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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像大狗一样。

三小时前, 一架飞机从天际落入E国首都机场。

从出口出来的时候,外面除了白雪空无一物,皇室警察为小殿下的到来, 做了道路封闭。

管家迪亚多站在排成长队的轿车边等候他们。

尤维斯看见管家,双手伸过去,管家激动地抱住他,同时向谢云深道:“谢谢您能来参加殿下的葬礼。”

谢云深坐上了那辆前往宫殿的黑色轿车。

高楼上的大屏幕正在直播布兰肯王子的葬礼。

白雪飞扬。

垃圾桶里的一张传单被风吹起到半空,谢云深看见上面用红色字体写着一行字。

【彼岸之神将救赎一切不安和罪恶。】

又是彼岸神。

谢云深目光深邃。

到了王宫,管家还要为小殿下穿上王室的礼服。

直到葬礼进行到一半,人们心里犯起嘀咕:小殿下是不是也遇害了?

布兰肯王子和王妃一向受人敬爱,因此这位稚子的安危才会牵动人们的心。

直到谢云深牵着尤维斯王子出现在葬礼上,人们才松了一口气。

雪下得越来越大。

按照王室传统的规矩, 葬礼在王宫大堂外的露天广场上进行, 民众会自发送行。

白雪覆盖在谢云深肩膀上,他向国王行礼。

国王向他点点头。

十多年前,就是这位国王亲自向保镖协会要求, 让谢云深担任布兰肯王子的保镖。

尤维斯放开牵着谢云深的手,虽然只有两岁,但在王室前的礼数十分周到,稚嫩的声音已经显出异常的坚定。

谢云深有些刮目相看,这是那个叼着奶嘴哭着要抱抱的小屁孩吗?

国王面容慈悲,看着这个最小的孙子, 叹了一声:“尤维斯, 向你的父亲告别吧。”

尤维斯顶着风雪,走向花台上的男人。

一个两岁的孩子还不懂得离别是什么。

他只能按照管家教给他的礼数,吻住透明的冰棺。

见父亲没有反应,他用疑惑的声音轻声唤了一声爸爸。

“请起来抱我, 爸爸。”

外围聚拢的民众已经眼睛通红,有人低声哭泣。

谢云深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看着花台上的尸体。

“尸检报告上写的是什么?”

“服毒自杀。”管家在一旁,声音轻而哑。

直到尤维斯开始趴在冰棺上大哭起来,谢云深走过去抱起孩子。

王子的冰棺将由马车缓缓绕过王宫一圈,随后进入皇家墓地。

在这绕行的过程中,两旁挤满了围观的民众。

谢云深抱着尤维斯走在冰棺旁边。

这个戴着口罩,抱着王子的男人短暂地引起了人们的疑惑。

那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分明不是王室成员,但他的胸口上却有王室佩戴的紫色权力徽章。

忽然,人群中有人大喊了一声:“这是彼岸神的惩罚,因为布兰肯对彼岸神不敬!所以才会死!”

那男人立刻被卫兵们抓住,押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人群中另外两个动/乱分子又大声呼喊起来:“彼岸神救赎一切不安和罪恶!”

“彼岸神是年轻人的救赎!”

谢云深的目光扫视过人群中一张张脸和一双双眼睛。

越来越多的人呼喊起来。为了不影响葬礼,卫兵们只能暂时柔和地维持现场的秩序。

忽然两声枪响!

有人冲尤维斯开了枪。

谢云深护住孩子的身体,翻身躲在旁边轿车后,鲜血从旁流下来,子弹擦过他护着尤维斯脑袋的手臂。

一瞬间兵荒马乱,卫兵们迅速护住他们的身体。

尤维斯在他怀里大哭,两名皇室保镖想从谢云深手里抱过尤维斯。

谢云深没有放手:“我能保护好他。”

迪亚多提声道:“他是协会的黄金保镖。”

那两名皇室保镖顿了一下,没有举动。

尤维斯两只稚嫩的手臂也以不可思议的力量紧紧抱着谢云深。

那名杀手被当场击毙了,对方手里拿着的是一把自制式手/枪。

军队暴力镇压了所有闹事的人员。

这完全是一场有预谋的恶性事件。

国际媒体的转播,迅速引发了热议。

关于神秘的彼岸神教也逐渐浮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E国王宫,两名医生为谢云深包扎身体。

谢云深愁眉苦脸,虽然伤到了骨头,倒也不是很疼。主要是事情闹得这么大,闫先生肯定知道他受伤的事情了。

估计要担心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

谢云深一看,立刻接通了电话。

“闫先生,我没事的,别担心。”一接通电话,谢云深就先开口。

那边沉默了一会:“阿深……我后悔了。”

谢云深怔了一下。

“我后悔让你去参加葬礼。“闫先生坦率的声音藏着难以想象的苦涩。

谢云深只好笑道:“过两天我就回来了,闫先生,这两天降温了,你的膝盖还冷吗?”

