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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大嫂!有个疯子闯进来要报警抓我……”这时候闫世凌也光着脚跑进书房,躲到了谢云深后面。

后面跟着来的就是穿着睡衣的闫世舟。

啪嗒!

闫世舟手机掉在地上,看着闫世旗:“大哥?”

闫世英看着闫世凌:“大哥?”

衣五伊看着谢云深:“大嫂?”

谢云深扬起脑袋,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闫先生是不是自杀了?……

深夜的闫氏庄园, 书房。

闫世旗坐在书桌后,其余五人分坐两端。

“不,不对, 这很可能是有人整容成大哥的模样来诈骗我们的!”闫世舟震惊了五秒钟后,突然做了决断。

闫世英沉默皱眉。

“二哥,你别忘了,我们亲自给大哥下葬的!”闫世舟看着闫世英。

“那我们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听话地坐在旁边?让这个诈骗犯坐在主位?”闫世英找了一个最奇怪的角度,看着坐在书桌后的“闫世旗”。

闫世舟哑口无言,确实,刚刚大哥……不,是这个诈骗犯让他们坐下的时候,他和二哥就这么坐下了, 和天生的基因压制一样。

“那是因为他长得跟大哥一样啊!”

谢云深连忙道:“不是啊, 是真的,这真是闫先生。”

“还有那家伙!突然闯进来。”闫世舟又指向旁边的闫世凌。

闫世凌也立刻起身:“这是我家!”

“拜托,这年头诈骗犯不调查清楚吗?闫世旗只有两个弟弟!”

“大嫂!报警呀!”

“别叫我大嫂……”

闫世舟忽然站起身, 冷冷地拉过衣五伊,看着谢云深这张陌生的脸:“你又是谁?”

谢云深道:“我是谢云深啊。”

“这世界疯了。”闫世英在一旁焦头烂额。几个人乱成一团。

衣五伊道:“他真的是阿谢。”

闫世舟阴森森地看向谢云深:“好,连谢云深都冒充,没人性的家伙,我费了多大劲才让衣五伊重新活过来!”

衣五伊连忙挡住他:“他是真的。”

“什么活过来?”谢云深一脸懵逼,看向衣五伊:“老五, 你不会自杀了吧?”

“不是, 没有。”衣五伊否认。

“当然不是,自杀的是我大……”

这时候闫世旗站起身,混乱的场面猛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噤声。

很显然,大家都怕他。

闫世舟忽然反应过来:等等, 我干嘛要怕一个诈骗犯?!

只见闫世旗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指向地标建筑的后面两栋大厦:“那里一直有这两栋大楼吗?”

闫世英走过去一看:“好像是有的,可是奇怪……”

这几年来,A市的情况他应该早就摸清了,然而那两栋大楼是什么公司,属于哪一家集团,他居然浑不知情。

“外面的景象一直是这样吗?”闫世旗继续道。

闫世英困惑着摇头:“不,和印象中好像有变化,但说不上来。”

“你知道云旗集团吗?”

“最近新兴的医疗科技公司,听说最近几年的连锁商场也是他们的,但我也从来只是听说过,从来没看见过具体的报道。”

就算是云旗,在庞大的闫氏集团面前,体量也不足十分之一。

但如果一切都只是听说,却没有看见过具体的报道,说明这大概只是世界重建后对人大脑产生的影响。

“第三阶段的项目完工了吗?”闫世旗又问。

“去年十一月份完工的,目前已经和九十多个国家建立货运通航,截止上个月,吞吐量有三千万TEU。”

闫世英在他的目光下,仿佛一个在参加年终测试的学生,不自觉严肃起来。

他已经不知不觉对这个人,出现了对大哥才有的尊敬。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气质,连说话停顿的间隔,不怒自威的声线都一模一样。

一颗坚定唯物主义的心此刻迷惑了。

难道真是大哥吗?

闫世旗点点头:“比我想的更优秀。”

“今晚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讨论。”

其他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谁也不敢忤逆这话,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大哥的闫世舟,也只能将满腹疑惑吞进肚子。

等到众人走后,闫世旗拿起书架上的文件,由于书房的构造和闫氏庄园一模一样,所以其他人并没有察觉出不对。

但闫世旗却发现了,书架上的细节和昨天略有不同。

他拿出其中一份文件,是闫氏集团旗下某一公司各项指标的年终总结。

这东西不可能出现在自己现在的书房里,只会出现在闫氏庄园。

所以,一切只有一个解释。

闫世旗目光闪烁着难掩的震惊,他的视线艰难而小心翼翼地看向书架后的那个保险柜。

里面不仅存放着顶星集团的罪证,还藏着他这一生严防死守的耻辱和秘密。

除了自己之外,他把那三重密码分别交给了赵叔,衣五伊和谢云深。

但这些年,自己和谢云深不在,也就无法开启保险柜。

闫世旗打开保险柜,拿出里面的东西,熟悉的一切冲击视线。

难不成,这可笑的命运注定纠缠一生吗?

走廊上,谢云深拉住衣五伊:“刚刚三少爷说的自杀,是谁自杀了?”

衣五伊皱眉,看起来谢云深对很多事都不知道,从刚刚的表现来看,他直觉闫先生并不想让谢云深知道这件事。

“我没听清楚。阿深,你和闫先生,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衣五伊巧妙地转换了话题。

谢云深果然被牵动了注意力,情绪颇为复杂,但难掩喜悦:“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糊里糊涂地在一起了,一开始我以为我得了精神病呢……总之我特别喜欢闫先生。”

衣五伊笑道:“不愧是你啊。”

谢云深忽然兴奋起来:“老五老五!太好了!我的同事搭子,我的锻炼搭子!我的正义搭子!回来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保护闫先生!”

一边说一边按着他的肩膀和手臂,像是在确认收货一样,紧接着就抱住他。

一向沉稳的老五也难得应景地抱住他。两个好兄弟抱在一团。

“啧。”身后的闫世舟简直要翻白眼。

这死出,怎么比谢云深还谢云深?

谢云深微微一笑:“喂,三少爷,你干嘛老吃我的醋啊!?”

“谁爱吃醋?!明天我找人来验DNA,你这诈骗犯。”闫世舟冷笑。

谢云深耸耸肩。

闫世凌也冷笑:“麻烦你们看清楚,这是闫家,要验DNA也是我们来验。”

“……”

“……”

两个人剑拔弩张。

闫世舟喊道:“赵叔!”

