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侧过头去亲吻他。
闫世旗忽然拉开他, 双手抱着他的脸,注意到他嘴角上的伤口,耳朵挫伤的淤青, 手背上的擦伤,都是身体左侧的伤口。
“你怎么了?”
谢云深突然被推开,怔了一下:“摔了,没事的。”
刚说完就感觉到膝盖上传来钻心的疼。
可能是跑得太急太快,也可能是因为有闫先生在关心他,谢云深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膝盖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旁边的记者们哪里能错过这么好的时机,蜂拥而上。
“闫先生,能否介绍一下, 这是您找的那位弟弟吗?”
“二位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还是……”
闫世旗微微一笑, 英挺的眉目显出一位企业家谨慎平和的风度道:“抱歉,我现在没有时间回答太多问题,稍后云旗集团会撤回那条寻亲启事。”
这话不正代表着, 旁边的那位就是闫世旗要找的人,摄像机的闪光灯闪得飞快。
凌晨在旁边和谢云深搭话的那位男记者悔不欲生啊,错过了一手独家资料,早知道就跟对方拍照合影了。
谢云深怔怔地看着闫世旗,有点儿想热泪盈眶,真好, 是他熟悉的闫先生, 一举一动,一字一句,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赋予了力量。
他知道他不该这么想,这是有病, 但是,就是迷上了这种风骨,怎么办呢?
有人还想靠近谢云深,保安立刻把记者们拦住了。
谢云深被闫先生拉着上了车,去医院检查。
公司离医院很近,只有十分钟车程。
这十分钟,谢云深这么盯着闫世旗,觉得不可思议,恍惚像做梦一样,不会真的像医生说的,他得了妄想症吧。
医生拉起他的裤子,露出一条血肉狰狞的小腿,膝盖也肿起来了,裤子内侧还沾了血。
谢云深一惊:“之前不是只破了皮吗?”说完还看了一眼闫先生。
后者眉头一蹙,脸色凝重。
医生不自觉地“啧”了一声:“怎么到现在才来看?要是感染了就麻烦了。”
谢云深却一直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
报姓名的时候,谢云深下意识用了假名,说出口又后知后觉看了一眼闫先生,他应该用谢云深这个名字才对,闫先生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假的呢?
医生给拍了片,做了检查,确认是伤到筋了,伤口看起来比较可怕,但没什么问题。
“幸亏是年轻人体质好,这么严重还没有伤到骨头。”医生感叹。
“我就说吧,只是破皮而已。”谢云深有种赌对了的喜悦。
医生看了一眼闫世旗,好像在说,这孩子天生这样吗?
闫世旗:“……”
“是从机车上摔的吧?”包扎伤口的医生一眼看穿。
“嗯。”
“开多少码?”
“没开多少码吧,只是我刚好没看路。”谢云深悻悻道。
“我包了几十年的药,这一看就是侧摔的时候,车子速度太快了,你看,都摔出经验了,还知道护着膝盖。”
“……嗯,别说了。”谢云深闭上眼睛,他已经不敢看旁边的闫先生了。
把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好,回去的时候,谢云深看了好几眼,确定闫先生旁边只有一个助理。
“闫先生,老五呢?你怎么不带保镖呢?这样很危险。”
闫世旗道:“阿深,只有我一个人。”
“什么?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谢云深没反应过来。
中午的太阳照在闫先生侧脸上,承载了多年风雨的眉目微微拧紧,呼吸缓慢而切实地穿过肺腑,沉默良久后才开口:“我自己来找你的。”
“你怎么来找我?”谢云深眸珠动了动,他隐隐约约觉得闫先生经过了可怕的抉择。
“我们不是签订了合约吗?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想找你都可以来找你,而且,你要高高兴兴地迎接我。”
谢云深怔在原地,像一道闪电从黑夜中划过,惊醒了尘封已久而杂乱的回忆森林,灵魂在世界边际线不断坠落,又猛然将他抛回现实。
他看着闫先生,不得不被对方坚定的眼神所震撼,心跳猛然一紧,用力抱住他,深深地呼吸。
一颗心颤抖不已,这是真的呀,希望不是做梦。闫先生真的在自己面前吗?
这个拥抱维持了谢云深有生以来的最久,他不肯放手。
闫先生任由他抱紧自己,揉了揉他的脑袋:“你知道吗?原来你曾经住的地方,距离云旗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你知道我多……懊悔吗……”
谢云深怔了一下:“对不起。”
“我不是想听对不起,对不起的是我。”
车子停下的时候,谢云深才发现他们去的是自己那栋独栋的小楼。
这是要把自己送到家就离开吗?
他还以为可以像以前一样,和闫先生一直呆在一起。
“闫先生,我不能跟你回去吗?我不在,是不是没人保护你。”谢云深觉得自己好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闫世旗:“我想看看你以前住过的地方,不可以吗?”
谢云深明白自己会错意了,松了一口气,又连忙拒绝:“不,不好,里面很久没住,等我收拾好了好吗?”
“没关系。”闫世旗坚持。
谢云深站在门口,一边推开门,一边深呼吸祈祷自己三年前还是个爱干净的小男孩,没有乱扔袜子或者把哑铃什么的到处乱丢。
所幸,神明听到了他的祈祷,当踏入其中,发现客厅里窗明几净,被风吹起的窗帘飘拂着,阳光铺在客厅中间的沙发和手办架上。
“奇怪,怎么这么干净?”按理说,就算不乱,也应该积了厚厚一层灰才对,但现在,家具和地板光亮洁净,连手办都在发光。
谢云深走过去,拿起自己珍藏的手办,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闫先生,你看,这就是我小时候看的动漫里面的主角。”
他站在阳光里,一些细微的尘埃游弋在他头顶,飘扬在他笑容中。
他看着闫先生站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目光望着自己流露出笑意。
忽然,谢云深脸色一变,哐当,手办从他手里滑落。
他猛的抓住闫先生的手,把他拉到太阳底下,焦虑地捏着他的肩膀和手:“是真的吗?闫先生是真的吧?”
直到他清晰地看见闫先生的眸珠投映出自己的脸庞,看见他皮肤上的绒毛。
不怪他,任谁在医生那当了三年的精神病人,都有点儿神经兮兮,患得患失。
而且,三年没住的房子怎么会这么干净,一切都不真实,闫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栋房子里,怎么会这样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又是妄想症犯了吗?