“……”

“听说,E国的首都汇聚着一百多个世界品牌的总部,我想带个礼物给你,你喜欢什么?”

闫世旗道:“我看不上,我需要的东西在你那里,一秒钟也别耽误,我需要你回来。”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谢云深心里一阵发烫。

这场事故让彼岸神教大出风头,谢云深的身份也逐渐被解读。

【他很像十几年前跟在布兰肯殿下后面的男人。】

【是的,是他,国际保镖协会的黄金保镖。】

【(图片)肩膀上的紫色徽章,除了王室以外,听说全世界也只有两枚。】

【当时轰动全国的爆炸事件,布兰肯王子幸免于难,多亏了这位黄金保镖。】

【(图片)(图片)口罩外的眼睛一模一样。】

【那时候的新闻上只要出现布兰肯王子,就有这位保镖的身影。】

【十年了!没想到再次出现,竟然是为了保护他的孩子参加他的葬礼(爆哭)】

【话说现在这位黄金保镖,是不是去了A国保护闫氏董事长了?】

【嗯,他不就是前阵子和云旗董事长一起出镜采访的那位吗?】

【啊啊,就是被冤枉是诈骗的那位……】

【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当时布兰肯王子还出面为这位保镖澄清。】

葬礼结束,谢云深听从闫世旗的话,打算连夜回国。

但尤维斯被要求在王宫里陪祖母一天。

谢云深在王宫里,其实是个熟人了,他保护了布兰肯三年,王室成员没有一个不认识他。

谢云深借机询问起关于彼岸神教的事情。

“我只知道,这个彼岸神教,和前几年的顶星门,有些关联。”尤维斯的祖母道。

谢云深听见顶星门这几个字,都快PTSD了。

“什么?”

她干瘪的脸庞露出神秘的苦笑:“这件事,我只告诉你,轰动了全世界的顶星门其实只是这个彼岸教的外层,只是彼岸教获取资金的其中一个……其中一个部门吧,彼岸神教的根已经扎系在全世界了。”

谢云深听得喉头发麻。

“您还知道什么?”

“孩子,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不要像布兰肯一样,白白送了性命。”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老人的目光深邃地望着他:“这需要什么目的吗?就算是操控世界,生杀予夺?这么简单的一项,就充满了诱惑。”

“……A国,还有他们的势力吗?”

“哪里都有。”

谢云深很担心,如果顶星门只是彼岸神教下一个小小的势力,那闫先生会不会遭到他们的报复?

为了这件事,谢云深心急如焚。

第二天晚上,谢云深拒绝了手续繁杂的皇室私人飞机,抱着尤维斯踏上了回A国的飞机。

A国,A市。

书房内,闫世旗拿着高浪东的两张照片。

短短三年,同一个人的精神面貌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高浪东现在已经是国际科学会的委员,不仅获得了全新的身份,威望也不低。”

闫世英道:“他看起来老了很多,而且……我感觉他的性格变得异常焦躁。”

闫世旗问:“上官鸿死了吗?”

“还没有。因为顶星门的案件太广了,相关部门一年前才完全整理清楚,其他人倒是死了,反而是罪大恶极的上官鸿作为重要的证人,一直在监狱里随时候审,听说下个月就要执行死刑了。”

“顶星门的门主,没有找到吗?”

闫世英摇摇头:“根本查不到一点他的消息。”

闫世旗站起身:“现在还能探监吧?”

“如果是大哥的话,向三叔要一下相关手续就行了,不过,你去看他干嘛?”

“我有事要去问问他。”

“大哥,你不等……大嫂回来吗?”

闫世英也总是下意识觉得,大哥一个人容易危险。

闫世旗正穿外套,听见这称呼笑了一下:“别这么叫他。”

就这时候,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一道身影带着冬天冰爽寒凉的气息,风风火火地冲进书房。

“闫先生!我回来了!”

然后把闫先生一把抱住了。

看得出来谢云深是一进屋就冲向书房,漆黑的头发上还顶着片片雪花。

闫世旗被他猝不及防地抱住,闭上眼,缓了缓:“不是说明天才回来?”