闫世凌也喊道:“管家!”

结果,管家和赵叔同时出现。

这下好了,整个闫氏庄园,一个晚上灯火通明,谁也别睡了。

在一片乱哄哄之中,衣五伊道:“阿谢,你爷爷知道你回来了吗?”

谢云深一怔。

穿过熟悉的走廊。

谢云深打开那扇房门,看见了熟悉的装潢,还有点着香火的谢父的供奉位。

果然是他在闫氏庄园的房间。

其实他心里一直对小说中的谢云深有愧,按照原来的走向,谢云深不至于死的。

毕竟是谢家唯一的一个孩子,尤其谢老头和他当了一年的祖孙,虽然暴躁老头对他说不上多慈祥,但对孤儿出身的谢云深,带来了非常难得的亲情弥补。

一个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的老头,趿拉着一双棉布拖鞋从房间里走出来。

谢云深差点没认出来,暴躁老头怎么老了那么多?

老人眯起一双矍铄的眼,看了一下谢云深,神色不明:“老五,这是谁?”

衣五伊要开口,谢云深忽然拦住他。

他的孙子说到底被自己牵连,怎么有脸再继续冒充别人的身份呢?

“是臭小子吗?我知道,是臭小子吧。”老人忽然激动地抓着他。

谢云深一脸懵逼。

“臭小子终于肯回来了呀!”老头子把拐杖一丢,抱住他,忽然又给了他一个爆栗:“臭小子!连爷爷都不叫了!”

“爷爷……”谢云深揉了揉脑袋,难掩茫然。

“oi!乖孙子!先给你爸爸上一炷香!”

谢云深像三年前的每天早上那样,老老实实地给灵位上的“父亲”上了一炷香。

心里五味杂陈。

衣五伊后来告诉他,谢老头子患了老年痴呆,精神状况时好时坏,偶尔会错认别人。

“不过,他从没把别人认错成谢云深。”

谢云深听到这儿有点触动,可这回其实他真是认错了呀。

第二天吃早餐。

闫世旗坐在主位,其他人依然按原来的位置,默契十足。

昨天晚上混乱了一夜,闫氏庄园的人多少对于闫世旗的死而复生已经淡定了。

大家最愿意接受的说法是,闫世旗和闫世英两兄弟合起伙来,制造了闫先生假死的消息。

毕竟电视剧都这么演的,要让反派松懈下来不是吗?

只有赵叔依然老泪纵横。

“为什么要让他坐主位?”闫世舟一手撕着面包,看着主位上的闫世旗,低声吐槽。

旁边的闫世英淡淡道:“你厉害,你让他下来。”

“……”

别说有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是假的大哥,顶着那么一张权威的脸,妥妥的基因压制,谁敢造次啊?

再说,连吃饭的一举一动都一模一样。

闫世舟宁愿相信长得不一样的谢云深是真的,毕竟那家伙从当初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自己也没有真的看见过他死亡。

但大哥……是他亲眼看着大哥的血流在地上,现在大哥的牌位还在祠堂呢。

“闫世舟。”闫世旗开口。

迎着闫世旗的目光,闫世舟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大哥。”

等等,他刚刚喊了什么?

“验DNA的事过几天吧,这几天我要到闫氏集团重新接手一些事务。”

“好的。”

闫世舟内心抓狂,可恶,自己怎么一下就答应了。

都怪那张脸,根本没办法反驳啊。

闫世英在旁边心幸灾乐祸地笑了。

白雪皑皑。谢云深跟着衣五伊到了闫氏庄园后面的那片树林。

不仅如此,连那片小潭都出现了。

谢云深到今天还处于茫然状态,昨天晚上他查了网络,保镖协会还在,自己的名字也能查到,他还打了一个电话给同事。

不仅打通了,当他询问关于闫氏集团的事时,同事非常无语:“南省的闫氏集团谁不知道?”

“那你也知道顶星集团了?”

“前几年的顶星门事件,怎么了?是个人都知道吧,诶,说到这里,你前天晚上刷到了没有,黑无常又开直播了!我kao!我姥都激动坏了!我刚好赶上了!可惜他没出镜……”

后面同事说的什么,谢云深根本听不见,他呆滞地放下手机。

黑无常的事,同事怎么会知道呢?

难道是他开了直播后,意外触发了世界的什么bug?导致两个世界混乱了?

还有最让他耿耿于怀的一件事,就是昨天晚上闫世舟那句未说完的话。

虽然他对一些事神经大条,但还好有后知后觉的思考。

“老五,你知道,为什么闫先生回来,大家都不相信?”

“不相信也很正常,不过我相信,那是闫先生。”

“如果只是失踪的话,闫先生重新出现,闫世英和闫世舟不会是那个表现。”谢云深皱眉,心里有一个很难受的推测。

之前他一直以为闫先生出现在自己面前,大概是和他一样身不由己地穿越了,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老五,你告诉我,三年前,闫先生是不是自杀了?”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不准吸脖子。

“最近集团有什么项目吗?”

书房内, 闫世旗再次询问起集团的事。

闫世英道:“政府要扩建C市的古镇景点,包括地铁的扩建和新酒店建设,一个月前招标, 闫氏已经递交了竞标书。”

“这种项目,闫氏已经十分熟悉了。”闫世旗觉得这种事完全没有悬念,不论是预算还是质量,只要闫氏竞标,其他公司只能陪跑。

闫世英看着大哥:“大哥您不知道,现在最大的对手是黄家。”

“黄家?”

“三年前,黄家开始进入医疗生物领域,发展得很好,现在黄家的资产比当年爷爷在世时还要雄厚。虽然比不上现在的闫氏。”

闫世英气馁道:“如果不是我瞒着大哥去世的消息, 黄家肯定比之前还要猖狂。大哥, 你下次直接在竞标会出面,肯定吓他们一跳吧。”

闫世旗皱眉:“医疗生物?黄家还是黄建兴当家吗?”

黄家怎么会突然转向一个完全不熟悉的行业?

“是他,也许有人在背后指点他。”

闫世旗目光如炬:“谁?”

