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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维斯静静地等着,终于吹干了小手,抓住了闫世旗,埋在他腿上。

闫世旗低着头看他。

“daddy!”

闫世旗从盘子里戳了一块虾肉饼给他:“叫叔叔。不要忘记,你有爸爸妈妈。”

“素素。”尤维斯不敢忤逆他的话,拿着肉饼乖乖喊了一声。

然后他走到谢云深旁边,委屈巴巴的眼睛望着他。

谢云深抱起他:“好乖啊。”转头看向闫世旗:“闫先生,对小孩子不要这么严厉。”

几个弟弟乖乖吃饭,完全不敢说话。

大哥冷着脸的样子太可怕了。

尤其是参加完林进的婚礼回来后,总感觉大哥的气场已经完成一种超然的飞跃和对自我灵魂的审视,这种气场由外向内收紧,变成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权威。

也就谢云深能视若无睹。

闫世旗道:“我在说事实,人不能轻易忘本。”

“尤维斯很懂事,他是喜欢闫先生才会这样啊。”谢云深笑道。

闫世旗没说话了。

大哥居然服软了?!

“……”其他人立刻安安静静吃饭。

谢云深抱着尤维斯:“尤维斯,告诉叔叔,你的爸爸是谁?”

“我的爸爸是布兰肯·赫尔斯托特,是E国莱恩特亲王,我的妈妈是伊迪丝·雷米提奥王妃,我不会忘记的。”

“很好。”谢云深笑着,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尤维斯走下来,向闫世旗伸出双手,用不标准的A国话说道:“素素抱抱我。”

闫世旗把他抱起来。

现在看来,还是大嫂有本事啊。众人感叹。

“等一下你们几个和我一起去参加科技展览。”

几个弟弟同时点头。

闫世凌虽然疑惑:他也要去吗?但完全不敢开口质疑大哥的话。

吃过饭坐在车上的时候,谢云深将他抱进怀里。

虽然闫先生表面上已经缓和过来,但谢云深能感觉到他的状态还停留在那场谈话中,警惕而冷酷。

“闫先生,你要是哪里难受就告诉我吧。”

“放心吧,只要你在,我不会把自己憋死的。”闫世旗笑道:“我猜测,高浪东或者莫怀窦很快就会坐不住了。”

谢云深惊讶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闫世旗看着他,神秘道:“这几天,你要保护好我。”

“不用你说我也会……”

闫世旗按住他的后颈,轻声地像蛊惑他:“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去J国结婚。”

“啊……”谢云深呆呆地坐在那里,满脑子只有结婚两个字了。

闫世旗笑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呆滞的脸。说是拍,还不如说是用指尖暧昧地按了按。

谢云深摸了摸自己涟漪生起的脸,可恶,怎么能这样让人神不守舍。

“……等等,你说的这件事,是什么事?”他忽而又警惕起来。

闫世旗:“我看,高浪东很快就憋不住了。”

谢云深心里一沉。

科技展览会。

闫世旗代表云旗集团出席科技展览,闫世英则作为闫氏的总经理出席。

会场上,谢云深紧紧跟在闫世旗身后。

一些记者停留在云旗的展台前,无论走到哪里,闫世旗都是会场的焦点。

“闫先生,云旗是你独立创办的,可以说说公司名字的含义吗?”

“听说高博士的纳米医疗也即将上市了,是否会对云旗的市场造成冲击?”