“因为,这是惊喜呀。”谢云深按着他肩膀,郑重道,皱着眉,似乎为他淡然的反应而不满:“你不开心吗?”

闫世英左看右看,紧急道:“嫂嫂!尤维斯没带回来吗?”

谢云深懒得理他:“在楼下呢!”连称呼都自动免疫。

那小屁孩真受欢迎,一回来就被赵叔和他爷爷那两老头抢走了。

说完闫世英已经下楼去了。

闫世旗抓住谢云深的手臂,掀起他袖子,看见里面包扎的伤口,渗出了一点血迹。

谢云深估计是刚刚抱着闫先生太激动了,伤口扯到了。

“伤到骨头了?”

“裂开了,还好吧,我恢复力很好的。”

闫世旗指尖抻掉他额发上的一点雪花。

谢云深甩了甩脑袋,手心搓了几下头发。

“像大狗一样。”闫世旗侧着脸,躲开那些半化开的雪。

谢云深捞住他的脸亲他。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做到我们可以融为一体……

在去监狱的路上, 谢云深透过市中心那个又长又高的屏幕,看见新闻上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全球科技展览将在A市开展,本次展览涵盖医疗机器人, 新能源,智能居家等科技领域……全球优秀企业汇聚一堂,届时,北界界长莫怀窦,将到南省参观新型科技展。】

莫怀窦,就是几年前竞选北界界长的政治家。

现在也已经成了界长了。

谢云深忽然意识到什么:“闫先生,你认识他吗?”

闫世旗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我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谢云深一怔,为什么要这样特地强调?

A市第一监狱。

时隔三年,上官鸿削瘦了不少, 眼窝凹陷, 眼镜左边的镜框微微扭曲,头上仿佛阴影重重。

他双手带着手铐,坐在玻璃窗后面, 面无表情地看着闫世旗。

谢云深站在闫世旗后面,发现他的小指少了一节,尽管他一直将双手放在桌子底下,但玻璃是透明的。

“闫家主,有什么事吗?”上官鸿冷淡地看着他。

“关于顶星门的一些事,想不通来问问你。”

“警察已经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挖透了, 您直接等结果公布就好, 何必纡尊降贵来监狱呢。”

“我想知道,关于种子的事情。”

上官鸿怔了一下,扬起狡猾的笑:“上次你说查到皮九的事情,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的啊。”

“我查到的可能跟事实有些出入。”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他倚在椅子上, 肩膀垮垮地塌着。

“还有一个月就死刑了,有什么想做的吗?”闫世旗道。

上官鸿仰着头,看着头顶密不透风的天花板,笑起来:“美酒美人,豪宅豪车,财富势力,我这一辈子什么都享受过了,会有什么想做的呢?”

“再想想吧,死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探监室温度越来越高,闫世旗把手套摘下来放在桌上。

“我想喝一杯麦卡伦30年的威士忌,我想吃一口狗粮。”

谢云深心想这反派也是太过变态,狗粮都吃。

闫世旗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不到十分钟,威士忌和狗粮都来了。

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狱警才同意把酒带进去。

上官鸿就着酒杯喝了一口酒,闭上眼,微微一笑,口中说出一个残忍的事实。

“我们说的种子,有两种说法,不知道您想听的是哪一种。”

“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的。”闫世旗道。

“种子,一种是渗透豪门的工具,另一种,其实就是顶星门高层的备用血库。”

他看着两人:“第一批注射年轻药剂的人,副作用非常大,时间一久,身体经常会出现奇痒难忍,头疼欲裂的症状,只有自己后代的血液才能缓释这种痛苦。不仅如此,一旦没有年轻后代的血液支撑,衰老的速度将是正常人的四五倍。”

闫世旗声线毫无起伏:“那样的话,顶星门的门主,也就是你的师父,他是第一批药剂的使用者了?”

上官鸿冰冷的镜片透出他深邃的目光:“仅仅是我所知道的,他已经输入了两次完全新鲜的血液,连续变换了两个新的年轻身份,每次杀死后代,都会整容成后代的躯体,换上年轻的血液,加上生长因子的药剂,脱胎换骨。”

也就是说,他至少杀死了自己的两个后代。

谢云深看见他的嘴角浮现出云淡风轻的弧度,仿佛说出这些话只是杀死两只鸡一样简单。

“那些种子以什么方式存在于哪里?”