闫世英苦恼地摇头, 弯腰双手扶着额头:“我不知道,对不起,大哥,这几年我才知道,要管理一个集团有多难,我根本没办法像您那样, 面面俱到。”

闫世旗站起身, 拍了拍他的肩膀:“世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让我失望。”

闫世英抬起头看着他。

“我把我的责任推给了你,你没怪我?”闫世旗眼中带着笑意。

闫世英忽然抱住他:“我知道你就是大哥。”

闫世舟拿着文件站在书房外面, 看了一会儿,还是默默离开了。

那真是大哥吧。

————

衣五伊带着谢云深到庄园内的祠堂。

推开厚重古朴的大门,馨香灵幡,中间供桌上放着数十个牌位。

“老五,你带我到这里做什么?”谢云深疑惑。

忽然他的目光注意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神色一紧。

只见左边一牌位上写着“先兄闫世旗”几个字,和旁边有些年岁的牌位相比,这牌位十分崭新。

他僵硬地凝望着上面的几个字,直到他对这些字感到奇异的陌生,才从震惊和惶恐中回过神来,唇色有点发白。

衣五伊上去熟练地给闫氏祖先点了一炷香。

“那时候,我们谁也不相信,闫先生会自杀,连我也不信,可是,后来警方证实了自杀这一点。”衣五伊低声道。

“为什么……”谢云深挪开了他沉重的目光——从那个黄色的木牌子上。

“这,你要去问闫先生,像他这样聪明的人,想法也和其他平凡的人不同吧?”

谢云深皱起眉,临走前,又回头。

看着袅袅升起的香,如同时空扭曲一般扭曲了他的视线,模糊了那个牌位。

昨天晚上他抱着闫先生睡着的,今天早上闫先生还和自己一起吃饭。

他怎么会死呢?

谢云深的头猛的疼起来,久违的不安感如狂暴的飓风一样席卷,眼前的一切被刮进漩涡中。

之前的自己在做梦?还是现在的自己在做梦?他到底在小说世界,还是真实的世界?

衣五伊惊讶地看着他,察觉到他的神色不对劲:“你怎么了?阿谢?”

看着衣五伊担忧的眼神,谢云深稍微恢复了一点状态:“我没事,就是有时候会出现一点奇怪的妄想。”

“你……”衣五伊怔了一下,谢云深这种没心没肺的人也会有这种精神折磨吗?

“闫先生呢?”

“我们出来的时候,闫先生不是在主楼吗?”衣五伊后悔自己带他来这,这无疑让谢云深受到了冲击。

“对……对……”谢云深自我肯定了地点了一下头。

他走出祠堂,看见周围的熟悉的美丽庄园,唯独闫先生不在。

闫先生因为自己自杀了,这个念头真切地浮现在脑海,使他的心脏强烈地膨胀了一下,又迅速收缩跳动。

“闫先生!”

谢云深推开书房的门,闫先生果然坐在书房的沙发上。

闫世旗一看见谢云深的表情,心里一凛,这眼神中的不安与当初两人重逢时,一模一样。

谢云深一颗惊慌不定悬浮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闫世旗按住沙发的扶手:“过来。”

谢云深立刻像原子弹一样冲进他怀里抱住他,那强大的冲击力让沙发的椅子脚发出吱的一声。

头发带着洗发膏的味道,闫世旗眯了眯眼。

衣五伊从后面追上来:“对不起,闫先生,阿谢问起关于你的事,我只能告诉他真相。”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闫先生有意隐瞒自杀这件事。看起来,这几年谢云深也发生了很多事。

闫世旗也该猜到了:“算了,他早晚会知道的。”

衣五伊只好先行离开。

书房的门重新关上了。

谢云深跪在羊毛毯上,双手揽住他的腰,半个身子埋在他腿上和胸口。

闫世旗放下手里的书籍,手指插/进他发间,揉了揉头皮,低头鼻尖凑近他头顶。

忽然感觉到谢云深的手紧紧收着颤抖起来,胸前的衣服弥漫开滚烫的湿润。

这是……哭了吗?

闫世旗抓住他脑袋,想看一下他的脸,但是谢云深固执地埋在他胸膛,更抱紧了他的腰,不肯给他看自己哭泣的脸。

闫世旗温暖的手不断抚摸他的耳朵和后颈,安慰他。

“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

谢云深听见这声音透过胸腔传到他耳朵,像一把温柔的刀。

埋在他身体的啜泣声开始肆无忌惮地放大,肩膀轻轻颤动。

不知道哭了多久,谢云深终于抬起了他红红的眼睛:“闫先生,你是鬼吗?”

闫世旗:“……”

他抓住闫先生的脸捏了捏,声音哭得沙哑:“你不是鬼吧?”

“每天晚上自己插的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吗?”闫世旗手肘撑着扶手,斜倚着靠背。

“……说不定我也是鬼呢?”

闫世旗拿起旁边的纸巾,帮他擦了擦眼泪,又捏住他的鼻子。

谢云深用力擤了一下鼻子。

“对不起。”谢云深抽了两张纸帮他擦掉西装上的泪渍。

太丢脸了,自从上学以后还没哭过呢,结果在闫先生面前发大水。

“不是很怕鬼吗?”闫世旗垂眸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带着点调侃。

“那又怎么了,闫先生就算是妖怪,我也很爱。”谢云深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我要回房间换件衣服,下午去云旗。”闫世旗还是无法克制地抬手磨蹭了一下他的脑袋。

谢云深只好依依不舍地放开他。

闫先生站起身,回过头见他还坐在沙发上发呆,眼神深邃:“离下午还有两个小时,过来。”

谢云深立刻就像通了电的玩具一样,无尾熊一样贴着他,抱着他,亲亲他的耳朵:“闫先生真好。”

“明天要去闫氏,不要吸脖子。”

“啊……闫先生,你好忙……”谢云深狗狗式叹息。

“乖一点。”

————

闫世旗去世的时候太过突然,当时又正值五色会的关键时期,考虑种种因素,闫世英只是对外谎称闫世旗身体不适,出国治病。

所以,除了闫家几个信得过的心腹,外界并不确定闫世旗生死。

当然其他几大家族都得到过内部准确消息,心知肚明,只是闫氏毕竟财势雄浑,大家也没当面戳破而已。

至于三叔,是少数几个亲眼看着闫世旗下葬的。

那天晚上,从门外走进庄园,看见闫世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三叔的两条眉毛皱得紧紧的,嘴巴微微张着,目光惊骇不可思议。