这三年来,他只是带着一丝倔强,有时濒临绝望,有时又处处生机,但最后还是因为对闫先生的绝对信任而坚持下来。
“阿深,你听我说,刚刚在医院的时候,我专门请人过来收拾的房子,我想你需要一个熟悉的环境修养。”闫世旗握着他的肩膀,使他与自己的目光对视,仿佛希望将自己坚定的信念传递给他。
“……可是,闫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谢云深眸珠上下打量他,好似困惑好似头疼地皱着眉。
闫世旗看着谢云深患得患失的眼睛,从在医院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谢云深那不寻常的痛苦和焦虑。
不知道这三年,他在外界的怀疑和自我怀疑中,是怎么过来的。曾经那样一个生机勃勃的人,怎么会这样呢?
闫世旗颤抖着手抚过他的脑袋,感受到手掌心坚韧的发质和切实的触感,像灵魂引起的共振,他发现自己的手也无法停止颤抖,想要屏住呼吸却发现心跳越来越激动。
终于无法克制自己的情感,他双手压下他的脑袋吻他。
谢云深这个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感觉唇上触碰到柔软的东西,不自觉地舒颈低头凑近,柔软而舒服,他有生中未尝过的味道。
当他意识到闫先生在亲他的时候,谢云深脑子里爆炸了,一瞬间耳朵嗡嗡直响。
闫先生亲他了?亲他了?是亲他了没错吧……
他近距离看见闫先生的眉眼,从对方低垂的睫毛缝隙中,透出一点点清冽柔软的眸光。
双手不由得捧住他的脸庞,想要一口气将这醇甜的味道饮下,又不甘心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吃掉,随后惊喜地感觉到,这是个取之不尽尝之不竭的类似吃不完的果冻时,仿佛神明慷慨赏赐的温柔,所以大胆地加深探索这赏赐。
舌尖碰到温暖的口腔,抵住充满韧性又柔软的舌头,感到幸福在扩散,甜蜜的力量荡漾在唇齿和呼吸中。
他的心像麋鹿一样在铺满落叶的森林中狂奔,胸膛中涌起波涛,呼吸炽热浓烈,无法由自己支配。
所以这个吻到后来变得又深又急,侵吞性越来越强,尽管如此,受到主人的本性影响,吻势也始终是爱意大于占有。
闫先生虽然是主动的那方,却一直在迎合跟随他的节奏,他的身体在发抖。
谢云深微微惊讶地看着他,闫先生怎么会发抖呢。
好像自己太急躁了,他肯定是太粗鲁了。
谢云深只好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吻,但还不愿意放开他,将侧脸抵在他肩膀上,双臂环住他的身体,像两根不知足的藤蔓紧紧缠绕在一棵挺拔的柏树上,仿佛想安抚他,两颗心近距离吸引。
“不要停下……”因为被禁锢得太紧,闫世旗的手艰难地从他后面抬起按住他的肩膀,侧过脸颊蹭了蹭他耳朵边的伤口,好像在急切地追求他继续。
谢云深又立刻侧过头去亲吻他——
作者有话说:终于亲上了!!我太激动了!!我要奖励自己看两集电视剧![加油][加油]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我是不是当了小三?……
谢云深虽然单身多年, 但对接吻从没有抱什么幻想或期待。
他觉得交换口水也不算什么体面的活动。
唯有的一点经验全靠小说和电视剧,所以第一次亲临其境,这种感觉必定为他的生命带来新的感知和探索。
闫先生则深知无论何事, 第一印象非常重要,所以一直以细腻的方式欣然回应他,借此容纳他的不安和焦虑,所以从这以后,谢云深才对接吻这项活动有了极大的好感。
他亲闫先生的时候,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从唇边偷走了对方的呼吸和喟叹,唇上的温度也变得火热。
甚至能闻到闫先生身上那种熟悉的气息越发浓烈,像灵魂发出的邀请。
是由本能带动的欲望, 谢云深需要克制自己那点不争气的冲动和鲁莽, 但闫先生却把手心放在他脑袋上揉了揉,像鼓励他一般,循循善诱, 令人浮想蹁跹。
谢云深就开始漫无节制,吻了又吻,亮盈盈的水丝浸润在唇角,闫先生一直纵容他,就算他将他的腰压低,还是张开双唇任他逼近自己, 他的手也一直放在他肩膀上, 毫无防备的状态。
眼看着他要倒在沙发上,谢云深又将他重新揽在自己怀里,保证他的身体在自己双臂中,这是闫先生给他的安全感。
他的唇在他颈侧摩挲攀蹭:“……好香。”
如果这是梦, 那也太过幸福了。
闫先生一手抱住他肩膀,一手迅速地勾开自己的领带,松开领口,这样就能保证落在颈上的亲吻不会被衣领阻碍。
他希望这一次就成功,尽快地确定关系。
当闫先生向旁边扬起脖子,谢云深的亲吻就顺理成章地落在他颈侧上,沿着肌肤的纹理和皮肤下的脉络,滚烫有力,青涩坚定。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一向不爱眨眼睛的闫先生频繁地眨了两下眼睛,呼吸有些热切,手心从谢云深的后颈逆着发根一直抚过他后脑,能感受到年轻蓬勃的血液和脉搏正为他奔腾涌动。
那些镇定,冷静,克制的理性,随着眼前的人而烟消云散。
闫先生只是把领带松开,衬衫还在身上,谢云深心急地随手一扯,金属扣子叮叮地掉了一地。
忽然,他紧急停了下来,问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不合时宜的问题:“闫先生,你是喜欢我吗?”
“笨狗……现在该做什么……”闫先生眉间一蹙,声线已染上沙哑,喘息不定。
“对不起……”谢云深的鼻梁抵在他脸颊边,呼吸又痒又酥地黏在彼此的脸庞。
忽然他听见闫先生叹了一声:“……是喜欢你……非常不可思议的喜欢。”
谢云深怔了一下,抱住他的身体,惊喜道:“对吧,我也爱死你了,闫先生……”
“……”闫世旗看着他明快的笑容,终于再次看见那双永远灼亮的眼睛,感到无比的受用,抚摸过他脸庞。
不知道谁先靠近了谁的唇,闫先生咬住他的唇轻轻碾了碾,探进他唇间。
一个拉拉扯扯,磕磕碰碰,真挚的笨拙的热烈的吻,映着窗外渐渐逼近的黄昏,异常温柔。
窗帘被风吹得晃动,初秋的天气有些凉意。
因为家里没有润滑油,也没有任何成人/用品,谢云深还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只是抱着他,额头与额头贴近,手心按着彼此的温度,在手中消融又升腾,消解一场冲动的盛宴。
闫先生在他怀里,缓缓闭上眼睛。
谢云深看了一眼二楼,床在二楼的卧室。
他双手把人捞进怀里,捷步登上二楼。
发现床上换过了新的被套和床单。
谢云深把闫先生轻轻放在床上,为他盖上被子。
随后他去冲了个澡,这期间,当水雾漫上玻璃,看见自己模糊的脸时,他又开始患得患失,他真的回到自己的身体了吗?闫先生怎么会在这里呢?