无论多少次,闫世旗都不厌其烦地做了简短回答。

“闫先生,很高兴在这里能和您见面。”高浪东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

距离上次所见,他脸上的皮肤越显干渴,像已经脱离土壤的老树,肢体空荡荡地悬在衣服后。

一双黑而深的眼睛却依然像无底深渊一样,他就用那样深不可测的眼神看着闫世旗。

如果谢云深不知道一切真相,那么这眼神隐藏得极好。

但谢云深偏偏知道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心里在想什么。

他怀疑高浪东已经知道了闫先生的身世。

因此他难以忍受这种眼神落在闫先生身上。

在来时,闫世旗提醒过他,不可以表现出任何异常。

谢云深强忍住了翻涌的情绪。

“高博士,听说您的技术最近发展得很好,还得到了黄家的巨额投资。”闫世旗和他握手。

“多亏了闫先生当年的提携,才让我有今天的成就。”高浪东伸出略显干枯的手和他交握。

这时候,人群里传来声响。

是莫怀窦,身为北界界长将和南省的高级领导一起宣布展会开始。

莫怀窦远远地看见了闫世旗,目光深邃而亲和地停留了一会儿,但略过了高浪东的身影,很明显,他不知道这位高浪东博士就是顶星门门主。

趁着人们不注意,谢云深拿出湿巾帮闫世旗擦干净那只手,附带着连戒指也擦了擦。

闫世旗暗地里捏了捏他的掌根。

整个展会进行得很顺利,一直到晚上才结束。

这期间,闫先生的身影在两双目光的笼罩下,像一个活生生移动的血库。

这想法让谢云深感到不寒而栗。

在展会结束的时候,一个孩子手里的冰激凌撞在了闫世旗的身上。

孩子的父母也一个劲地道歉。

闫世旗的助理拿了一套西装:“闫先生,到楼上的洗手间去换一下吧。”

闫世旗独自走上二楼,刚关上门,反而被一道力度推进来。

谢云深探出脑袋,一脸郑重:“从今天开始,要寸步不离。”

闫世旗微微一笑。

两个人挤在洗手间里,谢云深职业病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监视器或者暗格。

闫先生脱下衬衫,露出身上深浅不一的痕迹,深的是昨晚留下的,浅的是前晚留下的。

谢云深摸了摸他胸口上一个浅浅的牙印,在这明亮的灯光下格外显眼:“天呐,我真是狗。”

是昨天晚上咬的。

闫世旗穿上衬衫,还来不及扣纽扣,按住他的脑袋压在自己胸前:“快点。”

谢云深抱着他的腰,低头舔了舔。

闫世旗的手按住他的脑袋紧了紧,仰起头,腰部被紧紧地扣在他怀里,身体重量几乎被他带起来,鞋尖没有办法支在地面。

“所以……我这躯体也不是一无是处吧。”闫世旗忽然道。

谢云深用力吸吮了一下,感觉闫先生的身体颤了一下。

“嗯,男人长neinei就是用来吸的。”谢云深忽然认真道。

闫世旗本来还有些深沉的心情也破功了,用力捏了一下他的后颈。

要不是这地方不适合,两个人非要在这里做到最后。

谢云深帮他把扣子扣起来,戴上袖扣。

这袖扣是一个小型定位仪。

展会彻底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回去的时候,谢云深正要上车。

闫世旗却道:“阿深,你跟世英坐一辆车,其余的事,我已经跟他交代了。”

“不行,你想做什么?”谢云深拦住车门。

“高浪东已经等不及了,他急需要种子的血液,很快就会露出马脚。”闫世旗转过头看着他。

“所以呢?”谢云深僵着没有动。

“乖一点,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结婚。”闫世旗又拿这个说服他。

“疯了吗?我根本不稀罕。”谢云深气道。

“好吧,如果你也出事的话,谁保护我?”闫世旗声音干涩。

谢云深麻木着,艰难地放手,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闫先生的一意孤行让谢云深目光冷峻。

他打开闫世英的车门,把司机赶下来,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坐在后面的闫世英张了张口,又闭嘴了。

看谢云深眼神中的杀气,他还是闭嘴吧。

谢云深开车紧跟在闫先生的车后面。

从展会到闫家的路途中间,经过一段大桥,前面恰好出现车祸,暂时被封了路。

谢云深不用想都知道,这是顶星门惯用的套路,顶星门虽然覆灭了,但高浪东背后的势力却没有。

两辆车只能绕道小路,雪下得越来越大,车子小心翼翼地行驶。

谢云深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闫先生的轿车,一刻不敢松懈。

这时一辆大货车从旁窜出,阻隔在中间。

又是这些招式!