那模样就跟见了鬼一样。

因为闫世英只是告诉他,有事要找他商量,并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事。

“大哥!”自闭的闫世欣先松开三叔的手,大喊着跑了过去。

闫世旗拉住孩子的手。

三夫人整个人也僵硬在当场,脸色煞白。

其实,闫世旗也不知道三叔要过来。这场面有点尴尬。

闫世英和闫世舟躲在二楼的转角,衣五伊和谢云深在另一边,闫世凌不明所以地躲在谢云深后面凑热闹。

“世旗……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未了?你跟三叔说。”三叔严肃道。

众人躲在楼上憋着笑。

砰!一瓶礼盒装的酒砸到地上。

从后面进来的高浪东惊恐地看着闫世旗。

高浪东的出现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谢云深惊讶:高浪东变老了好多。

三年前,高浪东也才三十多岁,现在一看,皮肤状态几乎比中年人的三叔还要显老。

这种断崖式衰老很不对劲。

“闫先生,你没死?”

“高先生,我在国外治病,现在好了很多,所以就提前回来过年了。”闫世旗平静道。

知道闫世旗死亡的消息,也就闫家内部那几个人,其他人顶多是通过情报揣测。

不论是哪一种,高浪东都不在这两者中。

所以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引起了闫世旗的怀疑。

“对不起,闫先生,因为大家一直在传,说您死了……我很抱歉……”高浪东笑道:“看见您没事太好了。”

三叔茫然震惊之余,也只好顺着闫世旗的话:“世旗呀,你什么时候……啊?你怎么不跟我说?你怎么连我也信不过了?!”

三叔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和赵叔他们一样,以为闫先生是假死做戏给外人看的。

因此反而还有点生气和埋怨的意思。

闫世旗当然也不点破,将错就错:“不是的,三叔,我以为世英他们应该跟三叔您说过。”

这么一提醒,三叔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沉声道:“闫世英!闫世舟!下来!”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慢腾腾地下了楼来。

一下子下来了五个人。把三叔都看愣了。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对不起。

谢云深刚下楼, 闫世欣一下就扑过去了。

谢云深把他抱起来:“世欣啊,你长这么高了?”

“世欣……你怎么回事?”看见自家儿子不分青红皂白地抱住别人,三叔对于谢云深这个陌生的面孔自然是有警惕心的, 同时也是更加懵圈的。

谢云深笑笑故意不说话,闫世旗面色俨然,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碍于有高浪东这个外人在,其余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混乱的局面,一直持续到闫世英出面:“三叔,我们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他又看了一眼高浪东:“高博士,您也来了?请坐。”

“噢,我最近在科研院有个研发项目刚刚结束,和闫市长谈到一些事情, 刚好听说他要过来, 就顺便来看看,不请自来,很抱歉。”高浪东依然保持他那谦逊的态度。

谢云深抱着闫世欣自然而然地坐在闫世旗旁边, 这期间感觉到高浪东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高博士,怎么一直看着我?”

高浪东摘下眼镜微微一笑:“不是,您的气质,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谢云深道:“我是谢云深啊,您不认得我了?我出国去整容了一下,觉得怎么样?好看吗?”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高浪东还没来得及惊讶, 三叔和三夫人世界观先震碎了。

“看得出来, 整容很成功,谢先生。”高浪东无奈地微微一笑。

谢云深一脸疑惑,这家伙是不是也去整容,但是失败了?否则皮肤怎么会这样?

他这个人不擅长伪装, 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高浪东,脸上的表情就能把心里想法表现得一清二楚。

旁边的几个都替高浪东尴尬了。

“我这个是最近压力大了,吃了一点药的副作用。”高浪东倒是镇定自若地解释。

谢云深挑眉,不会吧,药理生物博士不是最应该了解这些的吗?也会有这种时候?

不过,高浪东毕竟是掀翻顶星集团的大功臣,在谢云深心里是位正义人士,因此也难免有些同情,但他怎么能想到,在这位博士身上即将展开一系列颠覆自己三观的事。

闫世旗的“死而复生”,让闫氏庄园沸沸扬扬地闹了两三个晚上,琐事不提。

除了闫氏庄园和闫世旗的那座别墅融为一体,A市的建筑也出现了挤挤攘攘的情况。

闫氏集团则依旧在距离闫氏庄园十几公里的市中心,和想象中的没有差别。

云旗大厦则靠近A市地标,在庄园顶楼就能远远观望。

保镖协会,变态王储所在的J国,还有庞海孺的那个火锅品牌,通通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但谢云深的小楼不见了,他的黄金盔甲不见了。

“是不是出bug了喂?”

他那么大一个黄金盔甲,纯金的啊!就算是按金价去卖,也要几千万。

何况那是……

“那可是限量版……”全世界仅此三件。

吃早餐的时候,谢云深心痛到根本没法下咽。

“阿深。”一只温暖的手按住他的肩膀。

谢云深转过头,看着闫先生:“嗯?”

“你怎么了?”

谢云深空荡荡的目光,触及到闫先生的身影,逐渐凝聚起一股温柔的力量。

当他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的有些东西是会被切掉的,也就是会消失的时候,他心中的痛惜立刻转化为无比的庆幸,庆幸消失的只是他的小楼和盔甲,而不是闫先生。

闫先生没有消失在这世界里,他还在他的身边。

“闫先生!”谢云深把脑袋放在他肩膀蹭了蹭,闫世旗只好抱住他。

在旁吃早餐的其余人:“……”

“基佬。”闫世舟毫不留情地用当年谢云深的话术嘲讽了一下谢云深。

谢云深缓缓从闫世旗的肩膀上抬起头:“……”?

“死基佬。”闫世舟挑眉。

“不准你这么说闫先生。”谢云深一脸郑重。

“咳!”闫世凌差点呛到。

闫世舟额头青筋一跳一跳:“……我说的是你。”

谢云深坐回椅子上,拳头撑着太阳穴,侧头看着他:“有区别吗?说我就等于说闫先生,因为基佬这个词就是一对的,三少爷,您有吗?您有一对吗?”