不,不对,闫先生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不该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吗?
他心慌意乱,喉间仿佛有针在扎一般刺痛。脸上湿漉漉地从浴室跑出来,看见闫先生躺在床上,双手按住自己的额头搓了搓,似乎是想让自己清醒点。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又发疯了,于是随意擦干身子,让自己清爽一点,才躲进被子里,小心翼翼地抱住了闫先生,感受到真切的实感。
“好吧,是真的,是真的……”他松了一口气,轻声细语地回应自己,安慰自己。
谢云深闭上眼睛,放心地睡去,他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有闭上眼,一直陷入情绪的大起大落中,因此一抱着闫先生,反而睡得很香。
良久之后,闫先生在他怀里沉默地睁开眼,眼神描摹过眼前这张脸,目光柔和又掺杂一丝凝重与担忧。
日落晚霞已完全淹没在城市高楼中,黑夜的脚步来临。
城市夜晚才刚刚开始,这栋独立小楼远离了窗外的喧嚣,小楼的主人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到自己在一个温暖的怀里。
谢云深急忙探寻,看见闫先生在自己旁边,缓缓松了一口气。
睡觉前明明是自己正抱着闫先生,怎么睡醒就缩到人怀里去了。
谢云深盯着闫先生的颈侧和喉结,那鲜红的艳丽的吻痕,像子弹一样击中了谢云深的脸,腾地一下又红又热。
他像狗一样把大佬给啃了?那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是恋人啊,恋人啊!
谢云深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心脏砰砰直跳,好死不死地又看见闫先生的嘴唇,好了,现在想睡都睡不着了。
龌龊呀,谢云深,怎么可以乱想,跟吃了春/药一样,
为了不吵醒闫先生,谢云深干脆转移注意力,就着这姿势摸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才夜晚十二点。
他已经一天没看手机了,发现手机多了不少信息。
好友A:【woc,老谢,你深藏不露啊,什么时候成了闫世旗的弟弟?】
好友B:【我说你这两年跑去哪了?原来是失踪的豪门少爷啊,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以前的雇主明星C:【谢啊,给介绍一下你哥哥,最近需要个投资商(红唇)】
谢云深回了过去:【发烧就去吃药。】
谢云深觉得这很莫名其妙,于是点开新闻热点。
手机里立刻弹出几条简讯。
第一条就是:【闫世旗高额赏金寻亲】,发布时间是昨天晚上了。
第二条:【闫世旗与弟弟在集团大门相认,现场感人,弟弟与xx新闻社记者交流……】
我什么时候跟记者交流了?
谢云深点开第一条简讯内容:闫世旗以云旗5%的股份悬赏,寻找失踪的弟弟……
看到这里,谢云深惊了一下,虽然不了解,但一看云旗集团那栋大厦,5%的股份,应该也要值很多钱吧?
这都是为了找自己吗?
谢云深看着闫世旗的脸,心里暖融融的快要哭了。
后面几条简讯是撤销寻亲启事,底下一些评论,谢云深也看了。
【好巧哦,找了几年没找到,一悬赏,这个弟弟就自己冒出来了。】
【果然是钞能力。】
【闫世旗这么精明的商人,居然想要拿钱换亲情。】
【5%的股份,只有傻子才不要。】
【做DNA检测了吗?】
【是我有这么出色的哥哥,我也一秒不犹豫(色)】
【其实这个弟弟也太帅了(流口水)】
【兄弟两抱在一起太养眼了】
谢云深看了一圈评论,无非是觉得自己出来认亲是不怀好意。
幸亏是这么巧,否则这5%的股份估计就是被吸血鬼老板领走了。
谢云深扔下手机,抱紧闫先生,闭上眼睛想要入睡,可是闫先生身上的味道一直在勾引他,太痛苦了,睡不着。
他轻轻咬住闫先生的领口掀开一角,趁着窗外城市的灯光,清晰看见闫先生的锁骨在阴影里恰到好处。
手指在闫先生盖着的被子上拧出扭曲的弧度,越是隐忍越是渴望,只要轻轻的,不要吵醒闫先生就好了。
谢云深小心翼翼地吻上去,嘴唇触及那温热的皮肤,情不自禁地喟然长叹,肺腑留痕般的深呼吸,仿佛要渗透到心灵深处,无法抑制的爱由此蔓延。
这样一来,就更加无法克制,他深切而渴望地仰起头,在他颈上吮吸。
谢云深啊谢云深,你是狗吗?不要再继续了,闫先生会醒来的。
他始终记得闫先生有失眠症,所以对闫先生的睡眠时间,一直如此珍视。
谢云深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状态,也很奇怪,在经历过这么痛苦的生理挣扎后,反而轻易入睡了。
直到闫世旗睁开眼,用双臂温柔地抱住他的脑袋。
“阿深……”
第二天清晨五点,谢云深的生理闹钟自动醒来,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习惯了起来晨练。
但今天不一样,因为有闫先生在身边,所以难得懒散了一回。
谢云深忽然感觉身边空荡荡,连忙睁开眼,看见闫先生坐在床边,才将惊恐的情绪压下去。
“……”他默默地挪过去,从后面抱住闫先生的腰,把脑袋搁在他腿上。
闫世旗正抬起头打领带,垂眸看着谢云深这耷拉的模样,领带下端随着动作,时不时地扫过他耳朵和侧脸。
谢云深干脆把脑袋埋进他怀里,蹭来蹭去。
闫世旗含着笑意道:“是大狗转世吗?”
“闫先生起这么早做什么?”谢云深的声音闷在他怀里。
“要回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今天有个会议。”
谢云深突然抬起头:“我是不是当了小三?”
闫世旗怔了一下,无可奈何地笑起来,轻轻捏一下他的后颈:“你最厉害,谁能争得过你?”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闫先生怎么这样!
“那你走, 我也走,我得缠着你,给我五分钟。”谢云深一脸郑重说完就爬起来, 到洗手间去刷牙洗脸。
去洗手间前,余光看见桌上那本小说,不动声色地将小说藏进那一摞高高的书里。
如果闫先生知道自己是小说里的人物,会不会造成心灵冲击?
闫世旗扣上西装,环顾一圈卧室,橱柜里那一排,除了保镖协会的奖杯,其中还有机车赛的奖杯。
在洗手间里,谢云深还时不时探出脑袋来看一下, 房间里的人在不在, 就怕闫先生一个不小心就消失了。
一看见闫先生在观摩那一排奖杯,心里立刻不妙,果然, 闫先生看着机车比赛的冠军奖杯,皱起了眉。
闫先生大概也觉得参加机车比赛什么的,是非常的不务正业吧。
谢云深赶紧吐出泡沫,洗好脸跑出来。
等他出来的时候,闫先生又正站在那套黄金盔甲前面。
谢云深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把黄金头盔戴在头上:“跟黄金圣斗士有的一拼吧?”