谢云深猛打方向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旁边快速穿过。

然而这时,前面一辆越野车也同时打滑,撞上了他们的车。

谢云深预见性地一个极速甩尾,避开了撞击点,但也险些翻车,幸亏最后稳住了。

闫世英在后面抓紧了扶手,感觉自己的名字刚刚在生死簿上亮了一下。

这么一耽误,等他们调过头时,闫先生的车已经消失在眼前了。

谢云深踩死了油门,完全无视结霜的路面,一直开出几公里,也没看见闫先生的车。

闫先生连人带车完全消失了。

谢云深掉头,紧握方向盘,目光冷峻。

闫世英镇定道:“大哥的袖扣上有定位!”

他打开手机连接定位,车载显示屏上出现了定位点。

定位点距离他们不过半公里。

最后在路边发现了那个袖扣。

雪地里有急刹的痕迹,路边栏杆微微变形。

似乎是轮胎爆了,车子在结了冰的路上快速打滑,撞上了栏杆——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两章就正文完结了,然后开始写番外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生气了。

闫世旗失踪的消息惊动了整个A市的警力, 同时上了总台的新闻实时追踪。

短短两个小时爆了十几个热搜。

【南省著名企业家被绑架】

【闫世旗无故失踪】

【疑遭境外势力报复,闫氏董事长下落不明】

整个A市各个路段进入严查。

南省的天已经变了。

不仅是南省,北界那边似乎更着急。

由于出事时雪下得很大, 那段路的监控摄像头大部分结了冷霜,有的甚至离奇黑屏。

事发地点的公路边,停了好几辆警局和市政的车子。

闫世英坐在警车上,一边阐述情况,听见三叔在跟莫怀窦说话,似乎是莫怀窦要加派警力过来。

莫怀窦的紧张有些让人不解。

实际上南省调动过来的警力已经足够控制整个A市了。

从北界调过来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转头看向窗外,谢云深低着头正在打电话,直升机的探照灯落在地上,反而形成一股奇怪的阴影笼罩着他的后背。

谢云深摘下自己手里的戒指。

这是他从保镖协会申请的定位器, 移植在戒指中, 可以通过其中一个小小的芯片,激活另一个戒指的定位。

谢云深蹲在路边,一手拿着手机, 一手按住额头,感觉天地的一切都在向他逼近,自己脑子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跳。

“还要多久?”

手机端传来同事的声音:“对方身处的位置有反侦查设备,干扰追踪。”

谢云深眉头拧成一座山,咬着牙:“让老头出来!”

鬼知道为了申请这对戒指,他还跟会长签了不平等条约。

“先给我们几分钟, 等你回来, 我们一起揍会长。”同事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先给我一个大概的方位。”谢云深等不了了。

“你现在可以先出发向北边大路去!对方的定位在不断移动,很可能还是在车上。”

谢云深随机上了一辆警骑,逆着飞雪拐进了北边大路,不顾三叔和闫世英在后面呼喊的声音。

机车的声音一瞬间就消失在冰天雪地里。

公路上只剩三叔和闫世英面对面。

“现在是怎么样?”三叔低声问。

“大哥说了, 至少要等到真正的大鱼出现,但看这情况,不用半小时,谢云深就会把大哥找到的,大哥为什么不提前把计划告诉他呢。”

“我倒觉得不告诉是对的。”三叔若有所思。

闫世英瞥了一眼后面的莫怀窦。

莫怀窦站在众人前面,看着谢云深消失的地方,神色关怀,目光忧愁。完全就是一个和蔼亲近的长辈。

这真的是大哥说的大鱼吗?

“谢云深越着急,对方反而越会放松警惕,也就越坐不住了。”

闫世英:“希望一切顺利。”

轻雪在防风罩上糊了一层,像压在谢云深心头上的石头一样暗沉。

“破解了!”耳机中传来同事的声音。

“你十一点方向有一座大桥,穿过大桥后,西北方向十五公里左右,目前对方暂时没有移动,对方很可能发现被定位而扔掉了定位器,也有可能是暂时到了目的地。”

“知道了,帮我把方位告诉闫世英和警方。”谢云深拧紧了把手,寒风中声音锋利透彻。

“放心吧,我们和警方定位共享了,会长也已经过去了!”