他斜睨着他。

闫世舟给了他一对死鱼眼:“神经。”

“你可以叫我大嫂。”谢云深现在对这个称呼已经完全免疫了。

此话一出,闫世旗都禁不住笑了,眼神一直在看着谢云深。

闫世舟看着闫世凌:“你家大嫂一直这么神的吗?”

闫世凌立刻抓住了他的小把柄:“哼哼,暴露了吧,什么你家我家,说明你根本就不是我大哥的弟弟!”

闫世舟叹了一声:“……”

这世界真是疯了。

闫世英看着这一切,内心狂风暴雨,好像还没适应大哥突然和谢云深在一起的事实,虽然大哥自杀后,他意识到大哥对谢云深的那份感情有多深,但始终没有具象化在面前。

大哥在他心中也一直是那个严肃冷淡,掌控全局的完美家主形象。

现在看着大哥这样自然地回应谢云深的狗勾蹭抱,闫世英心中某些奇怪的刻板印象正悄悄碎掉了。

就算如此,大哥依然是大哥。

他放下筷子,严肃地皱眉,心中隐约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他们闫家是不是中了什么基佬的诅咒?

看来,传宗接代的重任只能落在他肩上了。

热热闹闹的一顿早餐,在赵叔眼里充满了活力,这样的场景是整个庄园三年来不曾出现的了。

只有衣五伊平静淡定地吃完了早餐。

A市下了一场大雪,轿车平稳地行驶在A市宽阔的公路上。

昨晚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在两侧。

今天就是五色会重新选会长的日子,五大家族照例要出席。

“黄建兴大有取闫家而代之的想法,其实我在想趁着这个机会,闫家干脆退出五色会算了,五色会对闫家完全没有什么帮助。”

这几年,一直是闫世英在担任五色会的会长。

五色会创立的初衷是希望五大家族同仇敌忾,互帮互助。但其实只是当初顶星门倒了之后,黄家和朱家不想崩得太难看,硬要攀上其他三家的船垂死挣扎罢了。

不过,黄家还真翻身了,朱家则一日不如一日。

“我死了之后,白家和陈家怎么样?”闫世旗又问。

“陈家中规中矩,虽然较前几年有所突破,但实力有限,白家则节节高升,尤其是白家小姐的未婚夫林进,不仅是全球闻名的神医,还在北界和莫家搭上关系,这两年白家的资源和合同源源不绝,在北界也是望尘莫及的世家了。”

谢云深在一旁听得直感慨,男主就是男主,不管怎么样都是风生水起。

白家还是一往无前地成为了一流世家。

“说起来,下个月就是林进和白家小姐的婚礼,谢……”闫世英忽然言语一顿,看着谢云深,眉头拧成一条线,终于僵硬地喊出:“大……”

谢云深及时捂住他的嘴,恶狠狠道:“二少爷,像老五一样叫我阿谢就行!求你了!”

闫世英不理解但又只能尊敬地点点头。

五色会每次开会,都是借用市政府一间会议厅做临时会议地点。

临近目的地的时候,一则紧急新闻插播。

【E国时间早晨十点四十分,布兰肯王子被发现死在其房间中,据王子的心理医生所说,自王妃因病去世后,布兰肯王子的心理状态就一直不稳定,多次流露出自杀倾向。】

谢云深眼神僵硬地看着隐私挡板上的新闻。

新闻画面中闪过布兰肯王子的头像和王妃的头像,但都已经变成灰色。

王妃一直重病在床,怎么会突然死了?连布兰肯也死了?

【目前,E国皇家警方不排除布兰肯王子是自杀……】

闫世旗看向谢云深。

“怎么会这样?”谢云深皱着眉,他抓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那边显示空号。

他又找出之前布兰肯打给他的那个陌生号码,同样显示空号。

“……怎么回事?”大冬天的,谢云深急得额头的汗水都出来了。

闫世旗抓住他的手:“阿深,你别急。”

谢云深想起什么:“他根本不是自杀的!”

前不久,布兰肯才打电话告诉自己,如果他有一天死掉,那一定不是自杀!他是被人杀死的。

那个时候,他就应该知道不对劲的,可是那时候自己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到现在来看,自己的冷眼旁观,完全成了帮凶。

“他的命运并不是你造成的。”闫世旗猜透了谢云深的内心想法,他按住他的肩膀。

谢云深双手揉搓着耳朵一直到脸颊和眼睛,痛苦地按着脑袋:“不是的,他有向我提过!我那时候如果有帮他的话!他不会死的!”

“那时候你已经退役了,你要怎么帮他呢?继续奋不顾身,舍身忘死吗?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E国王室成员的平均寿命不超过三十岁。那里面勾心斗角,你去了也只是被牵连,不可能保护他一辈子。”闫世旗近乎残忍地提醒他。

谢云深怔怔的抬起头看着他,闫世旗眉头紧蹙,轿车内一时寂静。

最紧张的反而是闫世英。

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总觉得这位王子对谢云深来说意义不同,而大哥的说法太过残酷,想必下一刻谢云深就会气愤地反驳大哥了。

就像每一个电视剧里演的一样,男女主会因为各种价值观不同而发生激烈的争吵。

到时候他帮谁说话都会变得里外不是人。

为什么要让他一个单身狗突然来承担这复杂的人际纠纷。

“……可他才二十五岁。”谢云深喃喃道。

闫世旗忽然抱住他:“对不起,我不希望你把罪责归咎在自己身上。”

谢云深也抱住他。

“……”闫世英看着两人,想象中争吵的画面并没有到来,虽然他还不理解大哥为什么道歉。

但是他下定决心,下次再也不和他俩坐一辆车了。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小王子。

“各位, 风水轮流转,现在白家和黄家都有实力担当这个会长。五色会的会长之位,我看, 也应该给其他人当当了吧?”

