衣五伊,用袖子绑在腰上,防止他掉下去。
他一路拧紧了油门,在城市中疯狂穿梭,到达医院。
“老五,你先在这,我去把高博士找回来。”
衣五伊已经失去意识,没办法回应他,谢云深按了按他的手。
看着衣五伊被推进手术室,谢云深离开了医院。
他骑着机车回到大楼,没有开车灯,在大楼外的树林里找到了高浪东。
他大概是摸着黑从大楼跑出来,却被上官鸿发现了,谢云深找到他的时候,腿上是一个血窟窿,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钻出来。
谢云深把高浪东送到医院,看见闫世旗正站在衣五伊的手术室外。
“阿深。”闫世旗脸色凝重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关切。
谢云深有一瞬间恍惚,他缓缓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双手揉搓自己的额头:“对不起……”
闫世旗站在旁边,双手将他的脑袋靠在自己怀中。
“老五会死吗?”谢云深眼神空荡荡的,映着白色的墙壁。
闫世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的话因为苍白而无法说出口。
谢云深双手抱住闫世旗,脑袋抵在他怀里,眼睛通红。
一向穿着得体考究的闫世舟,穿着一身睡衣跑进来,在走廊门口摔了一跤又爬起来。
他脸色苍白,抓住闫世旗的袖子,声音抖了抖:“……五哥呢?”
“还在手术室抢救。”
“为什么呀?为什么呀?”闫世舟抓着闫世旗的领子,一脸茫然无措。
闫世旗看着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能等结果。”
闫世舟跌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
一直到天亮,手术室门才打开,看着医生疲惫而低沉的脸色,闫世舟才刚刚抬起的脚步,一瞬间突然没有勇气上前。
闫世旗问:“怎么样?”
“伤者失血过多,靠近心脏部位有严重创伤,肋骨骨折,经过抢救,暂时保持了生命体征,需要在重症监护室密切观察。”
“他是不是没事了?”谢云深激动道。
“还不能确定。”
“什么意思?”
“如果病人二十四小时内能熬过去,就算脱离生命危险。”
谢云深道:“我能进去看他吗?”
“可以。”
只有谢云深和闫世旗进了重症监护室,闫世舟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云深隔着玻璃,看着被各种仪器包围的衣五伊。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出来的时候,闫世舟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时候心跳监护仪发出警报,医生们急匆匆地赶来。
谢云深回头看着重新亮起的手术室灯,呼吸凝滞。
闫世舟脸色苍白,眼神死死地盯着地板,发亮的地砖上,看见自己模糊的五官,在灯光下像一团奇怪扭曲的黑色怪物,挣脱不出来。
两个小时后,手术结束,衣五伊被推出手术室。
闫世舟这时候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躺在手术床上的人。
衣五伊的双眼紧闭,整张脸近乎于死人的苍白,几乎分辨不出唇色与脸色。
他想伸出手去触碰他,但一看见他手上插着针管,戴着血氧监测仪,心中猛地一抽痛,眼泪就平静地掉下来。
闫世旗示意护士停下来,他俯下身,在衣五伊耳边道:“老五,别忘了,你的任务还没完成。”
谢云深感觉到这话对于衣五伊似乎起了作用,他看见他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虽然微乎其微。
十二个小时后,衣五伊在重症监护室中醒来。
谢云深在玻璃外和他说起这件事,感慨道:“果然呀,老五,你就是天生的打工人圣体。”
衣五伊戴着氧气罩,只能望着他笑了笑,眼神询问他。
谢云深道:“你问高博士吗?没什么问题了,医生说需要留院观察几天,不过,过两天,我们就去C国了。”
有时候,他都怀疑老五是不是真的是闫家造出来的机器人,这种时候,还是想着闫家的事。
“多亏你,不然高博士就真死了。”谢云深还把功劳推给他。
衣五伊想开口。
“好了,留点力气恢复吧。”谢云深笑道。
此刻,距离去C国只有两天时间——
作者有话说:今天发烧了很难受,感觉写得有点迟钝,马上谢云深就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好香!