机车在黑夜和探照灯的天地间像一道蓝色的闪电貂。

他几乎打破了以往每一次在机车比赛上的记录。

机车穿过大桥,黑夜中到了一座破旧的烂尾楼。

谢云深对这烂尾楼很熟悉,是上次高浪东被囚的地方,不,准确的说,是高浪东故意引黑无常现身的地方,也是衣五伊差点死掉的地方。

凌晨一点,距离闫先生失踪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谢云深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冷静下来,勉强自己屏住呼吸,谨慎地查探四周的声响。

风声呼啸,杂草吹动,隐约中传来螺旋桨的声音。

谢云深走进黑暗的大楼,发现这里面老破的电梯屏幕上,居然亮起了灰蒙蒙的楼层数。

停在了二十四楼,随后屏幕暗了下去,断电了。

谢云深登上粗粝不平的楼梯,飞快向上,二楼,五楼,十五楼……

在冰冷的天气中,双腿与布料快速摩擦,血液循环加快,血管扩张,传来微麻微痒的痛感。

零下的天气,额头已经出汗。

闫先生!

当他登上顶楼,看见一架直升机正在缓缓上升。

谢云深冲过去试图抓住外挂的舷梯。

旁边的两个男人冲过来阻止他,被一个暴力劈肘和侧踹击退。

然而另外的人依然像死士一样不痛不痒地冲他跑过来。

谢云深三下五除二,飞踹开两个男人,在舷梯即将回收时抓住了一个梯步,旋身攀上了直升机外沿。

驾驶舱的男人刚拿起一把手枪探出窗口,还没来得及按下扳机,已经被谢云深夺过,肘击脸部,昏死过去。

他从驾驶舱闯进直升机内。

看见闫世旗躺在一张冷冰冰的床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坐在旁边,一根粗针扎在闫先生手臂最柔软处,鲜红的血液通过针头从透明的软管上流进血液袋里。

这一幕也完全刺激了谢云深的视觉神经。

砰!

那白大褂还没来得及起身,被谢云深一枪打中脑袋。

鲜血溅满了机舱壁。

另外两声枪响,击中了后面两名手中持枪的歹徒。

这时候警方赶到了现场。

闫世英看见谢云深正把针头从闫先生血管处抽出来,为他止血。

旁边袋子里已经有了半袋血液。

其余人被压制,医护人员也赶到现场。

“被短暂麻醉了,失血过多,现在送到医院进行输血。”

谢云深眼睛通红。

闫世英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惋惜大哥部署的计划还是功亏一篑了。

“大哥说的那条大鱼没有出现。”

“失血过多的话?”三叔目光敏锐地看着桌子上的储血箱,察觉到什么:“这么说来,有一部分血液早就被转移了呀。”

局长接口道:“有另外两个嫌疑人在十分钟之前从这里的地下车库开车逃离了,我们正准备在下个路口拦截!”

“等一下!先跟着他们,不要打草惊蛇。”三叔急道。

谢云深看着闫世英,冷道:“你们在说什么?”

闫世英怔了一下,看着谢云深现在猩红的眼神,要是说这一切都是大哥计划好的话,谢云深会气疯吧。

这时候,莫怀窦急匆匆赶到现场。

“怎么样?闫先生没事吧!?”

三叔道:“莫界长,没什么事。”

莫怀窦目光变了变,笑道:“没事就好,幸好幸好……”

“只是有几名歹徒带着一部分血液转移了。”

“那赶紧追回来吧!”他盯着警察手上的证据袋,里面放着密封的半袋血液。

谢云深看着他冷笑一声,那冷厉的目光穿透了他的脸。

莫怀窦猛的惊醒过来。

网上都在关注这场绑架案,越来越多的视频流出来。

包括警车呼啸而过的紧张氛围视角,也有远处烂尾楼上直升机的打斗和枪声。

到后来半夜,有人发视频,背景是一片豪苑,警车停在了其中一栋别墅门口。

【那是本市有名的黄家吧?】

【是黄家主被抓了】

【为什么要抓黄家主?】

【听说歹徒去了黄家,警方黄雀在后,在里面找到了一座秘密地下医疗室。】

【什么意思?有钱人有自己的医护室,这也要抓?】

【那肯定是机密了,我们怎么知道?】

【不过,北界界长亲自下场,这事简单不了啊】

闫世旗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床上,头顶上的冷光晃得人眼睛刺疼,四周墙壁雪白无垠,他环顾了一圈,发现谢云深不在,猛的坐起身。