会议厅内,黄家主正站在台上,神色高傲。

底下坐满了西装革履的商人,A市有头有脸的企业家基本都来了。

这两年,A市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企业都已经加入了五色会。

现在的五色会基本上相当于是A市的商会,五色会会长就相当于A市商会会长,黄家和白家自然想坐这个位置。

“我提议,会长的位置应该每三年重新选举。”黄家主看向其他几位家主。

“说得好!”一道响亮的声音忽然出现打断他。

所有人看向入口,见闫世英正从铺着红毯的阶梯上走下来。

“可是当初创立五色会的时候, 是黄家主哭着求着, 信誓旦旦地说,今后万事要以闫家为首,闫家才勉为其难地加入五色会, 黄家主年纪大了,难道都忘了?”闫世英目光阴冷地看着他。

黄家主抽着嘴角冷笑:“胡说八道,当初说好的互帮互助,怎么就是我哭着求着了?再说,要想五色会保持长久稳定,就不能只听你闫家一家之言。”

白家家主道:“没错, 我认同黄家主的话, 会长之位,本来就是有能者居之。”

“既然这样,我没有意见,就投记名票选举吧。”闫世英率先抬起手:“我先投给我大哥闫世旗一票。”

此话一出, 会堂中一片窃窃私语。

“闫二少,你这玩笑太过了吧?”黄家主脸色愠怒。

众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

白家主也怔了好一会儿:“你大哥不是已经……”

这几年,虽然闫世英一直对外宣称闫世旗在国外治病,但几大家主从警局探听一下就能明白,闫世旗已经死了。

闫世英惊讶道:“我大哥最近已经回来了,你们没收到消息吗?”

“是吗?那么你大哥呢?”黄家主强忍着沉住气。

要不是顾忌闫家在南省的地位,有人敢这样调侃他,他早就发飙了。

“我大哥今天心情不太好,所以由我来出面。”

“闫世英,你是不是觉得当不了会长,在这破罐破摔!?”

闫世英推开他指着自己的手:“别急,我这里有大哥的一段视频,先看看再说。”

他按下手机的连接,众人看向台上的投屏。

让所有人心中凛然的一张脸出现在屏幕上。

“我很抱歉,因为有一点私事,所以没办法亲临会场与诸位见面,本人竞选五色会会长的意愿,由闫氏总经理闫世英代为传达。”

开口便是熟悉的声线,直入主题的言简意赅,与生俱来的领导力,在人类群体中独有的向心力和凝聚力,在闫世旗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除了闫世旗,商界十年未出现这样一张权威性的脸。

“是闫世旗吗?”

“那双眼睛,不会错的。”

“这真是闫世旗……”

“哼,谁不知道,闫氏最擅长成像技术,这种视频,你确定是真的吗?”黄家主眼中掠过沉重的疑云。

闫世英笑了:“在场的都是商场上拼搏滚打出来的翘楚,这视频是不是真的,大家心中自有定夺。”

一直沉默的陈家主开口道:“我投给闫世旗闫先生一票。”

“我也投给闫先生一票。”朱家主也举手。

白家主眉头紧锁犹豫了一阵,最终下定了决心:“白家也投给闫家主闫世旗。”

五大家族中,瞬间只剩黄家主势单力薄。

不仅如此,另外的成员中,大部分企业家也投给了闫世旗。

本来最有机会成为新会长的黄家主,落选了。

黄家主百思不得其解:黄家现在的实力不比闫家的差,尤其还提前疏通了各个关节。为什么还会输给一个失踪三年生死不明,连人都没有出现的闫世旗。

闫世旗仅靠两句话的视频就能把他比下去。

“黄家主,也许我说这话有点天真,但在商界上,财力不可或缺,但人品有时候才是致胜的关键。”

“人品?哼……”黄家主冷笑一声:“你大哥去哪了?”

“都说了,私事。”

“我早该想到的,他在云旗吧,最近势如破竹的云旗集团,是你大哥这几年的产业吧?”黄家主越想越心惊。

闫世英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实际上是……

机场外,停车场。

“闫先生,你不是要去参加五色会吗?不用特地陪我到机场的。”

车上,谢云深有点儿歉然。

在看到布兰肯死亡的消息后,谢云深又接到了皇室管家打来的电话。

听得出来对方在电话中,情绪有些失控:“谢先生,殿下是被杀的。他绝不是自杀。”

“是谁杀了他?”

“我不知道,但是布兰肯殿下说过,如果他死了,下一个就是小王子了,我害怕这件事会成真,请您帮帮小殿下。”

谢云深眼睛猩红,再次想起那通电话,布兰肯曾经恳求过,在他死后,保护他的孩子。

“……”谢云深陷入了痛苦的左右摇摆中。

他没办法离开闫先生,如果是在世界融合前,还有可能,但现在他们身处小说世界,这个世界对闫先生来说,太危险了,他没办法离开他。

见他沉默,管家连忙道:“谢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让您过来,布兰肯殿下说过,您已经有了心爱之人了,不可能再让您身处异地深陷危险……”

谢云深心里一痛,那个小屁孩,怎么长大了,反而这么善解人意。

闫世旗在一旁看着他,视线透过爱人,冬天的深雪在他眸中逐渐叠加,又是一场深红的血掩盖了大雪。

但他的眼神很快又恢复坚定,不着痕迹地抹去了这一场过往的血红世界。

“……是谁杀了他?”谢云深声音沙哑,握紧了手机。

“我只知道,和彼岸神有关,自从殿下提出要清绝彼岸神教后,就一直遭到针对和暗杀。”

谢云深听出来了,和闫世凌上次的那个邪/教一样。

原来这个教的势力已经祸及到全世界了。

“彼岸神教甚至蛊惑了王室的人,我不能再让小殿下留在王室。谢,我抱了孩子出来,很快就会到达A国。”管家的声音带着急促。

谢云深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你在哪里?”

“我在A国最大的机场,没有任何地方比王宫更危险了,在您这里,他会更安全。”

谢云深看向闫世旗:“闫先生,我要下去,我要去机场。”说着就要去按车门。

闫世旗拉住他:“我跟你去。”

“可是,您不是说要去五色会吗?”