探望时间结束, 一离开重症病房,谢云深笑着的脸色缓缓低落下来。
现在他有点理解闫世舟为什么不敢进去看他了。
曾经像钢铁一样顽强,像柏树一样挺立的衣五伊, 如今躺在那里戴着呼吸机,他的身体被各种导流管围绕,连话也说不出来,这种画面,就算是谢云深这样大大咧咧的性格,都难以接受。
他坐在长椅上,弓着腰低着头。
感觉有人坐在他旁边,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他背上,带着沉默的安慰。
谢云深抬起头, 看见闫先生, 他环臂圈住他,把自己的脑袋放在他肩膀上。
虽然在刚刚那一刻,谢云深想起有人说闫先生喜欢男人, 但他的手臂还是那样义无反顾地揽住对方的肩膀。
同时在环住对方的那一刻,心中感到无比切实的安全感和满足感。
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被闫先生喜欢的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闫先生,你真的很好,我找不到像你这样好的人了。”
他感觉闫世旗笑了一下, 带着点苦涩的不屑一顾, 仿佛不稀罕这点奉承。
“闫先生,你笑什么?”谢云深放开他,自己好不容易真情实感地流露一下内心独白,结果对方居然笑了。
这和告白被拒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 我不该笑。”
“算了……”这么一来,谢云深反而觉得自己也挺无理取闹的。
由于高浪东被注销了户口,要飞到C国都是问题,就算是坐私人飞机出境,也要向航空局报备资料。
不过,既然是去领奖的,属于为国争光,所以三叔特意向上面为科研队申请了特殊名额,加上闫氏近年来的企业形象,今天终于批下来了。
前往C国的一共七个人,闫世旗和闫世英,加上高浪东和谢云深,以及一位助理,两位科研队的骨干。
飞机抵达C国的时候,当地正是深夜,设立贡献奖的基金会就在该国首都。
闫世英的保险公司总部也在这儿,刚下飞机,保险公司的人就来了,三辆黑色轿车和一辆卡车,下来的都是黑色西装,个顶个的彪形大汉。
“二少爷,您在外面混/帮/派吗?”谢云深看向闫世英。
“……在C国开保险公司,没有保镖早就死八百回了。”闫世英道。
一上车,闫世英从下属那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里面全是各种各样型号的真理。
“还有□□呢。”谢云深拿起一把突击步/枪。
闫世旗看着他熟练地给步/枪装上消音器和夜视装置,看着他握起枪时那种信手拈来的从容,眸色深邃。
闫世英道:“你怎么比我还熟练?”
谢云深随口道:“平时我也看军事频道,学一学。”
现在他说谎已经脸不红,心不跳了,反正大家只是想听一个解释,也不会当真。
连一开始频频怀疑的闫先生也已经接受了他这个设定,放弃抓他的尾巴了。
考虑到住酒店不够安全,闫世英早早就让人提前给自己的独栋别墅清扫整理了房间。
闫世英既想让大哥了解自己这么多年生活的地方,同时又觉得这地方毕竟比不上闫氏庄园:“会不会有点挤。”
“能在中心街道有这样一座独院,在同龄人中,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得到大哥这样直白的夸奖,闫世英怔了一下,面上虽然不动声色,眼里已经偷摸闪烁激动的光。
“那大哥睡主卧吧,因为只有四个房间,所以……”
话还没说完,谢云深立刻自告奋勇:“我跟闫先生一起,我得保护闫先生啊。”
闫世英道:“放心吧,我敢把你单独分出去吗?”
谢云深:“……”
趁着闫先生去洗漱,谢云深透过窗户观察房子周围,楼下有闫世英的人守着,四周除了马路和别墅,不远处就是密集的高楼大厦。
他把窗帘拉上,又检查了一下房间,确认没有可疑后,才坐下来喝了口冷水,打了个视频电话给衣五伊。
衣五伊早上刚出的icu,现在已经转入普通病房。
他知道,老五肯定很遗憾没能跟着闫先生到C国。
“老五,安全到C国了,请放心吧。”
衣五伊在视频里道:“阿谢,我没办法帮你们,保护好闫先生。”
“喂,你对我的业务能力很不放心啊……”谢云深有时候真想锤他两下,都躺病床上了,还在操心。
衣五伊微微一笑:“我当然相信你……你也要保重。”
谢云深突发奇想:“老五,听说C国这里人杰地灵,帅哥美女都有,你想要什么样的?我替你加个好友,到时候你就能直接……”
这时候,镜头一晃动,显出闫世舟那张阴沉可怕的脸:“直接什么?”
“kao!”谢云深连忙挂断手机,这堪比见鬼。
这么一想,刚刚通话的时候,衣五伊那个视角,分明就是有人帮他拿着手机,所以一直是闫世舟给他拿着呢。
闫世旗从淋浴间出来,正要坐在床上。
“等等,闫先生。”
谢云深拉住床脚,把床从东边推到西边。
“怎么了?”