上官鸿耸耸肩:“这种隐秘的事情只有播种的人知道。”

“高浪东,是不是其中一颗种子。”

上官鸿笑着拍了拍手,用那只断了小指的手举起酒杯碰了一下玻璃罩,然后一饮而尽:“恭喜你。”

谈到这里,结合小说的结尾,谢云深忽然明白了。他看着闫先生,眼帘下垂隐藏着心事。

闫世旗站起身离开。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很有意思,不是所有的种子都有效,有的种子具有排斥性,所以,播种的人必须疯狂试错。”上官鸿的声音幽幽传来。

谢云深心中一寒。疯狂试错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闫世旗闭上眼,手指微微颤抖,不知如何走出了监狱。

谢云深拿着他遗落的手套走在他后面。

天空的雪纷纷下着,监狱外两排树光秃秃地像两只巨大的手。

冰冷的霜天下,他的怀里藏着愤怒的烈火,像火山口一样,从胸膛中涌溢出带火的岩浆。

他望着这白茫茫的世界,眼中却没有任何聚焦点,空无一物。

一点点雪花落在脸上,像滚烫的火花,灼痛他的皮肤。

谢云深拉住他的手,给他戴上手套:“闫先生,外面很冷的。”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

闫世旗看着他低头给他自己戴上手套的模样。

他的手像卸了力气一样死气沉沉地垂着,没有着力点,谢云深给他套手套就很不顺利。

他依然耐心地牵起他的手心,直到戴好手套。

“你知道,种子的最后结局吗?”

谢云深微微一笑,按住他的肩膀:“种子的结局,就是长成参天大树啊。”

闫世旗看着远处光秃秃的树,眯着眼冷道:“一颗肮脏的种子,怎么会长成参天大树?”

“种子的成长,是靠天上的太阳和地下的水,在大自然眼里,每一颗种子都没有区别。”

风雪模糊了闫先生的眉眼:“种子的基因已经奠定了一切,烂种子就是烂种子,再怎么和风细雨,也不会长出美妙的树干。”

谢云深真切道:“如果是那样,那我就当它周围的泥巴,永远抱着它好了。”

闫世旗忽然抓住他的手,目光灼灼:“走。”

“?”谢云深一怔。

闫世旗拉着他到附近的闫氏酒店,一进门外套脱在地上,两个人急不可耐地接吻和拥抱。

谢云深去了E国好几天,一回来就跟着他到监狱,也有点憋得难受。

闫先生主动热情,吻到情深处,咬破了他的嘴角,尝到一点新鲜的血液,舌尖颤栗地舔舐。

谢云深闭着眼睛任他亲吻,感觉他不知疲倦地吸吮着自己的血液,感受到嘴角一点星火疼痛,感受他颤栗的身体和焦灼不安的心跳。

两个人抵着墙亲吻,谢云深手肘还包着纱布,巧妙地用另一只手抱住他,支撑了重量。

闫先生不许他拿雨伞。

“这样会容易生病。”谢云深也是做过功课的。

闫先生把他手里的东西扔到地上,按住他的后颈:“一直做……做到我们可以融为一体。”

为了减轻他受伤手臂的负担,闫先生抱住他的肩膀,使他上半身紧贴着自己,穿着黑色皮鞋的腿放在他腰侧,衬得小腿的皮肤微微发红。

谢云深低头吻他,耳朵和额头因为多巴胺的分泌发红,温暖的室内,使他身上沁出薄薄的汗水。

“闫先生……放松一点。”谢云深轻声道。

他怀疑闫先生是故意的,否则不会这样艰难。

闫世旗双手捞着他脖子,大部分重量挂在他身上,气息颤抖,脸色通红,声线不稳,生理泪水挂在眼角。

“痛吗?”谢云深抹开他的泪水。

“……”闫先生仰起头,眼神迷茫,手心抱着他的后脑揉了揉,表示鼓励。

虽然很痛,但是更爽。

谢云深低头吻住他肩膀。

临近释放的时候,他还想退开,被闫世旗双手按着。

“就在这里面。”

谢云深粗着气息,只好任由他所说那样肆意妄为了。

闫世旗闭着眼身体颤抖了一下,缓过劲来又把他压到床上。

谢云深滚烫的手心搂着他。

冬天的黄昏来的异常早,太阳在大地上吝啬地停留一会儿便离开,世界陷入黑暗,城市的灯逐渐亮起来。

在顶楼宽阔的大平层里,透过玻璃,凌乱的身躯依然能享受到红日前的一点余光。

房间渐渐昏暗下来,在黑暗中,闫先生漆黑的发丝蹭着谢云深的耳朵和脖颈,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呼吸一声漫过一声,唇色显出近乎艳丽的颜色。

谢云深在他颈侧咬一口,就能让他身躯颤栗抖动。

在浴室里,谢云深抱着他的身体。

闫世旗已经累得睁不开眼,身上硕果累累,还主动吻他。

“闫先生,在我心里,你就是完美的,不止是树,是漂亮的山顶,还有宽阔的大海。”谢云深看着他,轻声道:“我这样渺小的人,是不是给不了你安全感?”