在一旁的闫世英道:“没事的,五色会不重要,我去就好。”

【当然不重要了,对比起谢云深,五色会在大哥眼里什么都不是。】

谢云深正在伤心的时候,也没想太多,就这么点点头了。

于是闫世英独自前往五色会,闫世旗陪着谢云深到机场去接那位小王子。

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谢云深一眼就看到了那位憔悴的管家。

“谢先生,谢谢。”管家抱着孩子,还是行了一个优雅的俯身礼。

那位小王子在他怀里也弯了弯腰,差点没栽下来。

“天啊,尤维斯殿下。”管家惊出一身冷汗。

谢云深眼疾手快地抱住孩子。

这位两岁的王子,虽然在照片上已经见过,但现实中他还是被这可爱的脸惊讶到了。

王室血脉毕竟是王室血脉。

满头漂亮的金色头发,一双闪烁着湖光的碧蓝色眼睛,穿着金蓝两色的披风,一双小皮鞋,尽显王室矜贵。

“闫先生,你看!他多可爱。”谢云深抱着孩子给他看。

闫世旗看见这一大一小两张脸贴在一起,俨然权威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松懈。

……怎么这么可爱。

“简直和小屁孩长得一模一样。”谢云深一想起他的父亲,心里又充满苦闷的情绪。

“尤维斯殿下每天需要喝三次奶,没有什么东西过敏,喜欢吃鳕鱼,H国产的黑虎虾,K国的特色藕泥,喝水要喝L国的瓶装水,下午两点必须睡觉,否则就会发脾气,这是殿下每天听的摇篮曲。这是他的尿裤和奶粉,请您一定按照这个牌子买。”

管家双手推出那个行李箱,递出一张金卡,郑重道:“麻烦您了。”

谢云深只接过行李箱,没有收那张卡:你把小王子带出来,不会有事吗?”

“我有布兰肯殿下的遗嘱,殿下将在A国进行特殊保护,监护人是我,他们不能怎么样。”

“那你不跟我们走?”

“殿下的葬礼还需要我。”管家一手放在胸前,随后转身离去。

“迪亚多!”小王子稚嫩的声音响起来。

管家的身影一顿,没有停留。

谢云深看着他挺直的身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孩子,一丝笼统的迷茫和愧疚油然而生,像丝线缓缓缠绕收紧着他的心脏。

闫先生的双手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带着安抚的力量。

闫氏庄园。

小王子站在客厅里,抬头看着眼前一张张陌生的帅脸。

闫世凌:“……这不会是大哥大嫂的孩子吧?”

闫世舟:“疯了吗?你更像是他俩的孩子。”

闫世凌:“……”

“……”衣五伊已经被萌到说不出话了。

闫世英从阿姨手里接过奶瓶,笑道:“小王子,你的奶来了。”

小王子拿过奶瓶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我们大家一起伸手,看他会给谁抱?”

谢云深:“他肯定是来找我。”

于是大家一起伸手。

只见小王子喝完奶,随手把奶瓶一丢,直直地跑向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的闫世旗,爬上他的腿。

闫世旗只好挂断电话,把孩子抱在腿上。

小王子呼呼大睡。

谢云深石化一般地看着自己的闫先生被一个小屁孩霸占了大腿。

天塌了……——

作者有话说:冬至快乐呀,宝子们[加油]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这次我允许了。

闫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 传出欢乐的童谣音乐。

尤维斯骑着一辆儿童玩具电动车,嘴里叼着一个安抚奶嘴。

谢云深坐在一辆滑滑车上面,一脸严肃:“小屁孩, 说好的不能中途转弯。”

小王子继续犯规,咬着奶嘴,两只小脚蹬得飞快。

“下来吧你。”谢云深双手一捞,把尤维斯从玩具车里抱下来。

尤维斯委屈得一口气没匀上来,扔掉奶嘴,哭着跑到办公桌后面,伸出双手。

正在处理公事的闫世旗把人抱起来,放在腿上。

“……”谢云深一脸鄙视,看向衣五伊:“裁判!他作弊!”

衣五伊蹲在沙发边(终点线)上, 默默举起手里的章鱼玩具:“一号选手谢云深赢得比赛。”

谢云深比了个耶。

闫世舟进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混乱的场景。

大哥手里抱着小王子,一边给赵秘书交代事情,办公室铺了两张爬爬垫, 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

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坐在垫子上玩模型汽车。

这种局面已经维持了一个星期了。

堂堂闫氏集团董事长的办公室,成了儿童乐园。

“你们两岁数都快当人家爷爷了,还跟小孩抢玩具。”闫世舟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倚着办公桌看着两人。

“啥?”谢云深抓起一个口哨卷,满不在乎地吹了一下。

“三十几岁可以当人家爷爷了吧。”

“是呀,三十几岁还有人单身呢。”

哔!谢云深吹了一下口哨, 一条小丑鱼跑出来。

“……”

闫世舟瞥了一眼大哥, 后者坐在椅子上看着谢云深,眼里除了宠溺,没有一丝不耐烦。

他就多余进来吃狗粮,闫世舟走过去, 把衣五伊的领子一抓,就把人带走了:“该把人还给我了吧。”

“喂,你把裁判还给我!”谢云深恋恋不舍地看着老五被闫世舟抓走了。

门关上了,秘书也出去了。

“阿深,把尤维斯抱走吧。”闫世旗道。

谢云深从他手里把尤维斯抱过来,惊奇地看着呼呼大睡的小孩:“闫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魔力?”

每次尤维斯都会在闫先生怀里睡着。

谢云深把小孩放到旁边的婴儿床,给他盖上被子。

“不,平时他不会找我,只有困了才会来找我。”闫世旗道出关键信息。

谢云深看了一眼时间,恰好是下午两点左右,没错,和管家说的午睡时间吻合。

“……被这可恶的小屁孩发现了。”谢云深露出经典的中二漫画语气:“一定是被他发现了闫先生身上那种爆棚的安全感。”

他看了一会孩子睡梦中的脸,似乎陷入了一些过往的回忆中,其实那情绪雾蒙蒙的,一直薄薄地紧贴着他的心脏,没有真正过去,可他意识到自己也做不了什么。

就那样呆了一会儿,然后谢云深默默起身把玩具都收进玩具箱里。

闫世旗走到他身边,按住他的肩膀:“如果还是很难受,就抱着我。”

谢云深顿了一下,继续收玩具:“没什么,现在已经好多了。”

看见他凝重严肃的脸色,谢云深又不忍心让他担心自己,就拿起那根口哨卷纸,向他吹了一下,一只纸质的小丑鱼撞到他的鼻尖。

闫世旗拿掉他口中的玩具,吻住他嘴唇,用自己温暖的唇贴着他的唇瓣轻轻碾了碾。

谢云深习惯性地回应他,死气沉沉的身体仿佛被唤醒了一点热烈的力量,舒颈抱住他,舌尖探究他的唇瓣牙齿,抵着他的舌尖纠缠。

这几天谢云深一直压抑着情绪,闫世旗看在眼里,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在现在这样的局面,没有什么比身体安慰更实际的了。

“去里面。”闫世旗趁着接吻的间隙出声。

谢云深默契地抱着他:“闫先生不上班吗?”