“换一下位置,这样睡觉的时候,就不容易被杀手推测到具体位置。”谢云深道。
闫世旗笑道:“看来你真的很有经验,黄金保镖?”
谢云深心里一紧:“闫先生,你说什么?”
自从穿书后,他没从别人口中听到过这个词,现在乍一听到,连他自己也感觉有点割裂和陌生了。
“黄金保镖,听起来是很厉害的职位吧?”
谢云深一时间转不过来:“啊?”
就算反应过来了,他也不敢问啊,只能当成没听懂,要是说自己是穿书来的,并且抢了别人的身体,下一秒估计要被抓起来物理驱鬼。
闫世旗没再说了,盯了他片刻,眼睛带着笑意,以一种游刃有余的目光看着他。
他经常如此看他。
以前,谢云深可以坦坦荡荡地和他对视,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疑起闫先生喜欢男人,他有点儿招架不住这眼神。
谢云深眨了眨眼:“闫先生,我得去洗澡了。”
说完略显仓促地窜进淋浴间。
一走进里面,暖烘烘的淋浴间仿佛还带着闫先生身上独特的气息。
那种气息混杂着细密的水雾,轻盈且密集地透进他鼻尖,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细胞。
谢云深抚摸过带着水珠的墙壁,开了冷水模式,冰冷刺骨的水浇过头顶,深呼吸压住莫名其妙的躁动。
他抬手去拿毛巾,架子上只有一条略微湿润的毛巾。
刚刚进来太快,准备的毛巾忘记拿了,这条应该是闫先生擦过头发的。
要不先拿闫先生的毛巾用,之后再拿新的给闫先生就行了。
而且,这种毛巾是专门出差用的,基本属于一次抛。
他就这么说服了自己,于是,谢云深拿过那条软乎乎的毛巾习惯性地擦过脸庞,闫先生的气息夹杂着毛巾的水分,和柔韧的触感,像高浓度酒精,瞬间俘虏了一个酒鬼。
只一下,就把谢云深的灵魂击倒了。
好香!
谢云深怔了一下,低头崩溃地看着自己的二兄弟,不是吧,怎么在这种时候?
也许他最近压力太大了,毕竟血气方刚,生理需求没满足好?
那也不对!
那也不该对着闫先生的毛巾!
谢云深在心里疯狂鄙视自己,强忍着冲动把毛巾放回架子上,狂开冷水给自己浇了个透心凉,浑身湿漉漉地穿上自己的睡衣,用吹风机随便吹了一下头发。
仿佛是心中有愧,走出淋浴间的时候,他的眼神略不自然地避开了闫先生的身影,习惯性走到沙发边睡觉。
然而房间内寂静无声,谢云深转头看过去,发现闫先生早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睡梦中微蹙着眉头的侧脸,严守秘密的嘴唇一如既往地紧闭着,五官并不算刚毅,但额头至下颌的线条依然充斥男性荷尔蒙的弧度。
这样的人,顶多像老五一样被掰弯,真的会主动喜欢男人吗?
怀着这样的念头,谢云深反反复复地琢磨,直到陷入沉睡。
全球贡献奖的颁奖仪式就在C国首都的第一会议厅进行,同时会在各地电视台转播。
其实普通民众并不太关心这些,但因为这次获得生物贡献奖的是来自A国的科研队,因此转播时,A国的收视率最高。
高浪东手抓着轮椅的扶手,有些紧张地发抖,他的腿受了重伤还没恢复,只能靠轮椅行动,如果不是情况特殊,医生根本不会让他出院。
当这位医学博士被人推上高台出现在镜头面前的时候,观众们并没有什么触动。
直到高浪东开口道:“抱歉,我要先坦白,我其实是个身份证盖上死亡印章,已经死掉的人,而且,我是被人谋杀的。”
这句话一出,果然吸引了观众的目光。
连组委会也一脸震惊。
高浪东在全球贡献奖的仪式上,拿出了他的那份名单,陈述了他进入顶星集团以来的所见所闻,控诉了顶星集团的每一条罪状。
那赤裸裸血淋淋的罪恶从一位博士的口中说出来,简单粗暴,使得收视率极限飙升。
高浪东有几次因为情绪激动,声音沙哑,像卡壳一样,需要缓解好一阵才能继续。
闫世英站在台下,看着高浪东,看着观众们震惊的侧脸。
一位获得国际贡献奖的国宝级人物,不会有人不信他的话。
但是……
一切都太顺利了,从来到C国后,一切出乎意料的顺利,没有想象中顶星集团的千般阻挠,没有各种暗杀和意外。
这反而让闫世英觉得很不安。
而大哥和谢云深,也从刚刚开始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回答一下评论区的疑惑,关于一些伏笔和大BOSS,会在两个世界融合后提及,但已经不是主要剧情了。
其实两个世界从开始就在慢慢融合,比如老五和谢小时候看过同一个动画片,只不过现在没这么明显。
主要我希望他们后面甜一点,轻松一点[哈哈大笑]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他以为闫先生要亲自己。……
现在情况已经开始控制不住了, 电视转播的收视率越来越高。
高浪东拿出他手里的名单,只是手写的,就这一刻, 镜头切断。
是组委会和基金会要求切断转播。
“高先生,如果您说的是真的,我们很佩服您的勇气,但实际上,除了您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我们的基金会不能为此负责,所以只能请您先下去。”
高浪东愣在当场:“什么?您是认为我在开玩笑吗?”