“大哥,你怎么样?”闫世凌连忙凑过来:“你睡了一天一夜了。”

闫世旗皱了皱眉,脸色还有些苍白:“阿深呢?”

“大嫂在警局,好久了。”

闫世英接口道:“没什么事,就是开枪打死了几个人,所以在做笔录呢。”

“他受伤了吗?”

“没有。”

闫世旗终于问起要紧事:“结果怎么样了?”

“目前只是抓到了黄建兴,因为血液被送到了他那里,但不知道他会不会供出幕后主使。”

“莫怀窦在现场吗?”

“在。”

“既然莫怀窦在,高浪东就逃不过了。”闫世旗道。

除非高浪东能让背后的势力出手救他,可惜,一个失去了后代血液就不人不鬼的东西,谁会在意他。

这时候,门开了,闫世旗看向门口,不是谢云深。

是闫世舟和三叔。

闫世英问道:“三叔,怎么样了?”

“黄建兴还在审讯中,有些死鸭子嘴硬,不过从他家里搜出了一些证据,这些年还一直和顶星门在暗自联系,一些生物医疗方面的研究也是某个幕后人帮助他的,只不过不知道那人是谁。”

“不会又像以前顶星门一样,被他提前逃了吧?”

三叔道:“莫怀窦下令要彻查,全网都在关注,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恐怕没那么容易。”

三叔看着病床上的闫世旗,脸色严肃:“要不是世英告诉我,我真不知道你是这么大胆,要是晚一步,估计就出事了。”

闫世旗一脸平静:“这不是被他救了吗?”

其他人冷不丁被噎了一大口狗粮。

闫世英道:“可是……大嫂好像非常生气。”

闫世旗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笑了一下:“不生气就不是他了。”

闫世英非常奇怪,大哥还笑得出来。

三叔道:“你们先出去,我跟你大哥有话说。”

其他人走出去,病房内只剩三叔和闫世旗,还有一动不动的衣五伊……

衣五伊:“阿谢说,他不在的时候,要寸步不离,不能离开您。”

三叔笑了笑,也没在意:“好吧。”

“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他坐在边上,看着闫世旗。

“十年前的时候。”

三叔叹了一下:“难为你背负了这么久。”

“等这件事结束,我会把家主的位置还给世英。”

“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我反对你做家主,就不会等到现在了,再说,你爷爷临终前既然把位置留给你,这还不够说明他对你的信任吗?”

“我的……不,世英的爸妈也是因为顶星门死的,爷爷他老人家不知道吧。”

三叔沉默了一会儿,手心搓了搓自己的脸颊:“也许你爷爷知道,也许不知道,那个时候,顶星门势力如此强大,就算知道了也只能装作不知道,反抗只会引来灭顶之灾。”

闫世旗道:“所以,希望您到时候,支持世英成为闫氏的董事长。”

“那你呢?”

“我还有云旗,相比闫氏,那是我自己的心血。”

三叔从病房里出来,看见闫世英蹲在病房门口,走廊的灯光映着他眉眼深邃冷漠。

“其实我也有点怀疑为什么大哥对顶星门的事紧抓不放。”他轻声道。

三叔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开口:“你……”

闫世英抬眸道:“就当做我没听见过吧。”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哥没把谢云深哄好啊……

【关于日前闫氏集团董事长被绑架案件, 警方初步通告,为境外恶势力对国内科技技术领域发展的恶意打压,黄氏集团董事长黄建兴作为邪恶势力的接应者, 将面临官方刑事诉讼……】