“在我心里, 没有人比得过你。”闫世旗认真道。
“不是, 那是二次元人物啊。”谢云深笑着解释。
闫先生忽然捧住头盔,隔着黄金盔甲亲了他一口:“你好看。”
谢云深呆住了两秒,大脑宕机,晕乎乎的, 怀疑是头盔缺氧,闫先生捧住他脑袋的时候,心脏都要骤停了。
天啊,不得了,这种谈恋爱的感觉比中枪还要致命。
谢云深连忙把黄金头盔放回盔甲上,在楼梯赶上闫先生,从后方把对方截住,按住他肩膀,闫先生抬起头看他,被他扶着下巴,咬住嘴唇亲了一口。
亲过之后,谢云深精力旺盛地跳下楼梯,消失在大门口,留闫先生一人在楼梯上笑。
他不紧不慢地走出小楼,谢云深正在院子里的单杠下做引体向上,看见他出来,就笑着跑上来,跟在他后面,给他开车门。
还真是精力充沛。
谢云深跟着他坐上车,看了一眼司机,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老油条司机。
所以,在这个世界,闫氏是不存在的吗?闫世英和闫世舟,还有老五,真的也不在了。
闫世旗按住他的手,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阿深,只有我一个人来找你。”
谢云深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来找我?”
闫世旗必须留一个善意的谎言:“其实也没什么,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的周围变了。”
谢云深觉得闫先生可能没说实话,但他那样权威又平静的脸,怎么可能说谎啊。
于是,谢云深就这么糊弄了自己。
到达闫先生所在D市的别墅时,也才六点多,这时候清晨的太阳才完全透出云层。
谢云深下了车,看见这栋摩尔式风格的别墅。
圆锥拱顶和平缓滑入大地的楼外石梯,清晨的阳光从正面涌进大门,两侧的树木精准地守卫在每一条建筑阴影的分界线上。
不是闫氏庄园的宏大庄重,风格趋向于平静温馨的轻暖色调。
谢云深以为闫先生会喜欢黑白霸总风格呢。
不过,当看见内部装修的时候,谢云深惊讶了,木质的旋转楼梯,二楼的书房和走廊,头顶的灯,与闫氏庄园如出一辙。
他跑上楼梯,推开书房的门,微风裹挟着窗外的花香袭面而来,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闫氏庄园。
“闫先生……”谢云深试探性地看着后面的人,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闫世旗解释道:“我一直认为你会回来,所以当初买这里的时候,让人修改了内部的装修。”
谢云深今天已经感动了好几次了,一颗心因为闫先生而狂跳,以至于他真的怀疑是做梦。
他把闫先生拉到书桌旁边的沙发上,让他坐下来,流光从外面倾斜而下,落在闫先生的一侧,连空气都变得神圣起来。
谢云深看着他眯了眯眼,与三年前,在闫家完全一模一样的风景。
他走过去抱住闫先生,将脑袋依偎在他怀里,感受到久违而熟悉的拥抱姿势带来的安全感。
“闫先生,你是真的吗?”
太过真实了,以至于变得过于梦幻。如果是梦,也希望在梦里不要醒来。
闫世旗揽住他的肩膀,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位置:“听见了吗?心跳……”
谢云深隔着衣服,感受到平稳有力的心跳,闭上眼睛。
他为自己的矫情而懊恼,就算眼前的闫先生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也不应该把负面情绪传递给梦里面的闫先生,闫先生喜欢的不是这样矫情的谢云深啊。
闫世旗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阿深……你在想什么?”
谢云深若无其事:“不是说今天有会议吗?”
闫世旗虽然早早看出了点端倪,但也没有强硬让他面对现实。
最终,谢云深还是跟着闫先生到了公司。
穿过大厅的时候,谢云深目光尖锐地发现旁边的人正用余光注意他们。
他转头一看,立刻心跳加快,闫先生脖颈上明晃晃的红痕,在明亮的大厅吊灯下,看起来更明显了,怪不得一路走过来,每个人脸色微妙。
电梯里,谢云深默默地伸手帮闫先生把领子抬了抬,挡住那个吻痕。
昨天晚上他偷偷吸出来的,刚好就在喉结那里,太涩情了。
再说,等一下闫先生还要开会呢。
闫世旗眼中带着几分兴致,把领子重新往下整了整,故意露出痕迹。
“这样好看。”
谢云深怔了一下,一只手猛的捂着脸,天啊,闫先生怎么这样。
他感觉自己的脸都红了。
————
会议厅外,谢云深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铮亮的地板,眉头紧锁,会议已经开了一个小时。
路过的人们走远了开始议论,但谢云深的听力太好了,听得清清楚楚。
“是闫董事长的弟弟吧?”
“没错,新闻上打码了,但看气质,是他了。”
“是价值5%股份的弟弟,应该是亲弟弟了。”
“我认得他,是保镖协会的黄金保镖。”
“你怎么知道?”
“以前在电视上看见过,他给一位王子当保镖,还因为颜值太高被要求戴口罩呢,我记得清清楚楚。”
“又厉害又帅,这才配得上当董事长的弟弟吧。”
“谁说不是,总比另一个好。”
“听说那个讨债鬼弟弟要出狱了。”
什么?有个弟弟出狱?
闫世英还是闫世舟?
谢云深一脸惊愕,闫先生两个弟弟虽然各有各的一些毛病,但在社会上都是精英级别,怎么可能混到坐牢的地步?
PS:闫世舟有可能因为观看不良(G/片)被拘留……
谢云深越来越糊涂了。
他到底是在哪里?三年前,他是不是被白了白打中脑袋,成了精神病?
走廊上,云旗集团的logo在发光。
云旗集团……
等等,小说里从来没有云旗集团啊。
不,不对,他现在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不在小说里。
谢云深按住自己的额头,保证自己更加清醒,他的眸珠恍惚地动了动,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不对,他坐在这里做什么?
对了,他在等闫先生。
他在等闫先生出来。
进去的时候,闫先生告诉自己,在这里等他出来。还说过,如果不放心,可以进去看他。
谢云深站起身,握住会议厅的门把手,现在突然冲进去,一定显得神经兮兮的,闫先生会担心自己吧。
他就坐在这里等,千万不要冲动,
谢云深重新坐回去,如此反复提醒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觉后背被温暖的双手拥抱抚摸。
谢云深抬起头,看见闫先生担忧的眼神,立刻惊喜地抱住他。
“我在旁边喊你,你好像没听见。”闫世旗低着头,手心安抚地揉过他的背脊。
“对不起……闫先生,我……”
“为什么道歉?”