闫世旗一怔,睁开眼又闭上眼,微微一笑,像卸了力气一样缓缓倚在他怀中,面庞抵着他的胸膛,让滚烫的泪水消失在温暖的水流中。

谢云深第一次看见这样脆弱的闫先生,第一次感受到他的情绪是如此低沉和阴暗。

“是我不配。”他低声道。

“闫先生,我要生气了。”谢云深真的生气了。

闫世旗搂住他的身躯,第一次露出示弱的情绪:“对不起。”

谢云深的脸蹭得一下红了。

虽然在这种低沉的气氛下有点不合时宜,但他还是要说:天啊!原来大佬示弱就是这样子的啊!

这……简直就是对他的奖励。

他一定是第一个发现闫先生这一面的人。

谢云深双手捧起闫先生的脸,突发恶疾般狠狠亲了一口:“闫先生可爱。”

闫先生看着他嘴角的伤口,终于露出笑意。

两人的额头轻轻碰在一起。

谢云深把人从浴缸里抱出来,为他穿上柔软的睡衣,看着闫先生熟睡的侧颜。

然后他捡起地上的两个外套。

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绸缎的盒子。

里面是一对戒指。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

白家千金和神医林进的婚宴, 在著名的雪海世界举办。

闫氏当然也收到了婚礼的请柬,本来是闫世英该来的,但众所周知, 闫世英和白小姐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柏拉图之恋。

这种场合对他来说有点太残忍了,于是只能拜托大哥闫世旗亲自出席。

雪海世界,顾名思义,有雪和海的唯美景点。在南省,想找到这样一个景点确实有点难度。

婚礼现场氛围优雅奢华,宾客往来不绝。

别墅外细雪纷纷,远处的海天呈青蓝色。听说林进为了圆白小姐的梦想在这举办婚礼,提前一年让人建造了这座别墅。

不愧是纯爱男主。

谢云深跟在闫世旗后面,看见这一切, 脑海里自动浮现的却是自己和闫先生结婚时的场景。

他摸了摸口袋里凸起的小盒, 上次那个结婚戒指,他到现在还没送出去。

那天在酒店,闫先生睡着了, 谢云深想过直接帮闫先生戴在手上,给他一个惊喜。

他差点就这么做了,但是仔细想想,求婚是一件人生大事。

这样草率,显得过于儿戏了。

还是找个机会吧。

林进穿着一身白色礼服,正在和宾客说话, 注意到闫世旗身旁的男人。

一种似曾相识的恍惚, 差点以为谢云深复活了。

不过仔细看去,那人和谢云深又完全是不一样的。

“闫先生,谢谢您亲自来参加我和锦言的婚礼。”对于闫世旗,林进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桀骜和偏见, 神色敬重而端正。

“恭喜你,林先生。”

两人说话时,林进还时不时地看向谢云深,终于问道:“这位是?”

闫世旗说道:“我的情人,阿深。”

“啊?”林进彻底懵了,一脸直男问号。

不止是林进,连谢云深也懵逼了。

情人两个字未免也太暧昧,太激荡人心了。

但闫世旗神色平静从容,就好像在说“这是我的保镖”一样自然。

旁边所有人的耳朵都顿了一下。

闫世旗三年未归,居然带了这么一个炸裂的消息。

有钱人私底下玩男色也正常,但是谁也不会把情人拉到这种台面上。

“云旗前阵子的新闻采访,你看了吧,旁边这位不就是吗?”有人窃窃私语。

“是,是那位黄金保镖吧。”

“不过以闫氏的财力来说,这种事倒是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说的也是,男人女人,有什么关系呢,还不是闫世旗高兴就行。”

“这位就是前几天在E国王子葬礼上的那位……”

“这是新欢吧,之前那位保镖,也是得了很多宠爱,听说死在C国后,闫世旗才在国外消沉了几年。”

记忆中,云旗的创始人就是闫世旗,闫世旗和谢云深的关系前阵子也已经在网上讨论过了。

因此在短暂的错愕后,众人反而觉得这事再正常不过了。

有些原本还打算和闫氏联姻的家族也难免要算盘落空了。

但是谁敢说什么呢?称霸南省的闫氏集团,再加上商界的后起之秀——云旗科技,都是属于闫世旗的,连闫家的三叔都已经是A市市长了。

闫世旗别说喜欢男人,就是找个外星人暖床,也没人敢嚼舌根。

也有另一些则明显是羡慕嫉妒,懊恼不已,没想到这位黄金保镖居然喜欢男人,而且还被闫世旗抢先了。

林进回过神来,看着闫世旗身边的这个男人,神态动作之间和他的那位故友十分相似。

莫非是谢云深死后,闫世旗太过伤心,才找了一个替身?