距离上次被绑架事件已经过去了几天,网上对于这件事的讨论也依旧火热。

黄健兴被抓后过不到两天,就将高浪东供了出来,所谓的高浪东,其实是顶星门门主罗世忠伪装的。

真正的高浪东在几年前就已经死在罗世忠手中。

从一开始向闫氏求助的也是罗世忠伪装的高浪东。

自从闫世旗与顶星门针锋相对,以及黑无常出现在网络上引发舆论后,罗世忠深知顶星门岌岌可危,迟早会暴雷。

权衡利弊之下,罗世忠以高浪东的身份金蝉脱壳, 借助闫氏集团摇身一变, 不仅逃脱罪责,还成为了揭穿顶星门阴谋的英雄科学家。

只可惜他的身体因为年轻药剂的副作用而疯狂衰老,迫使他不得不向闫世旗出手, 心急之下露出了破绽。

【顶星门门主罗世忠畏罪自杀,法医在胃中发现大量安眠药。】

新闻画面中,整容成高浪东的罗世忠躺在地上,身上的皮肉像枯树般,几乎和七十岁的老人没什么区别。

可以想象,就算他不自杀, 过不了多久也会因为副作用而衰老到极限, 精神崩溃。

闫世旗道:“他应该是被杀的。”

至于是莫怀窦还是彼岸神教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只要罗世忠死掉,不论是莫怀窦的秘密,还是彼岸神教的牵连, 都不会被供出来。

因为这件事,关于顶星门和其背后的势力又再一次引起关注。

下一则新闻,是莫怀窦决定竞选A国部长。

看见那张虚伪的脸,闫世旗目光冰冷,关掉了屏幕。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

进医院到现在,就一直有便衣在医院周围巡逻。

第二天警局局长亲自来医院看望他,例行询问案件的细节。

“闫先生,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麻烦各位。”

“欸,闫先生,这是我们的职责,何况闫氏和云旗为南省做出的社会贡献,您的安危我们自当义不容辞,这次我来,还有一件事,就是谢云深的事。”

闫世旗平静无波的脸上立刻皱眉:“他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局长为他凝着寒光的眼神怔了一怔:“谢先生没什么事,做过笔录了,局里也认为他开枪是出于救人和自卫,枪械也是从歹徒手里夺过来的,只是……”

“只是?”

局长无奈:“只是他强烈要求我们要关他几天,说是那名抽血的医生其实没有对他造成威胁,但他还是开枪打死他了,说要自愿接受思想改造,我干了这一行几十年,第一次见到上赶着要进所的。”

闫世旗顿了一会,了然地微微一笑。

“我想要是扣他下来,对闫氏的形象也不太好,再说,等会记者要是知道这事,也会加大我们的工作量。”

局长说的很明白了,警局要是真的扣留了谢云深,既对闫氏不好说明,又怕会引起舆论的压力。

真的追究起来,谢云深也要官司缠身。

想来想去,谢云深终究是闫世旗的保镖——至少在外人眼里,都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局长才来找他。

“我去接他回来。”闫世旗站起身。

“这……您的身体……”

“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警局。

“谢云深,有人要来保释你。”一个工作人员推开半掩着的铁门。

谢云深坐在铁制的凳子上,半边身子斜倚在冷冰冰的墙壁,一脸生无可恋。

“都说了让我静静。”

一道影子从外面逐渐移动到墙壁上:“阿深。”

谢云深目光急切地转过头,见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才猛然放松下来,不痛不痒地喊了一声:“闫先生。”

闫世旗坐在他旁边冰冷的铁椅上:“跟我回去吧。”

“您让我在这待几天吧,我太烦了。”谢云深动也不动。

他第一次这么狠下心来,用这样淡漠的语气和他说话。

闫世旗感到心头一种陌生的情绪,让他的心脏骤然一缩,气管被捏住喘不过气一般。

他僵在原地一会儿:“阿深……”

谢云深眉头动了动,想开口,最终也没动作。

闫世旗知道谢云深会生气,也认为自己应该能承受他对自己的怨气,但显然还是高估了自己。

谢云深稍微一冷下脸来,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闫世旗,第一次明白了被海水淹没窒息的痛苦。

这短暂的窒息过后,又是长久的憋闷和压滞。

闫世旗努力让自己情绪沉静下来。

闫家主那从不低下的头颅,和那从不软下去的声线,此刻都带着讨好的意味:“真的不跟我回去吗?”