谢云深抱紧他,该怎么说,只有闫先生在他怀里,这种内心的不安才能消退。
否则他就会一直自我怀疑,像疯子一样,陷入苦思竭虑中。
可是,难道要一直抱着闫先生吗?
虽然他是很愿意啦……
但会不会太无耻了。
谢云深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外套的口袋。
“在找什么?”
“医生给开的药,好像忘在酒店里了。”上次在公司外面等闫先生的时候,去酒店洗澡忘记了。
怪不得这两天总觉得脑子不对劲,原来一直没吃药。
闫世旗声线一颤,紧道:“你怎么了?”
谢云深笑道:“没什么,医生说我有妄想症。”
“不过!”眼看着闫先生的脸色瞬间严肃,谢云深立刻气沉丹田解释道:“他说没什么大问题的。”
闫世旗点点头,仿佛在肯定这个解释:“在哪里开的药,我陪你去。”
“不用了,距离下次复诊,还有半个月呢。”
谢云深含糊其辞,天啊,要是被闫先生知道,自己这几年跟医生说的那些话,会当场社死的。
闫世旗已经看穿他的想法,目光柔和:“我在外面等你,拿了药就走。”
谢云深怎么能受得了这样温柔的大佬,完全被蛊惑到神志不清:”……好吧。”
医院,精神治疗科。
“这两天感觉怎么样呢?症状有减轻吗?”医生盯着这张熟悉的帅脸,已经驾轻就熟。
谢云深有些苦恼:“我感觉越来越严重,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具体的?”
“我昨天看见闫先生了,他和我说话,带我回家,我们还睡在一张床上……”
医生脸色严肃地叹了一声:”如果经常幻想这些的话,问题确实很严重。”
“最重要的是,他一离开我的视线,就会很不安,他一出现,我就觉得自己变回正常人了,这对别人来说很困扰吧。”
“谁?对谁困扰?”医生不断确认。
“闫先生啊,虽然他一直安慰我,但我控制不住自我怀疑。”
“还是这位闫先生吗?”医生又指了指窗外的大屏幕,正好这段时间是云旗集团的医疗机器人在本院投入实践的阶段,屏幕上还有闫世旗的采访。
一看见闫世旗的画面,谢云深立刻笑着点点头:“是他。”
医生双手揉搓着脸颊,似乎不明白怎么短短几天,病人的症状变得如此严重了。
“看起来这回有点严重。”
“我觉得不像我自己的想象,如果这是想象出来的话,可以永远不醒来吗?”谢云深低头,面色中带着绝望的温柔。
医生听见这话,立刻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谢云深的瞳孔:“按照您说的情况,我建议您还是留院观察吧。”
“意思是让我进精神病院?”谢云深不可置信。
“不,只是留院观察,妄想症发展严重,会出现极端行为,按您说的,已经严重影响到日常生活……”最主要的还有自杀倾向啊。
“等等,是不是搞错了?”谢云深想起身。
医生向旁边的男护士一个眼神示意,护士立刻走过来试图按住他。
谢云深立刻冲门外喊起来:“闫先生!闫先生!”
“还在喊闫先生,这家伙疯了!?”男护士无奈道。
“唉,看来这次确实病的很严重。”
这时候,门打开了,闫世旗站在门口:“阿深!”
谢云深推开两个男护士,跑过去抱住他。
“他们说要把我关进精神病院,这样我是不是看不见闫先生了?”谢云深把脑袋抵在他肩膀上。
闫世旗看向医生,眉头紧锁冷道:“这是为什么?”
“……”
医生和护士僵在原地,三脸懵逼地看了看外面大屏幕上的人,又看了看谢云深抱着的人,同时抽了抽嘴角。
从此以后,精神科多了一条明确规定。
不许病人把纪实文学带进妄想症范围,在医生面前耍恩爱!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真的谈恋爱了。
其实谢云深的病本来也不严重, 并且很快就好了,治愈的契机就在当天,就在闫先生身上。
那天下午最终也没有拿到药, 医生气哄哄地让他回家吃好喝好休息好。
“有云旗的董事长当男朋友还要来看什么心理医生?疯了吗?”
以上,是医生原话。
谢云深坐在车上,把头埋在闫先生的怀里。
他也不是真的想骗医生,只是真的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而已。
“闫先生,耽误你上班了吧。”他在他怀里闷闷道。
闫世旗心软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事情比你重要。”
谢云深立刻感动地抱紧他。
等红绿灯的时候,谢云深提出要去超市买点东西。
“你需要什么?我让助理去准备。”闫世旗道。
“这不一样啊。”谢云深一怔。
在他曾经想象的恋爱计划里,和爱人一起去超市,是十分重要的一件环节。
超市,生鲜区。
闫世旗拿起一盒牛奶, 放在购物车里。
“闫先生, 你也喜欢这个牌子啊!”谢云深惊喜道。
在穿书那一年里没能喝到这个牌子的牛奶,是谢云深唯一遗憾的事了。
“买给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牌子?”谢云深更惊喜了。
“感觉包装上的卡通狗狗和你很像。”闫世旗当然知道,书里面写的清清楚楚。
因为是书里的主角, 谢云深喜欢喝什么样的牛奶,开什么颜色的机车,有什么样的朋友,被多少人追求过,多少次死里逃生,被好友背刺陷害过, 身上哪里有疤, 房间里有几个暗道,基本上没有秘密了。
谢云深拿着牛奶盒盯了一会儿,笑着放回去。
“闫先生,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吧?”他将上半身压在购物车把手上, 俯身探出脑袋,试探性地看着闫先生。
闫世旗侧过身子看他,没有正面回应:“如果你觉得不算,那就不算。”
谢云深立刻紧道:“当然算,闫先生,我的初吻都给你了。”
说着,他起身一手揽着闫先生的腰,一手抓着他的西装领带摇来摇去,生怕下一秒闫先生就不要他了,口中还不断试探:“是吧,是吧……我们是在谈恋爱吧……”
闫世旗眼神带着点享受的兴味,他是高高在上的人,对于别人的哀求之类早就不稀罕了,但是被谢云深缠着粘着恳求着的感觉,却十分受用。
所以从以前就经常肯逗他。
终于在谢云深锲而不舍的努力下,闫世旗应了一声:“嗯。”
谢云深怔了一下,想不到这么轻易成功,怀着胜利的喜悦和甜蜜的兴奋,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好在是中午吃饭的时间,生鲜区这边没有什么顾客,否则非要引起旁人或怪异或兴奋的好奇目光。
结账的时候,谢云深看着收银台旁边货架上的套/套,有各种口味的,还有润滑油,他怀着罪恶感缓缓伸手。
“请问有会员卡吗?”