说的也是,谁能忘得了谢云深那样特别的家伙。

林进一脸怅然地看着闫世旗,又看看这被当做替身的男人,只是不知道该可怜谁了。

那帅哥给了他一对死鱼眼:“林进,你有屁就放。”

“……”林进一脸错愕,怎么,连说话的性格都一模一样?

这时候,闫世旗走向远处的白家主。

谢云深顺便拍了拍林进的肩膀:“装逼犯,你不认识我了?”

林进睁大了眼,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这么叫他,就是谢云深。

酬酢之际,白家主忽然神秘道:“闫先生,我向你引荐一位北界来的贵客,请跟我来。”

闫世旗眼神隐晦地略过一丝冷意,但没有推却。

白家主领着他上了花园别墅的二楼,回头看了一眼跟在闫世旗身后的谢云深。

闫世旗知道他的意思,道:“他是我的人。”

谢云深屏了一下呼吸,感觉整颗心鼓鼓的,要爆炸了。

今天的闫先生太过直白,太过热烈了,一直在强调这件事。

白家主看着谢云深,目光略有深意,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谢云深还不知道在众人眼里,自己成了自己的替身了。

在这凛然的冬天,别墅的二楼花园里却开满了灿烂的鲜花。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一把实木椅子上,正在修剪桌上一盆郁金香的花枝。

谢云深有些感慨,有钱真好,连郁金香都能在冬天开花。

白家主向中年人道:“莫界长,这位是闫氏集团董事长,闫世旗闫先生。”

随后他又看向闫世旗:“闫先生,这位想必不用我介绍了吧。”

谢云深前几天才在新闻上看见这张脸,这就是北界界长,莫怀窦。

那中年人抬起头,拿起旁边的毛巾随意地擦了擦手,目光亲近:“闫先生,坐吧。”

白家主解释道:“是这样的,闫先生,莫先生听说您对当年北界豪门一些孩子失踪的事情颇有些了解。本来几年前就想找您了解情况,但当时闫二少爷说您出国治病,一直延误了时机,这次莫先生恰好来南省参观科技展览,又听说您要来小女的婚礼,便让我做个中间人,为二位引荐一下。”

“几位慢慢聊,我先下去了。”

闫世旗坐在他对面,眼神平静到有些冷漠:“莫先生,您想谈论什么?”

莫怀窦道:“闫先生,当初丢孩子的,除了秦家和其他几家,还有我莫家,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我的……孩子。”

“您的孩子?”

“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十八年了。”

谢云深有些惊讶,莫怀窦看起来年纪只有四五十岁,但在三十八年前就已经有孩子了吗?

闫世旗露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手臂横搁在玻璃桌沿,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

“我想问,现在来寻找您的孩子,是出于什么目的吗?”

莫怀窦停顿了一下,笑容消失,目光颇有威压:“闫先生,您不该对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说出这种话,您觉得我该有什么目的!?”

闫世旗道:“莫先生不必动气,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确实知道一些内情,当初北界陆陆续续失踪的孩子,都和顶星门有关联。”

“不……警察查获了顶星门所有的档案,没有找到那些孩子的消息。”莫怀窦否定了他。

“我并不是说这是他们做的,只是说这些罪孽一概起源于顶星门,莫先生,您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莫怀窦站起身,脸色愠怒道:“闫先生,我看你是个能力优秀的企业家,才多次忍让你!”

闫世旗声线冷静:“莫先生,您想找的不是您的孩子,而是您的外孙吧。”

谢云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三十八年前的外孙,那莫怀窦这家伙至少也该八九十岁了呀。

莫怀窦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缓缓地舒出一口浊气,那使人亲近的目光,变得幽暗阴森:“你知道些什么?”