“充一下电,提高工作效率。”闫世旗手指轻轻拍拍他的脸。

这一下,简直就是助燃剂。

办公室的衣柜有一个侧门,打开就是一间私人休息室,没有人会进来打扰他们。

谢云深半抱半吻着他,直到把他放在床上,吻势更进一步,一边扯掉他身上的领带,看见黑色高贵的西装下,露出白皙的皮肤。

闫先生肩膀以下的皮肤,只有在他怀里时,被晨风吹起的窗帘下透过的阳光偶尔照到,除此之外,常年不见天日。

因为养尊处优,所以皮肤也很细腻,和他冷硬权威的行事完全不同,轻轻一含一咬,就会留下好几天不消的印子。

他的手指轻轻抹去他嘴角的水渍,在他肩膀上咬了一下。

“脖子也要。”闫先生气息急促,仰起头,薄薄的一层皮肤下露出起伏不定的喉结。

“闫先生上次说的不要吸脖子。”谢云深笑起来。

“这次我允许了。”闫世旗敛眸看着身上的人。

这撩起人来,真是杀人放火。

谢云深心潮澎湃,气息炽热,用鼻尖蹭了蹭他的皮肤,感受到那些流动着温热血液的脉络,闻到那股独属于他的金贵香气。

一向稳重从容的闫世旗难得地急躁起来,手心按下他的脑袋抵在自己颈侧,示意他,自己等不及了。

谢云深用牙齿碾了碾他颈侧的皮肤,在他喉结上轻轻咬了一下,感觉到闫先生那块起伏的皮肤在细微的颤抖,像个滑动的韧性的珍珠,让人欲罢不能。

尤其闫先生还仰着头抵着枕头,身体的颤动和心脏的跳跃透过抱着他的那双手传递过来。

谢云深在两个温暖的锁骨中间处用力吮吸了一下。

闫世旗一边回应他的深吻,从密集的吻中寻找机会提醒他:“还有两个小时,尤维斯就醒了。”

“闫先生,你好像当了孩子的爸爸一样。”谢云深笑了笑,手往下摸索,才发现闫世旗今天带了腰带。

闫世旗沉浸在前事的余韵中,没说话。

“那孩子很可爱是不是?”他一手扣按开金属的扣子,咔哒,随后靠蛮力硬撑开裤子,温暖的手心和腰后的塌陷处相得益彰。

“嗯……西方人的孩子都差不多。”

“我觉得闫先生很喜欢他。”

“不是的,他是你很重要的人,我才会爱屋及乌。”

“……”这答案出乎意料。

谢云深看着闫先生的脸,欲望的阴影逐渐在瞳孔中扩大,他伸手抱住他。

A市的冬天,天空的庭院放了一场累积数日阴沉沉的雷雨,乌云总是密集地流动在起伏的山脉上,大雨摇曳,连绵的山根不断地被冲刷,林间的草地湿漉漉的。

尤维斯的哭声没有按时响起来。

闫世凌发了一条信息给谢云深:“大嫂,我把尤维斯抱走玩了。”

还附加了一张自拍图片。

一只手从被窝里把手机扔在床头柜,又重新伸回去抱住爱人的身体。

“再睡一会。”谢云深亲了亲他的耳朵,呼吸留在他后颈。

说是睡,结果不知道谁转过来,额头碰了谁的唇,两个人又拥吻在一起。

有时候接吻像上瘾一样,索求无度,闫先生总是毫无疑问地纵容他。

谢云深一手揽着他的腰,鼻尖在他背脊上亲了又亲,亲到闫世旗身体都软了下去,瘫在他怀里。

“闫先生,永远不要离开我。”他抓住闫世旗的手心贴着自己的嘴唇,像亲吻一样,蹭了蹭。

多少次死里逃生,谢云深比任何人都珍惜生命,也知道人是会随时死掉的。

可是这一次,布兰肯真切的死亡,再次激起了他内心潜藏的某种情感阴影。

闫世旗仰起头,抱着他:“你去参加那位王子的葬礼吧。”

谢云深目光闪过一丝讶然:“为什么?”

“就算是为了弥补你心里的遗憾,何况,身为布兰肯唯一的血脉,尤维斯一定会被要求去参加他爸爸的葬礼。”闫世旗吻过他的手。

谢云深微微一笑:“闫先生,你怎么……这么好。”

抱着他的时候,闫世旗终于想起了自己定制的戒指,已经过了交付的日子,但品牌方一直没有消息。

他拨通了那个奢侈品牌的电话,发现是个空号。

上网搜索,发现这个首饰品牌不存在。

就如同谢云深的小楼一样,在世界融合的过程中,这个品牌消失了。

闫世旗只能让赵秘书重新筛选一个可靠的品牌。

“要独一无二的,不可代替的戒指。”

果然,当天晚上,管家迪亚多打电话给谢云深,王室成员要求尤维斯殿下必须出席布兰肯殿下的葬礼。

“这是王室的规矩,尽管我百般说辞,但国王已经下令必须让尤维斯参加葬礼,谢先生,明天,我会来接殿下。”

谢云深一边暗叹闫先生的预见性,一边道:“不用,我会亲自带尤维斯去参加葬礼。”

迪亚多怔了一下:“您也能来参加,布兰肯殿下想来也一定会十分高兴的。”

这样一说,谢云深感觉心里又被抽了一刀。

葬礼在王子死后的第十天,地点在E国的王宫。

谢云深带着小王子,坐上了前往E国的飞机。

由于王子的人品和威望,这场葬礼举世瞩目,有不少民众自发在王宫外祈祷。

自从布兰肯王子死后,尤维斯小王子一直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民众都十分担忧这位王子的安危。

这次的葬礼,如果小殿下没有出现,估计会引起民众的不安。

肃穆的王室葬礼上,花瓣和白色幕帘随风飘荡,王子的遗体躺在E国国花铺就的花台上。

人们忧心忡忡。

直到一辆黑色轿车停留在王宫外,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下了车。

身穿黑色礼服的尤维斯被他牵着走上铺满花瓣的地毯。

两侧笔直的卫兵收枪向他们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