“没有。”
闫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云深半空中的手僵了一下,最终坚定地抓了两盒,还有一瓶润滑油。
闫先生拿起那两盒放了回去,换了另一排的两盒,谢云深这时候才注意到这种东西竟然也分型号大小的。
他低头伸手挡住脸,几乎要为自己的无知尴尬而死。
收银员姐姐则露出兴奋的笑意,指着边上的润滑油:“这个还要吗?”
谢云深恨不得把脑袋放进闫先生西装外套里。
“要的。”闫先生则一脸坦荡冷静,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那完美的情绪管理发生崩溃的缺口。
不,还是有的,谢云深想起自己中枪的时候,看见了闫先生最失控的时候。
那时候的闫先生……
一想到这里,谢云深心里那点尴尬转而被坚定和庆幸所代替,如果眼前的世界是真的,那自己这次一定要陪着闫先生到最后。
回到那栋小楼,谢云深把东西随意丢在桌上,帮闫先生脱掉西装外套:“闫先生,现在饿吗?”
“不饿。”
“那好。”谢云深笑着立刻吻住他。
从超市回家的路上,谢云深就已经在车上吻他好几回。
“阿深,从医院回来,我们得洗澡。”虽然是这样说着,闫先生却把手放在他腰上。
“嗯。”谢云深抵在他颈窝上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再亲一会儿。”
闫先生侧过脸亲他,两双唇一碰,立刻展现出亲密占有的火花,柔软的唇瓣被牙齿轻碾过,探进彼此毫无防备温暖的口中。
触觉无限扩散。
谢云深按住他后颈,温柔的吻一时轻盈如羽毛,一时又紧迫焦灼,不想留一丝缝隙,舌尖从下往上舔到他的上颚,以前训练的时候,教官说,上颚后部软腭区域是人类口腔敏感的地带,虽然他当时只觉得教官说这些有点无聊,总不可能打架的时候,把手扣敌人嘴里吧。
不过,在今天他才明白教官的良苦用心。
他只需要舌尖轻轻一扫,就能感觉到闫先生牙齿一颤,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立刻抓紧了,在亲吻的间隙里泄露出一丝不可控的颤音,几不可闻,但谢云深听到了。
他更加难以收敛了,他完全掌控了这方寸领地,手心从后颈稍微一移,捧住闫先生的后脑,使他仰起头做完全贡献的模样。
这个吻被切实无比地压紧了,谢云深抢夺了他口腔中的氧气,呼吸炽热连绵,抵死缠绵的温柔,感觉到闫先生的胸膛紧贴着自己的心脏,心跳飞快。
他的唇贴着对方的唇角一点点移到颈侧,感受到这副躯体温暖的力量,以及皮肤下的血液流动,在这颈侧温热的肌肤上着迷地亲了又亲。
闫先生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晃眼的灯光,眯了眯眼,手臂亲密地抱着他的脑袋,表达另一种方式的占有,感觉气息滚烫,仿佛已经不是从自己气管中呼出的了。
谢云深几乎是最快的速度,把闫先生抱到房间。
床上的枕头还有两人早上起床时留下的痕迹。
谢云深凝望着闫先生的脸,怀着单纯的热爱和纯粹的喜悦,忽然想起了什么:“闫先生,您想要在上面还是下面?”
虽然他更高,力气也更大,但也不能理所当然地就将闫先生当做被动的一方,委身于自己。
闫先生有些错愕地微微一笑,双手挡住他那双毫无瑕疵的眼睛,侧过脖子舒颈亲他的喉结。
这含蓄的带着热爱的动作已经表明了态度。
谢云深呼吸一滞,搏动有力的心脏,有史以来第一次被生理战胜了理智。
他抓过对方盖住自己眼睫上的手,在手心上亲吻了一下。
下午的阳光透过纱帘,一路从阳台小跑到墙面上的玻璃柜,经过地上一盆蔫蔫瑟缩的盆栽,又落在床上褶皱的枕头上。
两人的影子早已不分你我,在微凉的空气中颤栗。
风是冷的,也是光明的,穿过纱帘和厚重的窗帘,在通透的屋子里摇曳。
闫先生落了点汗,涟漪的眸光从睫毛间隙中闪闪点点地流出,耳朵上的肌肤红得微微发烫。
谢云深第一次看到闫先生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当他从后面亲吻他的后颈时,闫先生的肩膀微微瑟缩,透过肌肤相亲传递出动情的姿态。
有时候,他的声音会从喉间的某个部位横溢而出,无法克制地引起谢云深心跳的燃烧,激流涌动。
这时候,每一次亲吻都显得格外亲昵温存。
直到黄昏时刻,谢云深才把他抱进浴室里,完成之前说的洗澡。
浴缸不是很大,两个人紧紧挨着,身上带着温存过后的痕迹。
闫先生靠在他怀里,双手握着谢云深的左手,看着他手背上面那道狰狞的旧伤痕在水波荡漾下动荡起来。指腹轻轻地抚摸过那道伤疤。
谢云深看见他肩膀上有一个浅浅的咬痕,是自己刚刚太激动发疯咬的。
看来老五说自己是狗,一点也没错。
“闫先生,疼吗?”谢云深愧疚不已,把湿漉漉的脑袋放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闫先生反过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道:“这是爱人的特权,怎么会疼?”
“闫先生,我在这方面是不是很笨?如果我做得不好,一定要跟我说。”谢云深其实潜意识里也察觉自己对于情感方面非常迟钝,甚至是出了名的迟钝。
以前,保镖协会还有一句名言:谁爱上谢云深,谁就要受酷刑。
虽然他并不在乎,不过,闫先生在他心里是特殊的,怎么可以让闫先生受酷刑呢。
闫先生在狭窄的浴缸里侧过身,贴近他耳朵,双眼深邃而带着欢愉:“可是你笨得刚刚好。”
谢云深第一次听见闫先生这样慵懒沙哑的声线,像绵软的钩子一样勾着他的神经。
他在他下巴上又亲了一口,吸出一个浅浅的痕迹。
闫先生双臂抱着他的肩膀。
当然免不了又是浴室来了一次,等到洗完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悬挂在城市的上空了。
两个人躺在床上,谢云深想去做饭,被闫世旗拉住了。
“现在只想睡觉。”看起来是真累了。
谢云深只好重新把他揽在怀里。
“这是哪里来的疤?”在床上的时候,闫世旗抓着他的左手,终于问出口。
他当然知道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只是想听他亲口和自己分享。
谢云深抬起手,看了一眼:“保护雇主的时候,被匕首扎穿的,不过还好,没有伤到手筋。”
轻描淡写的两句话,没有提到被好友背刺推出去的心酸和后续的一系列问题。
闫世旗低头吻了吻他手心的疤:“以后别再接任务了。”
“闫先生,你也心疼我了吧。“谢云深笑起来。
闫先生已经闭上眼睛,在他怀里睡着了。
谢云深嗅着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是自己从超市选的那一款。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天啊,他这个母胎单身真的谈恋爱了。
激动到又亲了闫先生一口。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是自己离不开谢云深。……
睡梦中感觉手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紧紧包裹住, 使他不得不睁开眼,看见自己放在枕头上的手被谢云深紧握着。
因为握得太久,加上身后的人一直紧贴着, 热量传递在这个秋天的季节,暖得让人出神,手背都有点出汗了。
不仅仅是手,男人的呼吸氤氲在他的头顶,胸膛贴着他的后背,膝盖曲起顶着他的膝窝,脚背也贴着他的脚心。
几乎是全方位包围,喉咙也沙哑干渴。
闫世旗轻轻放开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准备从他怀里起身。
“闫先生, 怎么了?”谢云深立刻从后面贴上来, 声音有点沙哑。
“我想喝水。”
桌上的玻璃杯已经倒了水,看起来是为他准备的,闫先生坐起身拿起杯子, 先润了润喉咙,又喝了半杯。
谢云深睁着眼看他:“闫先生,你连喝水的时候,眼睛里都在想东西。”
“是吗?”