那眼神的转变,让谢云深感到阴寒。

“一个外号叫皮九的混混,因为进入顶星集团后,得到了顶星门门主的赏识,飞黄腾达,然而良心未泯的他有一天偷偷离开了组织,却遭到了顶星门的疯狂报复,他的八个哥哥姐姐陆续因他而死亡,为此,皮九决定以自己的方式报复顶星门,在十几年间,他陆续劫持了北界各大豪门的孩子。”

窗外的风雪逐渐变大,楼下传来婚礼进行曲和宾客的掌声。

花厅内温暖如春,气氛却恍如冰川般,让人感觉呼吸都是满满的冰碴子。

莫怀窦双手放在身后,站在窗前,以侧身对着他们,眼神闪烁着比雪地还冰冷的光。

闫世旗继续娓娓道来:“因为这些孩子,就是顶星门门主播下的种子,买家们为了得到最新一批的年轻药剂,答应在家族中为这位门主培养一颗种子,种子将在成年后,成为门主的血液备用库。只是,皮九无法分辨谁是种子,这就造成一个现象,当年但凡是在买家名单上的豪门家族,只要有孩子出生,不论是不是种子,都会被掠走。”

谢云深担忧地看着闫先生,他能感觉到闫先生的手心在颤抖。

他俯下身,按住他肩膀,想安慰他:“闫先生。”

闫世旗紧缩的瞳孔缓和了一下,抬手示意他不用担心,继续道:“而莫界长,您就是其中一位买家,当年您已经垂垂老矣,却为了延长寿命,甘愿将最小的女儿献给顶星门门主,为他孕育种子,所以,您找的应该是外孙,不是儿子吧。”

谢云深担忧地看着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尾音越来越沉,凝滞的情绪顽固地在胸膛间挥之不去:“这个孩子当然也在出生不久后,就被皮九劫走,消失了。”

莫怀窦用一种平静沉稳的目光看着他:“原来如此,既然当年秦家失踪的孩子你知道下落,想必你也应该知道我莫家的孩子在哪里。”

谢云深真是吃惊于这家伙的脸皮之厚,丑事被拆穿了竟然脸不红,心不跳,还能一脸平静地说“原来如此”。仿佛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闫世旗像自虐似的微微一笑:“让我猜一下,莫界长发现自己的后代中已经没有契合的血液可供索取,再加上顶星门已经伏法,于是想起了多年前失踪的外孙,他既是顶星门门主的种子,其实也是你的种子。”

莫怀窦看着他:“所以,这孩子竟然到了闫家,是吗?”

这话简直像引起山火的那根火苗一样,让人如火焚烧,痛不欲生。

但闫世旗忍耐住这一切痛苦,他拿出那块写着莫字的玉牌,眼神恢复冷静和肃杀:“皮九被顶星门追杀的时候,把这块玉牌留在了他的废弃钢铁厂里。想给自己留一点底牌。但最终这块玉牌还是回到我手上了。”

“你杀死了自己的儿子,顶替了儿子的名字,一步一步成为界长,现在,你还想索取孙子的血液吗?”

莫怀窦目光幽幽地望着窗外的雪花:“你妈妈知道,她的儿子不仅活着,还成为知名企业家,也会非常高兴吧。”

闫世旗像听见笑话一样站起身:“一条毒蛇暴露在阳光下,竟然还妄想用不存在的亲情来软化敌人。莫先生,听说下半年又要竞选A国的部长了,不知道,这段历史会不会成为您政绩上最精彩的一笔?”

“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莫怀窦微微一笑,望着闫世旗。

那一刻,他的眼神已经不似人了,谢云深站在闫世旗面前,警惕地看着他。

他问这一句,无非是想知道闫世旗手里的证据。

闫世旗当然没有挑破这一点,他的沉默让莫怀窦更加忌惮。

临走前,闫世旗道:“放心吧,我也是要脸面的。”

意思是,他是绝不会轻易将这些事情公之于众的。

谢云深跟着他走到楼下,结婚进行曲正缓缓流淌,花瓣飘扬洒满了宾客的头顶,幸福的场面和楼上那一场可怕阴暗的交谈,恍若两个世界。

闫世旗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出大堂,穿过风雪交加的走廊,直到看见远处平静的海岸,才闭上疲惫的眼睛。

谢云深沉默地抱住他。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闫世旗在他怀里说道。

“爷爷在世的时候,暗示过我不是闫家的子孙,我疯了一样寻找自己的身世,只可惜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闫先生……别说了。”谢云深很心疼他。

闫世旗却仿佛没有听见,以毫无波澜的声线诉说着自己的命运:“我名义上的妈妈,其实也是一个普通人,她按照顶星门的命盘之说,嫁给我父亲,却一直无法生育,所以从同镇邻居的手里留下了我,那个邻居就是皮九。我是这批种子中最幸运的一个,大部分的种子已经死亡,或者像sand一样被卖出去,过着惨不忍睹的生活,而我进了宽厚仁慈的闫家,成了继承家业的长子。”

“世英崇拜我,认为我不畏强权敢于对抗顶星门,只有我知道,我不过是在试图欺骗自己那肮脏的身世罢了,这有多讽刺?”