“不回。”谢云深咬了咬牙。

“那,晚上我失眠,膝盖又开始发冷,怎么办呢?”

谢云深猛的转过头,看着他,眼里红红的:“闫先生,你就只会欺负我吗?明知道我对你心软,你怎么可以这样?!”

闫世旗看见他那双猩红的眼睛,甚至一时间都忘记了呼吸。

“那天晚上我再晚到两分钟,你的血说不定就被抽干了,你失踪的两个小时,我是怎么过的?看见你躺在那里,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对你来说,你的命就那么无所谓吗?对你来说,我也一点都不重要吗?!”

“因为我相信你会来救我的。”

谢云深转过头去,不看他:“我在这待几天,等我气消了就好了,这地方不适合您。”

闫世旗僵硬地点点头。

衣五伊站在外面,默默捏了一把汗,阿谢是不是太勇了,有生以来,他还没见过闫先生有这样被冷落的时刻,最重要的是,闫先生居然没有因此发火。

不过,他也能理解谢云深为什么这么生气。

旁边执勤的两名人员甚至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谢云深最终没有跟着闫世旗回去。

整段回程的路,车上的气氛降到了极点,闫先生的拳头重重地锤在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阴沉的脸让寒冷的冬夜变得焦灼起来。

“回庄园。”

不是应该回医院吗?

就算是这样,司机和副驾驶上的衣五伊默契地谁也不敢提出质疑,呼吸重一点都是错的。

书房内。

哗啦!

书桌上的文件和摆饰包括印章通通被扫落在地上。

闫世旗双手撑着桌面,眉目仍含着不可浇灭的怒火。

正要进来谈事的闫世英惊讶地看着地上狼藉一片。

大哥是个绝对冷静的人,什么时候这么暴躁失控过。

就算是上次谢云深死的时候,好像也没有到这种地步吧。

看来这次,大哥没把谢云深哄好啊。

闫世英还是识相地乖乖退下。

闫世旗坐在书房里冷静了一夜,

第二天赵秘书从外面走进来,将一个精致的礼盒放在桌上:“闫先生,这是上次您定制的戒指,今天品牌方专门送过来的。”

闫世旗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

没想到在自己之前,谢云深先给他戴上了戒指。

他打开桌上的礼盒,一对铂金戒指发出柔和的光亮。

————

【今天下午,莫怀窦莫界长在A市进行竞选演讲,根据网站推断,本次莫怀窦的支持率在70%以上,胜选部长的几率很大。】

【从十几年前,莫怀窦先生的亲人被害后,一直投身于政治建设……】

谢云深坐在禁闭室里,听见屏幕传来的声音转过头,铁栅栏外悬挂的电视机上,直播的画面正好切到莫怀窦那张伪善的和蔼可亲的脸。

谢云深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脸。

“谢云深,有人来保释你了。”

两名同事从外面进来,一人一边,像门神一样倚着栅栏。

A同事:“喂,大红人,看见我们感动不感动啊?”

“神秘保镖力挽狂澜,挽救闫董事长于为难之中!”B同事夸张地念出热搜标题。

“保我出去吧。”谢云深揉了揉额头。

两个同事收敛笑容对视一眼,看得出谢云深心情不好,真是破天荒。

谢云深从警局出来后,就直奔庄园的房间,从背包里找到了那本小说。

字迹比上次还要模糊了,但是他依稀记得在中间几章,谈及过莫怀窦的一些事情……

在回家的车上,闫世旗也在车载新闻上看到了莫怀窦的竞选演讲。

【莫界长在打击走私罪犯和保障孤儿权益各方面有显著政绩,早年间,莫怀窦先生的父亲和弟弟遭遇了恶势力的报复,牺牲在公职上……】

闫世旗目光自嘲似的冷笑一声。

这时候,他从助理那边收到消息,谢云深被他的同事保释出来了。

初听到这消息,闫世旗心里一紧,随后目光复杂。

“他去哪里了?”