“请您到您的国家,去寻求您的国家帮助, 对于我们来说, 您甚至连合法的身份都没有。”
“但我就是证人!我是受害人!”
高浪东坐在轮椅上,却被人推到台下。
不过,全球的舆论已经引起, 国际的论坛上正在大面积的讨论,虽然还是两边各执一见。
【你是说一个疯子获得了贡献奖?】
【顶星集团出过多少问题了,为什么能一直压下来?还不是有大鱼在撑腰!】
【这个高博士看眼神就有点不对劲。】
【在大学的时候,高博士就有精神疾病。】
【组委会做的没错,他们不能承担这个风险。】
就在大家你来我往地争吵时,网页弹出一条弹窗:#黑无常开播了#
刚刚还在不断刷新的论坛, 停滞了几秒钟, 直接空了。
上次黑无常只开播了三分钟就下线,任凭网友们拍断了大腿也没留他多呆0.01秒。
以至于现在一看到这弹窗,手机前的人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自动触发紧急尖叫模式, 疯狂点击弹窗,就怕慢一秒,就挤不进去直播间了。
在病房里的衣五伊好不容易刷新了好几次才点进直播间,此时人数已经直逼上千万了。
由于是国际网站,全球网民的账号都可以直接进入直播间,但这个数量还是有点惊人。
尤其直播才刚开始。
但不知道网站是怎么认定这是真的黑无常。
【真的是黑无常吗?】
【人好多!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怎么确定是真的!】
【就凭他手里有证据!】点赞×999
【不,就凭现在直播间千万人,主播依然是那股‘神仙来了也没辙的超绝松弛感’!就绝对是黑无常本人!】点赞×39777
直播中,谢云深穿着那套黑色的装备,他的背景是最普通的瓷砖墙。
“我准备在这里,向人们展示顶星集团几十年来的一切罪恶,杀人与贩/毒,逼迫囚禁妇女代/孕,将孤儿院作为器官库,圈养人类作为器官库,以及……将婴儿的生长因子当做药物贩卖……”
他把几张具有代表性的照片放到镜头前。
然后自己也低头看了一下。
这大概就是老五说的那位前辈冒死拍下来的场景,它们一直在闫先生的保险箱里存放着。
“我这里还有,等会再给你们看。”
此话一出,基本无人再怀疑了。
大家确定,这就是黑无常本尊没错了。
直播间飞快地飘过弹幕,如果不是网站有先见之明,只保留观众之中百分之一的弹幕功能,现在服务器大概率已经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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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之极。】
【天呐!这果然是真的。】
【所以我说,高浪东博士说的也是真的。】
虽然黑无常的声音依旧经过变声器处理,但也能听出他那冰冷而稳定的声线在讲到这里的时候明显的凝滞:“顶星集团在最开始,于C国首都的地下加工厂开始进行【人类如何保持年轻】的研究,包括拐卖妇女强制生育,以及从各个渠道购买或拐卖婴儿,这些孩子的生长因子成为了这种药剂的必需品。”
“后来技术成熟,顶星集团又辗转到A国A市,连结各方势力,开始了几十年的洗白计划。”
“但他们的罪恶并没有停止,药剂仍在生产,孩子和妇女仍在不断失踪,一些人死得不明不白,这是目前顶星集团所有高层,包括地下长老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