谢云深肯定地点点头:“喝水的时候都这么优雅,好像电视剧里的皇帝在思考江山社稷。”
闫世旗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放下杯子, 重新躺回他怀里:“再睡一会吧, 等一下我再起来处理工作。”
谢云深有些受宠若惊,闫先生这样的人也会为了和自己多睡一会而推迟工作流程吗?
他亲他额头,把他抱紧,心对着心, 脸对着脸,然后闭上眼睛。
身体肌肤能感受到微凉的空气中带着雾蒙蒙的黎明气息,太阳将起未起,睡着的恋人,眉眼逐渐化开在清晨的露珠中。
谢云深是半夜起来煮好了粥才睡的,一直放在保温盅里,等着闫先生起床就可以直接吃了。
“怎么样?”谢云深以那样殷切的眼神看着闫先生,像是在期待一篇论文最终结果的学生看着他的导师。
闫世旗母亲去世得早,这辈子也没吃到过亲人为他亲手做的早餐,所以这碗粥在他眼里是带着滤镜的,何况这碗粥是谢云深做的,和他本人一样擅长给人带来惊喜。
“很好吃,比我想象的好。”
谢云深一脸“被我戳穿了”的表情:“闫先生想象的,是不是认为我只会投喂黑暗料理?”
闫先生坦荡道:“是呀,带着一种偏见。”
谢云深一手撑着脸颊,欣赏他吃饭时赏心悦目的画面:“好吧,确实是在手机上找食谱现学的,但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难,以后我可以天天做给你吃。”
闫先生吃完那碗粥,擦干净嘴角,像早有预谋般,低头捧着他的脸,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谢云深带着惊喜的眼神,回亲了他一口,可惜实在不过瘾,又重新定位他的嘴唇,接吻十秒钟,有点上瘾了,抓紧闫先生的肩膀加深了吻势。
闫先生被他压着领带,握着肩膀,弯着腰回应这个吻。
八点的太阳正是最有生命力的时候,落在接吻的两人身上,散发温暖的光芒。
电话铃声偏偏在这时候突兀地响起来。
谢云深皱着眉,铃声从房间传来,居然是自己的手机。
闫先生主动结束这个吻,谢云深才不得不起身去房间里找那该死的手机。
终于在书桌角落里找到了正独自唱歌的罪魁祸首,谢云深没好气地喂了一声:“一大清早打什么电话?”
“谢云深,你装什么,哪里一大清早,不是每天早上五点钟起来魔鬼训练吗?”
“你打电话来就想说这个?”
“我是想提醒你,今天的机车比赛你别忘了!”
谢云深想起来了,一个月前,机车队的旧友建议他应该出来重操旧业——玩地下机车比赛。
年轻的时候,谢云深除了当保镖外,还很喜欢玩机车,尤其是地下比赛狂飙时的那种速度与激情,但经历过一次差点“车毁人亡”的阴影后,决定金盆洗手。
但一个月前,谢云深正深陷混乱的“妄想症”中,脑子不太正常,于是听从医生的建议——多走多看多交朋友。
主要是他那时候发疯,觉得人生也没什么留恋的意义,才会答应去参加地下机车比赛。
今天正好是比赛的日子。
“喂……看你这个死样子,不会真的忘记了吧?”
谢云深都可以想象那边人翻白眼的样子。
“算了,我不去了。”说完,谢云深有先见之明地把耳朵远离了手机。
那边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谢云深!你个没有心的!”
“对不起,违约金多少,我双倍赔偿。”
“这不是违约金的事,老大把话都放出去了,说你今天要重出江湖,票都卖完了,这怎么跟观众交代?”
谢云深皱眉:“直接跟他们说我违约了,让他们骂我吧,违约金我直接打给你。”
那边沉默了好久:“喂,你不对劲,很不对劲,你是不是被妖孽夺舍了?”
谢云深道:“没有,总之我不想去了,以后也不会去了。”
他挂断电话,走下楼梯,见闫先生果然正在楼下等他,立刻扬起笑容:“闫先生,走吧。”
昨天闫世旗就让助理将衣服送过来,所以今天早上直接可以穿上西装回到公司。
“闫先生,你的号码是多少?”在车上,谢云深拿出手机。
闫世旗伸出手,谢云深便把手机给他了。
看见闫先生在手机上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并且理所当然地设置成为第一联系人和紧急联系人,谢云深笑起来,拨给了他。
手机上显示一串陌生号码,闫世旗按下接听键,随后把这个手机号存为自己的第一位联系人,这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带来的满足感和安全感竟十分强烈。
“只要闫先生打给我,我一定会秒接的。”谢云深郑重其事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闫先生忽然问他:“早上的电话是什么事?”
谢云深平静道:“没什么,就是以前的朋友,让我去玩机车,不过我拒绝他了。”
闫先生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手指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这么乖。”
谢云深被他这动作惹到了,立刻抱紧他吸了一口。
闫先生微笑着,纵容着。
“闫先生,下班我来接你好吗?”车子到了公司门口,谢云深给他开车门。
“你不跟我一起去?”闫先生平静的眼神中,无法隐藏那一丝惊愕。
这几天谢云深的状态就不太对,好像一步也不能离开他,否则就会开始胡思乱想。
从他们重逢到现在,几乎无时无刻不呆在一起。
今天谢云深居然主动要求分开。
这对闫先生来说,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嗯,我今天正好有事,下班就来找你好吗?”