谢云深在雪地里抱着他,一颗心揪紧了,他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痛苦的心:“不是的,闫先生,没有人比我更知道,您有多勇敢。”

雪越来越大,雪花覆盖了两人的头顶。

闫世旗看着他:“你死后,我把枪口对准自己,看见身体疯狂流出的血,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脱。”

“我居然也会流出这样干净的血液。”

不知为什么,谢云深心中很恐慌,他没见过这样的闫先生。

让他感到绝望。

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从口袋里找出那个戒指盒,因为太着急,戒指掉在地上。

谢云深连忙在雪里翻找,终于从冰冷的雪里找到了那枚戒指。

他抑制不住颤抖,终于将戒指戴在他无名指上:“闫先生,我们结婚吧。”

闫世旗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看着手上的戒指,连尺寸都刚刚好,可见挑选的人有多用心。

闫世旗仿佛释然地叹息:“你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救世主。”

“闫先生,要不我去做个变性,给你生个孩子吧,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胡思乱想了。”谢云深非常无厘头地说了一句。

“阿深,男人变了性也没办法生孩子。”

谢云深笑起来,闫世旗吻住他——

作者有话说:PS:秦家少爷不是种子,世英的老公是秦家血脉,两个人的感情线估计要写到番外了,正文实在太挤[爆哭]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闫先生的一意孤行。……

漆黑的书房, 门被一股阴冷的风推开,闫世英走进书房,看着坐在书书桌后的闫世旗, 举起手中的枪。

“我爸妈的死都查清楚了,那场车祸是顶星门制造的,准确地说,是你的生父杀死了他们。”

闫世旗一言不发,阴影落在他眼睫下方,沉默的深渊。

“闫家精心培养的却是顶星门的种子,大哥,你伪装得也很辛苦吧。”闫世英望着大哥的眼中已经不再是崇敬,有的只是冰冷的痛苦, 和被阴暗狠狠挫败的恨意。

闫世旗闭上眼睛。

闫世英扣下扳机。

砰!

鲜血迸溅。

谢云深睁开眼, 看见旁边睡得正熟的闫世旗,心跳剧烈地颤动着。

这是书中的描述。

或许也是即将发生的事。

谢云深心有余悸地抱住他。

自从那天从林进的婚礼回来后,闫先生恢复往日的从容平静, 眼神依旧毫无波澜,仿佛一切已经过去,反而是谢云深,有一种后知后觉的担忧。

甚至做起了这种梦。

他握住闫先生的手,看着手上的戒指在黑夜中发出微弱但坚定的光芒。

要怎么做才能帮到闫先生?才能让他不那么痛苦。

他坐起身找到之前那个背包,之前在小楼里, 他把那本小说拿出来了。

在世界融合之后, 谢云深曾经上网翻阅过,发现网络上关于这本小说的一切也消失了。

也许只有背包里的这本纸质书,还能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谢云深翻开最后两章,发现上面的印刷字体正在逐渐变淡, 有些段落几乎已经看不清楚了。

看来,再过不久,这本书也将变成白纸。

早餐。

闫世英坐在谢云深对面,抬眸,英眉紧拧:“大嫂,我是不是哪里得罪到你了?”

谢云深收回自己直勾勾的目光:“你在梦里得罪到我了。”

闫世英:“……”

闫世凌噗嗤一声笑了。

闫世舟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闫世英:“哼哼,你个兄控,我就知道……”

“你又知道了?”闫世英警惕地看着他,就怕他说出什么话。

“……你不会变态到梦游去大哥房间观摩吧?”闫世舟沉思道。

“啧。”闫世英抓起尤维斯手里的蔬果饼扔出去,被衣五伊顺手接住了。

闫世舟一张英俊的脸幸免于难,惊喜地睁开眼,抱住衣五伊:“天呐,五哥……”

蔬果饼是保姆专门蒸出来给尤维斯吃的,被闫世凌吃了两张,又被闫世舟吃了一张,就剩最后一张还被闫世英给扔出去了。

尤维斯撅着嘴巴,从椅子站起来:“不准!”

众人好笑地看着他去找闫世旗告状。

“daddy!”眼看黏糊糊的小手就要抓在昂贵的西裤上,管家及时用湿巾帮他擦拭干净小手和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