“回到闫氏庄园了。”

闫世旗眉目稍微缓和。

新闻台主持人声音有力:“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曾经在网上公布顶星门罪状后销声匿迹的黑无常,于一分钟前再次开启直播。”

随后画面一切,出现了直播转播画面。

画面中,黑无常穿着那套惯常的黑色装备,坐在一个阴暗的房间里。

直播间涌进上百万观众。

他看着手里的几张纸,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机械又沙哑:“现在正在演讲的莫怀窦莫先生,你好,不,不是,应该叫您莫桑远。”

莫桑远,莫怀窦的亲生父亲,表面上,十几年前因为遭遇境外恶势力而被杀死,实际上是借助儿子的身份,金蝉脱壳。

真正的莫怀窦早已经死了。

这边广场大楼前,正在演讲的莫怀窦——莫桑远,发现底下人们的神情越来越不对。

他抬头看向后面,只见远处商场的大屏幕上,正是黑无常的直播画面。

“现今九十多岁的你,用大儿子的血液,加上顶星门的年轻药剂,使自己恢复年轻,同时整容彻底冒用儿子的身份,成为市长,再登上界长之位,和顶星门门主罗世忠的手法一模一样。”

黑无常的话瞬间引起哗然和惊恐。

莫桑远眼神露出阴恨的寒光,向旁边的下属吼道:“还愣着干什么?!通知商场,把屏幕关掉!揪出这家伙的位置。”

旁边的心腹打电话通知商场,却又一脸发懵地放下电话。

“……他们说这是私人商场,没有接到总部关闭屏幕的通知。”

“混账!这是谁家的?”莫桑远气到脖子通红!

“是云旗的连锁商城,董事长就是闫世旗。”

黑无常还在继续:“几十年来,莫界长一直在向顶星门购买年轻药剂,代号为M,你的小儿子意外撞破真相,也被你杀死灭口。”

“污蔑……污蔑!”莫桑远的手抬起来指着大屏幕,但声音无法做到演讲时的振聋发聩。

“你的小儿子现在还埋在当年废弃办公大楼后面的樱花林下吧,头上还有被烟灰缸敲过的痕迹。”

台下静悄悄的。

莫桑远刚刚还意气风发的脸怔了一会儿,面如死灰般地放下了话筒。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人这么清楚这一切?连细节都一清二楚?

直播间里,观看人数还在不断上升,各大媒体新闻台转播。

“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担任国之部长。他的成功是靠无数无辜婴儿的血液,靠屠杀后代积累的。”黑无常的声线已经平静如水。

望着台下原本支持他的民众露出的鄙夷神色,莫桑远有种脱力般的痛楚,气到发笑。

直播间里,已经飙升到10亿加的人次。因为服务器过载,有不少观众被挤掉线。

【尼玛这是人干的事?】

【黑无常就是神吧!】

【有没有人能说说这是真的吗?我真要疯了——来自莫怀窦的支持者。】

【黑无常说的话,基本没有错的了。】

【这是莫桑远,真正的政治家莫怀窦已经死在他父亲手上了。】

……

谢云深保留了关于闫先生和他母亲的事情,也保留了关于种子的事情。

“就这样吧,下了。”

简单留下这句,黑无常毫无留恋地关闭直播。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的心态异常冷静,没有前几次在民众面前揭露罪恶的那种憎恶和解气。

可能因为这一次事关闫先生的痛苦,使他难以置身事外地以一个局外人去看待。

因为感同身受,面对莫桑远这种人,发自心底的寒意,有一种绝望的麻木。

直播刚结束,警方还没行动,反而是附近的网民们先到那栋大楼后面树林下,找到了一具陈年尸骸。

等警车赶到的时候,已经围满了好事的民众,还有蹭热度的主播在直播。

“头骨上确实有被硬物撞击的致命伤。”法医在现场简单查勘。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感叹起来。

和黑无常说的对上了——

作者有话说:没能在这章完结[爆哭]下一章就能结婚了!