谢云深看见他颈侧的吻痕,在太阳底下,在冷白的肌肤上格外耀眼,还贴心地帮他整理好衣襟,太好看了,不想让别人看见这么漂亮的风景。
闫世旗看着他:“你要去哪里,让司机送你。”
谢云深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走。”
说完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看着站在原地的闫先生,笑了:“闫先生,快点进去吧。”
闫世旗转身向大门走去。
车子启动,谢云深坐在车后座,透过后视镜,看见闫先生还站在公司门口,侧脸凝重。
这是怎么了?
闫世旗站在公司门口,天上的太阳被云层挡住,使他周身没入一片阴影,空气变得低冷。
他看向一旁的助理,后者立即靠近他:“闫先生。”
闫世旗眼神冰冷,低声说了两句。
助理点点头,离开了。
中午午休时间。
“董事长今天心情不太美好。”两位管理层的员工站在抽烟室。
“嗯,以前虽然也是冷脸挂的,但是今天看起来更可怕了。”
“赵秘,你知道怎么回事吗?”两人看向旁边一位高瘦的中年人。
赵秘书微微一怔:“我也不清楚,应该是跟最近认的弟弟有关系吧。”
这位秘书从十几年前就跟着闫世旗,自从三年前,闫世旗从医院经过九死一生的抢救醒过来后,性格大变,行事老练周全,在商业上风生水起,不仅将原本的家族公司完成质的蜕变,还同时开创了云旗集团,短短几年登上国内百强企业。
闫先生到了如今的地位,完全应该找一个能力更强的秘书,但却依然将他这个没用的老臣带在身边,因此他也很感激。
“没错,早上那位弟弟一离开,董事长秒变脸,听说保安队长在门口吓了一跳。”
“天呐,是我有这么一位哥哥的话,非得天天扒着不可,还能让兄弟不和吗?”
“董事长不喜欢别人讨论他的私事,还是别谈了。”赵秘书淡淡道。
两个员工立刻道:“我们知道您口风最紧了。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赵秘书笑笑,坐电梯到董事长办公室。
只见闫先生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
这时候助理正好也进来,和他点了点头,便走向窗边的人。
“闫先生。”
闫世旗以紧迫的目光看着他:“说。”
“谢先生坐车去了保镖协会,一直没出来。”助理道。
“他发现有人跟踪吗?”
“没有,按照您的吩咐,只是远远地观察,现在我们的人也已经离开了。”
“出去吧。”
窗外的高楼仰视着闫世旗的身影,日头从他深邃的目光中一点一点剥离。
他自嘲一笑,原来患分离焦虑症的人是自己。
他以为是谢云深离不开自己,没想到是自己离不开谢云深。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组号码,备注上是:深。
随后按下了拨号键。
谢云深那边立刻接起来了,传来兴奋的声音:“闫先生,你先给我打电话了!其实我正打算给你打电话呢!”
“在做什么?”闫世旗忽然发现自己的声线没有往日的从容冷静,带着点情绪的温柔起伏。
“在吃饭呢,闫先生,你是不是想我了啊?”
闫世旗笑着没说话。
“闫先生应该吃过了吧?”
“差不多吧。”闫世旗看了一眼桌上的工作餐,只是草草吃了两口。
“差不多是差多少?闫森先生,要好好吃饭啊。”谢云深语重心长,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直到下属来敲门,闫世旗这才发觉午休时间已经结束。
这通电话还是稍微缓解了焦灼的心情。
下班时间缓缓来迟。
“闫先生,您要走了?”赵秘书拿着一份文件正要进来。
“下个工作日再处理。”闫世旗点点头。
赵秘书有些讶然,往常不说加班,但至少也会把桌上的事情先处理完,这位才会下班。
闫世旗收到一条信息。
“闫先生,我在后面的D出口等你(爱心)”
D出口是集团中较为冷清的侧门,除了安保执勤人员,平时只有厨房或后勤部的推车出没。
当他终于走到门口,却只看见寂寞的绿化丛。
闫世旗有点不安:“阿深……”
“闫先生!”一丛馥郁的鲜花忽然从旁掠到他眼前,花香扑鼻,随后,一双明亮的眼睛夺取了他焦虑的视线。
看着这双眼睛,闫世旗感觉一整天难以归位的心又重新安定下来。
谢云深手里拿着那一捧鲜花:“我专门去花店挑的,喜欢吗?”
“你送花给我?”
“不喜欢吗?我觉得很适合你。”谢云深试探性地看着他。
闫先生第一次从男人手里接过鲜花:“是从电影里学的吗?”
“当然不是,我很早就想送花给闫先生了,一直觉得闫先生的眼睛很像花瓣。”
他拉起一朵郁金香凑到闫先生鼻尖:“不过在我心里,任何花香都比不上闫先生的体香。”
闫世旗道:“我根本没有体香。”
“那我闻到的是什么?”谢云深隔着花束在他颈侧呼吸:“也许闫先生是狐狸精,只对我一个人释放体香。”
他说这话如果带着一点轻佻,那就是调情。
可惜,谢云深说这话的时候,仿佛经过深思熟虑,带着严肃的推敲,就显得像个心理只有五岁的笨蛋。
然而闫先生却笑起来,对他这些离谱的脑回路,总是十分受用,十分喜欢。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就算是白头发,我也很爱。……
五个小时前, 保镖协会。
“天呐,是谁爱上了酷刑?”
“如果说爱上谢云深是爱上酷刑,那被谢云深爱上, 岂不是酷刑中的酷刑?”
两名同事隐藏内心的兴奋,表面上一脸惋惜地看着谢云深。
谢云深给了一个无语的眼神:“喂,不要说得我像变态杀人犯一样,爱上我就万劫不复好吗?”
“毕竟和你这样迟钝到像石头一样的人谈恋爱,跟万劫不复有区别吗?”同事A摸着下巴,一脸老谋深算的表情。
“……可是,他说我笨得刚刚好诶,这不就是说明他喜欢我吗?”谢云深思考中。
“噫……”对面两人立刻变脸,可恶, 居然被秀了一脸。
“所以, 恋爱的流程是什么?总不可能一直是接吻□□吧。”谢云深继续思考。
“砰!”对面两人集体倒地。
该死,又中了一枪。
虽然谢云深看了很多小说,但男频那些爽文就不提了, 言情文是一男一女,感觉也不适用于他和闫先生。
于是,才来找两名好基友商量一下,结果被狠狠嘲讽。
“你这种见色忘义的家伙,消失了三年,结果来找我们就是为了让我们给你当军师?”一根手指戳到他肩膀。
“还有, 你的妄想症是不是又犯了?”另一根手指戳到他另一个肩膀。
“没有, 我的病好了!”
“怎么好的?之前不是很严重吗?”同事B狐疑。
谢云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